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你真的是剑宗的吗?

大概这个世上真的存在共时性这个东西,随着张泽他们的工程进度阶段不同,挖出来的东西也发生了变化。

像是现在进行的圣树串根子阶段,出土的就不再是先天的灵宝,后天的水猴子,老粽子,而是变成了人。

各种各样的老登人。

有龙虎山走丢,走嗨了的天师。

有自己整活把自己困住的倒霉蛋。

有当年为逃正道追捕,寻地潜伏,然后潜着潜着,就睡了过去,忘了出山的老魔头。

有讨厌世间繁华,觉得世上的人除了自己都是傻逼,不修炼到绝顶,就拒绝与任何人交流的自闭被害妄想老登。

这些人虽不如已经被干掉的萧景年代那么古老,但最年轻的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看起来,摸起来都挺大开门的。

不过要论其中最为开门,还是今年春天,在靠近北境的地方,挖出来的,那一整个宗门的神经病。

在望阳城以西,一处冰川冻土之下,挖出了一个名为龟息宗的门派。

不同于寻常小宗的投机倒把,或是硬整狠活。

这龟息宗整体上下可以说是和谐友爱,脑子缺弦。

他们不修邪法,不练神功,不外出探求机缘,不给六宗打下手赚外快,他们的宗门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龟。

他们认为,时间才是最伟大的仙途,只要苟得够久,就有未来。

凡人喜怒哀乐,百年芳华,顽石不语,亘古永恒。

修习龟息之术的他们,向石头学习,把自己深埋在土中,妄图与天地同寿。

当时种树的修士,把他们挖出来时,甚至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只当是一群古怪的人形石头。

直到把他们龟得最好的宗主给挖了出来后,才恍然大悟,这些东西竟然是人。

虽然严格来讲,在被挖出时,这些龟息宗的修士已经算不得人了。

他们几乎没有思维波动,身体内外都已石化,就连海底的海绵都比他们有生命力。

要不是,老唐当年喜欢乱走,在这龟息宗未活埋自己之前,听说过他们的传闻,并当笑话记了下来,甚至就连这龟息宗的名字都查不出来。

当时在场的药王谷老中医,只看一眼,就连连摇头,表示没有救的意义。

“龟息宗,我看改名叫归西宗吧。”

最后无奈,在场的修士又在旁边挖了一个坑,给他们埋了回去,以做了事。

当然,若是出土的老登全都和这些龟息仙人一样,那倒也省事。

只可惜,这种精神病还是少数,所出土最多的还是那种自闭老登。

而对于这些人的处理就多少有些麻烦,好在最后老唐点子来了,他提议让张泽去给这些人当人生导师。

靠他那奇葩的体质,对其进行话疗,让这些自闭老登,重新回归社会,做一个热爱生活,会扶小孩子过马路的好老登。

顺便也测试一下,圣树,张泽,增幅塔力量的上限。

也正因此,这个写作张泽妙妙屋,但暗地里被野史大王莉莉称作【老大的心灵控制洗脑实验室】的小黑屋应运而生。

而今天正是张先生的妙妙屋接客一个月的纪念日。

张泽抖了抖衣袍,开始了今日的上钟。

此时他已经是轻车熟路。

打了个响指,小小的呆呆姬和腐姬出现在他身边。

呆呆姬抱着个长着小小圣树的花盆,小腐姬抱着个小小的增幅塔。

她俩一左一右,看着跟两个小门神一样。

无色的光以张泽为中心扩散开来,不过很快又忽的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挂着一轮圆月的星空界域。

呆呆姬呆呆的思维,腐姬混乱的脑子,和张泽那冷峻男神的神魂链接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心灵网络。

