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红尘居

陈落并无理会这些。

似乎不知晓城隍神君的阴鸷,也不知晓他心中的不满。

无他。

不在乎,也不会去介意。

白龙道友仅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喝着手中的咸豆花。

离去豆花摊的时候她又买了许多,扔在了储物袋中,空闲时,无聊时,便喝上一碗。

陈落觉得颇有些没意思。

只是只要她喜欢,就算是再怎么没有意思的事情也就满是乐趣了。

“他活不久了!”

白龙道友忽然说着。

“嗯。”

陈落点头,气运不复存在,本该满是香火霞光,也如烛火一样在黑暗中散发着青色的光芒,可如今却是黯然失色。

如风中烛火一样,吹一下,便摇摇欲坠。

活着?

这也是需要一些实力的。

他求得陈落出手,想求得一缘,为的不便是这事。

可惜……

可惜了!

似乎在回应着陈落和白龙道友的话一样,城隍神君刚回城隍庙的时候,城隍庙前便多了两尊夜叉。

黑白索命!

夜叉囚神!

见夜叉,魏子阴面色苍白,转身便化为神光欲要逃遁,只是那神光还没出去百米,便被一条黑色的铁链捆住,最后跌落在了地上。

不等他说的什么,那夜叉便绑住了他,消失在了原地,却是遁入了幽冥。

再看看那城隍神像,本是金光闪闪,此时却是黯然失色,忽的一声,那神像破碎,跌落地面,满是齑粉。

神像破碎的那一刻,神像下露出了一条黝黑的通道,有百姓发现了这一幕,走入通道,不久就发出了尖叫声。

通道内有天地……为牢狱。

牢狱内腥臭无比,令人作呕,却是有血池。

血池内浮着一具具发臭发烂的尸体,尸体皆是婴儿模样,大的仅有五六岁,小的更是刚出生不久。

少顷不久……

京都灯火通明,却是大唐不良人齐齐出动,为城隍庙而来。

城中灯火自是瞒不得陈落和白龙道友的。

只是两人并不关心这些……

人间有人间的事。

神明也有神明的事。

神,他管不了。

这人,陈落也管不了。

唯一能管的,便是面前这一座许久不曾归来的宅院了……

昔日离开京都的时候,为担忧宅院受得岁月青侵噬而毁坏,于是在院中布下大阵。

只是阵法虽强,千年过后,也总该有了破损,这些年来宅院也不复昔日样子。

当然,也还不至于荒废……

门紧锁。

推开门,发出嘎吱的声音,好似就要倒下一样。

陈落并无理会这些,只是迈步走进去,四周的景色变化了许多。

千年时间,院中的树已是古树,盘根错节,便是原本种在花园中的牡丹,也有了水桶粗一般。

入得其中,倒也不是入了院子,反而有些像是入了森林一样。

“很久没回来了……”

白龙道友说着:“随便一株树,也有千年岁月……这院中不存在有人,可却皆是灵了!”

有风吹过。

院中许许多多古树摇曳。

于黑夜中,竟化为了一尊尊的虚影……

虚影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

他们皆朝着陈落跪下,无声,却也有声。

修仙时代,却是巅峰盛世,这京都下的千年古树,加之常听得陈落讲道,便石头也该有了灵智,这些古树反而不值得意外的。

“诸位既有缘此地,那便在此地住下便是,咱家并无无情之人,倒也无需担心。

只是咱家向来喜欢清净,还望诸位理解……”

陈落说着。

又道:“这千年时间不曾归来,院中多了些落叶和废墟,还请诸位帮个忙。”

诸灵行礼……

散去。

随着它们的散去,整个院子豁然开朗。

盘根错节的古木变得普通……

粗壮的牡丹宛若俗物。

院中摇曳的桃花绽放出了粉红,于月光下零落,不过眨眼时间便结了果,更是顷刻间变得成熟。

桃枝伸来。

带着桃子,出现在了陈落面前。

“谢谢……”

陈落伸出手,摘下桃果,吃上一口,满嘴甘甜。

“好吃?”

