第418章 匪夷所思(求订阅)

“贤哥,你刚刚在手术台上展示的这种,算动作版本的过目不忘么?”兰天罗凑在吃饭大军中,显得有点好奇。

听到兰天罗竟然有空关注聂明贤,偏头看兰天罗时,意外发现了一个自己很久都没发现的点。

兰天罗的耳朵不大,但耳垂大到有点下坠,与兰天罗年轻稚嫩的脸庞,颇不匹配。

聂明贤悠闲地松弛着双手,一边自手术室通道下更衣室:“没有天罗你说的这么夸张,只是模仿能力比较强。”

“过目不忘能力可原封不动地将原文背诵,我可连盗版复制都算不上。”

紧接着聂明贤看了看周围的几人,全都比自己年轻,便叹了一口气:“年轻真好!”

聂明贤本能的一句话,让自己都稍微有点没绷住,眼眶内的刺激差一点就破了防。

时光静好,但岁月不等人。

若是时光倒退六七年,是聂明贤的时光正好时,如今的聂明贤,已经算是将步入中年的大龄青年了,就谈不上年轻了。

而现在的聂明贤,还需要向一群小年轻学习,个中滋味儿,这些年轻的‘弟弟们’是难以体会的。

“贤哥的年纪也不大嘛。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是吧?”方子业笑着问围着的师弟们。

博士序列的严志名、李源培,准博士序列的揭翰被留在了手术台上,揭翰的同学朱允炆被罚出了管床序列,延毕一年、长期待手术室。

因此,目前的师弟们,就二年级的兰天罗,一年级的刘海华,还有一个准硕士,汉市大学的本科生,邓勇教授拟收的新硕士龚罗元。

龚罗元算是师弟的最底层,可为人非常玲珑懂事:“聂师兄的传说,我们师弟们都可还有所耳闻呢。”

聂明贤偏头,上半身都有点好笑的摇了摇:“是嘛?小龚你还听说过我?”

说完目光逼视龚罗元。

聂明贤一个协和医院八年制转七年制的,龚罗元能在汉市大学听到聂明贤的传说,聂明贤倒是很感兴趣。

龚罗元,名字非常好理解,父亲姓龚,母亲姓罗,正月出生。正宗的骨科大汉身材,一米九大高個,一百九十斤的吨位,下楼时仿佛都能感觉到水泥地板在轻颤。

龚罗元看了看两个师兄,但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便点头道:“嗯嗯!~”

聂明贤往后退了两步,再上了两台楼梯之后,拍了拍龚罗元的帽子,追问:“你确定?”

“嗯!~”

龚罗元虽然被‘亵渎’了,但仍懂事地点头表示认可聂明贤的问题。

龚罗元初来乍到,对内部的人员关系还探查得并不算清晰,方子业几人都没眼看了。

“乖师弟!~”聂明贤又摸了摸龚罗元的头,讪笑起来。

而后主动往前走了几步,与方子业并行,聊到了下一个话题。

刘海华赶紧捧着耳朵对龚罗元解释了几句,龚罗元整个人一怔,方才知道自己的马屁直接拍在了‘马.鞭’上.

根本就不挨着。

到了误餐室,打完饭,四个人自然拼在一桌的时候,聂明贤指着刘海华说:“海华,你去隔壁,给我的好师弟让个位置,我们亲近亲近。”

刘海华的饭盘才刚放下,但看聂明贤的表情认真,也就只能委屈巴巴地把饭盘重新端走到了隔壁靠墙的餐桌上。

龚罗元这会儿的表情,比刘海华还要委屈,一百九十斤的孩子,脸色涨红尴尬。

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事情的他,竖坐在凳子上,都不敢开始干饭。

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对坐,与聂明贤斜对座。

道:“罗元,你傻了啊,还不赶紧叫师兄?”

“方师兄,这能叫吗?”龚罗元还以为方子业在阴阳怪气。

方子业道:“为什么不能叫?叫啊。”

“聂师兄。”龚罗元就信了方子业的话,厚着脸皮喊了一声。

聂明贤点了点头:“这就对咯,咱就是说,做戏也要做全套,假戏真做也好,真戏假做也好,是吧?龚师弟。”

龚罗元此刻完全乱了分寸,只剩下点头了,而后就开始埋头干饭。

龚罗元才二十三岁,终究再开放的心态,也不是聂明贤的对手。

任何人在面临比自己大九岁的前辈时,都会或多或少的带些敬意。

聂明贤把话题归正:“子业,如果要你比较详细地将清创术理论化表述出来,你大概要耗费多久时间?”

操作理论化,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无法理论化的操作,是不具备传播性的,也没有可学习性。

在医学上,一门技术成为了“绝技”,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贤哥,今天这个,并不算是‘毁损伤清创术’。”

“毁损伤的清创,是要在毁损伤患者身上操作出来,且非常实用,才能予以定义。”

“今天的清创术,准确来讲应该是术后僵硬的松解术,是清创术的延展性术式。”方子业非常严谨地解释着。

肌肉损伤和肌腱损伤时,都是缝合术,可能肌肉缝合也可以应用肌腱缝合的操作,但是,它这样侧挪操作的缝合效果,肯定不是最完美的操作态。

聂明贤闻言,眉头稍稍一皱。

把筷子一放,偏了偏头若有所思后,紧皱的眉头紧接着又舒展开:“那上次,伱给我们科室的13床做的清创术,才算是真正的清创术?”

方子业这才点了点头:“贤哥,我现在终于发现那句话的魅力了。”

“越学越害怕,越学越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的分支越多,越学觉得自己的能力越是不足,越学习,越觉得自己足够渺小。”

方子业的声音,打断了兰天罗与龚罗元的吃饭,龚罗元也抬起头。

偏头看方子业的眼神中充斥着“攻击意”,很想跳起来狠狠地拍方子业一记,而后大吼一声,叫你TM装逼。

然而,方子业的表情和脸色仍然足够严肃,语气平稳:“毁损伤患者,如果可以把每一步操作,都做到极致化……”

“我认为,最后的功能,甚至能恢复原本的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八十,而不只是六十左右。”

“我现在反观之前的言初,我觉得,如果我再给她手术一次的话,我有把握可以把她的功能康复从百分之六十提升到百分之七十!”