这个界域被莉莉称为【你的月亮我的心,老大的魅魔小屋】

在这界域稳固后,张泽说(洗)理(脑)的准备工作也宣告完毕。

下一步,就该敲碎龟壳了。

张的无限面子剑阵展开,一把借来的名为老魔棒的破阵之棍,出现在张泽手中。

据说这棒子曾经是某个老魔头的所有之物,经过终年累月的精华祭炼,专破闭锁之阵。

来到那封闭的紫色阵法跟前,张泽看着那阵心的眼儿,比划了两下,然后又拿了一把锤子出来。

对准阵心,如凿子般用力一凿,老魔棒直接就刺入阵心之中。

整个紫色法阵一阵颤抖,随后轰然消解。

里面那位闭关的自闭老登也啪叽一下掉了出来。

这位自闭老登,身穿一件鹤袍,头发花白,面容却很是年轻,只是那紧皱的眉宇间好像写满了故事。

……

王歌在发现闭关法阵被人碎开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保持着盘膝的姿势跌坐在地,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捧着花盆,黏黏糊糊的黑色小娃娃在拿脚勾着自己。

三寸的小个子伸出了两米八的大长腿,小脚丫子上下用力,大脚趾二脚趾一掰,咔咔的夹着自己的大腿肉。

夹得人生疼。

‘这小姑娘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

“你醒啦,放心,你还是男孩子。”

搞不清楚状况的王歌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回头看去,发现一位长相俊朗的青年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手中拿着一根黑黑的棒子,正表情温和的看着自己。

王歌盯着张泽,说出了他出关后的第一句话,“你要偷袭我?”

张泽笑容没有一丝的变化,他很自然的否认道,“没有。”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确实做着类似的打算,因为这本就是测试的一部分。

突兀破关,最是人放松警惕,容易暴露本性的时候。

让小呆呆姬在前面撩闲试探,只看被撩者反应,就可初步判断出他的人品和性格。

加之处于张泽的心灵网络界域之中,这种判断可以说是百分百的准确。

而这个判断的结果,自然也决定了张泽后续话疗的手段和态度。

不是好人的话,就先给他一棍子。

至于为什么是呆呆姬试探……

一来是她和腐姬一样,只要剩下一坨就不会挂掉。

二来则是她脑子呆呆,被腐姬骗的团团转,现在是腐姬指哪她打哪。

拿脚夹人这招就是腐姬教她的。

张泽收起老魔棒,转到正面,把还在拿脚指头夹人的呆呆姬拎了起来,然后和卷厕纸一样把她两米八的大长腿卷回来后,才对王歌说道。

“还请您先起来,我们到那边叙话。”

张泽伸手指了指那边的小茶台。

然而张泽说完后,王歌却动都未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张泽。

张泽见状,心说有些麻烦。

这种情况他之前也遇到过,这么干的,基本都是些桀骜之辈,浑身上下都是傲骨,钢背铮铮,弯不了一点。

不管年纪多大,都跟少爷一样。

虽然张泽也有手段,但和这种人说话,却很浪费感情。

不过就在张泽准备上道具时,王歌开口了。

“你等等,我腿麻了,而且我得想想怎么走路。”

张泽,“……”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新发现,张泽还头一次遇到闭关闭得忘记怎么走路的人。

呆呆姬大概算是感同身受,她闻言立刻哦了一声,然后挣脱开张泽的束缚。

她扭到地上,再次伸出两米八的大长腿,开始给王歌表演起如何从一坨变成人。

王歌,“.”

也不知是王歌自己想了起来,还是呆呆姬的演示起了作用,王歌最后在没用人搀扶的情况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来到桌边,张泽给王歌倒了杯茶。

“首先我得跟您说声抱歉,我们不是故意把您挖出来的,其次,我们也没有恶意……”

看着面无表情的王歌,张泽只是解释了一下自己剑宗弟子的身份,并没有说更多信息。

话疗得一步一步来。

在做完自我介绍后,张泽开始了例行公事。

“姓名。”张泽拿着个小本本问道。

“王歌。”

张泽,“我没问你外号,我问你名字。”

王歌,“.”

