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姜黎黎的悠闲乡村生活

在二叔家住了三天。

在农村的生活自然比不上都市那么丰富,说的好听一点叫清净,其实就是无聊,外面的天气很冷,大多数时候让人没有欲望想要出门,尤其是第二天开始便下起了雪,在汉宁市虽然不怎么能见到雪,但姜黎黎也不至于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一样一惊一乍地跑出去玩雪。

如果是北方还好,下起了雪,往往都能在地上铺厚厚一层,踩上去也是蓬松的雪,咯吱咯吱,洁白又好看,还能打打雪仗,堆堆雪人,在清河县这样的中纬度地区,一天中冷的时候刚好能凝结成雪,但太阳出来以后,本就不算厚的雪化了,跟泥浆混在一堆,让人完全没有玩耍的欲望了。

这样的天气,出个门都会让人有些不太痛快——回来的时候鞋底沾一层泥巴,有时候还会溅到裤腿上,所以还不如在家里烤一烤火,看看书,偶尔下下棋什么的。

当然,这里的生活对于姜黎黎来说宛如另一个世界,一些其他的事情也是有的。

易阳在清河县这样的小地方有知名度,虽然不至于知道他人长什么样,但各种传闻发酵,尤其是高考结束没多久的那段时间,很多人都听说了他的名字,各种传闻版本不一,但是大抵都脱离不了“父母双亲不在”“清北”“名校”几个大的框架,当然,只持续了一段时间,每个人都是很忙的,没有人会特意关注一个不认识的人,只不过在一段时间里谈起的时候叹一声或者酸一声罢了。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燕子乡作为某种意义上易阳真正的“家乡”,关于他的热度就会持续时间更长一些,尤其农村人教育自己家孩子时,总会拿旁人举例,似乎全国都有统一模板“那个谁谁谁家的谁谁谁,如此如此糟糕的条件,都能考到那般那般的成绩,再看看你……”

到了易阳身上,具体就变成了“你们看易家那个没爸没妈的易阳,人家连爸爸妈妈都没有!你们呢,别的不说,伱老娘和你老子都在,没让你们过上孤儿的生活吧?人家没爸没妈都能上清北的分数线,你呢?上个技校都难!”

这样的数落一旦形成了模板,传颂的时间和范围也就更广了,大家对易阳的看法不一,虽然大多数人嘴上说着佩服,但未必不会朝着坏的可能性上揣测,这是人之常情。

关注度算是很高了,第一天就有人上门拜访,易阳虽然不认识,但大概跟二叔二婶关系还不错的同村阿姨,带着初中的儿子,说是请易阳指导指导学习。

学习这样的事情,如果仅仅一次见面指导了,就能提高成绩,那实在是痴人说梦,易阳深知这个道理,但是这样的场景下倒也不至于将现实说得太无情,打击人家积极性,本来这两天也挺闲的,谦虚地说,谈不上指导,可以分享一下学习经验,听得那位阿姨连连竖起大拇指,说:“成绩好的人就是会说话。”

当然还是很认真地去教了,英语怎么学,数学怎么学,都是些经验性的东西,但易阳能够感受到虽然那个小弟弟表面上认真地在听,其实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大概也就明白了,不是那块料,或者说还没有意识到专心学习的意义,倒也无所谓,十分耐心地做了这件事,反复强调,“学习方法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执行……”

那位阿姨全程都听得很认真,但前面的话自然是一句都听不懂了,只有这一句话她听得很清楚,道别的时候一个劲地叮嘱儿子:“听到了吗,说得多好啊,更重要的是执行!执行哦!”