“但就因为前后几天……”

方子业翻了翻手,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聂明贤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表示同意:“子业,你能这么思考,就代表你的思想境界已经升华了。”

“在我读研的时候,我老师给我讲过一个面,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可以开发出一套简化的工具出来,让所有血管外科的医生,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动脉夹层手术。”

“在我工作的时候,我们麻醉科的主任说,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科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更加全能一些,以更精妙的操作技术,使得来院的病人获得更加实惠、高级的麻醉技术。”

“整个围手术期的体验感可以拉满,手术前后的镇痛,可以被发挥到极致。”

“在我再去学习的时候,我又有幸遇到了另外一位老师,他给我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我们国家能够再多一些更加专业的血管外科医生,均匀的分布在全国各地。”

聂明贤说完,方子业几人都闭目思索了一会儿。

聂明贤很明显要告诉给众人的并不是这几个人说的这几句话。

大概过了三十秒,兰天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贤哥,在底层逻辑上,理大于术大于物。”

“理论是基础,术是表现形式,物是最外层的载体,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

“然而,正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其实就需要前人,完成大量的、充足的、超于时代的理论、操作的预前准备和压缩。”

“对,就是理论和操作的压缩。”

“就好比车,从手摇启动、到钥匙启动,再到一键启动,是越来越方便。”

“方便是为了服务体验,但要为了服务体验更佳,肯定是有几代人,凝集了自己的心血,将其创造出的压缩了进去。”

“这种极致的应用,其实目前最前沿的体现就是芯片了。”

听到兰天罗这么一类比,聂明贤看向方子业:“子业,你不是说你们组,揭翰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个人么?”

“我倒是觉得,天罗比揭翰更有意思啊?”

方子业闻言略不好意思回道:“揭师弟是负责提问题,能不能有答案他是不管的。天罗则基本是挖坑包埋。”

揭翰是个很奇特的人,他很优秀,这一点方子业无法否认。

揭翰的问题无从回答,肯定是现行科技水平和科研能力没办法回答他的一些“刁钻”问题。

兰天罗的问题,不多,但每一个都能到点子上。

只是同为师兄弟吧,方子业也不好无力吐槽,如果有一天,揭翰也可以把持好一个提问的度,那么揭翰为团队带来的推动力,将是无人能比的。

“先吃饭吧贤哥,以后咱们有空了再聊,多聊。”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边喝茶一边聊,一边喝酒一边聊,那将是非常舒坦的一件事。”方子业提议。

“好!”聂明贤微笑着点头,也是蛮期待这一时刻的。

三两好友,都是会聊的。

聊得来的人,算作知己。

知己未必要是老朋友,老朋友是老朋友,知己是知己。

相逢一笑,一杯茶,一席酒,就可以畅所欲言,这是很多人都追求的。

自然,现实中,这样的情况很少,因为能懂你的人非常少,能和你的观念一致的人,和你想法一样的,更加少。

你和别人无所不言,敞开心扉,别人觉得你是逗比,这要怎么聊吗……

……

方子业与聂明贤几人再次上手术室后,邓勇和刘煌龙二人轮替下来吃饭,袁威宏和秦葛罗以及严志名揭翰等人,则是仍余留在了台上。

方子业看了一眼手术台余留的操作后,便在穿无菌手术衣当即,一边递给器械护士衣服的带子,一边转身腆着笑脸问:“刘老师,这神经缝合,我能不能来几针啊?”

“可以啊,没关系!~”

刘煌龙点头答应后,转头看向曾全明:“哦,曾主任,记得给病人多补点电解质啊,这手术已经持续蛮久了,能量要补充好嘞。”

“好的,一直在补,一直都在查。”曾全明懒洋洋的点头。

而后看向徐龙教授,低声问:“徐教授,我们去吃饭么?”

徐龙此刻满脸幽怨,仿佛被抢了老公的小媳妇儿,又仿佛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孩,委屈地看着台上的方子业和聂明贤。

最终叹气:“走吧,去吃饭吧。”

徐龙教授这一刻仿佛完成了学习的闭环。

世人多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世人少知,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用现代话说就是,舔而不得。

“走吧,去吃饭吧。”徐龙又重复了一句。

曾全明搞得有点莫名其妙,看了看徐龙教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等出了手术室门后,徐龙教授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用右手的手掌搓了搓面门,放松了内心的那根弦。

“徐老师,你没事吧?”曾全明有点担心徐龙。

徐龙比曾全明要大七八岁,今年接近退休。

曾全明才刚好知天命之年,跟在徐龙身后,生怕徐龙教授在中南医院被搞出心理问题。

徐龙摇了摇头,说:“没事的,曾教授,你不用担心,先去吃饭吧。”

“吃完饭之后,我就得坐高铁回去了。以后也就是间续过来学习,还得辛苦徐教授您多多费心了。”

徐龙收拾好情绪后,跨步向前走。

徐龙本以为,自己来中南医院后,有一定的机会将方子业拐卖到湘雅医院,然后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但终究,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方子业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价值,突然冒出来的聂明贤,也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和想法,两人注定就只能是徐龙遇到的过客。

交流和学习,把自己的学生教好,才是他该考虑的归宿。

……

手术台上,聂明贤看了看方子业的缝合操作,抿了抿嘴问:“子业,你不是说,这台手术不算是毁损伤么?”

“怎么你操作起神经缝合术来,看起来与刘教授也不太一样?”

