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Ordinary Love神职人员

第830章 Ordinary Love⑥·神职人员

[Part①·武仙座的恶兽]

我相信这一切都和圣斯蒂凡大教堂有关。

这座始建于1147年的古老建筑前后经历了两次大火,改造成了哥特式风格的教堂。

玛格丽特和伊兰都是医生,同样的,她们都是教堂的义工。

因为没有几个钱,我和玛格丽特的婚礼本来也打算借用教堂的场地——

——如果没有这一切的话.

在书房里,我找到了一篇有关于仪式魔术的祈唤咒语文献。这就是伊兰小姐用来招待我的东西。

它叫做《武仙座的隐秘角落》,是一本冰岛古语写的小众书籍。

如果要问为什么我能看得懂?因为古代冰岛语也是欧印语系,是北日耳曼语分支。我会芬兰语、德语和英语,还会一点点丹麦语——能认出这些文字。

这本故事书介绍了一个以武力维系社会结构的神秘结社,也就是武仙座教会,成员们使用一种虫子来获得匪夷所思的巫术之力。并且虫子会挑选合适的人,开发他们的潜能,使他们获得不老不死的力量。

这种力量畏惧阳光,但是能够在地底生活。

地下世界靠近冰岛雷克雅未克的一座死火山的深坑之底,还有一些人类的聚居地。

武仙座的教团就在更深处,更遥远的地下群山之中。

除了教团的艺术绘画图文介绍以外,这本书还详细的说明了怎样祈唤传召灵界生命——当我看见这些东西的时候,只觉得荒谬可笑。

但是就在刚才,一头畸形怪兽差点把我吃掉,玛格丽特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我不得不重新认真审视这些奇奇怪怪咒文。

《武仙座的隐秘角落》重点讲述了试炼的过程,用于挑选最合适的力量种子,将这些人吸纳进教团,使他们成为教会的新会员。

这场仪式的主持者把玛格丽特当做祭品,分成十六小件,寄给了新锡德尔县和市区不同的十六个对象。花生和胡桃也算一位受邀请者。

这些受邀人收到血祭品以后,他们的精神失常疯癫入魔,再也不能自控。勾起内心深处对玛格丽特的依赖或爱恋,会不由自主的开始互相残杀。

最终剩下的那一个,就是武仙座赫拉克里斯,是新的大力神,也是教团遴选出来的新成员。

伊兰女士显然不愿意参与这种仪式,她似乎知道隐情,早就在家里设下了埋伏——

——胡桃和花生变成了她的看门狗,这种转化祭典似乎和另一本书有关。

来自《加拉哈德·魔术和巫术》的三十六页,有一整套关于[蹒行怪]的详细描述。

“当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危险的化学实验,魔术相关的灵能尝试,却不能立刻上手。”

“这个时候,来自灵界的伙伴或许能帮我们一把,这种仪式可以将死尸变成活生生的东西,譬如比较常见的行尸,他们能够帮忙搅拌容器,在危险的环境中投递药物,做灵能化合物的种种实验。”

“蹒行怪就此诞生了,我们不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它可能太难保养,一只手,或是一条胳膊,给它准备足够的除臭剂,做好防腐工作,情况就会好转很多。”

当我读完这些莫名其妙的魔术说明,我只觉得自己活在电影故事里。

玛格丽特难道被某些邪恶的巫师做成蹒行怪了吗?她的肉体已经变成了那个神秘教团用来举办邪恶祭祀的血祭品,用来诱导我们自相残杀。

伊兰小姐在家里留下的这头怪物,比起普通人类的行尸走肉要更加强大——单纯想用子弹来对付它?那也太难了.