“好吃……”

“吾也要。”

白龙道友说着,那桃树也带果伸到了白龙道友面前。

吃上一口,白龙道友终忍不住点头:“不枉费昔日你种下这树……”

陈落笑了笑。

迈步,走入房间……

房间中并无灰尘,又因刚不久的诸灵洗涤,于是也便干净无比。

桌上有几本书……

微微一愣,拿起,满是感慨。

“这书?”

“昔日离去,忘却带走的,不曾想这千年后,还能再见……”

“什么书?”

“皇庭秘事。”

白龙道友:……

沉默,不问了。

也权当自己不曾问过,只是,看着他将那书收起,又忍不住问道:“这种书,你到底有多少?”

陈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有多少?

很多吧?

《房中三十术》,《宫廷新秘》,《极乐人间》,《风流秘史》,《鸳鸯蝴蝶录》,《阴阳双修记》,《风情万种》……

百本?

千本?

还是万本?

哪里说得清楚了。

昔日闲着无事的时候,陈落也常拿笔成书,起初的时候因为无法掌控笔下的神韵,导致那笔下之人皆自书中出现。

那一幕,香艳的违规,也令人躁动。

再后来,刻意了一些,但也常拿之反复观看…甚至啧啧称奇。

最为直观的便是四艺的不断暴涨……这些年来可是不下于阵法仙道。

故而这白龙道友的问题,陈落实在是真的无法回答的。

“床……”

陈落想说什么。

白龙道友却是已经去给陈落铺着被子和床褥的。

不知什时候,她的储物袋中不在都是金银之物,被子,床单,衣服,便是一些财米油盐酱醋茶也有了。

陈落笑了笑。

白龙道友啊,却是越来越如凡人了。

以前她和自己学着做人,想要成为人…现在不知不觉间,若是它不化为白龙,陈落也快要忘却她不是人的事情了。

烛火点上。

房中幽幽……

陈落是喜欢明亮一些的,觉得这灯光似乎不够,于是取得着烛火上一点光芒,在指尖上弹出。

那烛火飞去,穿过了院子,走过了回廊,所过之处,许久不曾点亮的油灯在此刻皆亮了起来。

门前高挂的两盏灯笼也在此间亮起……

于此同时。

门庭上,陈府两字被抹去,取而代之的却是:红尘居!

本在铺着床褥的白龙道友似乎有所感觉,抬头看向了陈落,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在院中。

椅子,还是那一张躺椅……

被子,依旧是那一席薄被。

躺在院中,悠闲的沐浴着月光,手中有酒…酒是红尘酒,轻轻摇晃着,喝上一口,说不出的惬意。

【您悠闲的躺在院中,任由那月光沐浴在身,喝上一口酒,只觉得这人间再无比这更来得舒心的了。

您的心境有了变化。

PS:浪子游于天下,虽处处皆是家,但似乎唯此地,才是您心中的家……】

红尘居啊……

入得红尘,居于红尘,见于红尘,最终,也将于红尘中消失。

这才是这名字的由来……

……

京都安宁街的陈府,千年沉浸。

那一盏烛火更是千年不曾点亮,这一夜,随着陈落点亮了院中的灯火,整个京都几乎是在这一夜,彻底的被点亮了起来。

沉浸了许久不曾有过动静的大唐气运金龙这一夜飞入了云中。

龙入九霄,一飞而冲天。

南阳山上的天龙寺,千年前……了因闭关,于天龙寺中立下一钟!

钟为:佛心钟。

何为佛心?

人心,凡心……

也是见己之心。

只是这佛心塔自了因大师闭关至今千年,千年来有人欲要敲响,可不管如何,总也无法让其发出一点声音。

纵然是强如大乘也是如此、

后天龙寺如今的方丈了无大师道:“此钟仅一人可敲响,当这钟声敲响的那一刻,也便意味着那人出现了!”

