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杀毛刹

“杀毛刹!杀毛刹!杀毛刹!”

两万千乘军,除却伤亡和脱逃,剩下的不足一万。

按常理,就算图努军队,这么大的战损也该崩溃了。

如此不堪的千乘军,在如此不堪的局面下,居然还在顽抗。

在洪振基周围,千乘军在崔洛贤的指挥下,重新结成了盾阵,继续和图努军僵持。

反观图努军,许是太久没打过恶仗了,陷入僵持之后,战斗越发没有章法,尤其是骑兵,都奔着洪振基冲了过去,他们都想抢头功,根本没考虑阵型和位置。

图努主帅卢雷申紧锁双眉。

前军将领呢?

这叫什么指挥?

前军将领卡古拉无暇指挥,他正在和徐志穹苦战。

卡古拉是熊神道三品,上将阁各刚是熊神道四品,在蚩尤兵主印的影响下,徐志穹几乎失去全部技法,熊神道却保留大量身体天赋,按理说,这两人早应该击败了徐志穹。

可徐志穹的速度还在,还有一身好装备,虽然不能用意象之力操控,但装备的基础战力不减。

厮杀之间,阁各刚出现了异常,双手不大协调,在马背上也坐不稳当。

过不多时,阁各刚突然落马,摔倒在地,卡古拉扫了一眼,发现阁各刚胯下多生出了一双腿。

这是什么缘故?

有蚩尤兵主印,徐志穹还能用什么技法?

徐志穹适才用了千斤龟,有孽星之眼的千斤龟,鏖战之间,在阁各刚身上剐蹭了一下。

这点皮外伤,对于铜皮铁骨的熊神修者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阁各刚没想到,挨到这一下的后果竟如此严重。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脚底板上生出一颗拳头大小的肉球,踩在地面上,肉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阁各刚感受到了入骨的疼痛。

他站不起来,兵刃也拿不起来,身上肉球越长越多,对着卡古拉连声呼喊:“将军,救我!”

救你?

谁来救我?

卡古拉自己都有些后悔,他不想再和徐志穹打下去了。

本以为三五合间能结果了徐志穹,没想到这一战僵持了这么久。

骑军已然大乱,卡古拉还不敢分神前去指挥。

他是北地将领,从来没和郁显人交过手,他没见过万物生的技法,也想不到徐志穹又会拿出什么邪异的手段。

正焦灼间,一名图奴上将催马而至,卡古拉一看,是侍卫长野宁夫,他也是熊神三品,平时担任主帅卢雷申的护卫,极少出战。

两名三品一左一右围攻徐志穹,这回徐志穹招架不住了。

手里的战斧被卡古拉一锤打断,野宁夫举着长刀砍了过来,徐志穹后撤闪身,忽觉状况不妙,眼前多了一双手臂!

卡古拉自徐志穹身后,要将他抱住。

这若是真被他抱住了,徐志穹也就变成肉泥了。

徐志穹蹲身想要逃走,野宁夫挥舞长刀,堵住了徐志穹逃跑的路线。

徐志穹想用鸳鸯刃砍卡古拉的手臂,但受兵主印限制,鸳鸯刃不能隔空操作,必须拔刀。

卡古拉双臂猛然收紧,没给徐志穹拔刀的空间。

眼看卡古拉就要抱住徐志穹,野宁夫都懒得再看,准备调转马头,去对付其他将领。

没想到卡古拉双眼一翻,突然窒息,这一下没抱上力量。

在他脖子上栓了一条腰带。

腰带越收越紧,卡古拉舌头都快伸出来了。

陶花媛来了。

虽然不能用阴阳术,但陶花媛精通剑术,见徐志穹情况危急,陶花媛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卡古拉身后。

趁着卡古拉窒息,陶花媛跳起来,对着他脑壳一通劈砍。

一双长剑砍断了,卡古拉只受了轻伤,这就是三品熊神的实力。

卡古拉先放开了徐志穹,双手抓住脖子上的腰带,奋力挣脱。

徐志穹猛然回身,拿出砚台,扣在了卡古拉的脸上。

卡古拉瞬间没了反应,整个身体僵立在了地上。

看到墨汁坠落,腰带瞬间松开,缠在陶花媛腰上,抖了一下。

“娘,怎地了?”陶花媛低声问了一句。

腰带很是紧张道:“有真神气息。”

