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岳凌?风流浪荡的货色!

被摇得七荤八素的岳凌,连忙按下了林黛玉的手,轻声安慰道:“冷静,他还没进来呢,你先躲起来。”

环视一圈,床帏是完全封闭的空间,外面的铺陈也极为简单,便是她再纤细,也寻不到一个隐匿之地。

林黛玉又急得眼眶泛红,抓着岳凌的衣角,就似是在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紧紧不松手,“这,这能躲哪里去?”

岳凌灵光一闪,将床褥铺开道:“你就躲在里面,别吭声,也别乱动。”

林黛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这能行吗?这纱似的帷帐太透亮,爹爹肯定能发现这床榻里是有人的。”

岳凌轻轻弹了下林黛玉的额头,迫使她清醒些,又低声在她耳边道:“你爹爹还能翻我的床褥不成?在你爹爹眼里,必定以为这是侍寝的丫鬟呢。”

林黛玉脸上迅速爬满了红霞,双手轻推着岳凌的肩头,支开一段距离,偏头嘤咛道:“岳大哥!真是坏心眼,说得什么羞人的话!我……我……怎么就成侍寝的丫鬟了!”

情况紧急,任是冰雪聪明的林黛玉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极不情愿的钻进了锦被里,只露出一点点眼睛在外面,眨呀眨的望着岳凌。

门前又响起了叩门声,“岳凌?睡下了?”

岳凌高声回应,“来了,来了!”

旋即又解开了上衣的几颗扣子,露出胸膛。

林黛玉目光灼灼的盯着这一切,回过神来的她,一下便看出了岳凌的用意,愤恨的将手伸出来,攥着小拳头挥了挥,以示她的不满。

岳凌无奈的满脸堆笑,将她的手臂又推了回去,连带着把被角也都掖好,才落下了帷帐,出门去迎林如海。

“嘘,不要出声,别再乱动了。”

……

一落门闩,林如海便推门走了进来,抖了抖身上的水滴。

岳凌关门前往外一探,才知道是下雨了,脸上又多了几分歉意。

“没听到是外面落了雨点,林大人进来吃盏热茶,暖暖身子吧。”

一面说着,岳凌一面走入内房,再燃起了炉火。

林如海擦拭了遍衣袍,抬头去看岳凌时,见他衣冠不整,还只着了一身内衬,头上未簪发髻,似是归家之后还沐浴过一番。

随着走进了内室,落座桌案旁,才见得床褥中若隐若现的隆起,林如海心中便涌起了几分不悦。

“这人,也太得意忘形了些,我让他早些回府。一回来,便与些丫鬟嬉戏,真是不成体统。”

“玉儿怎就忍得住这货的风流浪荡?”

林如海皱着眉,接过岳凌递来的茶盏,不悦道:“耽搁了这么久,原是我耽搁了你的好事。”

随着林如海的目光往帷帐中望去,岳凌还隐隐约约看出那被褥正在发颤,面上只好讪讪道:“林大人说笑了……今日处置公务略有些疲乏,便打算先睡下了。”

林如海一口气将暖茶饮尽,茶盏往桌案上一撂,便又起身往堂前走着。

“出来说话吧。”

岳凌赔笑的跟在身后,连连点头,“好。”

在出门最后一刻,岳凌还不由自主的往床榻中多看了一眼,忍着心底的小心思,随林如海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房中再没了脚步声,堂前两人聊起了公事,林黛玉才慢慢掀起被褥一角,从中探出头来。

谨慎的扫视了遍,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

方才她太过担心会暴露,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里,要不是爹爹离开的早,她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可这么惊险刺激的事,却又让林黛玉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似是吊桥效应在发挥作用,虽然害怕,但是她很开心。

偷偷将帷帐掀开,听着外面的话音,林黛玉止不住的排揎道:“这么晚了,爹爹找过来做什么?真是恼人,平白惹人清净。”