大概是习惯了的缘故,王先生也懒得解释,随口胡诌道,“王霸天。”

但王歌没想到张泽直接信了。

张泽点了点头,“嗯,霸天前辈是吧,那现在我跟你介绍一下目前四洲的情况”

王歌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解释,他低头看着茶杯中的影子,一言不发。

随着张泽的叙述,王歌渐渐陷入到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张泽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虽然在说毫不相干的事,但虚假的记忆却噗噗的从心底冒出。

一起修炼,一起偷裤衩,一起在夕阳下奔跑,一起家破人亡.

王歌忽然抬起头来,灵台清明,他身周气息一震,紫气升腾,化作一头蛟龙一口吞向张泽。

而张泽动也未动,他身边那根老魔的棍忽的伸长,卡住了蛟龙的嘴巴。

再微微一震,蛟龙顷刻间化作紫烟四散。

不过张泽倒没有生气,也没有使用强制手段。

他在刚刚话聊的时候,因和王歌处于一种心贴心的状态,虽然没有不礼貌的查看具体记忆,但还是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情绪。

烈火焚身,痛不欲生,唯有复仇才能消解。

“前辈您之所以闭关,是为了报仇?”张泽好奇道。

王歌还处于自己全力一击,被人轻易化解的震惊之中。

等张泽又问了一遍后,才自嘲道,“哪有什么前辈,不过是空耗百年的愚人罢了。”

说完后,他不知是因张泽的实力,还是目前的处境,忽然放松了下来。

王歌拿起桌上茶盏一饮而尽,“既然道友已经猜到,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王某出身低微,比不得你们六宗高高在上,这一生都为情所困,蹉跎至今。

“确实如道友所说,我闭关就是为了报仇。

“青云山浮屠观观主就是我的仇人。

“他杀我全家,我苟活于世,就是为了伺机报仇。

“怎料当我结丹之时,那浮屠观主已经元婴,甚至还和你们六宗交往甚密,登堂入室成了名门正派。

“想要报仇已是千难万难,而我又不小心被那浮屠老贼发现了行踪。

“好在有秘宝傍身,才能假死脱困,我.”

王歌话说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有人在摸自己。

转头,发现是那叫呆呆姬的小姑娘,正伸着大长腿,用脚拍自己的头。

这是在安慰?

“咳。”张泽轻咳一声,又把呆呆姬给抓了回来,把她的腿卷了回去。

而王歌被这么一打岔,也没了说故事的心情,他直言道。

“我是庸人,世间之事,我懒得去听,也轮不到我听。

“我不懂什么大局,也不懂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

“如果道友觉得我之所作所为会破坏六宗布局,那就.”

“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张泽接话道。

“确实.嗯?你说什么?”王歌没反应过来。

张泽,“报仇啊。”

“杀杀杀。”呆呆姬也在一旁晃荡着小脚帮着腔,不过很快就被小腐姬抽了一下,闭上了嘴巴。

王歌,“你让我去报仇?”

张泽,“对,毕竟佛门有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有放下才能拿起。

王歌闻言,微微皱眉,不知张泽何意,刚刚说有仇报仇,现在怎么又叫自己放下。

但还不等他发问,就又听张泽说道。

“所谓放下,便是放下屠刀这种落后的兵器,拿起我佛千机加特林这种先进法器。

“闭关并不可取,跟紧时代的步伐方为正道,同时也不能忘了保护自己,记得在开枪的时候,施展佛门金身。”

王歌听着张泽的胡言乱语,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之前的剑宗和佛门是这个样子的吗?