到底能不能执行,易阳便不得而知了,也没有兴趣去详细了解了,毕竟不是自己关心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这个过程中,姜黎黎也在一旁看着,一方面是确实无事可做,另一方面呢,他很喜欢看易阳认真做一件事的样子,尤其是听他说话……倒不是恋爱脑,而是跳出对话的情景,作为一个第三视角观察易阳跟别人交流,会发现他确实在跟其他人互动的时候,总能观察到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然后在别人心头在意的点上来一下。

意识到这一点后,观察易阳跟别人聊天,就像是看一个技术高超的运动员做专项的运动时一般。

就很舒服。

拜访的人自然不止一个,但两三天时间,敢于厚着脸皮上门的人也不至于很多,要么是跟二叔二婶关系很好的人,要么就是亲戚,但也不过寥寥几次罢了,也未必是专程来看易阳的,也有的是看奶奶或者看二叔他们,顺便跟易阳聊上几句。

有了几轮这样的接触以后,他们无法忽视姜黎黎。

且不说她出众的相貌气质,仅仅是村里突然多了一个大活人,都会让村口的闲谈里偶尔问上两句“那谁谁谁家来了个生面孔,你们认识不?”

自然从第一天起就有人好奇姜黎黎的身份,但易三两口子没有介绍人的意识,如果关系不是那么到位,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她是谁”这样的问题,说起来有些尴尬,但这样的场景确实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于是第一天过后便有人在传,二叔家来了个很漂亮的姑娘……

一开始当然会猜测她的身份。

传闻往往传得最热闹的时候,当事人完全不知道,直到过了风头,才后知后觉地了解到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还是第二天赵月娥的母亲在外面做事的时候碰到了赵金花,说了一些听到的传闻,倒也没有脱离事实太多,有些人在说家里来了个姑娘,是易阳的女朋友,有这么一回事吗?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第二天以后人们便开始议论这件事。

起因经过,矛盾冲突,跌宕起伏,哪怕是传闻,也往往需要满足这几点才足够引起人们的关注,如果仅仅是才子佳人,这样的故事大家都听腻了,虽然未见全貌,大家也会顺着已有的信息做出一番自以为靠谱的揣测。

能够确定的消息是,那姑娘确实是易阳的女朋友,美的吓人……只是年龄好像比易阳还要大一些。

还听说,停在易三家院坝里的那辆白色的宝马车是她的,据说那车子上百万。

而往坏的方向揣测往往比好评来的更有戏剧性一些,一些说法传了出来,说那姑娘是城里开大公司的,不然怎么开得起宝马车呢?易阳的车子?不可能,他虽然成绩好吧,才大一学生,怎么可能买得起上百万的车子?另外,别看那女的很年轻的样子,其实可能已经三四十岁了,怎么,不信?你以为跟你面朝黄土背朝天一样?有钱人的事……那些电视里的明星,可不是四五十岁了还跟二十岁的姑娘一样年轻吗?

而种种猜测,便不由得让人指向一个吓人的结论……

易阳成了给人包养的小白脸?

这么想似乎有些道理,易阳的个子高高的,五官长得也很好看,在大城市读大学,现在打扮又时髦,那发型,那衣着,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被某个富婆看上了……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这样的结论得出的有些草率,但是大家关注的本来就不是过程,而是情绪。

也有人提出疑问,那么好看的姑娘,犯不着包养吧?

有人说,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的真实年龄,而且,有钱人想法都有些奇怪……有些明星都嫖呢,人家长得好看一点的富婆,就不能包养了吗。

不过,这一类的恶意揣测并不算多,大多数人也没有那闲工夫,整天猜别人家的事情,只是因为易阳在这里算是出名,又有大美女、宝马车这些吸引人眼球的元素加在一起,才让人多关注了一下,一切都没有什么结论,往往是为了在村口晒太阳闲谈时或者晚上酒桌子上多占据一点发言的权限,才将事情说得夸张,出了那个门,离了那个圈子,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到处胡说的。

当然,目前还没有传进当事人的耳朵里。

姜黎黎其实还挺喜欢这几天的乡村生活。

吃惯了高档餐厅的东西,再吃乡下地道的农家菜,其实别有一番风味,毕竟这里不是古代,这个时代,再穷的乡下,味精总还是能买的,加了味精的菜,再普通的食材也不至于难吃到夸张的地步。

吃的方面,奶奶很喜欢姜黎黎,她觉得自己的孙子能有人要就不错了,这姑娘还这么好看……乐乐呵呵地亲自下厨。

易阳对奶奶说,她是当初教过自己的老师,您还送过花椒,她想不起来,有些难过地说,“奶奶的记性好像越来越差了,最近也总是忘事情,真害怕哪一天奶奶记不住阳阳了……”

听到这话,易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姜黎黎在一旁拉着奶奶的手,笑着说:“奶奶您怎么会忘了易阳呢?您这年纪还能这么稳健的,肯定能长命百岁,一直精神抖擞!”