堂前,林如海和岳凌对坐桌案两端。

林如海沉下一口气,道:“府衙仵作验过尸体之后,便分辨出其为鲍家的老账房柳掌柜,而且脖颈处有勒痕,是蓄意谋杀后掩埋尸体。”

“这柳掌柜在鲍家做了许多年的账房,是自鲍志道他爹主掌鲍家时就在鲍家做事了,与我也有过几面之交。”

“膝下无儿无女,妻子在多年前过世了。衙役去他家中搜查,搜出了一份染血的账目,只是其中破损不堪,也让人去辨认内容了。”

“崔知府与我商议,这柳掌柜作为鲍家的老人,定然知晓鲍家不少隐秘之事,留存的一个账目,肯定是他保命的根本。”

“鲍家三番五次找不到遗落在外的账目,便选择了杀人灭口。”

“这动机,死亡时间都对得上,合情合理,既有人证还有物证,已经可以结案了。”

“我也曾怀疑过,这柳掌柜对鲍家堪称鞠躬尽瘁了,竟然没在府中养老,实在不该。”

“如今只有盐税账目上还不明确,鲍家究竟伪造了多少,用了什么手段。还需最终认定后,才宣判。”

岳凌闻言微微皱眉,问道:“若是案件与推理的分毫不差,这鲍家便是灭顶之灾,马上年节,这段日子的两淮盐场若是没鲍家参与,该当如何?”

林如海手指不自然的敲着桌案,摇头道:“此事我与崔知府也商议了,即便让其余几家分食,在年关缺人手的时候,也不好做。”

“故此,将原本另外两家的贩售地归还回去,再额外选出一家来,操持鲍家主营的地界,以此来维稳。”

岳凌又问道:“时间如此紧急,便也只能从扬州本地的商贾中选择了,林大人可有合适人选?”

林如海眉头轻挑,“在外,你唤我一声大人也就罢了,在家还一直如此,你难道不以为生分?”

“就算没玉儿这一桩事,你也不会如此疏远。”

岳凌不由自主的往内房望了眼,苦笑着道:“兄长您讲。”

提起林黛玉来,林如海又是摇头,不过眼下公务为重,遂再思虑着道:“我只管盐商,其余商贾我并无多少往来。”

“且鲍家所经营之地,主要在两淮以北,山东等地,需要一方商贾在当地有不错的影响力。”

“崔知府说,他也会去问一问,顶算送佛送到西,帮一下我这个忙了。但他也与你说的相同,尽量选扬州本地的商贾,这样还算是扶持本地了。”

岳凌眨了眨眼,“兄长,这崔知府当真可信?你们二人关系如何?”

林如海也是皱眉,“崔知府的为人不错,在扬州这等数一数二富庶的大城中,连年的政绩都被陛下夸赞过。”

“的确,我也与你想得一般,以为其中有些蹊跷。”

“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来坏你的好事了。”

岳凌又无奈的搔了搔头,心底多了几分愧疚。

林如海没理会岳凌的小心思,继续道:“非是我学妇人背后嚼舌根,这案子实在是来得也快,去的也快。府衙断案,可从来没这么轻巧过。”

“往往一切看似天衣无缝,才更像是人为,可我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其中的症结所在。”

“而且鲍志道这个人,我也算熟悉,虽说无奸不商吧,但他一直以来也还算本分。除了盐商一贯的铺张,也没别的过错。”

“若是因为一个账房,能捅破鲍家的天,还是有些怀疑的。”

岳凌也皱起了眉,“兄长以为,鲍志道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林如海摇摇头,“断案非是主观,证据确凿之下,谁敢说被抓之人是无辜的。但凡鲍志道被洗脱了冤屈,为此定案的崔知府,可就没有好下场了。”

“故作冤案,顶带袍服可是保不住的。”

岳凌也持同样的意见,颔首道:“兄长所言极是,不过若是按照兄长所说,更愿意相信鲍家是被奸人所害,那奸人的动机是为何呢?”