它高一百五十多公分,有五百多公分长,这个体重来说,没有猎枪是杀不死的。

如果不是它太蠢太笨,身体扎进围栏的枪刺,流血过多死掉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伊兰利用花生和胡桃杀了几个人?从这头怪物的血肉估算,怎么着也得有七八个受邀者死在这里了

我朝着墙上的照片看去——

——虽然不知道伊兰是怎么得到受邀者名单的,至少她做过详实的调查。

火车站对面的公寓楼里,来自马德里的三个德国兄弟经常受到玛格丽特的照顾,这三个大学生已经死了。变成了狗粮。

公寓的房东太太也死了,我和玛格丽特常常带着礼品去看望她,她几乎把我俩当成了儿女。她有六个不孝子孙,就等着她老死继承房产。

克里姆大街EP·M36号住户,这是火车站的一个售票员大姐,和玛格丽特是瑜伽课的同学,死了。

大众汽车的一个销售员,是玛格丽特的前男友,九年没有联络,也收到了玛格丽特的尸体,死了。

拜耳公司除虫线下服务的清洁工,每两个月会来公寓做除虫工作,和玛格丽特不熟,或许对我的未婚妻有好感,也死了,我在那头畸形怪胎的身体里看见的黄色格子布料,就是这个员工的衣服。

还有两个市医院的退休老人,是一对夫妇,嫌弃养老院太清冷,准备赖在医院里住几个月,被玛格丽特送到公寓里住,经常有话聊,喜欢看美国橄榄球赛,玛格丽特偶尔会陪他们做园艺——死掉了。

一共九个人,加上胡桃和花生这两份。

稍等,我再复核一下。

我找到公寓楼部分的礼品相片,惴惴不安的打开它。几乎难以置信——

——确实是两份,玛格丽特的脑袋原先被劈成两半.

她的尸体惨不忍睹,像是一盘人肉蛋糕,万圣节用来恶作剧的小礼物。胡桃和花生各分一半,后来才慢慢拼上。

那么加上胡桃和花生,还有汤姆和内奥米。

一共有十三个受邀者,以及我和伊兰,十五份祭品应该都在这间屋子里,大多落入伊兰小姐之手。

最后一份在哪呢?

我翻遍了书桌,应该还有最后一个受邀者,来自市消防局的罗杰·佛根——这个年轻人曾经在市医院实习,玛格丽特带过他一段时间,才二十一岁。

他的照片看上去富有活力,非常年轻,身强体壮。

他的眼睛像两颗澄净无暇的蓝宝石,医院的试训结束以后,他就去消防队工作,不止一次在我和玛格丽特的聚会里出现。

这个小伙子很诚实,同样是为了政府机关工作,他对玛格丽特这个大姐姐有一种强烈的依恋,他幼年就失去了母亲——父亲酗酒度日,他需要这种温暖,却不能强求,或许做朋友会更好,只怕有一天朋友都没得做。

我不愿意和罗杰小弟拼个你死我活,他那么年轻,也是市消防局的小英雄。可是这种该死的诅咒似乎无法消除,它没有放过任何人,除了我.

我没有那种奇怪的饥饿感,也不会因为这种病态的占有欲而失去理智。

那么问题来了,玛格丽特的其他肢体在哪儿?难道已经被这些疯狂失智的人们吃掉了吗?

我再次回到冰柜,在冷藏区找到了一截大腿。

往地下室去,在另一个大冷柜里找到了一部分冻得发硬干燥的躯壳,还有另一条胳膊。

在阁楼的小卧室里,一个电影投影房,我在床上找到了玛格丽特的部分腰脊,似乎伊兰小姐已经疯了——她不敢把玛格丽特拼起来,只怕玛格丽特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后离开她。

我几乎花了三个多小时,天快亮了,才找齐这些东西。

回到一楼,我把这具尸体拼拼凑凑,十四个部分全都拼在一起,赤身裸体的未婚妻勉强能够站起,她还有一条腿,一只手掌不见踪影。

她狠狠喘了几口气——

——我几乎紧张得无法呼吸,我又一次开始哭,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切。

“呼!呼!呼!呼”玛格丽特的嘴里逐渐喷吐出热气,一瘸一拐的跳到衣帽间去,找到伊兰女士的裙子,就这么随便套上,再蹦蹦跳跳的找到一楼卧室,向伊兰小姐借了内衣内裤。

[Part②·仪式]

她回来时,终于把我想起来——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落水小狗,她的眼睛终于起了雾,好像把我认出来了,脑袋瓜有了点灵智。

“山姆!”

我抱住了她,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山姆!山姆山姆!”