聂明贤是个做题好手,已知,刘煌龙是手外科高手,是手外科神经缝合的超高手。

在鄂省的手外科周围神经治疗领域,至少可以排进前三甚至登顶。

如果方子业是要学习周围神经的病种处理的话,首先要跟着学的就是跟着刘煌龙的神经缝合方式进行模拟。

然而,方子业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故意,就与刘煌龙教授在细节处理方面不太一致。

又已知,方子业不是傻鸟,也不是故意标新立异的人。

故此推算,方子业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方子业的天赋不行,学习能力有限,所以是个外行。

这个想法刚升起就被聂明贤给摁灭下去。

方子业都算是天赋不行的话,整个手术室团队,有一个算一个,待医院里干嘛,赶紧回家种地去吧,这医生可以别当了!

包括他聂明贤。

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性了,方子业知道自己的处理,比刘煌龙的处理方式更好。

同样可以类比肌腱缝合,改良M-tang法,就是比初始的tang法缝合,具有更优性!

方子业抬头,压低声音:“贤哥,神经损伤啊,不管是急性损伤还是慢性损伤,只要非范围性的损伤,处理模式都大同小异。”

“择期手术的疤痕愈合后,我们也会主动将其转化为新鲜的创伤,不是么?”

聂明贤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方子业若在这会儿都不下钩,就有点对不起聂明贤大哥了。

方子业自己也爱天才,也希望自己的团队可以更强。

聂明贤无疑是最优选!

方子业的话肯定是没有毛病的,稍微了解神经择期缝合的都知道,需要将神经端的疤痕切除至新生组织,而后暴露出平整的断端,再完成神经移植。

而无论是自体神经移植供体,还是受体,其实都是新鲜的,刚切断,刚被剥了外膜的神经节段。

这不就是新鲜的损伤么?

毁损伤的神经处理,一期处理,肯定也是要将坏死的部分切除,而后通过神经移植的方式将神经的近端和远端连接起来。

已经死掉的节段,千万不要心软,必须秉持沉疴必切的原则,不能将坏死的组织残留于患者体内。

至少!

在基础理论未得飞跃,没有一种药物,可以使得已经死掉或者是将死掉的神经组织完美再生之前,切除之后移植桥接,都是最优解。

如此的断端处理,与二期手术,没有特别的地方。

如此一来,方子业缝合起来,操作自然是得心应手!

方子业已经将毁损伤的神经缝合术提升至4级水平,这样的操作熟练度,肯定不如刘煌龙的神经缝合术那么高。

但“猫”和狗比体积,猫肯定比不过,但要比起抓老鼠,幼龄猫都比狗更加专业,专业对口啊。

你一个三十年的老裁缝、老屠夫,你敢做阑尾炎切除术吗?

二十二三岁的实习生,你只要给他机会,还真的有很多人都敢做,且还能做得下来。

聂明贤再度呼吸急促几分,压低声问:“子业,那你的神经缝合和刘教授的神经缝合,谁更好?”

“是不是你的操作更好?”聂明贤加重了语气。

聂明贤加重语气后,让台上所有人都看向了尊敬可爱的‘子业师兄’。

包括严志名,包括方子业的同学李源培。

聂明贤的说法,虽然夸张,但这不是首次。

就今天下午,方子业的清创术,就直接让邓勇等人破了防,现在方子业再让他们破个大防,虽然离谱,却也在情理之中。

方子业摇头:“贤哥,没这么夸张!”

可沉吟了片刻后,方子业又说:“可能会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方子业能够激活毁损伤神经缝合术的前提就是神经缝合术、血管缝合术都到了5级。

单打独斗,都可以比刘煌龙教授稍微好一丢丢。

方子业再加持一个毁损伤缝合术的4级,1+1>2。

当然,虽然更优,其实在可观察的领域,非常不容易表现,在患者术后的功能康复体现上,也不会体现得特别明显。

方子业目前预计,也就是百分之六十五到百分之七十五之间的差距。

这差距有,但不会很明显。

其实啊,刘煌龙的神经缝合术,已经无限接近于国手水平,这样的水平,再进一步和未进那一步,可视化的结果并不明显。

只是会禁锢住一个医者所能够跨越的上限!

当然,更高熟练度的操作,操作的适用更加广泛,能在多种操作中,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迸发出高暴力的能量出来。

“稍微好一点就不是稍微了。”聂明贤已经暗中定性,心情彻底凌乱起来。

什么时候那样的境界可以当饭吃了,你一天一个样,一天窜一个出来,一天窜一个出来,窜稀了?

聂明贤只是暗示,但也是让其他人体会到了其中的意思。

自然,方子业在大家的眼里,已经是变态到麻木级别,方子业现在生个孩子出来,估计大家都不会觉得匪夷所思。

毕竟子业师兄嘛——步步高,方小特、‘清朝遗孤’带鞭太监(变态)。

最后一个外号,乃是师弟们给方子业取的。

又雅,又尊重。

首先,清朝的鞭子长,与方子业的变态尺寸很相似。其二,变态是很难形容的,所以就用带鞭太监类比比较恰当。

其三,带鞭太监,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

因此,四个字,非常完美地体现了众人对方子业的存在的羡慕嫉妒等复杂心理,一拍即合,偶尔在非公众的私下场合里,把它提出来用一用!