“我能想到的,大抵便是鲍家盐商的位置了。”

林如海眸前一亮,“鲍家入牢,产业要被多家分食,其中获利最大的,便有最大的嫌疑,尤其是才被蚕食的两家。明日我会差人再去查一查几大盐商。”

岳凌道:“还有盐库出盐的官吏,这么多盐的流出,难道他们也没察觉什么异常?”

林如海面色微怔,若是他的下属监守自盗,那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了,这整个课考,都不用想能通过了。

沉下一口气,林如海道:“事情也不该压着,我回去拟个奏折,禀明陛下吧。”

同朝为官,岳凌知晓林如海肩负着怎样的压力。

他可是在任上十数年了,一直不曾有差错,眼看朝廷动荡有回京的机会,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却又出了差错,以往十数年的努力,可就要功亏一篑了。

随着林如海起身,岳凌相送道:“兄长无需忧虑,愚弟定会尽力协助的。”

推开大门,远处乌云密布,月光也被完全遮掩住了,空中淅淅沥沥的淋着小雨,微凉的风吹过,让林如海的内心更加沉静了。

“好,回去吧,不必送了,为兄也不耽搁你歇息。”

“不过,为兄多说一句,玉儿年幼,的确不能与你速速成婚。你武官出身,身形健壮,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纳几门妾室,也实属正常。”

“我也有两门妾室在,并不该说你。可你毕竟要迎娶玉儿了,总得矜持一些,更何况这还是在林府上,玉儿知晓你如此荒唐岂不寒心?”

岳凌一脸苦涩,却也没什么可辩驳的,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连连点头,“是,是,兄长教训的是。”

岳凌恭谨的态度,林如海很是受用,抖了抖衣袍便走入了冷风中,远去了。

岳凌倍感无奈,“这都是什么事,偏偏我每次什么都没做,反倒被人误会的最重,真是没天理。”

摇了摇头,岳凌才又翻身回房里找林黛玉,瞧瞧她怎么样了。

……

走过穿堂,榻上抄手游廊,便有屋檐遮挡,不必再淋雨了。

这一路上,林如海一直在沉思案情,止不住的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若是几大盐商嫉妒鲍家,联手布下天罗地网,打入鲍家内部,再有管盐库的胥吏协助,做出这案情来,并非不能。

可若是这么极端的情况,整个扬州都要掀起了血雨腥风。

就这么想着,林如海还不禁腹诽两句,“这岳凌真是个扫把星,去哪里,哪里的官就要丢乌纱帽,这回更是防到我身上来了。”

“嗐……”

垂头叹了口气,林如海再往院里走着。

经过林黛玉的小院,林如海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打算去里面看看,林黛玉有没有好好歇下。

才绕过了门前,却见王嬷嬷又等在墙后。

林如海抬头望了一眼正房门窗,里面皆已是吹熄了灯,便与王嬷嬷问道:“玉儿已歇下了?”

王嬷嬷内心十分煎熬,可第一次都扯谎了,这次也只能糊弄过去道:“歇下,已经歇下了。”

林如海皱了皱眉,“那为何王妈妈还不往房里歇息?”

王嬷嬷脑中一顿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想要提醒林如海几句,不能再这样放纵姑娘下去了,若一旦被更多人知晓,这林家的风评可怎么办?

“呃,老奴是在等老爷,有一事想与老爷告知。”

林如海颔首,“王妈妈怎得这般见外,有话便直说罢。”

再三犹豫之下,王嬷嬷旁敲侧击道:“在安京侯府里,有个与姑娘有三分神似的丫鬟,老奴以为,怕是侯爷有意收进房的。”

林如海闻言一怔,几息之后,火气又冒了起来,“这登徒浪子,那房中必是那丫鬟无疑了,难怪给我一种莫名的感觉。”

“和玉儿不能亲近,便找个人来做替身,好,好呀,岳凌你玩得果真妙哉。”

林如海竖起眉头来,道:“让那丫鬟以后别去岳凌那,让她在玉儿身边伺候,王妈妈时刻看守住了,让岳凌别总想那龌龊之事。”

林如海左一句右一句说得王嬷嬷有些懵,但最后一句听明白了,就是让现在在房里代替姑娘的丫头,入房里来伺候,和紫鹃雪雁睡一起。

那这样的话,也能避免姑娘偷偷跑出去了,而且王嬷嬷也不必将事情挑明,实在是两难自解的好法子。

王嬷嬷连连点头,“是,老奴明日一早便告知姑娘。”

林如海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回了房去……

(本章完)

第345章 林黛玉?林青天!