这是我熟悉的爱人,是我最重要的,生命里无法割舍的伴侣。

我记得她按压背脊的力度,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几乎每一天我们都会拥抱。

“我的天哪.”玛格丽特的头发渐渐恢复成酒红色,原本它像是干枯的稻草一样,“你都快变成小老头了.”

小老头说的其实是雪纳瑞犬,那是一种毛发总呈现肮脏形态的小狗。看谁都是凶巴巴的。

或许我没有剃胡子,这几天的经历让我没工夫打理自己。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只想紧紧把她抱住。

她没有右腿来支撑身体,膝盖以下小腿和足掌都是空荡荡的。她的另一条手臂也是如此,从大臂的半截开始,像是被快刀砍成两截,鲜红的肌肉纹理剖割面也没有血流出来。

这实在太诡异了,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眼睛里的血丝在迅速消退,呼吸原本带着一种浑浊的泥腥,慢慢恢复了正常。

那是她的体味,我知道,她有一点点日耳曼人的狐臭,经常用香水来除臭。这代表她的新陈代谢也恢复正常,似乎真的活过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亲爱的?”

我有太多疑问,太多太多疑问。

“我不知道!”玛格丽特摊开单手,如果她有两只手的话,应该就是在疯狂挠头:“我不知道,我的宝呀!你上个月.”

我并不着急,从冰箱里找到两瓶矿泉水,要玛格丽特慢慢讲述这个故事。

“我在医院里找到了自己的死亡证明?为什么?”

玛格丽特不好拧瓶盖,也没找我帮忙,她自然随性的用牙齿转瓶盖,然后猛猛喝了一大半瓶水,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她有三十岁,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对!你被火车上跌下来的原木砸死了,山姆!”

听见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几乎无法思考——

——如果我死了,现在的我又是谁?

我在送信的路上,被火车碾成了八块?那么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也变成了行尸?变成了蹒行怪物吗?

玛格丽特是一个女巫?她其实.

“我感觉自己没办法呼吸.”玛格丽特打断了我的思绪:“那天我找到医院里,看到你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山姆”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但是我没办法”

玛格丽特委屈巴巴的抿着嘴,摇晃着她根本就不存在的手掌。

“回到滨湖旁边的那条小路,我看见夕阳下,那个卖花的小孩子——”

“——以前你周五的时候提前下班,总会照顾他的生意。”

“给我一朵花吧?买一朵送给我?”

玛格丽特讲到这里,眼泪越来越多。

“似乎他也知道车祸的事情,他看见我一个人来了,没有问山姆先生去哪儿了。”

“我接受不了,我总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花童看到我一个人往湖边去,他就跟在我身后,他开始哭,我也开始哭,山姆.”

“好像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是这么准备的——可是准备再多,似乎也敌不过天意。”

玛格丽特接着说道——

“——我回到教堂接着做义工,伊兰和我一起。”

“傍晚的时候,唱诗班散了,大家都很伤心,凯文神父找了过来,问起你的事情。”

凯文·理查德,这是斯蒂凡大教堂的神职人员,也是玛格丽特的领路人。所有的义工都归他管。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凯文老先生,他要我再去试试,给了我一瓶圣水.”玛格丽特回忆起这些事情,两眼渐渐失神:“我找到医院的殡仪馆,把你的尸体偷走,山姆。”

“可惜缺了一两块骨头,就在你的左胸后脊的软肋,在那个地方。”

“我把圣水撒上去,你似乎很痛苦.”

“但是最终还是活了过来。”

“我当时吓坏了,因为你一直在惨叫,一直在惨叫。”

玛格丽特形容道,她不停的抬臂作手势,眉眼都是担忧。

“我想去屋子里找一些光源,林地里太暗,把煤油灯和手电都拿出来,你就不见了。”

“我再找到圣斯蒂凡大教堂的凯文,老先生和我说,你的身上附着了一个恶灵,要进行驱魔仪式,只要做完这些仪式,你就能真正的活过来”

“我答应了他,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玛格丽特怔怔说道——

“——黑暗之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

“我能动一动手臂,似乎还能看见包装盒.”

“我的腿脚,我的四肢,好像都不听话.”

“它们在哪儿?都送去哪里了?为什么身上的皮肉能感觉到不同的温度呢?我被拆碎了吗?”