可惜,无人知晓这了无大师口中的他为谁。

倒是这一夜……

随着红尘居三字落下的那一刻,南阳山上佛心钟无人自响。

那钟声传遍了整座南阳山,也传入了京都。

……

京都,皇城。

御书房。

当今贞观帝李始正在批阅着奏折。

自他登基至今已有十六年时间……

这十六年中,他自初唐夺得帝位,兢兢业业在位十六年,从不曾懈怠过一分一毫。

短短这十六年的时间,大唐一片祥和。

虽不如大汉年最为巅峰的长治长明,可也是政通人和,堪称大唐盛世。

于此年间,更是诞生出了无数倾世俊才。

这是李始最为自豪的事情,可纵然如此,他也不敢为此而妄自菲薄。

朝中大小之事,事无巨细他皆亲自过问。

原本设立的中书省更被他去掉,那大小奏折,尽数直达天听……

可以说,人虽于朝廷,却也见得七十二州大小之事。

尤其昔日为求得眼目不闭塞,贞观帝求得修士无数,建立了一部,为:不良人!

不良人立……

大唐于他眼中,也再无辛秘可言。

只是一向的,大唐不良人的不良帅很少出现于皇城,便是贞观帝十来年中,也仅见过一次两次。

今日……

不良帅却是入了御书房,见了贞观帝。

贞观帝微微一怔:“不良帅却是许久不曾来见朕了,今日怎么会入了皇城?”

不良帅道:“南阳山上,天龙寺的佛心钟敲响了。”

仅这话,贞观帝便再也坐不住,直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激动。

“佛心钟,敲响了?”

他又问了一次,这是在确认。

千年不曾响起的钟,今日响起,如何不惊讶你……

“是……”

不良帅点头。

又道:“今日午间,京都宣武门走入一道人……道人青衣,不疾不徐,于苏洵聊了许久。

聊的是不争公公之事,聊的是千年之秘!

后道人入得安宁街…安宁街本有不良人守护,可那道人入得此地,却无不良人心生阻拦。

且……道人本一人,身边却是多了一女子……女子为妖,但具体却是不知。

还有……”

不良帅又道:“城中城隍魏子阴求见,说了几句,离去,回得城隍庙便有夜叉出现,将之缉拿!

城隍庙破碎,露出庙下血池,池中皆是这些年消失的婴儿孩童……”

“都死了?”

“是!”

“说是神,和魔有什么差别?”

贞观帝脸上满是厌恶,似乎有些厌神……

不良帅沉默,不做回应。

“还有呢?”

“青衣道人入得陈府,不久,府内原本存在的阵法消失,满院通红……

陈府二字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红尘居三字!”

“是他!”

“是他……”

贞观帝坐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竟在颤抖……

是激动?

还是害怕?

他似乎已不知道了……

只知道这一刻心中纷乱无比。

他为大汉帝师……

大唐立于大汉之上,虽说昔日大汉已失得民心,但总和他有关联。

这是其一……

其二,他李始上位并不正。

他非太子,而为秦王。

为初唐帝二子,为李二。

为得皇位,他发动了玄武门之变,杀兄三人,血染皇城,囚禁太上于皇宫。

不过一年,太上皇就死于皇宫。

这些年来,虽兢兢业业使得大唐有了贞观之治,可说来他心中却不曾为此高兴一分。

他李二对得起天下人,可却对不起李家人……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忠孝为首。

他本为秦王,以秦王谋夺其帝王之位,此为不忠。

囚禁父亲,使得死于内宫,这为不孝。

杀得兄弟,屠之满门…此为不仁不义。

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登上了这皇位,而如今,一個汇聚了这天下气运之人,一个足够可以掌控朝廷生死之人,一个原先的大汉帝师出现在了这京都……

李二不知道除了害怕,自己还该需要有着什么样的情绪在。

“陛下,要见他?”

不良帅问着……

李二点头。

他要见他……

早晚都要见,必须要见。

可……

“不能见。”

这又是李二的话……

“是!”

不良帅也点头:“至少,不该登门!”

居,非陈府。

为红尘居……

红尘人,寻常人,普通人……

他既已是普通人,这自然也便乐得清净就是了,哪里还有被打扰的意思?

他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务扰……

不见!

莫要上门……

若是见得这意思了,还上门,这便是他们不懂事了。

当然。

此未必没有另外一个意思……

贞观帝道:“即刻起,安宁街撤掉所有不良人,不设禁制,普通百姓也好,谁也罢,皆可自由出入!”

他说着。

又道:“还有……给那些不争气带去一句话:能老实,就老实一些,若是不能老实,诏狱中的位置很多,足够埋下他们所有人了!”