张泽,“你要刀战的人是浮屠观观主是吧.嗯,先让我查查。

“唉,赶巧了嘿,这次连三堂会审都省了,王哥你跟我来。”

张泽收起小核桃,也不理王歌怎想,直接拉着他踏出了这心贴心的话聊小屋。

王歌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直到张泽拉着他来到了剑阁后山的剑冢。

剑冢的隔壁,就是一处地牢,其内关押着之前清河会时,抓到的百妖宗修士。

张泽边走边说道,“当年百妖宗在东洲各地设下暗舵,伪装正派名门,预谋不轨。

“不过就在前几年清河会时,他们全部伏诛,就连百妖宗也已被拔除。

“而你要找的青云山浮屠观观主,就是其中一位暗舵舵主。

“哝,在这关着呢。”

张泽说完,侧身指着牢房中,蜷缩在角落的老头。

王歌看着眼前这个肮脏的老头,一时间有些恍惚,很难与记忆中那位道貌岸然的老者重叠在一起。

他上前,踢了下牢门,金色的阵纹泛起一道涟漪,引起了牢中老头的注意。

老头转过头来,和王歌对了照面。

但很快老头又转过头去,并向角落里爬了爬,好像是在害怕。

“你认识我吗?”王歌问道。

“我不知道,我都交代了,你们别问我,去问别人!”老头的声音呜呜咽咽,毫无高手风范和尊严。

王歌张了张嘴,表情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报出了一个地址“卧牛岭,槐村.”

浮屠观观主不为所动,直到王歌说出先天紫晶木几个字时,那老头才猛的抬起头来。

他爬到牢门边,抬头打量起王歌,随后忽然大笑道,“哈哈哈,放牛娃,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呵,你是来报仇的吧,呵呵呵,哈哈哈!可你要报仇和有我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捡到了那先天宝物,老夫又怎么会心起歹心,要怪也是怪你自己!”

老头絮絮叨叨,极尽疯癫,不断描述着当年他屠村的细节,刺激着王歌。

只是王歌的表情却从最开始的愤怒,渐渐变回了平静。

“你在求死。”王歌说道。

老头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又继续骂了起来。

王歌不再理会这位一心求死的仇人,他转头看向张泽道,“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张泽,“坐牢又不是享福,为了让他偿还罪孽,我们让他参与了一些有利于四洲进步的小实验,”

王歌,“?”

见王歌不懂,张泽便把一份老头这个月的出勤劳改表递到王歌手中。

看着表,王歌微微皱眉,觉得好像确实是有些残忍了。

什么叫《测试刺豚王毒素对煎饼风味的提升》?

什么叫《测试微型千机雷对膀胱的爆破作用》?

把出勤劳改表还给张泽,王歌沉默了许久,还是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憋着心中的问题。

“你真是剑宗的人吗?”

(本章完)

第547章 王哥的艺术细菌

面对这熟悉的质疑,张泽拍着胸脯,“如假包换,咱铁铁的剑宗好少年。”

王歌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随后他又回头看向牢房中那还在不断咒骂的老头,准备上前结果他的性命。

只是看着看着,却忽然没了那种情绪。

他叹了口气,“算了,就让他在这待着吧,现在死太便宜他了。”

说完,他便转身向监牢外走去,背影萧瑟,就如一位漂泊的旅人,那一口气泄了下去,便再也提不上来。

然后

嘭的一声,王歌因心事重重,一个不察,撞到一面无形的法阵之上,阵上法力倾泻,直击他的灵台心神。

他左手捂鼻子,右手捂着额头蹲了下来。

那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氛消散无踪。

张泽站在他的身后,保持着举手的动作,手指上挂着一串钥匙。

“本来想提醒你的,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这里是有结界的。”

王歌,“.”

——呆呆姬正在参加美腿大赛的分割线——

开门离开了剑冢监牢,张泽直接带他去了镇上的武医馆。

那法阵真材实料,不好好检测,容易留下病根。

在提前确定今天不是御兽宗的兽医值班后,张泽才领着王歌上了二楼。

只是今日在二楼值班的虽然不是兽医,但却是个土豆。

虽然很神奇,但确实是颗土豆。个大皮黄,一看就很适合炖豆角排骨的那种土豆。

“来啦,你们先等等,我搞一下设备。”土豆向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了桌子上的晶石屏后面。

王歌,“这是?”