卡古拉的魂魄被抽到了体外,头上的罪业显现了出来。

还行,罪业之瞳还能用。

作为武人,战场杀敌不会积累罪业。

但图奴性情恶劣,尤以军队最甚,每到一地,都会残杀百姓,卡古拉也不例外。

这些年间,被他杀害的千乘百姓无计其数,这厮的罪业过了两尺,徐志穹顺势将罪业摘下,连同魂魄一并收了。

野宁夫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卡古拉像泥塑一样站在了原地。

徐志穹从地上捡起了卡古拉的战锤,默默走向了野宁夫。

野宁夫叫来两名四品上将,继续围攻徐志穹。

他有点害怕,徐志穹有太多他没见过的邪术。

三名图奴将领一并冲了上来,厮杀须臾,陶花媛看准机会,甩出腰带,先勒住一名四品的脖子。

这次陶花媛没用兵刃,从腰间拿出一包药粉,塞进了那图奴的嘴里。

虽说最擅长的是法阵,但陶花媛也会配制毒药,毒药入了喉咙,腰带随即松脱,那四品图奴摇摇晃晃,脚步开始踉跄,不多时便失去战力,倒在了地上。

徐志穹正在野宁夫鏖战,另一名四品图奴想从背后偷袭,满身是血的楚禾,突然从人群里杀了出来,自身后绞住了野宁夫的脖子。

跟随徐志穹来到千乘国,大小战事也打了不少场,楚禾天赋好,杀敌也多,可惜悟性不济,至今修为还在六品。

六品杀道和四品熊神厮杀,委实勉强了些。

四品图奴力量占了上风,生生掰开了楚禾的手臂,回身一撞,把楚禾掀翻。

他举起战斧,正要砍死楚禾,一支箭矢飞来,射穿了盔甲,正中图奴肩头。

图奴吃痛,抬头望去,见箭矢来自城头。

图奴的甲胄极厚,四品的铜皮铁骨又相当强悍,图奴真想不通什么样的箭矢能伤了他。

是牛玉贤,城头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在盯着床弩的同时,还盯着徐志穹的状况,用特制的弩弓打伤了这图奴。

趁着图奴负伤,楚禾原地爬起,将他扑倒在地。

图奴的铁盔掉了,牛玉贤连发箭矢,一箭射中了图奴的眉心。

箭矢入骨,图奴还没死,双手抱住了楚禾。

没等他发力,徐志穹抡起战锤,往纯铁的箭杆上猛砸,直至箭矢贯穿了头颅,图奴不动了。

熊神修者,恢复能力极强,虽说箭矢贯穿了头颅,但这厮还有可能爬起来。

楚禾拿起彪魑刃一通劈砍,糙厚的皮肉渐渐开裂,坚硬的颈骨渐渐断折,楚禾连砍了十几刀,终于砍掉了图努的首级。

就剩下了野宁夫一个人,徐志穹拿着铁锤和他周旋了几十合,猛然戴上了梼杌面具。

悚惧之间,野宁夫张嘴惊呼了一声,徐志穹甩出带着孽星之眼的千斤龟,正好钩中了他的舌头。

野宁夫拼上舌头被钩穿,奋力挣脱了铁钩。

这点疼痛对野宁夫来说不算什么,可厮杀片刻,野宁夫感到嘴里长出了东西。

有东西在他嘴里,正啃咬他的血肉。

“别咬我,你再咬我,我便咬你。”

那东西会说话。

不是一个声音在说话,是一群声音说个不停。

野宁夫捂着嘴,步步后退。

“杀毛刹!杀毛刹!杀毛刹!”

周围全是震耳欲聋的喊声,再看着徐志穹的狰狞模样,野宁夫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徐志穹提着战锤,一锤砸在了野宁夫的头上。

第一锤,他扛住了,铜皮铁骨,不是寻常兵刃能打破的。

徐志穹很是恼火,若是星铁戟在手上,这一下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愤恨之间,徐志穹回手又是一锤。

这一下,野宁夫没扛住,头颅之上出现了一大块凹陷。

铜皮铁骨不管用了?