二叔宰了鸡鸭,土鸡和超市里的白羽鸡风味差距巨大,整天院子里跑来跑去耀武扬威选妃的公鸡,肌肉雄壮,嚼起来肉质紧实,将肉剁成块,奶奶下厨红烧,小火慢慢地收汁几个钟头,才把肉炖的松软一些,最后加上土豆,再来半个小时,而这么长的时间,香味都渗到骨头里去了,哪怕第二天热的剩菜,也能让姜黎黎就着吃两大碗米饭。

姜黎黎觉得易阳的二叔也好,二婶也好,还有奶奶,这一家人都很好,每个人似乎都在围着她转,这样的景象当然不是她追求的,但是也不至于像洪水猛兽一样抵触,她知道这一家人的秉性,她们的关爱,自己只要笑着接受就好了,就能让他们愉快。

每天当然是睡在一个房间里的。

只是在农村,房间隔音效果差,二叔他们的房间距离又不远,自然就不太好做那件事。

而且让人颇为尴尬的一点是,农村的木床,大概是榫卯连接处有些老了,稍微一动都会“咯吱咯吱”地响,每每易阳翻个身,都会被姜黎黎红着脸说一句:“你动作轻点,被人听到了……”

一听这话,易阳便坏笑着故意再翻两个身,直到腰间被掐一下。

当然,大多数时候不会这么无聊,乡下的夜晚很冷,又没有空调之类的取暖设备,早几年还会有端着炭盆放在卧室里取暖的现象,直到近几年信息发达,常常听到因为煤炭中毒去世的新闻,用炭盆的现象也逐渐没了,晚上冷起来了,两人就安安静静地相互抱着取暖……

易阳的体温高,姜黎黎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抱一个小火炉,晚上聊会儿天,抱紧他,感受皮肤接触的美妙触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每天睡得都很安稳,直到第二天公鸡打鸣。

她才知道,原来公鸡真的会打鸣呢。

唯一比较难受的是洗澡不太方便。

冬天倒是没必要天天都洗,只是第三天晚上,姜黎黎实在是忍不住了,遗憾的是这里可不像城里,有热水器有花洒可以淋浴,二叔家连厕所都是挖的茅坑。

平时他们最多就是打一盆热水,干搓一下,而面对姜黎黎,当然不可能说出干搓这样的操作了……

二婶有些脸红,有些自卑地说:“咱们这儿洗澡,只能用桶的……”

姜黎黎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后,笑了两声:“那个……没关系的,没那么矫情。”

随后二婶让易川搬来了洗澡用的铁桶,

比一般的桶大了不少,但也就齐腰高,好在底面积够宽敞,还是能坐进去的。

只是在哪里洗又成了问题,总不可能去茅坑吧?只能……搬到卧室里去了。

二叔他们在这件事上并不觉得人家应当迁就你,接受不了就是矫情,人家在城里享福长大的,凭什么要迁就?而姜黎黎表现出的理解和适应,让他们更是在这件事上只剩下自卑,脸上火辣辣的,随后又搬来杀猪用的大锅,烧了一锅开水。

看到所有的准备工作后,姜黎黎也有些脸红,觉得自己给人家添了麻烦,但也不得不洗了。

虽然已经赤裸相见过,这种场景却不愿意让易阳看自己洗澡,让他出去在外面候着,只是当易阳出去后,每隔几分钟,又会问一句:“你还在吗易阳?”

“在的。”

“易阳?在吗?”