床帏如云霞般垂落,锦榻之上,林黛玉凝眉侧卧着,微微出神。

送走了林如海,岳凌如释重负,坐来床榻旁,看林黛玉凝滞的脸色,不由得笑问道:“在想什么呢?”

林黛玉眨了眨眼,嘘出一大口气来,“当然是在想岳大哥和爹爹方才说的话了。”

挪了挪身子,林黛玉从锦被中移了出来,盖上了被掖在下方,自己的一床小被。

在被褥中闷了一会儿,导致身子冰冷的林黛玉都生出些汗来,一掀起锦被,沁人的香气便直钻岳凌的鼻息,实在是令人酥筋软骨。

林黛玉倒没太留意,将因汗水打湿,略有凌乱的鬓发向耳后拢了拢,顺便将自己的长发也都挪到一旁,免得被岳凌压住了。

一切动作都十分娴熟,就好似是相处已久的老夫老妻一般。

但实际上,两人还真就清清白白。

岳凌看着林黛玉的动作,止不住的吞咽起口水来,出了一会儿神,才脱掉了朝靴,与她并肩躺进了床榻中。

一天天过去,已近及笄之年的林黛玉似抽出了枝芽,出落的愈发貌美了。

旧时岳凌还能自欺欺人的当她是个小娃娃,可在这个时代二八之龄都是能生养的妇人了,曹丞相爱人妻,那其实也不过是三十不到的少妇,并非半老徐娘。

成日和林黛玉这般天姿国色的女孩子躺在一块,还不动歪心思的,那真是岳凌有足够的自制力。

“哎,要让林大人知道这房里的本就是林妹妹,怕是又要闹得无法收场了。”

左思右想,岳凌还是开口与林黛玉建议道:“你看,有公事要办,你爹爹以后怕是经常会来这院里。倘若哪天,还没等你进门来,你们撞到了一块儿,该往哪里躲?”

“以后,你还是谨慎一些,少往这边来了吧……”

林黛玉偏开视线,毫不在意岳凌的建议,随口应道:“马上就是年节,爹爹也不必办差,还能整日来这边?岳大哥只是担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还不如关心些正事。”

“方才我听了你和爹爹的话,也以为其中疑点重重,我未与你们同行,还不知其中疏漏了哪些细节。岳大哥不如讲一讲,你当时在盐库中是如何发现尸体的。”

想让林黛玉和自己保持些距离,也是岳凌想保护下自己,免得哪天真的失手做出错事,可林黛玉偏偏对这些不理不睬,还将话题转向了正事。

“这算什么,幸福的烦恼?”岳凌暗暗腹诽一句,平躺在榻上,也不偏头去看侧过来的林黛玉,而且屏住了呼吸,不去刻意感受林黛玉身上的味道,才使心绪渐渐平稳下来。

见岳凌在旁边做着深呼吸,林黛玉反而一心在她爹爹的案子上,抬手在岳凌眼前晃了晃,疑惑道:“岳大哥,你怎得不理我呢?”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

袖口翻舞,那熟悉的味道,又是扑面而来。

岳凌急着握住她的手腕,掖回她原本该放的位置。

“方才你还说,提起死尸便让你睡不安稳了,这会儿你又故意来问,难道就不怕了?”