技法还管用,但野宁夫没能维持住技法。

嘴里有无数蠕虫啃咬,让野宁夫苦痛难忍,意识松懈之间,铜皮铁骨失效了。

徐志穹再补上一锤,野宁夫头颅彻底碎裂,脑髓崩散满地。

受孽星之眼的影响,满地脑髓一块块聚合,变成了大小不一的蠕虫,满地爬行。

现在可以确认,野宁夫死透了。

主帅卢雷申一边观察着战局,一边搜索着两名大将的踪迹。

找了许久,不见两位大将的踪影,却见战局越发恶劣。

骑军折了一大半,却还在毫无章法,横冲直撞,阻挡了步兵进攻的路线。

这一仗怎么打的这么不顺畅?

思量再三,卢雷申吩咐吹角,吩咐骑兵让路,步兵压上。

千乘军阵型还在,此时上步兵,略微早了些。

但骑兵很精贵,不能一直做无谓死伤。

他的战术是正确的,千乘军气势还在,但体力上到了强弩之末。

阵列齐整的图努步兵,能发挥的威力远比散乱的骑兵大得多。

号角声刚刚吹起,骑兵想撤,还没来得及撤,步兵想冲,还没来得及冲,香织山脚下荡起了一片烟尘。

看到那片烟尘,洪振基声嘶力竭的喊道:“杀毛刹!杀毛刹!杀毛刹!”

军士们不知道那烟尘是何来意,只知道跟着一起呼喊。

卢雷申意识到情况不妙,赶紧下令,转右,迎敌!

他吩咐步军转向,这却来不及了。

余杉带领着骑兵已经冲过来了。

卢雷申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他派人在香织山上探查过多次,山上没有千乘军,这些骑兵从哪里来的?

想不明白不要紧,等到了地府慢慢想。

余杉骑着战马,挺起长枪道:“起矛!”

一万骑兵,纷纷举起了长矛。

锋利的矛头,对准了图奴的军阵。

铁蹄踏进军阵之中,余杉高呼一声:“杀!”

第870章 毛刹的厄难

在与千乘军战斗时,最让图努人惬意的事情,是用马蹄践踏千乘人的身体。

看着他们在马蹄下挣扎,看着他们在马蹄下哀嚎,不需要急着使用骑枪,看着他们被践踏致死,更让图努人觉得畅快。

但图努人做梦也想不到,千乘人的马蹄有一天也会践踏到他们身上。

图努步兵刚刚收到进攻的命令,盾牌在前方,兵刃也指向前方。

他们幻想着攻进黑鹿城,幻想着劫掠、烧杀、凌辱和一切能他们习以为常的享乐,这是图努人作战的动力。

他们突然收到转向的命令,还没弄清楚该往哪转,余杉带着一万骑兵,已经从右侧冲进了军阵。

右方的军士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已经被战马撞倒。

一名图努士兵挣扎起身,还没站稳,又被战马撞倒。

就在刚才,他还回味着那久违的愉悦,用他最擅长的手段去折磨千乘的女子,看着她们在痛苦之中死去。

现在所有的“愉悦”全都降临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的腿被马蹄踩断了。

他挣扎着往前爬,手掌被马蹄踩成了肉泥。

一匹战马踩中了他的胯下,爆裂之中,他感知到了直窜脑仁的痛苦。

他想嚎叫,马蹄踩中了他的头,踩裂了他的颅骨,把他的脸踩进了淤泥里。

余杉非常熟悉马战的要领,战前,他做了仔细的排布。

懂得使用戈矛骑兵放在了前排,剩下的士兵只要骑着战马狂奔就好。

从侧翼突袭,光是战骑带来的冲击力,就能给步兵军阵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一轮冲锋过后,图努人已经没有了军阵,活着的军士七零八散,在震惊和侥幸之中茫然无措。

能躲过第一次进攻,确实算他们侥幸。

余杉随即调转马头,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列阵,举盾!”图努主帅卢雷申组织军士,还在试图反击,他把所有注意力都击中在了余杉的骑兵身上,却忽略了黑鹿城。

黑鹿城的周围的千乘军越来越多,从东门、西门涌现了大量步兵,正在迅速反推着阵线。

一名图努步兵环顾四周,嘶声喊道:“来呀,臭虫一样的夜郎人,过来打一场,你们谁敢跟大图努的勇士打一场!”