“我的钻戒要被人摘下了?”

“这个时候,我摸到了你的手,山姆”

(本章完)

第831章 Ordinary Love银河流浪

第831章 Ordinary Love⑦·银河流浪

[Part①·根本就没在听]

“已经没事了,玛格丽特。”我安慰着未婚妻,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戒指还在,它们互相碰撞着,几乎密不可分。

抛开这些恐怖诡谲的回忆,至少我知道——

——我和玛格丽特似乎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新锡德尔死了这么多人,不可能一股脑的全都算在伊兰小姐和凯文神父的头上,哪怕法警相信这是巫术所为,我和玛格丽特会有一个好下场吗?

我,一个被列车碾成八块却死而复生的人。

玛格丽特,被砍成十六块,当做巫术仪式血祭品,却死而复生的人。

我们俩早就不属于人类社会了,早就迈进黑暗之中。

“伊兰怎么办?”玛格丽特说起这个小闺蜜,讲到伊兰小姐的事,她似乎有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她想干掉所有人,她在凯文·理查德那里听了不少邪经。

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圣斯蒂凡大教堂的一位老神父。

这位名字叫凯文·理查德的神职人员来自美墨边境,似乎活了很久很久,在我小时候,凯文神父就一直在圣斯蒂凡大教堂工作。好像从来没有变老。

“还有罗杰这个小朋友!”玛格丽特焦虑又谨慎,她也看过二楼书房的文件照片。

这场血腥祭祀的参与者只剩下最后三位.

不,就在此时,伊兰小姐回家了。

这个小护士蹑手蹑脚的打开门,我当机立断,决定做个了结。

把枪丢到地板上,我牵着玛格丽特站起来,朝着玄关方向高举双手。

我说:“伊兰!伊兰!你在那里吗?!伊兰!”

从昏黄的玄关灯光里走出来,伊兰看清地板上的枪械时明显吓了一跳,可是她没有发出尖叫,只不过是颤了那么一下。

她的神色马上恢复正常,那种悲伤且甜腻的味道再一次将我包围。

“内奥米学姐和汤姆先生应该已经死在你手上了,对么?山姆先生.”

她重新恢复镇定,知道我没有敌意,好像找到了主动权。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她痴痴的看着我的未婚妻——

——似乎身陷囹圄,无法自拔。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

有个万人迷做妻子,这件事真的令人感到异常困扰。我满头雾水,几乎难以理解这份依恋,或许我早就得到了命运女神的青睐,只是这些被恶咒操纵的人们,永远都求而不得。

玛格丽特眯着眼,很难去认同卫生学校好闺蜜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我把枪械踢向伊兰。

我知道这是做出选择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魔鬼原形毕露的一步。

“伊兰,你到底在干什么?花园围栏上的那头怪物是你的艺术作品吗?你要用它杀死我?”

“山姆先生.”伊兰不假思索立刻拿起枪,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受害者:“山姆!你要把玛格丽特从我身边夺走了!”

“我在县医院上班,或许到了假期,还能和玛格丽特一起去教堂念经,我们一起去瑜伽课,一起打羽毛球.”

“如果没有你该多好啊?她也要搬到你的新屋子去?!”

她举枪指向我的脑袋——

——几乎是声泪俱下的控诉着我的所作所为。

“玛格丽特只有这么多”

“你分走一些,属于我的就变少了”

“属于我的就变少了.”

“凭什么呀?山姆!凭什么?凭你们可笑的爱情吗?”

伊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但是她讲话的逻辑条理都很清晰。

“她要给你生孩子?要和你一起住在那个破屋子里?凭什么?”

“我那么有钱!我家里有一个亿!为什么你要抢走我最好的朋友!”

“你早该死了!山姆·沃克!玛格丽特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她变成一堆碎肉了!”

“我只想我只是觉得.”

伊兰扳动了击锤,她没有接受过射击训练,但是看得出来,她知道该怎么用那支枪杀人。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对我不公平.”

她满脸都是眼泪,委屈又哀怨的盯着我,从来不想伤害玛格丽特。

“她的尸体也是我辛辛苦苦搜来的,我干掉了其他的受邀者,我用花生和胡桃造了一头怪物出来,杀掉了十个人?还是十一个?我不记得了.”