“在的姐姐……你不让我走,这辈子我都守在这儿。”

易阳正对自己这句情话感到洋洋自得,恰好二婶提着开水瓶过来送热水,听到了这句话,拍拍他的肩膀,差点把肾上腺素都给吓出来了。

二婶脸上露出笑容,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小声说:“说的好,这么好的姑娘……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易阳脸色微红,干笑一声:“呵……好……”

(本章完)

第385章 家族聚会

易阳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在外面等待姜黎黎洗澡的时候,幻想过一些场景,比如他可以借着添热水的借口进去,又或者更直接一点,直接推门进去,反正不是没有看过她的身子。

大多数男性,在他们漫长的岁月里都应当幻想过两个女人,一个清纯,一个诱惑。

清纯的,让人无法生起一点点坏心思,而诱惑的,又让人哪怕仅仅被她看了一眼,就会想入非非。

姜黎黎把这两者结合得很好,最关键的就是,她是一个人,当一个人能满足他所有幻想的时候,待在外面想入非非的时候,画面就会比想象中的非非更加非非。

姜黎黎终于洗完了澡,让易阳进去。

此时姜黎黎裹了一条浴巾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的,露在空气中的一点点肌肤,因为泡了热水的原因变得红彤彤,她坐在床沿上,羞涩地说:“辛苦你啦。”

易阳便将大桶挪出去倒水,这样的天气如果不把水倒掉,晚上很容易结冰,就会麻烦。

回到房间以后,姜黎黎已经钻进了被窝,易阳脱了衣服,也跟着钻进去,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睡觉前总要聊点什么东西的,而且因为没有带吹风机的原因,湿漉漉的头发也要等它自然干掉才好睡觉,两人便靠在床头,易阳问:“怎么样?”

姜黎黎奇怪地说:“什么怎么样?”

“就是生活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啊。”

“你想听实话还是真话?”

易阳愣了愣:“啊?”

姜黎黎呼呼地笑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实话是我的感受,真话是客观体验。”

“有什么区别吗?”

“真话就是,体验很差啊,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很无聊,洗澡也不方便,上卫生间也不方便,而且和想象中不同,农村也不是那么干净纯洁的,相反,很多地方有很多垃圾,一些家畜,比如马、羊、驴之类的东西,在路上随地排泄,味道也很大。”

“嗯。”

“但是实话呢,我觉得不难受,甚至反而很开心,哪怕是一个又臭又脏的地方,因为有你在旁边。”

易阳听得久久不语,问:“冷不冷?”

姜黎黎想了想,点点头:“有点……”

“暖暖。”

“怎么暖?”

“就……这样……”

“嗯?呀……不行!”

“咯吱咯吱……”

“唔……”

象征性地抵抗后,姑娘便只剩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咬牙倔强了。

——

一个乡下人要熟悉城市,还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和耐心的,相比于乡下,城市的种种设施显得复杂,但反过来,一个城里人要适应乡下,也是需要一点点时间和耐心的,乡下也是复杂的,但不是设施复杂,而是人情事故。

好在暂时姜黎黎不需要去考虑这些东西,但是接下来要参加家族的聚会,这方面的事情是需要注意一些的,不过倒是没什么紧张之感,易阳会照顾着她。

女孩子漂亮到了一定程度,人们看到她的时候会开心,同时总会下意识地觉得,她是不属于乡下的,她属于大城市,属于电视节目,属于全人类,反正就是不属于伱我他,而姜黎黎这样的美丽动人的姑娘,便会给人这样的观感。

在和姜黎黎相处的这几天时间后,家里的几人都意识到了,易阳将来大概也是不会再回来了,理应如此,易阳也是属于大城市的,一想到这里,便有些悲伤。

今天早上起得很早,姜黎黎在易阳起床之前,已经画好了妆,并且将一些琐碎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了,计划是,参加完家族的聚会,便直接回去,不走回头路了。

聚会的地方是几公里外的农家乐,是要开车去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堂屋里的炉火已经烧得很旺了,整个房间暖洋洋的,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暗,看上去像是即将下雪的样子,哈一口气,白雾浓浓,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换上了新衣服,奶奶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花衣裳,是她特意准备在重要时节穿的衣服,做了两件,另外一件准备等易阳结婚的时候再穿。