这件事,是绝对不能被方子业知晓的。

聂明贤等人的情绪复杂归复杂,方子业的操作依然在继续。

既然从刘煌龙教授那里要来了神经缝合,且方子业也吃饭休息了一下,也就做好了等会儿刘煌龙进手术室后,不再上台的‘准备’。

袁威宏此刻稳坐钓鱼台,看向四周,满是知己:“明贤,少说话,多看。不要打扰了手术进程。”

心情美滋滋。

欸,继邓勇之后,我袁威宏的知己又多了两位。

一位比自己小了三岁的聂明贤,算是同辈,另一位则是比自己大了一岁的刘煌龙,算是同辈。

这是真的可以聊天唠嗑的知己啊。

聂明贤闻言看了一眼袁威宏,袁威宏的心情平静,说话后继续保持一言不发,仿佛就是一个‘植物人’。

……

刘煌龙和邓勇二人有说有笑地从手术室外跨门而入后,两人都在搓着手里的二次免洗手消毒液,同时走向无菌置物架的无菌手术衣包。

刘煌龙道:“邓老师,您还是太谦虚了,我在创伤外科,即便不是小学生,也就是个中学生,邓老师您至少也算是大学讲师甚至副教授了。”

“这差距,从高中、本科、硕士、博士算,至少也有三层楼那么高了啊?”

与邓勇熟悉后,刘煌龙就开始开玩笑了起来。

而后两人转身,让巡回护士分别帮忙系衣领带子同时,开始戴无菌手套,邓勇说:“煌龙,这商业互吹就没意思了啊。”

“十年前啊,你在我们医院读研的时候,我就听过你的名字,那时候,我还有心想要把你度来我们创伤外科呢。”

“就是,差点被你们手外科的老前辈朱卫国老教授给打一顿。他。”

邓勇说着说着,发现隔壁的刘煌龙整个人僵硬了起来,而后周身轻颤。

手指和双脚,仿佛是得了帕金森一般地开始无自主运动,看起来像一位颤颤巍巍、遇风就倒的耄耋老人。

“哄!哄!哄!”

急促的呼吸音,完全变了样,与正常人快速的呼吸音完全不同,至少提高了八个度。

邓勇顺着刘煌龙的目光看去,发现刘煌龙的目光聚焦点就是方子业所在的手术台。

与此同时,邓勇往前走了两步,再微微偏头,看着刘煌龙的目光内不知何时血丝遍布,鼻翼前的口罩因剧烈呼吸而快速耸动!

连带着上半身,起伏不定。

“煌龙?你没事吧?”这种情况看起来有点像心梗了,且刘煌龙的表情也有点难受,别真的是在乌龙中假戏真做。

刘煌龙没回话。

邓勇脸色微变,再加大了音调:“刘煌龙,你没事吧?”

“洛听竹,打一下曾教授电话。”

本来是开玩笑的,如果因自己的失误,没有辩别出刘煌龙的心梗或者其他心源性疾病,那就是真的大乌龙了。

洛听竹闻言一站而起!

手术台上的方子业闻言,收手将手里的缝针与持针器暂时放置到了置物弯盘内。

一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刘煌龙方向。

刘煌龙这才回过神,看了看邓勇,再看了看方子业,又看了看袁威宏等人。

“我没事,邓老师。”

“不好意思啊,刚刚失态了。”

“上台吧。”刘煌龙的语气平静。

内心的骄傲,一下子被方子业摧毁成一片虚无。

刘煌龙认识到了,自己唯一的孤傲和支柱,已经没了,自己也俨然成了一个普通人,不过是更加强点的普通人罢了。

之前,刘煌龙都一直以自己是组内的‘特长生’自居,自己的神经缝合术,是无可替代的。

而其他人,都是方子业的替代品。

但终究,是自己错付了,是自己想得太过于美好,方子业这么久以来,一直都只是给自己面子……

他不是不会,而是不露。

谁要是敢给刘煌龙说,方子业是最近才提升起来的,刘煌龙冒着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也得殴一殴对方。

众人这才恢复平静,各自开始自己的操作和任务。

毕竟没有人是刘煌龙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刘煌龙的骄傲之塔在这一刻才倾倒。

他们心中的骄傲之塔,早就被方子业虐得稀碎!

手术室里,除了刘煌龙和聂明贤外,谁不是眼睁睁地看着方子业从一个看起来正常点的普通人,一点点变态起来的?

刘煌龙上台之后,方子业就要主动地让开主操位。

不过刘煌龙却道:“袁医生,你们也先去吃饭吧……”

身为上级,体贴下级是应该的,在一个团队里,相互配合尊重是必要的。

袁威宏也就笑嘻嘻带人下台了。

刚刚刘煌龙的眼神,刘煌龙的表现,他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这个老师,在第一次感受到方子业站起来比自己更高时,袁威宏足足有一个星期都是寝食难安,而后终于调整好了心态。

如今的袁威宏,在找朋友的乐子上,搞得是不亦乐乎了。

紧接着,刘煌龙才又问:“子业,你累不累?不累的话,你继续操作吧?”

邓勇看向刘煌龙,眼角欲裂。

刘煌龙看向邓勇,多了一份同理心,快速下台后走出手术室,对下级的输出声音宏亮:“搞快点搞快点,吃饭去都不积极,你们这不行啊。”

严志名和李源培揭翰三人马上加速了几分。

看了看袁威宏,莫名地觉得袁威宏如今的“高调”有点莫名其妙了。

难道说,稳住一段时间性子的威哥又要回来了?

袁威宏领着人终于快步走出了手术间。

手术室里,洛听竹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手术台上,方子业点头回应后,手术继续,方子业主刀,刘煌龙一助,邓勇二助,做着手术的收尾……

终于,自己的男友还是非常优秀的。

终于,初来乍到不久,曾经在所有人都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刘煌龙,身上也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终于,这一台长达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也即将走向尾声,迎来匪夷所思的逆变与新生。

当然,终于在操作了一个多小时后,方子业的手僵硬了,把手里的显微器械一放,紧了紧发颤的右手,道:“刘教授,我不行了。”

“再操作的话可能要肌痉挛了。”

刘煌龙马上摇了摇肩膀,找回收拾了很多年的‘小心笑容’道:“没事,还有我呢。”

(本章完)

第419章 一个子业顶三个团队(求订阅)