脑袋晕晕的他怀疑自己眼睛和耳朵也出了问题。

张泽,“额,你没看错,就是土豆,是这么回事”

听张泽讲,主要还是药王谷那地方人杰地灵。

八百年前,有个外门灶房的小孩玩丢土豆的游戏,一个用力将那土豆丢到了山崖下去。

山崖下地气旺盛,这土豆也是福缘深厚,在那山崖之下一待就是八百年。

期间无数人来此,种瓜栽树,但却无一人发现这土豆的行踪。

而也不知怎的,那些用于其他作物的灵液灵肥,也全便宜了这颗土豆。

正所谓土豆养人,地养土豆,五百年后这土豆便成了一棵天生地养的神物。

再到前年,地海翻涌,大概是萝莉妈妈四洲也爱吃土豆的缘故,这颗土豆自拱出地面,并诞生了灵智。

先天神异的它靠着控制蔓藤,从峭壁悬崖底下一路爬回了地面。

然后,然后土豆它并没登上去海上的船。

而是被个八百年后不识货的灶房小伙一把抓住,塞进了蒸笼。

不过,就在即将要被做成呼土豆茄子拌大酱时,腐姬闻着味道赶来,用一个从阿璃那抢来的肘子,和那灶房小伙换了这颗土豆。

当然了,腐姬出手并不是想救土豆,她只是单纯的馋了,想吃土豆刺身而已。

最后救土豆,并收土豆为徒,为其开悟的是李玥琦她妈,秦如月女士。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土豆算是李玥琦的弟弟。

“事情就是这样.”张泽小手一摊说道。

王歌听得懵懵的,那晕晕的脑子又开始跳痛,他本想问一下李玥琦是谁,但想想还是算了。

捂着脑袋,他指着这位成精的土豆医生,“所以他这是在干嘛?”

虽然病人正站在门口,但那土豆却一点都没有搭理的意思,它仍然在鼓捣着桌子上那台终端型号的小核桃。

张泽绕过去看了一眼,“哦,小核桃死机了,它正在自己修。”

大概是也觉得有些丢人的缘故,张泽拍了下土豆,“你能不能行,不行的话,我叫人来帮你搞,你先看病。”

土豆,“哎呀,我都说了你别急,一会就搞好了,你得相信我,我就这点爱好。”

张泽,“你再爱好,我就把你切成土豆丝,送到煎饼摊去。”

土豆闻言,立刻不再搞耍,它咕噜噜的从桌子后面滚了出来,坐上特制的千机底座,飘到王歌面前,给他古法看病。

这一检查还真看出来点毛病,不过不是撞头的问题,而是他闭关和早年历练之时,落下的病根。

毕竟是散修出身,在祭炼那棵先天紫晶木时,很多步骤都不得法。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运气不错。

好在,虽然隐疾入体,但此类症状正是这土豆的拿手好戏,很快一副丹药便配齐完毕,并用篮子装着,递到了王歌手中。

“你先吃这个,再吃那个,最后再吃这个。”

看完病后,土豆就赶忙滚回那台小核桃终端面前,继续鼓捣他那点爱好去了。

离开诊室,站在武医馆的门口,王歌提着一篮子药有些局促。

如今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新的有些过头,很多东西都难以适应。而最让他不适应的其实还是修为这块。

明明才几百年而已,怎么这修为贬值的这么快?

虽然没到路边的狗都是金丹的地步,但千机镇这个地方的人均修为是真的高得吓人。

要不吃完这个疗程的药接着回去闭关去吧……

但这么干好像还怪缺德的,别人把自己挖出来,帮自己看病,还用最残忍的方法折磨仇人。

自己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些薄情寡义?

正当王歌这么想时,那个叫张泽的年轻人碰了他一下。

“前辈……”

“莫要称我前辈,羞煞我也。”

“那行,不叫你前辈,叫你王哥。敢问王哥以后可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请问公子有何安排?”