二婶还在灶台旁边忙碌,则二叔在火炉旁跟易川说着话,相比以前,易川确实长大了不少,也难得说出那种让人意外的话了,很多时候更愿意保持沉默,耐心地听别人说,只有偶尔看到他眼神随时闪烁着光芒,才会想起这小子童年时的种种经典名场面。

易阳和姜黎黎一起进来以后,二叔赶忙让易川给腾了位置,让两人坐下烤火,随后二婶端来了早餐,直接放在炉子上,有馒头和昨天吃剩下的鸡汤。

二叔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用筷子去夹菜,随后看了一眼易阳。

“什么时候走?”

“等聚会完了以后吧。”

“哦……要是开车的话,就别喝酒了。”

“这个倒是没什么关系,黎黎也会开车的。”

“嗯,这个你们看着办,我只是提一下,你已经是大小伙子了,二叔知道你什么事情自己心里都有数,也就不多唠叨了,唯一一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语句,片刻后才说:“这一次是家族聚会,虽然二叔也知道,将来你未必能用得上这些亲戚……但是呢,毕竟有血缘关系的亲戚,面对长辈什么的……还是要那个一点……”

随后二叔又笑了笑:“当然了,你什么都懂,我就是提一句。”

易阳点点头。

“但是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姓易的也不都是些好鸟,遇到些口无遮拦的,忍忍就过了,实在过分了,也不用客气……”他看了一眼姜黎黎,小声说:“当然,这种可能是我乱猜的,不一定会发生嘛,总之是,别让黎黎难堪。”

以前就有过类似的事情,某一位长辈乱开一个晚辈找的外地女朋友的玩笑,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易阳笑了笑:“放心吧。”

姜黎黎看了看二叔,心里暖暖的,她确实能够感受到,这一家人是处处都站在自己这边的,曾经有过一点点担心易阳的家人,但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随后一家人吃过了早饭,开了两辆车过去。

二叔一个人开着那台皮卡车行驶在前面,易阳开着宝马X6载着其他人跟在后面。

去农家乐的道路是乡道,弯来拐去,又是土路,此时很多地方都有泥浆,行驶体验自然不会很好了,窄窄的路,偶尔遇到对向来车,用几码的速度缓缓靠近错开,好在这辆汽车看上去就很昂贵,对面的车子总是会自觉地靠近路边一些,生害怕剐蹭到一点。

十几分钟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时间还很早,但是农家乐已经十分热闹,农家乐的院子很大,易家家族的亲戚们三三两两坐在桌子上嗑瓜子聊天,又或者几个人聚在一起拿一两副扑克牌玩,后面站着几个观众,比打牌的人还要激动:“出这张!出这张!唉哟……看吧,都说了出这张,你出A,人家一个2,给你压死了,你上不了手了都……”一些小孩子在院子里疯跑,摔了跤,哇哇地哭起来,但没多少人关注;楼上则是麻将房,传出来“哗啦啦”搓麻将的声音……

“易三来了!”

“三叔好!”

“走走走,里面去。”

二叔下了车,便立刻有招呼的组织者上前搭讪,热热闹闹地交流一番,二叔说:“等一下其他人。”

随后大家便将视线放在了后面开过来的宝马车上。

那车子大家都不认识,但是那个标志还是认识的,这是豪车,很贵。

将车子停好,下了车,易阳看到二叔旁边站了一个精神抖擞的大爷,没记错的话是易老太爷的儿子,易老太爷大概算是他们清河县燕子乡一家最为“正统”的一支,所有往往类似的活动也都是他们家在组织。

此时路过的一些人,虽说是亲戚,但大多数人是不认识易阳的,只是注意到那台宝马车,都多看了他几眼。

易大爷顿时脸上洋溢起笑容,拍了拍易阳的肩膀:“咱们易家的大才子呀!”