方子业主动下台休息了。

脱掉了无菌手术衣与无菌外科手套后,方子业出了手术间,走到了更衣室做了一整套的关节舒展运动。

其实关节舒展运动,就是关节查体中活动弧的灵活应用。

舒展一圈后,过了二十几分钟,方子业才再次回到了手术间,而后先坐在了手术室计时面板旁,盯着手术台上的众人继续手术。

此刻,方子业的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反而是看着邓勇、刘煌龙等人配合交织声,内心有一种难得的饱足。

饱足不同于满足,饱足是实实在在地,觉得胃内没有空虚,从身体到心理的一种满足。

自然,方子业闲暇下来后,一直稳着麻醉仪器的洛听竹,也是渐渐的有点不太安分,偷偷地挥了挥自己的左手爪子,示意方子业再坐过去一点。

方子业此刻是贴着手术室计时面板的墙壁,也就提着圆形钢凳来到了麻醉仪所近的墙壁贴坐而靠。

方子业移形换位时,洛听竹非常紧张地竖着脖子左右旋转,颇有一种“做错事”的紧张感。

实则,手术室的大部分人都理解她与方子业的这一层关系,徐龙教授已经走了,手术室今天配台的三名护士都是骨科的专科护士。

谁没事儿强行往自己嘴巴里灌狗粮啊?

众人也知道今天的方子业几近打满全场,现在累得不行,因此连欺负年轻情侣的闲情逸致都没有,而是假装视而不见。

洛听竹没看到自己被关注后,紧张才消失。

稍微侧挪自己带滚轮的钢凳,洛听竹压低声音:“很累了吧师兄?”

洛听竹的称呼依旧,没有什么“老方”,‘子业’,‘业哥’等情侣间的常用称呼,还是以师兄替代。

方子业点了点头,后锯肌、肩胛骨几乎平行成一条线,与墙壁相靠,双肘侧收,如跑步前的预备动作,头稍微后仰,双脚岔开颇有一种‘四仰八叉’状。

“徐教授他走了?”方子业偏头问。

“对,大概是六点五十多就出门赶高铁去了。”

“聂明贤师兄打了麻醉后,徐龙教授大概给我讲解了一下聂师兄的椎管内麻醉的用药原理。”洛听竹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聂师兄真的很厉害,他在用药方面,比师兄你的用药要更加精准。包括剂量和种类全方位。”

洛听竹夸奖时,还特意注意着方子业的眼神,随时准备着解释什么。

可方子业怎么可能吃这种没由来的“醋”:“那是自然,贤哥在麻醉科方面是相当专业的!”

“听竹,我之前是不是给你讲过,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吴轩奇师兄的妻子,也是麻醉科的高手,她以前就对贤哥的专业佩服之至。”

洛听竹点了点头:“我还记得,吴博士的妻子,以前是协和医院的博士,后来工作却去了同济医院!”

“协和医院的冷教授有多愤怒,同济医院的江教授就有多么的兴奋,仿佛饼从天降。”

“师兄你不是还说,其实这是段宏教授与齐教授的博弈结果么?”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许久,可洛听竹的记忆力还是非常惊人的。不谈过目不忘,但对许多细节的记忆,都非常深刻。

洛听竹接着解释:“不过我现在的水平,要达到去请教聂师兄的前置条件,估计都得努力很久很久。”

“我现在会的,也就是麻醉科的一些基本知识,可以完成相对中规中矩病人的麻醉和监护。”

“慢慢来吧,贤哥可是在麻醉科工作了足足七年啊!”方子业安慰说。

洛听竹这会儿又竖起脖子巡视了一圈手术室,就发现,曾全明此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隔壁看小说,翘着二郎腿,在上的右脚脚尖掂着胶质拖鞋,仿佛是在度假。

手术台上的人仍然在认认真真地完成着后续的手术操作,围观的师弟们都被邓勇清空。休闲下来的两位巡回护士在八卦着即将到来的六一八要囤些什么……

“师兄,徐教授离开之前,说是希望我可以把你的穿刺术基本功学过来。”

“如果我能达到你现在的穿刺术水平,以后进行神经阻滞、神经分支阻滞时,就可以水到渠成。”洛听竹道。

“徐龙教授还建议了第二点,希望我通过自己或者师兄你,能把聂明贤师兄的学习笔记copy一份。这样可以方便我从基础一层一层的学上去。”

方子业意会了洛听竹的意思:“好,我等会儿问问聂师兄,今天晚上我好歹跟着聂师兄去出租房里报个到。”

“说起来合租,如果我从来都不过去的话,这样聂师兄可能心里会有想法,以后我给他转账他也不收,那合租就完全没了意义。”

“至于穿刺术的练习,听竹你之前在练功房里也有练习过,只是,我们创伤外科的练功房内的开发项目,就只到了比较浅显的一关。”

“就不知道麻醉科的练功房会不会更好点。如果练功房内已经没有项目可以继续练习了的话,我到时候再想想办法……”

创伤外科,也有自己的练功房,但是,练功房内的操作项目,也不是大圆满的状态。

创伤外科的核心基本功,如清创术与止血术,从技能熟练度的1级到4级,都有对应的练习项目,但是高于4级之后,明确对应的训练项目就没了,需要学校去引进或者自行开发。

练功房存在的意义在于教学,而这样的教学模块的开发,就是机能学实验室的教授、主管学科教研的教授的任务和职责。

自然,方子业等卸任住院总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去分管一段时间的教学,到时候方子业也会琢磨着能不能在这方面搞点成绩出来。

洛听竹摇了摇头:“师兄,临床医学专业,只有外科机能学实验,没有内科机能学实验,更没有麻醉科的机能学实验科目。”

“所以,其实现在的练功房,都不是最完备的状态,大家练到了一定的基本功后,就只能靠在临床上琢磨了。”

“目前,除了手外科的练功房,一直把基本功的练习项目延伸到了‘登堂入室’以上级,其他的专科和亚专科,很少有‘登堂入室级’熟练度的训练项目。”

目前临床医学的教学模块肯定是不完善的。

但不完善,并不代表就完成不了教学的提升,也培养不出来人才,而是在基础训练项目都完成之后,剩下的就只能拼悟性和资质了。

“520那天…”方子业忽然转了话题。

可没想到,洛听竹闻言马上紧张起来,耳根和脖子熏染了红色,开始左顾右盼。

见此,就连曾全明都微微皱了皱眉头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小妮子还这么害羞,那五一节假日期间,方子业不是特意请假去沙市和她一起玩了么?