话说到这里,王歌也不是蠢人,自然听出来张泽的弦外之音。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他想要,这棵先天紫晶木给他也无妨’

因张泽洗脑妙妙屋的神效,王歌也变得大方了起来。

不过张泽却并未贪图那玩意儿,而是沉吟片刻开口道。

“听我的啊,那我还真有一个好去处适合你,王哥你跟我来,说不定你还能在那看到熟人。”

说着,张泽迈步向街边的传送阵走去。

这次带王歌来的地方在千机阁的内部外围区域。

厂房一样的建筑,面积很大,但并无守卫。

来到近前,王歌抬头看着那牌子,只觉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却是怪怪的。

什么叫,自闭老登劳动康复中心?

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经地方。

尤其是回忆起在剑冢监牢里看到的那些邪门试验后,王歌抖了一下。

好在,张泽并没有变态到那种地步。

推门而入,王歌发现其内只是普通的流水线,里面大概有十余位老登正在工作,他们和他们的分身来往整个厂房之间,维持着整个流水线的运转。

而这些往来其中的人,王歌看起来也确实亲切。

不过并非是看到了熟人,而是在其中几人身上,看到了某种令人熟悉的表情。

一脸懵逼,无所适从,但又对未来有着好奇。

一看就是和他一样,刚出土不久。

正这么好奇的看着,忽然见一人正抬头盯着他看,那是一个真老头,并未用术法修饰容颜,他穿着一身千机阁的白衣短打,头发也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似乎像是老师一样的人物。

这人看到他便赶忙上到近前,拉起王歌的手,惊喜道,“你也被刨出来啦,不错不错。”

说着,就开始这拍拍,那捏捏的上下打量起王歌。

王歌后退一步,表示不吃别扒拉,他轻咳一声道,“敢问道友是谁,我认得你?”

“唉,你看我这脑子,我又给忘了。”

说着老头取下头顶发簪,把头发解开,揉得乱七八糟,遮住大半张脸。

然后手一挥,一件脏兮兮的蓝色道袍又臃肿的裹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的老头不管离近离远看,都像一根蓝皮白叶的大萝卜。

见老头这个邋遢模样,王歌才猛然想起这人是谁。

“绍萝道人?你怎么这.”

看着老头,王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老头呵呵一笑,手一挥,重新变回了那副干净模样,“啊,还能怎么样,上岸从良罢了。”

王歌,“.”

王歌不懂上岸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认得从良何意,所以听着绍萝道人这么说,他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声恭喜。

绍萝道人也是性情,拱手回了句同喜,噎得王歌半天说不出话。

没法不噎,因为这绍萝道人以前确实有点变态,被他说句同喜,多少有些难顶。

这人在散修圈里也是一个奇葩中的奇葩。

别人修炼或是历险,或是夺宝,他全靠坑蒙拐骗。

绍萝道人时常扮作各种模样,身材小巧玲珑的未出阁女子,在山沟野地,路边草丛,等等地方钓鱼执法。

专勾引那些道心不坚之人。

勾引到之后,便将其引到无人之处。

趁其血脉膨胀,大小头上下颠倒之时,再以一手织梦眯烟将其放倒。

而绍萝道人他不图血食,也不爱男色,他就是单纯的图钱。

每个被他骗到之人,都会被他扒的精光,别说纳戒宝袋,就连藏在头发里以做绝命之用的银针法器,都会被他摘捡出来。

每次得手之后,绍萝道人就会消失一段时间,去别的地方开骗。

至于寻仇

有但却不多,因为每每有散修聚会时,他都会以那副邋遢老头模样登场,然后跟众人聊些他的传奇经历。

把几段钓鱼执法的经历,拼接在一起,讲给在场之人。

就算受害者就在其中,也不敢公开寻仇,因为丢不起那个人。

且每次讲完,这绍萝道人都会聚会聚到一半就中场消失,不知去向。

而剩下的人就会尬在那里,不敢提前离席,怕被人背后蛐蛐,编排他和绍萝道人的午后小故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好在,后来这绍萝道人消失。

有人说他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躲了起来。

有人说他是得到了秘宝,正在闭关修行。

但不论如何,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包括王歌在内。

只是没曾想,再次见面却是在千机阁这个地方。

而且他还上岸了?