伊兰小姐吼叫道——

“——凭什么呀?她是不是中了魔咒?为什么她还在帮你?就因为你们要结婚了吗?”

她好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玛格丽特先是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她。

“伊兰,不要拿枪指着我的丈夫”

伊兰没有听,她眼神决绝,扣下扳机。

枪声没有响,因为我把子弹卸掉了,我只是想搞清楚伊兰小姐的精神状态。

撞锤不断的敲打空荡荡的枪膛,发出的空腔音是那么狠厉,这代表伊兰小姐确实想要杀死我,不论是出于真心,或是被这恐怖诅咒所控制——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把我的脑袋打成碎西瓜。

阳光洒在庭院里,它透过落地窗射进客厅,照亮满屋子的血迹。经过一夜雷雨的浇灌,从门窗涌进来清新的雨露气味,渐渐冲散了这种恐怖诡谲的氛围。

她依然在扣扳机,只觉得自己被生活欺骗,被山姆·沃克戏耍——到了三十岁的这个关卡,好像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学校时期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即将离开她的生活,县医院的工作每一天都充满了苦闷和躁郁——是的,总是和死亡很接近。

“她是你的了!山姆!”

伊兰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她是你的!她变成你的了!你把她拼好了!”

连亲生儿女都不愿意看护的老人,重症监护室里垂死挣扎的一个个腐朽灵魂,需要伊兰耐着性子去照顾——哪怕她有一个亿的遗产在等待她继承,或许有一天,她可以辞职,可以自由自在的拉上玛格丽特,去意大利的白沙滩走一圈,去那不勒斯看海,去更远的地方。

但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所有的一切,有关于玛格丽特的未来,都要有我的痕迹,有山姆·沃克的存在。

原本玛格丽特的人生是一些碎片,她属于很多很多人,正如那头怪物肚子里的每一个受邀者,他们都爱死了这个女人,似乎我的未婚妻变成了一种精神支柱。变成了难以割舍的依恋感。

她是女儿,是朋友,是老师,是潜在的暗恋对象,是曾经校园时期的恋人,是定格在往日时光中的美好瞬间,是别人的珍贵宝物。

当这枚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她变成了山姆·沃克的妻子,这场婚礼好像变成了一种恐怖的血祭仪式,要把这十六个人的幸福狠狠夺走,在魔咒的影响下,他们几乎变成了动物,变成了武仙座血祭仪式里的凶恶怪兽。

“伊兰.你究竟在想什么!”玛格丽特不能理解这种疯狂。

伊兰:“你别说话.你不该说话的!”

玛格丽特:“山姆又不是食人魔,他不会吃掉我”

伊兰:“是吗?”

玛格丽特:“哪怕我结婚了,也是你的好姐妹呀”

“真的吗?玛格丽特?”伊兰绝不相信这种事,因为这就是生活。

当年幼时期的伙伴组建家庭以后,我们会失去一部分自由,比如晚上十点不回家的自由,或是不接电话的自由,或是在朋友门前喊一句名字,就立刻能得到回应的那种自由。

伊兰需要的,恰好是不想长大,不想失去玩伴的这种自由。

窗口之外飞起一团灿烂的红色闪蝶,它们来自那头畸形怪胎的尸体,好像冰雪一样消融在空气中,在榆树林的顶端彻底消失了。

[Part②·不及你温柔]

我不再犹豫,抓住玛格丽特的手往门外跑。

我不想伤害这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也不想被她的邪恶巫术所害。

伊兰挡不住我,她被我撞倒在地,依然在哭闹,在痛骂我的所作所为——她只觉得胡桃和花生是那么的没用,她召唤来的怪物居然没有把我这个强盗杀死,实在太窝囊,太废物了。

我和玛格丽特回到了阳光灿烂的沿河街道,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奔跑。

绕回伊兰的别墅花园,就看见伊兰抱住一条大腿,那是玛格丽特的第十五份尸块——

——伊兰小姐哭丧着脸,把这条腿丢了过来。

“跑吧!玛格丽特!跑!滚出我的生活!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就像是喜剧电影里莫名其妙的桥段,它对我来说是那么的诡异,这条套着白色花边丝袜,好像情趣内衣一样的大腿,它飞来我怀里的时候,我还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幸亏街上没有几个人,把这条腿接到空荡荡的裙子里,玛格丽特又尴尬又害羞,她不知道这个闺蜜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万事万物都开始变得癫狂。