不过也能理解,小姑娘嘛……

“那天我要值班,我们就在住院总办公室小小的庆祝一下?”方子业非常扫兴地提了一句。

可正是这一句,却让洛听竹如蒙大赦,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让我堂哥给我寄了一些火锅底料,我们可以煮小火锅。”

“科室里不能搞火锅吧?”方子业想了想问。

“冒菜啊。我冒了从家里带来。”洛听竹早就想好了方案。

“行,就希望别吃拉肚子了。”方子业开了个玩笑。

洛听竹挺了挺胸:“不可能,这火锅底料是我堂哥家自己炒的,我伯父亲自下厨,用的油都是临时熬出的牛油。不是那种油。”

洛听竹就是渝市人,似乎是知道火锅底料的一些套路。

两小只就开始讨论起来,520这个纪念日该怎么过。

“……”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了晚上的九点二十二分。手术将结束。

方子业与洛听竹早已经停止了聊天,洛听竹此刻正在撤着麻醉,曾全明则是全程稳坐钓鱼台,一动不动。

邓勇、刘煌龙、袁威宏和秦葛罗四個上级下台,由聂明贤负责带着众人完成接下来的周转病人工作。

下台后,一行人往手术室外走,秦葛罗刚出门就快哭了,假装埋头进了袁威宏的肩膀上,声色委屈:“威哥…”

袁威宏道:“奥,没事没事奥,知道你还是最菜的!”

秦葛罗立刻意识到自己是诉苦诉错了人啊,袁威宏转性子转得了一时,还能转得了一世?

马上就把秦葛罗内心的苦涩给掀翻在外,露出给所有人看。

邓勇和刘煌龙听了,都噗嗤一声。

暗道秦葛罗实在倒霉。

自李诺去了脊柱外科后,秦葛罗好好的一个上级,本以为迎来了方子业,就好了,就能从小弟翻身,结果迎来了个神仙。

然后刘煌龙教授再进组,那就不用说了嘛,肯定站在了秦葛罗的肩膀上。

就连刘煌龙带来的聂明贤,秦葛罗都完全比不了,不仅仅是职称比不过,实力也比不过,天赋也比不过……

也就是说,秦葛罗好不容易脱离了弟弟身份,从李诺走后,他又成了弟中弟……

秦葛罗黑着脸,从袁威宏的肩膀上弹起来,声音一停,目光越发幽怨。

袁威宏伸手过去拍头:“好了好了奥,不说伱是最菜的了奥?”

秦葛罗当时就社死了。

当地立正,向后转,走了几步,躲开了。

邓勇才道:“别闹了,袁威宏。你的境地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下级欺负下级,邓勇这个带头大哥就得开始维护组内的秩序,绝对不能内讧。

袁威宏此刻的表情非常精彩,非常兴奋,非常精神,稍微扭了扭屁股:“我觉得还好啊?”

说完,袁威宏转头看了看刘煌龙,再看了看方子业,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着,袁威宏又转头看了看邓勇,再又看了看方子业,轻轻地点了点头。

再接着,看到了邓勇已经开始提手之后,袁威宏直接一个闪步,往前加速跑了几步。

后背错开了邓勇的巴掌,扭了扭腰,看向脸色非常黑的邓勇:“邓老师,我错了!”

刘煌龙虽然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可毕竟刘煌龙如今是借居人下,多少要给邓勇一些面子。

而邓勇是带头大哥。

带头大哥的实力不是最强的,组里面的最大底蕴已经移形换位,方子业已经钢顶起来,从默默无闻的学生,成了内力最深厚,招式最俏的人。

这样的大反转,颇有一种众生平等的规则碾压!

你们继续排你们的第三四五,我第二,没人第一……

刘煌龙看了看方子业,愣是无力吐槽,还挑不出来刚刚袁威宏挑衅动作的毛病。

邓勇捏着自己的拳头,看着袁威宏:“你老实这几个月,是因为你夹在了中间,不上不下,所以你才收敛了性子啊?”

袁威宏摇头:“不不不,邓老师,我不是有意冒犯。”

“我很老实的。大家都知道!~”

袁威宏看向刘煌龙,刘煌龙偏过了头去,不给袁威宏做证。

再看向秦葛罗,刚刚秦葛罗才被袁威宏欺负,才不和威哥一条战线。

假装没看到,就给方子业揉胳膊摁腿。

袁威宏就只能看自己的学生了。

“是吧,子业?”袁威宏点名问,不让方子业有当哑巴的机会。

“你刚说什么了呀?师父?”方子业一凛,眉头紧紧一皱。

一看就是不想掺合的样子。

袁威宏马上有点龇牙咧嘴起来,看着邓勇的脸色不太对劲,就不再继续抖机灵了。

只是,后面袁威宏走路时,都格外轻快,全身的气质都只剩下了神清气爽。

刘煌龙赶紧改了话题,问:“子业,刚刚下台前,聂明贤说,你有一套新的清创方法,目前还没有命名,那这样的清创方法,是不是可以在练功房内进行演示模拟学习?”