在高考之前,易阳也只是在过年的家族聚会上见过几次易大爷,并不算很熟,此时对方的热情显得有些古怪,不过他倒也不至于难以适应,浅浅地笑了笑,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随后易大爷才看向姜黎黎,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

姜黎黎连忙笑道:“长辈您好!我是易阳的女朋友。”

易大爷也听说了一些这几天关于易阳的传闻,看到眼前这个姑娘,明显愣了愣,才笑着说:“哦……你好,你好。”

现场嘈杂得很。

易大爷笑着对易三说:“中午十二点开席,这会儿就在这先玩一会儿,反正是包场了。”

易三点点头:“不用管我们,您去忙吧。”

“行,那我就去忙了,反正都是一家人,你们自便。”

“好。”

等易大爷走后,易三说:“咱们也找一张桌子坐一会儿吧,易阳你要是无聊的话,也可以找一找同龄的其他亲戚什么的玩玩牌,下下棋。”

易阳点点头。

这般氛围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待起来还是相当难受的,不似在易三家,姜黎黎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大方一点,但还是难以掩饰这种环境带来的不自在,便寸步不离地跟着易阳,一面好奇地四处打量。

过了一会儿,易阳突然在人群中注意到了一个人,眼神微微一动,拉着姜黎黎的手就往那边去了。

在开席之前,院子里摆了很多张两米宽的小方铁桌,大家随便坐,正好拿来当牌桌,等开席后,直接在上面架上一层大圆桌面。

此时,角落里有一桌人正在打牌。

易阳拉着姜黎黎来到了一个中年人身后,他们正在玩“三人斗地主”,玩牌的人注意力集中,并没有察觉身后的观看者。

中年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虽然这一场牌局下来输了不少钱,但是并没有因此情绪激动,这一局结束了,他缓缓舒了口气,又输了二十元,从面前的零钱堆里取了两张十元交出去。

姜黎黎有些好奇易阳为什么会对斗地主感兴趣,但是她并没有问,今天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小男朋友有面子,为了这个目的,才早早的画了美美的妆,而今天一整天的行事准则都是以他为主,让他有满满的获得感,便也一声不响地跟着。

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了姜黎黎,各种视线假装不经意地在她身上扫过。

易阳的注意力则始终放在牌局上。

中年人打牌打得并不好。

其实玩牌是逻辑和记忆力的游戏,场面上只有那么五十多张牌,剔除自己手上的牌,要记忆的其实也不过三十多张,会玩的人,等别人出两手,记住了,结合自己的手牌推理一番,很容易猜到他们手中还剩什么牌的,只是显然中年人并没有这种能力和意识。

几局下来,中年人都是输多赢少。

只是除了打得不好,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两个对手,身后都站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地指挥着如何如何出牌,有人说观棋不语,观牌也不该言语,易阳注意到,场上唯一的女人,背后的人大概是她老公,眼睛时不时不老实地瞟一眼隔壁桌的手牌,同时叽里呱啦地给女人指挥着。

真是……人渣。

这一局牌又到了尾声,中年人手上还剩下一个对子9和三个5。

该他出牌。

他看看场面上的牌,那个女人赶紧将朝上的牌翻扣了,一面催促着:“勇哥,考虑啥啊!”

中年人笑了笑:“都输了这么多了,我又不像你们有军师指导,当然要多考虑一下了。”

“哎呀,勇哥你这话说的,您这么大个老板,还在意这点?我们这啥军师啊,就瞎指挥呗,实在不行你也找个军师呗,哈哈哈……”女人后面的男人笑着说。

中年人缓缓收起笑容,手指在对9和三个5两组牌反复来回,在催促中,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住了三张5。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一怔,回头看了看,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中年人愣了愣,再去看自己牌,皱了皱眉,随后果断地抽出对9,丢了下去。

随后牌桌上的另外两家脸色微微一变,相视一眼,犹豫一番后,都说:“不要。”

中年人微微一喜,“那我可就出完了,三个5!”

总算是赢了一局,中年人回头看了看易阳,说:“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哪家的?”

牌桌上另外两人都看了一眼易阳。

易阳笑了笑:“我叫易阳,易洪耀是我爸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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