王歌一时间有些无语,心说这千机阁五毒俱全什么人都要。

不过不管他如何所想,那绍萝道人见到熟人,自然是满心的欢喜,他拉着王歌向厂房后边的一间屋子走去。

王歌自然是抗拒的,但他又不敢过分表现,万一这老小子忽然嗷的一嗓子开始编排起自己的故事,那才是真的完蛋。

好在,绍萝道人并未重拾旧业,只是单纯带他去见一个人。

“来来来,王兄,这位是药王谷的秦谷主,此地的负责人,日后咱们也算是药王谷的人啦,哈哈哈。”

绍萝道人拉着王歌,走进屋子,指着那正在桌边的凝眉沉思的青年介绍道。

秦朗自醒来后,看那遍地生长的小小圣树,便觉得人生寡淡无味。

所以为了寻找新的目标,他一心二用,一边用分身处理四洲各种突发状况,推进工程进度,一边把本体丢在千机阁这里,寻找新的兴趣爱好。

最近,他对剑灵产生了些兴趣。

此时他正站在桌边,研究着最新款的剑灵外形设计。

四洲太大,即便修士全部出动,也会有疏漏之处。

所以,千机阁这边打算多多生产剑灵,以剑灵替代修士,去完成一些零碎的工作。

比如带小孩。

比如告诉固执的老头,那立在你家田头的增幅塔不会让你家的母猪变成妙龄少妇,去勾引你大儿子。

但如果真变了,还请致电北境热线,看看是不是哪个春心荡漾的妖族干的好事。

总之,都是些深耕基层,鸡零狗碎的小事。

而为了彻底融入鱼塘,剑灵的外形就是重中之重。

千机阁的审美多少有些奇葩,原版的剑灵又过于威严。

加装幻形的法阵则会拖慢生产速度,增加成本。

“难办啊”

对二人打了声招呼后,没什么艺术细菌的秦朗继续纠结着。

王歌和绍萝道人这时已经走到了跟前,看着那图纸,王歌忽然开口道。

“我虽不懂炼器法门,但却因出身乡里,懂些孩童心思,您看这样”

话说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说话,但正要躬身致歉时,却被秦朗扶了起来。

“你有什么想法就继续说。”

得了允许,王歌这才大着胆子说道。

“个人建议可以把这.这剑灵的身高变低一点,大概到人胸口的位置,人看比自己小的东西,总会放下些戒心。”

王歌说完,那边绍萝道人立刻附和道,“对对对,就是这样。”

扯了扯嘴角,王哥没有搭理这变态老头,继续说道。

“在把剑灵变矮后,还可以让它的四肢圆润一些,取消所有尖锐的凸起。

“像这样”

王歌提起笔在白纸上画了个没有脸的圆头矮胖子出来。

只是外形虽有了,但这脸做成什么样却犯了难。

三人都画了几笔,可无论画什么都怪异的一逼,直到王歌第三次提笔要画时,他想到了自己闭关前,在路边看到的那只大脸猫,和被那大脸猫叼在嘴里的布娃娃。

一瞬间,灵感迸发。

王歌提笔,边画边说道。

“还是圆形,大眼睛,猫脸不要耳朵。

“不能太写实,写实的圆头猫哈人,要写意一点.

“颜色.颜色两种,黄白和蓝白。

“肚子这里有些空,可以加一个储物袋”

“就是这样!”

王歌放下笔,结束了他的艺术创作。

而这时正巧张泽走了过来。

他刚在厂里溜达了一圈,完成了视察,正准备找秦谷主问些事情,没曾想,恰巧看到了浑身都是细菌的王歌大作完成。

看着桌子上的图纸,张泽表情复杂,随后在征得王歌和秦朗同意后,在图纸边写了几个字。

【机器猫小叮当】

“我觉得这名字就挺好的。”张泽放下笔后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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