在讲述故事之前,岳凌不由得多问了几句。

林黛玉似是早就料到他有此问,探出手来环住岳凌的手臂,笑吟吟道:“有岳大哥陪在身边,牛鬼蛇神便就都不怕了。”

这磨人的小妖精,岳凌不说是怦然心动,也差不离了。执拗不过,他也只得原原本本的讲述起探案的过程来。

“说起盐库的死尸,其实藏得也算隐秘。是在盐渣堆下发现的尸体,因为盐腌渍的作用,覆盖了尸体腐烂原本的味道,才没让仓房中的人发觉,连我一时也没看出什蹊跷,还是无意间察觉的。”

“也因此,这案件便断定了是鲍家主指使下人所为,否则不能做得如此细致。”

“至于发现尸体的过程,是我看到有蚂蚁在地上爬,用食物引诱也并不能将它们引去我想要的路线。”

“蚂蚁觅食是本能,不受食物影响,那地上定然有能影响它本能的东西。”

“这类的物质很多,水,酸,等等。”

“恰好在掩埋尸体之后,被腌渍产生尸酸影响了地面的土壤环境,才会让蚁虫本能的避开那位置,由此深挖才找到了尸体。”

“方才林大人来,说得便是验尸之后的事,你也都听到了。”

林黛玉一双罥烟眉微蹙,拱了拱小琼鼻,认真的思虑着。

房中充斥着林黛玉的体香,这种兰花似的幽香,即便岳凌已经闻了数载,还是能够清晰辨认。

平躺在床榻上,岳凌内心始终默念“阿弥陀佛”。

“早知道该去找妙玉学一门清心诀了,念经能不能让心神安定些?说来,倒不知妙玉后来如何了,我让苏知府关照些蟠香寺,她应当也不会过得太清苦了吧。”

半晌,林黛玉徐徐开口道:“我倒是和岳大哥持一样的看法,这案件背后,恐怕另有凶手。”

岳凌回过神来,偏头问身旁的林黛玉,“为什么你如此笃信案件不是鲍家主所为,而是另有他人呢?”

林黛玉抿了抿嘴唇,葱白似的手指在半空中胡乱的画着圈,“按照岳大哥的推论,从受益者反推,的确也是种思路。”

“不过,我倒觉得,案情的漏洞在寻找尸体的这一环节。”

“尸体隐藏的的确没有痕迹,可为什么偏偏密闭的盐库中,会有蚁穴的存在呢?”

“按照我知晓的事来讲,在盐库落成之前,会先夯实土堆,刻意高出地面至少一轮毂的高度来。”

“而且,还要在地基中掺入草木灰压实抹平,防潮的同时,防虫蛀。”

“鲍家作为传家几代的盐商,盐仓不该出现如此纰漏,所以我猜测,这线索是有人故意留给岳大哥的。”

“但幕后黑手肯定也不能确定是何人查案,仅凭这一点线索,并非所有人都能寻到埋藏尸体之地,若不是由如岳大哥这般睿智的人来,旁人揭开死尸的谜团,还不知要多久。”

“由此可见,如果这案件背后有幕后推手,那他必然还放了更容易发现的线索,并且指向这个作为最终罪证的尸体。”

“而且,往更坏处想,甚至会有人配合这一切的发生,来谋求他们想要达到的利益。”

“鲍家在两淮八大盐商之中,是数一数二的,眼红的不在少数。有动机的人实在太多了,并不好锁定。”

“我如今在想,到底该通过什么来找到这个幕后真凶。”

听着林黛玉头头是道的分析,岳凌的脸色愈发精彩了,当她将话全部讲完之后,岳凌情不自禁的揉了揉她还有婴儿肥的脸颊。

“正是如此,我当初在发现蚁穴之时,还有些意外,原来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事情该是林妹妹分析的这样。”

“我想,接下来我们可以静待其变。第一,保住鲍家家主的性命,让这桩案子不要太早坐实;第二,等府衙的案件进展,在他们抓捕的人当中,会不会有人供出更方便定罪的线索,以此顺藤摸瓜,找出漏洞所在。”

林黛玉拨开岳凌的手,嘟了嘟嘴,略有不满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岳凌还是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的确不是小孩子了,已经可以升堂断案了。扬州有个林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

岳凌拿腔拿调的唱了一句,又将林黛玉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岳大哥什么时候和龄官她们学的唱戏,还用来打趣我,坏人,我不理你了。”

然而锦被之下,林黛玉洁白无瑕的脚丫微微翘起,随着暗里的欢心,欢快的抖动了几下。

“我是夸赞林妹妹聪明嘛,怎能不理我呢,明天这时候,我还在房里等你。”

“不赶我走啦?”