所有的手术技术,一开始都是单纯的无名操作,而后被定义为了某种术式,最后再予以命名。

开发一种手术,第一步就是操作的手法正确,而后是在练功房练习材料上解锁密码,第三步才是在动物试验中得到比较好的结果,最后推进到临床上。

当然,这种顺序可以稍微逆反,你可以先在临床中先试验一部分,而后再去反推手术的基本原理。

这是很多主任医师都有的权限。

没有病人的冒险,就没有新术式的研发,也没有成功。

“应该是可以的,只是目前稍微有点复杂,我还需要进一步的简化,刘教授,至少要到六月份之后,才可以逐步地开展练功房内的练功材料练习,动物试验等。”

“但是,我预估,我们的动物试验是通过不了伦理学审批的,在活体动物身上人工制造毁损伤,是非常不人道的行为,即便是麻醉之后,仍然不人道。”

“所以我们需要从练功材料直接跃迁到临床。”方子业的科研思维是非常敏锐的,基本上不需要迟疑,就能够想到课题中的缺陷。

“动物试验?”刘煌龙听到方子业提起动物试验,就略疑惑起来。

人的精力是相对有限的,刘煌龙在做的课题中,很少涉及到动物试验的成分,刘煌龙目前也没有做过几个临床课题,自然也就没相应的经验。

袁威宏就低声在刘煌龙的耳旁低语解释几句。

刘煌龙闻言就直接将跨步下台阶的腿一停,拉紧核心肌力后,声调拉高:“不是?你说子业他还搞出来过新的动物试验模型?”

“真的假的?”

真怪不得刘煌龙十分错愕。

新的动物试验模型,算是动物试验里的“天花板”了,而一个基础实验,方子业可以开发出接近一百个工作量出来,也算是接近‘天花板’了,一般的小团队,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完成。

方子业目前操作的临床课题,那也不用多说,也是接近‘天花板’的难度,比手外科经常进行的术式改良临床课题要更有逼格一些。

众人都没回话,袁威宏则特意扶住了刘煌龙。

“刘教授,注意些,别摔了。”袁威宏安抚道。

“子业,你到目前为止,做过的最小课题是啥?发过的最小文章是啥?”刘煌龙开始不淡定了。

方子业则回道:“刘教授,我发过一篇CSCD保毕业呢。最小的课题,就是骨巨细胞瘤细胞的异型性分析吧。”

方子业回答得很专业。

刘煌龙才终于缓了一口气,点头回神:“那还行,那还行,我就怕你所有的文章,都是article起,然后IF也是两位数起,那就太吓人了。”

方子业终于回了一句接地气的话后,刘煌龙就忽然觉得,方子业好像又重新坠落到了人间。

“邓教授,今天周五,明天周末!手术进程也还顺利,我们一起出去团建小酌一杯?”刘煌龙说完前句话后提议。

袁威宏和秦葛罗二人听了,都有些意动。

看向刘煌龙的眼神微变,带了一丝敬色。

这就是大佬的特权,刘煌龙与邓勇如此建议,是身份最为合适的。

只是,刘煌龙这么建议完,方子业当时就加快了脚步往前行而去,而后消失在了转角处。

无他。

身为住院总的方子业,什么聚餐也罢,什么小酌也罢,与他没有缘分,他能享受到最快乐的娱乐活动,就是在自己的小窝里,买点烧烤,配点饮料……

看着方子业提前离开,四人面面相觑了一阵。

而后刘煌龙才恍惚过来拍了拍手掌说:“我该等子业去上班了再说,你说他一个人最累,快乐的时候却独独去不了,多难受啊。”

真的,如果不是真的知道方子业还是住院总的身份,刘煌龙真的没办法把方子业和‘住院总’联系起来。

你们中南医院多么奢侈啊,拿子业当住院总用。

可,住院总医师是一个阶段,是一种历练,不是说方子业的基本功扎实,手术技术厉害,就可以跳过这一段,那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方子业走了,其他人该团建的还得去啊。

又不是不让方子业去,也不是怕多方子业一张嘴,他去不了是工作性质使然……

方子业回到了住院总办公室后,先躺下,给王元奇师兄发了信息让对方可以回家睡觉后,刷了一会儿短视频。

而后就迎来了聂明贤!

聂明贤并未跟着众人一起去团建,决定跟着方子业多多参加急诊手术的他,主动关闭了享乐时光,决定与方子业同甘共苦。

进了住院总办公室后,聂明贤拿出手机,一边开始填小程序,一边说:“子业,如果按照你在科室里发的操作机会的兑换次数算,我参与进来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方子业闻言,躺着的身子一坐而起,伸手盖住了聂明贤操作的手机:“贤哥,你就别填了吧,你每天均匀的分一两台,或者你把我的会匀了,没必要再和他们抢了!~”

开玩笑,聂明贤如今的基本功积累去打严志名和李源培等人,这不是纯属欺负人么?

按照基本功积累的厚度算,聂明贤一身的4级技能,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到聂明贤的一半。

聂明贤4级技能的数量,即便是不如方子业,也因比方子业大了几岁而累积了一定的数量。

他再下场与别人均分机会,那就真没得玩了。

所以啊,有时候没必要真正坚持原则性的‘公平’,总有人要享受不公,比如说聂明贤。

“那可是你说的啊,你负责给李博士还有严博士他们解释啊?”聂明贤明显也想多参与急诊手术了。

因为今天与方子业配合,刚学的清创术,让聂明贤的‘手瘾’过足了。

技术到了一定火候后,做手术和操作,都是有瘾的。

“放心吧,贤哥。”

“兄弟们都知道你是副高,对你也都蛮尊敬,并不需要我仗势欺人。”方子业解释一句。

而后,聂明贤正要说话时,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师兄…”正是洛听竹的声音从外传进。

闻言,聂明贤本要再和方子业多聊几句,可马上就戛然而止了。

聂明贤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而后主动地拉开门。

“师…聂师兄。”洛听竹的语气转了至少九十度,从温柔转成了紧张,而后再恢复平静。

“我去医生休息室休息,你进去吧。”聂明贤错过后,双手随意地比划了一下。

洛听竹这一次没有脸红,也没有听聂明贤的话,闻言而是转身,把胸口前的粉红色零食包摘了下来:“聂师兄,我来是给师兄送点东西的,我还要去吃宵夜。”