不良帅微微点头……

陛下,依旧是陛下。

这点至今还是没有变的……

(本章完)

第485章 人间有烟火

京都的夜并不安宁。

随着烛火的燃烧,整个京都的夜似乎在此刻变得活了起来一样。

安宁街上多了许多人。

他们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安宁街上,敲响了一家一户。

原本还算有些热闹的住所在此今变得安静了下来,连呼吸也变得不敢肆意,宛若担心惊恐了什么一样。

有书生摇扇。

望月。

“夜宿安宁街,举手扪星辰。

不取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书生微微一笑,回头,朝着那主位上带着面纱的女人微微行礼,转身却是回了自己房间。

女人为当今公主,名:安阳!

书生为大唐诗仙,名:李太白!

……

红尘居中。

夜渐渐深了起来。

安宁街上起初还有些声音,可此时倒是安静了不少,仔细的去听,连一两句狗叫也听不到。

陈落还在睡觉,他似乎是喝醉了。

手中的碧青葫掉落在了地上,有红尘酒自那葫口溢出少许,偶尔的,还能听到陈落那醉语。

似乎在说着什么。

白龙道友想要去听,可却听不清楚。

“安静了。”

她说着。

“红尘居三字,定下的那一刻,原本存在的声音不见了……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白龙道友回头。

不知什么时候,陈落已睁开了眼睛。

那葫芦已经又落在了他的手中。

醉眼依旧朦胧,好像还没睡醒一样,可要是再看,那一双眸中已全是星辰,里面容纳的是整个人间,好像从这双眼深处,便可见得人间兴衰一样。

“谁知道呢?”

陈落回答着:“好事也好,坏事也罢,和我们都是没关系的,别的不说,至少我们安静了不是吗?”

“这倒是如此。”

“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就难办了。”

“做什么?”

“总要找个人做饭的……”

白龙道友:……

“放心,咱家已经有人选了!”

“男的,女的?”

“女的……”

“白龙道友怎么不说话了?”

“倦了……”

“一路奔波,是该倦了。”

陈落说着,还想说什么,白龙道友却是径直变成了一条小白蛇落在了桃树上。

蜷缩在那里,丝丝的月光落在它的身上,整个身躯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变成了一块洁白无瑕的白玉一样。

……

陈落是在院子里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白龙道友已经在院中泡起了茶。

白气蔼蔼。

似乎有着一条真龙在那云雾中升腾一样。

“什么茶?”

“铁观音……”

“白龙道友什么时候喜欢喝茶了?”

陈落好奇的问着,坐在了白龙道友的面前,端起一一杯,喝上一口,眼睛微微一亮。

“好茶!”

这些年喝过不少茶,便是老邱那万年的茶叶也不少喝过。

可如今喝这茶,又是前所未有的是体验。

清爽。

入口微苦,可入喉不过片刻已是回味无穷。

等又少许时间,那感觉又有了变化,那种变化连陈落一时间也寻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就好像,在短短的时间中,那一盏清茗中,见证了自己的一生一样。

见那桌子还有几颗茶叶伸手去拿。

只是一碰,又是意外。

茶叶看起不重,可触手就好像是触摸到了什么金属一样,拿起,竟有重如泰山之势。

“很重。”

陈落说。

“于是才取名铁观音。”

“如何来的?”

“时光之海,用了千年时间凝聚出来的……”

白龙道友已没多说,陈落也没再问了。

千年时间啊……

那千年中定是寂寞的千年。

如此也就明白,为什么仅是一杯茶就全是人生了。

喝完。

又躺下。

“不饿?”

白龙道友问。

陈落回答:“饿……”

“不吃?”

“吃……”

“吾去买?”

“那没必要。”

陈落道:“很快便有人来给我们做饭了!”

很快的白龙道友就知道谁来了。

那是一辆马车。

驾车的是一個带着斗笠的中年男子,男子安静沉默。

车上有个小姑娘和一个女人……

女人温婉好看。

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时不时的掀开帘子,有些归心似箭。

终于……

马车入了京都,直奔红尘居。

车刚停下。

小姑娘就跳下了马车,朝着院子内跑了进去,远远的看到了躺着悠闲喝茶的陈落。

“先生!”