“我当然不舍得赶林妹妹走了。”

“这还差不多!”

……

翌日一早,鸡鸣才响过三声,偏僻小院的房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林黛玉打着哈欠,抱着一套安京侯府丫鬟的衣裳,小心翼翼的又合上了房门。

冬季白日短,此时天色还暗着,在西边甚至能见到圆月的轮廓。

微微的凉风吹过,让林黛玉止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脑袋也更清醒了些。

为了每天和岳凌能有二人相处的时间,林黛玉晚来早走,来得时候很兴奋,走得时候便也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回去歇几个时辰,便又能再来了。

怕人发觉,林黛玉不敢打起灯笼来,只得摸黑前进,才走了几步,没踏出院子,就见得前方正有一个身影挡住的去路,实在唬了她一跳。

“谁?”

声音怕得都略有些发颤了,等人走近了些,轮廓显形,林黛玉才安心的吐出了一口气。

“是香菱呀,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林黛玉颇为疑惑的问着。

香菱操着一口吴侬软语,软软糯糯的应道:“我知道林姑娘要回去,这白天来得越来越晚了,回去肯定不方便,便在这里等着陪姑娘。”

林黛玉面上一喜,有香菱陪着,只要走进了二门里,逢人也可说是在逛园子,完全不必东躲西藏了。

“好呀,麻烦你了,我们走罢。”

香菱点点头,搀扶着林黛玉一块儿往前。

林黛玉又小声道:“岳大哥很累,在房里还熟睡着呢,待你回来了,也别叫醒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我吩咐灶娘给他留些饭就好了。”

香菱应了声,“好。”

两人一同前行,钻过了人迹稀少的穿堂,走小路进了内帏里,两人都稍稍安了心。

绕着园子,二人悠闲的散着步,林黛玉轻启樱唇,好奇问道:“我日日都来找岳大哥,可是坏了你和岳大哥相处的好时候了?”

香菱脸上染起苦涩,连声道:“姑娘这是哪里话,我只是个丫鬟,哪能有这样的心思,便是能被选出服侍侯爷,已经是不可多求的好事了。”

“就算如此,还不知有多少人艳羡,我近来都不敢去找可卿姐姐她们说话。”

林黛玉捂嘴轻笑了下,心底暗暗道:“这香菱,倒也是个呆子,娇憨娇憨的。”

搭着香菱搀扶自己的手,林黛玉安慰道:“艳羡是真,不过却不是妒忌。我最喜欢大家,任你们每日闹来闹去,便是因为大家都没太多心机,不会暗地里比较三分。”

“你去找她们谈天说地,她们也只会捉弄捉弄你,又不能当真害你,生你的气,若是无聊了,去找她们说说话也好。”

“岳大哥那,住得也够偏僻的,都怪我那爹爹,不知他怎样想的。”

香菱默默记下林黛玉的话,至于林黛玉吐槽她爹爹的话,她可不敢乱接话茬,便只能佯装没听见了。

两人又走了会儿,直将林黛玉送到门下,香菱便福了一礼告辞,“姑娘,我回去了。”

林黛玉笑着摆了摆手,也推门走进了房。

才刚一进门,房里似蚂蚁在地上乱爬的晴雯立即涌了过来。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方才王嬷嬷来了好几次,说是有话说,都让紫鹃姐姐以姑娘还没起的由头挡了回去。”

“若是姑娘再不回来,王嬷嬷入门来查,这事情就都暴露了。”

“到时候,到时候,可怎么办……”

紫鹃也隐隐有些担忧的道:“看王嬷嬷的脸色,似是就是有关姑娘出门的事,不会是让她发觉了吧?”