我们赤着脚,踩在波光粼粼的马路上,一片片水洼溅起金色的碎花光彩。

玛格丽特的呼吸急促,她还缺少一条手臂,身体失了平衡,跑不快。

她一直在问问题,哪怕无法呼吸。

“山姆!伊兰她会被警察抓走吗?”

“我不知道.”

“她杀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

“我们呢?”

“我不知道喔,亲爱的。”

“我们该去哪儿?”

“去消防局?找到罗杰?”

“如果罗杰小弟也发疯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不想伤害他们亲爱的,可是这些人都发疯了。”

“我也不想伤害汤姆和内奥米,魔鬼把他们变成了另一种行尸走肉.”

“伊兰呢?县警会去找她?”

“恐怕是的,也会来找我们。”

“要是我们俩被抓住了,婚礼或许再也没法按期举行了,山姆。”

“我的爱人,那不是婚礼的问题咯。还会惊动军情六处和SAS——我们早就死了,这种能让死人复活的力量,应该有很多很多人想要拥有它。”

“我们会进国家科学院吗?会变成标本?”

“应该吧”我这么说着:“还会写进历史书里。”

“有那么多证婚人吗?”玛格丽特突然开朗。

我说:“如果能写进教材的话,确实如此。”

“好像也不是很糟糕!山姆!”

“我爱你。”

“我也爱你!山姆!我也爱你!”

越过一座拱桥,街上的行人看着我们这对奇奇怪怪的新婚夫妇。

我浑身是伤,偶尔有热心人上前问候,想给我叫个急救。

玛格丽特仍然没有脱下伊兰小姐送给她的丝袜,另一只脚丫光溜溜的,胳膊上鲜红的切口吓坏了不少行人,仔细看过去,他们或以为这只是恶作剧,是一种鬼怪电影里的艺术妆造。

毕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跑过新锡德尔的县城大街,跑进消防局里。

“胡桃死了,花生也死掉了”到了消防局门前,我终于讲起这个事。

玛格丽特轻轻抽了我一耳光,好像在责怪我。

“想起就火大!我的丈夫呀!能别提它们吗?”

这位族群领袖一直把花生和胡桃当成她的孩子,养了十二年的两条老狗最终不得好死。

“我可以陪你去选新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轻声说道。

玛格丽特:“一言为定喔!”

这么说着,我们踏进罗杰小子的工作单位,上了二楼直奔火警中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找到了那个年轻人。

动员房舍里还有不少荣誉锦旗,隔壁健身房里匆匆忙忙走出一个慌慌张张的大男孩子,不过二十一二岁出头——也正是这场仪式的最后一位受邀者。

罗杰很显然没有料到我们会主动找上门来。

他看到玛格丽特的断手,瞬间吓坏了,突然醒悟。

“山姆先生,您没事吧?”

这个小男生的精神状态很好,他几乎没有任何癫狂症状。似乎没有受到巫术诅咒的影响。

我直截了当的问:“你收到了包裹吗?罗杰·佛根?”

“呃稍等一下!”

罗杰小子似乎还搞不太清状况,他皱着眉头,把湿漉漉的背心换下,冲洗完身上的汗水,打理好仪容。

他把我们带到消防队的宿舍去,打开自己的房间——

——卧室里几乎乱成一锅粥,满地狼藉的景象看得我头皮发麻。

一只断手已经被塑料袋封住,用胶布绑在铁架床上。

“我报警了.”

“但是县警还没来”

罗杰·佛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玛格丽特女士的手?”

天花板上全是番茄酱,宿舍的简易厨房所有的酱料瓶都被打翻了。

衣柜里的衣服被撕了个稀巴烂,镜子也碎掉,床单和被褥上全是抓痕。

我看了一眼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眼神往外瞟。

“我挣扎了一下.”

“就一下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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