四周都是千乘军士,他不知道该和哪个人战斗。

其实他不需要挑选,每个人都可以和他战斗。

一人用长矛从身旁刺穿了他的腿。

图努士兵惨呼一声,喊道:“卑鄙的夜郎人,我负伤了,你们不该对一个负伤的人下手,你们不该……”

另一名千乘人用长矛直接刺穿了他的嘴,矛头从他的后脑钻了出来。

被骑兵冲散的图努军士,不断在千乘军的围杀之下倒地。

当图奴骑兵死伤殆尽,步兵战损超过三成,图努军崩溃了。

有的图努人选择逃走,但余杉封堵了他们逃跑的路线。

有图努人选择投降,崔洛贤下达了拒绝投降的命令。

血肉横飞之间,习惯了在图努人面前哀嚎的千乘人,这一次听到了毛刹的哀嚎。

“我放下了兵刃,不要杀手无寸铁之人!”

“我投降了,战场上不该杀投降的人!”

“我愿意做你的奴仆,我力气很大,我能做很多事!”

图努的哀嚎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哀嚎声激起了千乘人怒火,这是他们从来不敢幻想的仇恨和怒火。

“杀毛刹!杀毛刹!杀毛刹!”洪振基拼命挥舞着战旗,千乘的军士随之一起呼喊。

三万图奴大军在喊杀声中,化作了满地散碎的尸骸。

图努主帅卢雷申茫然的看着战场,一时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前他不能理解,西线作战的图努大军,怎么可能输给宣人。

而今他做梦都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输给了千乘人。

恍惚之间,身边侍卫提醒:“大帅,快撤,千乘人杀上来了。”

卢雷申如梦方醒,回头吩咐道:“把床弩带走!”

巨大的床弩,需要百十人共同拖拽,卢雷申没等集齐人手,徐志穹已经催马来到了近前。

床弩不要了,卢雷申指挥着卫队,迅速逃窜。

陶花媛随着徐志穹一并追赶。

余杉率领一队骑军自后赶上。

楚禾抢来一匹战马,也追了上来。

前来追击的战骑越来越多,卢雷申吩咐卫队原地阻击,他率领十几名亲随继续逃命。

按照图努军律,生死关头,士兵必须舍弃自己,保护将帅。

为了保证主帅顺利逃命,卫兵们没有原地阻击,而是选择原地投降,祈求徐志穹给他们一条生路。

徐志穹没做理会,继续追赶卢雷申,余杉率军随后赶上,杀光了卢雷申一众亲随后,却发现卢雷申不见了。

前方有好几条岔路,地上蹄痕凌乱,余杉也不知该往哪里追赶。

徐志穹回身问一句道:“往净锅县,该走哪条路?”

一名千乘军士道:“侯爷,左边第二条岔路就是。”

徐志穹对余杉道:“你带一万军士来,在这条路上伏击,多埋设机关陷阱,专门用来对付骑兵。”

余杉称是,回去召集人马。

徐志穹又对陶花媛道:“能施展术法么?”

陶花媛扔出一片花瓣,看花瓣降落的轨迹,已经明显有了感应。

这里已经脱离了蚩尤兵主印的控制。

不用徐志穹吩咐,陶花媛也知道该怎么做,她操控着花瓣随风而去,去追踪卢雷申。

一片花瓣贴在了卢雷申身上,陶花媛一笑,冲着徐志穹点点头,布置起了法阵。

楚禾在旁道:“志穹,带我一起去吧。”

陶花媛皱眉道:“带上这累赘作甚?”

徐志穹仔细看了看楚禾,点点头道:“一并走吧。”

楚禾的身形,和卢雷申的侍卫长野宁夫有些相似。

……

黑鹿城外,逃跑的图努基本都被赶杀,投降的图努也都被杀光了。

一群千乘士兵想把那床弩砸了,牛玉贤赶紧阻止道:“这个不能砸。”

一名校尉很是不解:“牛灯郎,这东西差点把黑鹿城毁了,还不让俺们砸了它出出气?”

章世锋从远处赶来,喊一声道:“瞎了你们的眼,知道这是什么宝贝?赶紧多叫些人去,把这宝贝运到城里!”