将抱着的衣服塞还给了晴雯,林黛玉自信摇了摇头,“何必大惊小怪,必然不会被她发觉的。王妈妈年老体弱,晚上歇息的早,早上起来的也早。”

“既是有话说,无非是爹爹让来传话的。晴雯你先去隔间避一避,紫鹃姐姐,让王妈妈入门来吧。”

“好。”

两人尽皆应下,不一会儿王嬷嬷便被唤进了房。

入门的王嬷嬷似是初来乍到一般,左顾右盼的望着,不知在找些什么。

最终视线落在对镜梳妆的林黛玉身上,上下的打量着。

“王妈妈,进来坐吧。”

由紫鹃引领着,王嬷嬷走过了落地的大花瓶,来到里间的内室,在林黛玉身上也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王嬷嬷暗暗松了口气,才徐徐表明起来意。

“姑娘,我是来为老爷传话的。安京侯府,有个丫头和姑娘有几分神似,老爷让把那个姑娘送来房里服侍小姐,不要在侯爷身边服侍,免得惹人非议。”

林黛玉本是笑颜,闻言却渐渐蹙眉,努了努嘴角道:“这是什么道理,晴雯是安京侯府的丫鬟,还受爹爹的管教?非议,谁的非议,都是府里的人,林家何时有嚼舌根的人了,王妈妈你会吗?”

王嬷嬷身上一颤,不知自家姑娘何时这般牙尖嘴利了,连忙摆手,“老婆子我,定然不是那个背后嚼舌根的,否则,否则……”

王嬷嬷艰难的伸出五指,想要对天发誓。

林黛玉又缓和了语气,叹道:“妈妈不必如此,我是信得过妈妈的。如今,爹爹已经是杯弓蛇影了,便是岳大哥院里扎个草人,似我的模样,是不是也得拔了去?”

“真真是无聊透顶,还不专心于他的公事。”

王嬷嬷又为林如海找补道:“老爷也有他的顾虑,为人父母不是件容易的事,还望姑娘能多体谅。”

林黛玉撅了撅嘴,道:“那好,我怎能不听爹爹的话呢?你回去与爹爹传话,就说我知道了,会将晴雯留在房里的。”

肩上的大石头陡然落下,即便姑娘再是不满,也听了老爷的话,而夹在中间的自己,还能够两边都不得罪。

王嬷嬷彻底松了口气,感觉身上都轻快了许多。

“没有那丫头在房里做姑娘的替身,日后姑娘也不好偷偷摸摸的去找侯爷了,两全其美,两全其美的好事!”

趁着林黛玉还没改变心思,王嬷嬷捱下心底欢喜,忙请辞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搅姑娘了。”

林黛玉点点头,待王嬷嬷要走时,又突然道:“与灶房知会一声,今天岳大哥起晚,给他留些早膳。”

王嬷嬷脚步一顿,一脸呆滞,内心泛苦,止不住的腹诽,“姑娘,咱们当面你也得装一下吧,你才在房里起来梳妆,怎么知道安京侯的事的?装都不装了,让老奴如何自处啊?”

片息,林黛玉也猛地醒悟过来,方才的话漏洞太多,又改口道:“刚刚在岳大哥身边服侍的香菱来过,她不知去灶房的路,麻烦妈妈代为转告一声。”

王嬷嬷十分无奈,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在姑娘面前也得装成什么都看不透的雏样子,“好,我这便去。”

说着,王嬷嬷就快步的离了去。

才出门没多久,躲在隔间里的晴雯便走了过来,略有些担忧的问道:“姑娘,既然要把我留在这房里,那就没人能装成姑娘的样子躺在床榻了。若是查房,人对不齐可如何是好?”

一根发簪从头髻中穿过,林黛玉抬手扶了扶,很满意紫鹃给自己的妆造,面上露出些笑容来。

明亮的眸子转了转,对晴雯的话,林黛玉也有了主意,“晴雯,你去唤戏班的龄官过来房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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