“我放下东西就走!~”洛听竹说着躬身把零食包放在了住院总办公室门口,接着又示意聂明贤不用去医生休息室。

聂明贤狐疑一二,可洛听竹放下东西再与方子业解释了一句,就真的走了。

长裙及膝,款步而行,并未疾走,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只是她捧着手机显然是在和方子业聊着些什么。

方子业主动走出了门:“贤哥,进来一起吃点东西,喝口饮料吧。”

“现在我还是那个立场,该吃吃,该喝喝,不然等会儿想吃都没得吃了。”

聂明贤这才又走进了住院总办公室,若有所思地鼓了鼓腮帮子:“子业,说实话,我刚出门时还在想,你得羡慕我的自由。”

“可现在,我倒是有点羡慕你了。”

方子业闻言臭美了一句:“我也觉得自己蛮幸福的。贤哥你肯定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说着,方子业的内心又稍微凛动了一下。

刚刚洛听竹委托方子业帮她给聂明贤转诉一下,希望可以拿到聂明贤的读书笔记。

这是一种求学、求教的心态,与个人感情无关。

只是吧,洛听竹这般行为,有点让方子业想起了最初遇到的洛听竹。那时候,她初来乍到创伤外科。

那时候,邓勇教授这里是僧多粥少,基本没有多少课题经费,洛听竹还得自己去申请课题做实验,那时候的她,经常熬夜……

“倒也是,来吧,让我沾一沾你们的福气,尝尝你们撒的狗粮味道。”聂明贤坐下来后,拿出来了一个鸭爪子就开始啃了起来。

聂明贤的动作越是随意,就证明他在这个团队的代入感就越深。

啃了几口,方子业递过去一瓶饮料。

聂明贤打开饮料瓶盖,喝了一口,再咬了一口鸭爪,一边咀嚼一边问:“子业,你怎么不一次性地把你优秀的点都透出来呢?这一次又一次地,仿佛是密室逃脱一样。”

“贤哥,你确定我如果一次性地把自己所有的技能阐述出来不是交浅言深,不是特意装逼?”

方子业说完,周身一正:“贤哥,相互交往,一般都是基于好奇与互补。”

“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有相互互补的交往,基本上都只是酒肉关系。”

方子业解释着。

如果现在,有一个比方子业大了二十岁的院士,站在方子业面前一阵叭叭叭他到底有多牛逼,方子业也只会想,你牛逼你牛逼呗,我不吃你家饭,你爱怎么牛逼怎么牛逼,我离了你我还吃不了饭了啊?

但如果说,有一个比方子业大了二十岁的超级大牛,就在方子业的附近游走,与方子业相处时间比较长,也有了一定的善意,那方子业肯定会主动积极地靠上去,看能不能寻求一些学习机会。

这就是求学阶段和求职阶段的差别。

在求学阶段,学历提升,是方子业的必需品,否则方子业就进入不到一个门槛里,根本没办法留院中南医院,只能去地级市医院。

去了地级市医院想要再走出来难度有多大?

看看吴轩奇就知道了,再看看聂明贤就知道了,他们同样需要补足自己的学历。

聂明贤便不再接话。

等两人再开口时,又聊到了下一个话题去了。

……

一处烤肉店的包厢里,一群博士闷头开始吃肉,两个服务员帮忙烤肉。

邓勇和刘煌龙二人,则是动了两筷子之后,就好像没再有吃东西的欲望。而是在攀谈了起来。

袁威宏是偶尔动一筷子,然后以下级的身份建议着:“邓教授,刘教授,我觉得我们团队目前的发展趋势特别好。”

“一个团队,无非就是教学、前进方向、课题积累这么几块。”

“教学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话题,暂且不提。前进的方向,这就有点多了。”

“临床科研、基础科研、临床科研中的专利载体等诸多方向,我们都可以展开详细去进行研究。”

“就目前,我通过统计我们组内的潜在课题时,就发现,我们现在至少有八九条可以趋进的大方向,一些细小的分支,就根本不用去谈了。”

“而因刘教授与聂明贤的参与,我们团队进一步展示了厚积薄发的力量……”

袁威宏先铺垫了一番,而后才把话题落地。

“刘教授,我先详细地说明一下,我们可以行进的大课题和子课题啊。”

“大课题方向,一,骨折的重新分型与手法复位适应征与手术适应征的重新定义。”

“二,骨肉瘤的基础科研,抗肿瘤特殊靶点的寻找。”

“三,基于敲除HK2裸鼠的生物学与生理学习性改变的深入探讨和研究,进一步探索HK2作为肿瘤敲除靶点的生物安全性、生命安全性。”

“四、毁损伤课题。”

“五、毁损伤术后功能重建课题。”

“六、断肢栽植术。”

“七、单肢体体外循环仪器的探索和研究……”

“八、骨肉瘤……”

袁威宏先探讨了自己和方子业为基点的一些课题,而后才把邓勇教授大团队的课题也纳入到了考虑范围内。

袁威宏先表了态:“邓老师,刘老师,这些课题,我们团队的所有人,只要有兴趣的,都是可以择方向而循进。”

袁威宏现在的课题数量多了,组内的人手不足,就只能打开大门,让邓勇教授的学生也参与进来,否则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了前期研究的积累。

听到袁威宏这么列举,饶是刘煌龙算是见多识广了,也是颇为咂舌。

这真的是一个组的小团队可以拥有的课题方向数量,而不是一个科室的超级团队?

厚积薄发四个字,再贴切不过了。

“一个子业,可以至少顶三个中等规模团队了!~”刘煌龙感慨唏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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