校尉找人去了,牛玉贤盯着这架床弩看了许久。

除了那古朴而又奇异的工法,牛玉贤还感知到了另一股力量。

他想发动墨弦,可墨弦始终发动不出来,蚩尤兵主印的限制还在,而且非常强烈。

他摸了摸床弩的车轮,将一块巴掌大小的机关偷偷塞在了轮轴下方。

不多时,校尉喊来了人手,章世锋招呼着众人,拉上绳索,想把床弩拖进黑鹿城。

众人拖了半响,床弩纹丝不动。

章世锋皱眉道:“这是怎地了?”

秦旭岚眼尖,发现了轮轴上的机关,刚要开口,却看见牛玉贤深邃的眼神。

秦旭岚没作声,牛玉贤道:“我到车底下看看去。”

“我也看看去。”秦旭岚跟牛玉贤一起钻到了车底下,两人搜寻片刻,发现了一处暗格。

秦旭岚取下发簪,轻轻挑弄几下,打开了暗格,从里边拿出了一只一尺多高的白瓷瓶。

这瓶子做什么用的?

秦旭岚看了看牛玉贤,牛玉贤微微摇头,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法器。

秦旭岚用了隐尺匿寸的手段,把白玉瓶收到了袖子里,随手关上了暗格。

章世锋等了片刻,俯下身子道:“兄弟,到底怎么个状况?”

牛玉贤随手取下了轮轴上的机关,对章世锋道:“这有个轴锁。”

章世锋接过那机关看了看,皱眉道:“这床弩是祖师的工法,这轴锁的工法可差了不少。”

说完,章世锋颇有深意的看了牛玉贤一眼,带着众人拖着床弩走了。

牛玉贤有些紧张,他怀疑章世锋发现了什么。

秦旭岚走到无人处,悄悄拿出了瓷瓶。

牛玉贤看着那瓶口,一股森寒之气正从瓶子里缓缓外流。

他从地上捡了一根折断的长矛,用小指上的指甲切下来一截,仔细修整了一番,做成了个瓶塞。

秦旭岚微微蹙眉:“这能行么?”

“且试试。”牛玉贤把瓶塞摁进了瓶子口,森寒的气息渐渐消散了。

秦旭岚一怔,牛玉贤一笑。

两人同时用出了墨弦,无形的丝线,从掌心中绵延了出来。

蚩尤兵主印,解除了。

……

深夜,卢雷申到了一片密林,翻身下马,躺在了地上。

战马随之跪倒,沉重的喘着粗气。

歇息许久,卢雷申艰难起身,搜寻马背上物品。

他想找水,还想找些吃的。

到了三品修为,卢雷申其实不必每天都吃东西。

可不知为什么,他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大,每天五餐仍觉不够果腹。

而且他极易疲惫,如果不大量进食,体力很快就会耗尽。

起初他以为这是要晋升了,他甚至还思忖着晋升二品之后,是不是也要找个星宫。

可他发现不止他一个人如此,军中的将领、校尉,乃至于有修为的军士,食量都在上涨。

在马背上找了许久,卢雷申一无所获。

水囊和食物,都是随从负责携带,卢雷申的马背上只有图努王赐予他的帅印和兵符,和一把从不离身的弯刀。

饥饿难耐的卢雷申坐在地上,看了看身边的战马。

若是把战马杀了,倒是能饱餐一顿,可接下来还有不短的路要走。

可不杀马,还能吃些什么?

正思索间,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卢雷申提起了警觉,拔出了马背上的弯刀。

一名樵夫,背着空空的柴架走过,看了卢雷申一眼,低下了头,正要离去。

卢雷申喊了一声:“有吃的么?”

樵夫抬起头,反问了一句:“有木柴么?”

卢雷申皱皱眉头,盯着樵夫看了片刻。

这就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有修为的气息。

卢雷申狰狞笑道:“我问你有没有东西吃,若是没有,我就把你吃了。”

一阵森寒的杀气袭来,樵夫打了个哆嗦。

哆嗦过后,那樵夫慢慢抬起头,冲着卢雷申笑道:“我问你有没有木柴,若是没有,我就把你烧了。”

话音落地,樵夫举起一盏灯笼。

等看清了那樵夫的脸,卢雷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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