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欲跳槽

如果说将自在法完成,是一道题。

在这个解答的过程,伊凛日益发现,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圆,代表循环。

方,代表规则。

方与圆,如何融合?

就好比烹饪里的冷拼盘与麻辣火锅, 分开吃能感受到冰火两重天的快感,可倒在一起,冷盘不是冷盘,火锅没有了温度,不伦不类,食之无味。

两种伊凛最为熟练的力量体系,看似共通点很多,但其中, 他们的核心理论,有着本质的区别。

把两种不同的体系强行融合,已难如登天,更何况现在伊凛的知识储存库里,又多了至尊流法术、炼气之术?

伊凛有种感觉。

自己就像是对着花花绿绿、味道相冲的素材,如果是做成几道菜,他能作出一席喜大普奔的丧宴,但如果要把这些素材,硬生生做成一道菜,那似乎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伊凛花了一个半时辰。

虚度光阴。

毫无进展。

事实上,伊凛也察觉到自己到了关键的一步。

不是他对这两种知识理解不够深刻。

而是,他少了点什么。

能够将两者融合、甚至更多知识融合在一块的关键模块。

“我是否能够在这里找到答案?”

伊凛挥挥手,散去无形的结界,趁着二位师傅还未归来,伊凛悄悄溜进二位师傅的藏书房里。

其实嘛, 伊凛更想去的是万卷山。

听说里面有不少书。

伊凛现在没有储物设备, 既然搬不空,那就装进脑子里好了,问题不大。

但他进不去啊。

万卷山可是禁地之一,级别不够,不得入内。

真要老老实实在天剑门内攀等级,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据说万卷山周围有恐怖禁制,伊凛可不能用自己小命去贸然试阵。

伊凛轻叹,他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剑阵典籍。

其实这典籍里的内容,他都强行记忆下来了,翻着泛黄的书页,不过是让伊凛更有读书的仪式感罢了。

又耗了半时辰。

伊凛打了一个呵欠。

忽然,伊凛的手仍在嘴边呵呵呵地,手边的古籍却啪叽一下,落在地板上。

伊凛愣住了。

愣了一会,伊凛站起来,走到藏书室外。

然后辨别禁制的空隙,发动【暗影诛杀】,避开禁制关键,溜了进去。

一转眼, 伊凛又出来。

过了一会, 伊凛又进去了。

进进出出好几次,伊凛哭笑不得, 用力敲了敲自己脑袋,开始骂自己:“以前挺精明的,怎么重活一世后,脑袋就不灵光了呢!锁住的地方,我去把钥匙找到不就行了?就算没钥匙,我去找锁匠把开锁的方式学会,不也一样?”

伊凛开窍了。

……

……

夜里。

漫天星辰,于别苑中,铺下一层奢光。

满庭院的紫色花瓣,在月轮下,如晶莹剔透的宝石,熠熠发光。

无心花百年不枯,挺好打理。但代价便是,这花塑料感严重,看起来少了几分生气,更像是工艺品。

伊凛花了一点点时间,饭饱喝足后,重新打理庭院,用花瓣铺出了“聚灵阵”的款式,等着二位师傅归来。

果然。

月上星空时。

二位老者迈着统一的步伐,不分前后,踏着祥云落下。

公羊黑、公羊白,果然出去潇洒去了,回来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香。

二人红光满面,眼神交汇,似在激烈交流。

他们二人心意相通,哪怕不说话,也能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几乎与“一人”无异,同心同德。

“师傅你们回来了。”

乖巧听话的少年,如往常一般,为二位爷端来温水,用作洗脸洗漱。

公羊黑、公羊白对这个新收的记名弟子满意至极,那人还真没推荐错。

可惜,就是资质差了些,样子少了几分喜庆。

分别在两个铜盆中,二位面红老人用节律一致的动作洗漱时,他们因对伊凛的好感度上去了,竟在心里思考着用什么灵丹妙药提升记名弟子的修炼资质。

伊凛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公羊黑目光扫来,于伊凛身上打量片刻。

两人快速进入了心意相通合二为一的对话模式:

公羊白:“林一,”

公羊黑:“纳气五层,”

公羊白:“进度慢了,”

黑:“这资质还不如仙鹤林中的无主野鹤,”