小姑娘喊着。

跑了上去。

结果跑的快了一些,不小心摔一跤,整个人就滑到了陈落的面前。

她也不哭,抬起那脏兮兮的脸,露出那胖嘟嘟的脸颊看着陈落。

“先生,喝鱼汤吗?小葵请你喝鱼汤……瞧这手臂白白胖胖的,一定很甜美的。”

陈落笑了起来。

“那可能不够……有些饿,可能要双腿和双手才行。”

这下子小葵有些纠结了。

“双腿和双手啊,那小葵可要很久不能动了,不过先生要是要,那就请先生喝就是了!”

她说着。

回头。

朝着后面的女人喊着:“白姨,等下就炖了小葵,请先生喝哦!”

白玉蝉无奈一笑。

“爷和你开玩笑的,哪里会吃你,且,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塞牙缝还不够呢!”

“真的吗先生?”

“你猜?”

“真的?”

“假的,咱家要炖了你。”

小丫头嗷了一声,拿出了刀,比划着,似乎要自己砍了自己一样。

吓得陈落不敢再开玩笑,真担心这下去,早餐真要喝上鲤鱼汤了。

“好久不见,玉蝉。”

终安抚好了小丫头,陈落这才和白玉蝉说话。

千年时间……

许许多多的故人早就不见了。

死的死。

走的走。

曾经的青白两蛇,曾经的兔子,蝴蝶,野猪,还有司马君亮,季保,李淳罡,李太白……

等等。

两千年时间。

岁月变迁。

什么都在变,什么都在消失。

当然,也有许多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的,比如白玉蝉……

就和昔日初见一样,她依旧这般温柔,也不甚变化。

“好久不见了爷……”

“饿了。”

陈落说着。

“好。”

白玉蝉点头:“玉蝉这就给爷去做些吃的,您稍等下……”

“不急。”

陈落说着,又道:“咱家很久没吃过玉蝉做的鸡腿了。”

“嗯,好。”

桃树上。

白龙道友欲言又止。

大早上的吃鸡腿?

会不会过于油腻了一些了???

……

早饭很快的就好了。

小米粥加上了几个馒头。

中间煮了几个水煮蛋,还有几个鸡腿……

白玉蝉是静静的看着陈落吃的,她的眼中尽数只有陈落的影子。

很少在有别的。

似乎,见他吃饭,也是一个极其不错的事情。

“怎么了?”

陈落问着,摸着自己的脸。

莫非自己吃得满脸都是了?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些丢人了……

“没有,只是千年时间不曾见面,不曾想昨夜突然收了爷的消息。

一度以为错觉,直道如今,依旧还好像身处梦中一样。”

白玉蝉问着:“爷,玉蝉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陈落笑着:“不信伱打下小葵,看它会不会哭?要是哭了,那就不是,不哭的话,那就是了。”

一旁。

鱼缸中。

正噗呲噗呲吐着泡泡的红色锦鲤抬起头,怔怔的看着陈落。

“先生……为啥打小葵?”

“因为要是打自己的话,会疼……”

“可小葵也会疼啊!”

“又不是咱家疼。”

“……”

小葵低头,想了下,很快的点了点头:“先生说得是……那还是打小葵好一点。”

陈落和白玉蝉皆笑了起来。

唯有白龙道友微微叹气,似乎在为小葵的未来担忧。

也算是千年的妖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

是了……

她也依旧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

如何能为难他多少呢?

……

白玉蝉的到来并非只是意外,而是陈落昨夜便传了信。

千年时间。

白玉蝉依旧还在邯丹不曾离去。

只是渐渐的,三味书屋却是不曾再出现了。

五百年前……

一道声音自天地间而起,幽冥出现,人间的阴阳有了秩序,生死有了归宿,连他们这些神灵也有了管制。

白玉蝉并非是喜欢受得管制之人,本欲辞去城隍之位,可幽冥并不同意,反而于城隍下设得一司,为:司郡!