白:“可惜了这天赋悟性,”

黑:“天妒奇才啊,”

白:“但为师看出,”

黑:“你修行并未落下,”

白:“为师们心感宽慰。”

黑:“莫要沉迷旁门阵术,”

合:“修士修士,修得无上大道,长生不陨,方为正途。”

二位爷一眼便看出伊凛又用花瓣在院子里布下了最简约版本的“聚灵阵”。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

他们丢给伊凛学习的书籍里,有这么一套。

这聚灵阵布得像模像样,他们其实是挺满意伊凛表现出来的悟性。

像上次,伊凛用花瓣铺出了无心剑阵的阵意,也把他们惊得不轻。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孟浪的记名弟子。

可这弟子呀,自身实力上不去,这就让公羊黑、公羊白挺牙疼。

你这样下去,我们很难名正言顺、昂首挺胸地把你招进来呀!

黑白二羊似乎喝多了。

言里话中,将伊凛的修炼资质喷得一文不值。

的确也是,仙鹤林中圈养的无主野鹤,养了两三年,吸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未开灵窍智商的野鹤,相当于纳气六层,都能驮人飞行了,这记名弟子怎么就飞不起来呢!

伊凛闷头承受着黑白二羊的鄙夷,在二人洗漱后,他乖巧地把铜盆里的水倒了。在二人准备回房中睡觉时,伊凛才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位师傅,我想学阵术。”

二羊一愣,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

……

当伊凛提出自己的要求后。

公羊二老几天没和伊凛搭话,似乎生气了。

伊凛一想,心道果然,他早就猜到没那么容易了。

天剑门虽是同一家,每一位长老负责带新人,看似和谐,门内的竞争还是有的。

弟子就是师傅的牌面,哪怕伊凛只是一个记名的,也是小牌面。

就好比万香楼的牌面,长得丑不丑,舞姿艳不艳,掌柜心里没数,进来嫖的心里不清楚吗?

而每一位长老擅长的东西略有不同。

传功长老,他们掌握天剑门内大部分的修行功法,在修行上,除了掌门,就是他们了,所以他们二人,负责传功。

而阵术一道,最为擅长的,却要数方圆山的执阵长老…任青山。

门内但凡叫得出名字的大禁制、大剑阵,大多出自他的手笔。

传说,天剑门最可怕的剑阵——九天十地戮魔大剑阵,每百年一回的检验与修葺,他曾参与并主导剑阵的维护工作。

另外,还有专精丹术、奇门、卦术、驯兽等不同方向的长老。

他们就像是一所大学里,不同专业的学科带头人。

门下的学生要跑别人怀里娇娥婉转,黑白二羊自然是生气极了。

伊凛稍作思索,便明白了二位羊生气的理由。

如此,他们好几天没有说话,顽固极了。

……

这天,趁着黑白二羊又提着两瓶酒,出去采风时,伊凛偷偷从他们的酒窖里,偷出两瓶陈年“紫竹酿”,一路循路下山,回到杂役房前。

他毕竟在这里呆了半年,故地重游,那几间茅厕般的木庐,看在眼中,顺眼不少,多了几分亲切。

木庐不远,辰北大爷正挥洒汗水,在一树桩上劈柴。

这劈柴的活也考究功夫。

斧头的柄部同样是用“金鼎沉渊木”特制的…特别沉。只有时刻维持气息运转,方可挥动自如。

看见伊凛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来,辰北那枯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容。

“哟,小林啊,你今天怎的得空来了?”

辰北大爷停下手中的工作,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气色红润。

“咦?您咳嗽的毛病似乎好了不少,来点不?我有酒。”

伊凛晃了晃手里两截未开封的紫竹。

“紫竹酿?”

辰北大爷似乎是识货之人,一看伊凛手中的货,两浑浊的眼珠子骤然亮起,神光熠熠。

(本章完)

第829章 酒意浓

紫竹酿,是天剑门内特产。

仙山有一处紫竹林。

里面长满了紫竹。

这片紫竹林,纵然无花,走近时,也能闻到一阵阵淡雅清香。

据说,这紫竹本是西牛贺洲小雷音寺附近的特色产物。

许多年前,天剑门内一位先辈嗜酒, 便花了大功夫,把西牛贺洲的土壤与紫竹,移植到仙山内,居然还成活了。

紫竹刚生笋儿时,便用特殊术法,将特制酒母注入竹腔内。

再于紫竹林附近,布下“极品聚灵阵”。

随着紫竹日渐生长, 吸纳晨间露珠、夜里寒霜, 日积月累, 点点滴滴的水分渗透入内,至少十年,佳酒天成。

可这十年,只是基本要求。

十年成酒,一甲子成酿。

紫竹酿的意思是,这酒在紫竹里长了六十年,堪称仙山老窖。

紫竹酒产出周期快,一出就是成吨成吨地出,一般弟子也能喝上。有延年益寿、助益纳气的功效…还特别香。

而紫竹酿,产量稀少,毕竟所需年份摆在那里。门内有点身份地位的人,才能喝上。

也亏得不是每一位天剑门修士都好这一口,否则光是那一片小林子,哪里供得上这般需求。

辰北果然是好酒之人。

他一看, 便认出了这是紫竹酿,而不是寻常紫竹酒。只需细细观察那密封竹节, 紫中带黑, 粉中带润, 俨然是历经沧桑风雨、有一定年份了。

辰北顿时红着脸,连杂役活也顾不上了,丢下斧头把伊凛往自己房间里牵。

砰地一下把门关死,辰北点燃油灯,这才松了一口气。

伊凛环目四顾,这关紧门,辰北偷偷摸摸点油灯的动作,颇有茅厕里点灯的韵味。

“嘿,小林,你怎知道老夫……好这口儿?”

伊凛指了指辰北屁股后方:“有一天我不小心挖土,挖到那里埋了几罐。”

辰北一愣:“你挖土……挖我房里了?”

难怪他之前察觉到那几坛秘藏老窖上的土被人动过。

“咳咳,意外、意外。”

伊凛连忙将紫竹酿塞到辰北手里。

辰北干笑两声,他也不问这酒的来历,喝了再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伊凛递去木匠小刀,辰北攥在手里,犹豫片刻,饶是狠下心肠, 猛地将紫竹封口剁开。

顿时,清香四溢, 如花如蜜。

伊凛也喝了起来。

虽然他不好酒, 但这紫竹酿,足足六十年,喝起来有种喝蜜的感觉,甜而不腻,香而不艳,入口即化,沁人心扉。味道尝起来,与一般酒水相比,高了不知多少层境界。

伊凛纯把这玩意当饮料喝了,反正喝了也没白喝,据说对修炼帮助挺大的。

他一边畅饮六十年级紫竹酿,于心里感慨二位师傅的慷慨。

感恩~

一老一少心怀感恩,喝着公羊二老的藏酒,美滋滋。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伊凛打了一个酒嗝,面色微红。

这紫竹酿喝着没啥酒味,但偏偏入喉后,如一把火,在腹中雄浑灼烧,特别畅快。

“我……醉了?”

伊凛嘟囔着,眼前的辰北在他眼里,似是学了分身术,出现了重影。

“不,你没醉~”

辰北咕咚咕咚又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心情来了,决定混点酒喝。于是辰北慷慨地把埋在屋内的藏酒中,挖出一坛,二人将紫竹酿狼吞虎咽地喝完后,直接将空竹当成了杯子,从坛子里勺酒喝。

“痛快!”

辰北一口酒气呼出,伊凛没有注意到,远处林子里,一片野鹤惊起,郁郁丛林哗啦啦被一阵诡风压倒了一大片。

伊凛没想到这紫竹酿居然如此上头,但偏生此时,他不但没感觉自己醉,还觉得特别清醒,脑子异常活跃。

借着微醺酒意,伊凛将自己的烦恼说出。

“辰大爷啊,我想问问你,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怎么能融合起来?”

“体系?”辰北虚着眼,对这个词汇表示不理解。

“就好比是,佛家功法,与道家功法。”

“混账!”辰北气抖冷:“道家功法与佛家功法,怎能胡混在一块?”

“可我非要混呢?”

“那你小子能,那就混呗~嗝~”

“可我混不了啊!”

伊凛仰头一口干了。

“嘿,你小子,步子走太快了。”辰北指着伊凛的鼻子,嘿嘿直笑,面露鄙夷:“有时候,走太快未必是一件好事哟,将步子慢下来,回头看一看,瞅一瞅,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是吗?嗝~我也觉得自己挺快的,这就是聪明人的烦恼啊!”