司郡受城隍掌控,为城隍不在时行城隍之权。

白玉蝉虽是城隍,但却不曾受得阴司打扰,后也才受了这位置。

昨夜本在邯丹城隍,忽有信息自心中出现。

为陈落传音。

他已抵京都,请白玉蝉去京都……

至于理由,却也简单,仅一句:想吃玉蝉做的饭菜了……

于是,白玉蝉便走出了邯丹。

恰逢此时。

有马车而来。

车上为小葵……

这些年小葵去了玉山书院,在书院后山住了下来。

那马车是忽然自动离去,她尚且还没反应过来便到了邯丹,等见了白玉蝉,这也才知晓了陈落归来的事。

这也才有了为何陈落本只是想见一见白玉蝉,连这小葵也来了。

如此想想,说不是缘分,那倒有些不妥了。

为此。

小葵有些委屈。

“若不是小天地察觉了先生归来,先生是不是不想小葵了?”

这是不能回答的。

虽说自己当时真没想到小丫头。

可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

只是道:“收回小天地,那是因为知晓小葵在,怎么可能不想?”

“当真?”

“比黄金还真!”

“嗯嗯!”

于是,小葵笑得眯起了月牙眼。

伸出手。

扒啦一下。

伴随着撕拉的声音,一条手臂出现在了陈落面前。

“给,小葵请先生吃的。”

陈落:……

白玉蝉:……

白龙道友:……

很感动,可也有些不敢动了。

这场面似乎有些血淋淋啊?可能,有些违规啊……

……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外,小葵倒是带来了一个信息。

她说玉山书院的后山中多了一个人。

这些年,他在后山修炼,算算时间也有五百年之久了……

五百年不长,可也不短。

自昔日二层楼出现,那地方再无人上得去,除了少数的一些人。

问名字。

曰:杨开……

听闻这名字的时候,陈落愣了下。

似乎有些意外。

可想着,却又是忍不住微微一笑:“他倒是好毅力……”

玉山书院有传闻,上得二层楼,可为自己弟子。

昔日见得杨开时还是在一千多年前。

那时候杨开欲拜师自己,自己曰,无缘……

因为无缘,故而不得弟子。

因为无缘,故而他行走玉山书院,最后住在了玉山书院。

他原本以为,这世界上除了小白,并无人能过得自己留下的大阵,不曾想,今日那玉山书院的二层楼反而多了一个杨开了。

“先生,我喜欢杨开……”

这是小葵的话:“这些年来后山,都是杨开照顾小葵呢,要不是他,小葵可无聊死了。”

“嗯。”

陈落只是嗯了一声。

小葵想了下,最后也不说话了。

她虽天真,可有些事情她也知晓,该说就说,不该说就不要说得好。

杨开的事陈落或许不知。

可上得玉山书院二层楼。

那阵法被人闯入,他当真一点感觉也没哟?

千年啊……

昔日为入二层楼那杨开到底吃了多少苦暂且不多说,可师徒缘分?

“终究还是不够的。”

……

吃饱。

玉蝉在那边洗着碗筷。

陈落本要出门,白玉蝉远远的回着,说要一起,无奈只能等他。

借着空闲的时候,顺道打了下拳法。

拳还是太极拳,普通无比。

早就没了以往那种动不动就全是意的样子了,只是就是这样普通的拳,看起来反而变得很舒服。

“为什么你的拳……”

白龙道友眉头一皱。

“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

“或许不是拳不一样,只是心境不一样,于是也就不一样了?”

白龙道友;“不懂,但觉得你神叨叨的。”

“就是就是,先生越来越神叨叨了。”

陈落:……

这些孩子,怎可这般说自己?

再说了,怎么就神叨叨了?自己只是说了实话罢了?只是它们无法理解罢了……

得了少许的感悟。

收拳。

那里白玉蝉正好好了。

于是。

带上白玉蝉,带上小丫头,还有白龙道友,四人推开了红尘居的大门,整个大唐的繁华此间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京都的街头熙熙攘攘,皆是烟火气息,昨夜寂静无声的安宁街上,如今已是车马骈阗。

偶尔有孩童自面前追赶跑过,有摔跤,哭上一哭,爬起来,擦着鼻涕,又加入了追逐中。

“知晓为何咱家喜欢红尘了吧?”

陈落问着。

也自己回答着:

“因为这红尘有烟火,而有烟火的地方,才算是活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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