伊凛摇头直叹,喷着清香酒气。

“是啊,聪明人的烦恼。”

辰北不知想到了什么,浑浊的眼里浮起淡淡的哀伤,可两皱眼皮一睁一闭,那一抹哀伤又消失不见。

“对了,我想去方圆山学阵术,可那两头犟公羊,不肯,咋整?”

“阵术?你没事去学什么阵术?”

“我喜欢啊!”

“啧,他们不肯,所以你就偷了他们的紫竹酿?这可是紫竹酿啊,一甲子酒啊,可恶…你怎么敢!”

其实辰北当时想的是,我年轻时怎么就没这脸皮呢!

要有这脸皮,什么酒喝不上哇!

“咳咳,别瞎说,我告你诽谤啊,那是借,是借,懂不?”

“借得好,借得妙哇!我老辰可馋了好多年咯,改明儿再借一些?”

伊凛一愣,辰北这厮如此大胆,居然惦记起长老的藏酒了。他犹豫片刻,心想这酒的确是好喝,可在公羊二老的酒窖里,也只有区区七瓶,伊凛偷偷拿了两瓶,那就剩下……五瓶!再取的话,似乎有一点点过分?

想到这里,伊凛心虚地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这,不好吧?”

“老辰我可没觉得你那么胆小啊。”

辰北为了一甲子美酒,也是拼了,借着酒胆怂恿道。

“切,我那是胆小吗?我那是明是非,大是大非,不可逾……”

啪!

辰北斜着眼,将一枚不起眼的令牌丢到伊凛脚边:“拿着这破玩意,去方圆山,你说要拜师。任青山就算不想收,也得收。”

唰。

令牌几乎刚咣声落地,伊凛手速快到爆炸,瞬间就把令牌给收到怀里了。

这突然爆发的手速,让辰北表情一愕,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这特么是半醉半醒之人,能有的手速?

你这是开了禁术吧?

“大是大非,不及和老辰干一杯!明儿再喝紫竹酿!”

“嘿,干杯!为了美酒!”

“干!”

……

……

伊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睁开眼睛时,伊凛有种从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感觉。

看着一地的酒坛子,伊凛渐渐回忆起昨晚的事,感觉头皮发麻。

艹,居然喝多了!

他还是个孩子啊!

辰大爷你怎么敢灌醉一个孩子!

伊凛哭笑不得地拉开房门冲出去,发现此刻已是日悬高空,分明是午时。而现在摆在伊凛面前的难题是,这个午时,到底是哪一天的午时。

他一边回忆着醉酒当晚的经过,走在小径上。

辰北大爷估计干活去了,沿途都没找着。

让伊凛啧啧称奇的是,那紫竹酿果然不是一般凡俗美酒。他这宿醉醒来,却没有一点点头疼、恶心、心悸等常见的宿醉不适,反倒精神奕奕、健步如飞,跑起来感觉两条腿都拔长了几分。

他仔细一查,更是惊讶。

他修炼的是天剑门入门级别的典籍《剑心杂录》,就是打基础的。他本来练出了几搓气旋,勉强达到了纳气五层的级别,可不知宿醉了几宿后,一觉醒来,居然暴涨到纳气八层了。

这波是鸟枪换炮啊!

因跑得仓促,身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若仔细看,那汗液中,还带着一点乌黑油腻的污垢,脏兮兮的,让伊凛恨不得立即冲回房间,打盆水好好洗洗,把自己整干净些。

在途中,伊凛没有断片儿,倒是把许多事情想明白了。他摸着怀里不起眼的令牌,若有所思。

原来那辰大爷,果真是杂役班里的隐藏考官啊!

原来是这么一种设定!

……

大约正午。

伊凛辛辛苦苦回到传道别苑前。

此刻,传道别苑大门敞开…大大地敞开。

给人感觉,颇有“有种你就进来啊”的味道。

伊凛在门前愣了片刻,敞开的大门直通院子。

院子里,二位师傅不知抽什么风,黑面撇嘴,一人举白子,一人举黑子,两只手高高举着。伊凛从门口走到棋盘前,足足十多秒,两人的手都没有往下落。似乎在等着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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