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002号头等车厢

其他赌客都愿赌服输,拿出了之前下注的筹码。

季寻此刻看着的那老狐狸的目光就格外刺眼。

打也打不过,耍赖嘴硬的借口也站不住脚。

更何况幽冥列车的列车员开口了。

胡七爷的脸色一阵阴晴不定。

但终究是传奇强者,还得给自己留点颜面。

不仅仅是为他自己,还有白家和一众仙家。

胡七爷冷哼一声:“好,愿赌服输!”

说着,他抬手一招,就准备拿起刚才散开的咒文绷带重新将右臂给封印起来。

可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胡七爷认输的那一瞬,那股心气一下子就灭了。

命格的重创,冥冥中打破了什么契约,立刻失去了对那禁忌魔器的控制权。

蓦然间,黑色手臂突然膨化,当即就要畸变。

胡七爷面色猛变,竭力想要控制手臂畸变的事态。

可还是晚了!

依靠这件【黑魔】,他才有了今天的传奇境界。

也因此早就被这件禁忌魔器污染,成了器奴。

他完全控制不了右臂那股失控的狂暴魔神之力,陡然间,手臂上的七张黄色符箓齐齐亮起,像是要自行揭开,同时一股难以描述恐怖黑气井喷而出。

“不好!”

胡七爷面露大骇,左手死死卡住右臂肩膀,看着是想将手臂扯断。

可黑色手臂仿佛有一股邪魅灵性,根本没给宿主压制封印自己的机会,冒出的黑气瞬间逆流,“嗖”的一刹那,胡七爷的身体就像是漏气的气球干瘪了下去。

灵魂、肉体,连带着他身后的狐仙虚影,一并被吸入了手臂。

黑色手臂吸收了宿主血肉,凶性丝毫没有收敛,给人感觉像是手臂中封印的无数恐怖存在要时空脱离。

车厢里,一众仙家们也如临大敌,似乎对这手臂非常忌惮。

然而没等手臂肆掠,像是触动了什么禁制,车厢里灵光一闪间,手臂上躁动的魔气一下子就被压制了下去。

符箓灵光顷刻黯淡,缠绕的绷带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转眼将黑色手臂包裹的严严实实。

外溢的魔气顷刻一扫而空。

“哐当!”

手臂落在了车厢的地板,全然没了动静。

虽然有点小小意外,但结局还是,赌注摆在了眼前。

不远处,全程看着这一幕的季寻,眼里也满是惊讶:“噬主?吃掉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邪门的遗物。

他刚才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一股邪恶暴虐的气息,所以,【黑魔】肯定有器灵的。

不过它好像并不被主人操控,还把主人当养料给吃了。

像是一头根本没被驯服的野马,摔死了想要驾驭它的骑士。

季寻目光微微一眯,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这手臂封印的那些能力,就是‘吃人’得来的吧?”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拉扯弧度,心中啧啧称奇:“有意思.”

面对这种邪物,季寻非但不觉得恐惧。

反而觉得有种很对胃口的感觉。

就刚才那画面,他仿佛和那手臂有了共鸣,

听懂它吃人时的桀骜不驯的表态了:没本事,就别当我主人!

车厢里鸦雀无声。

哪怕是秦如是,看着这绷带重重封印的手臂,都一脸严肃。

功效强是强,可这东西噬主,让人一下子就没了兴趣。

季寻倒是全然不在意,走过去拾起了地上的手臂,还很客气地问了一句:“这遗物是我的了,诸位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意见。

车厢里的旅客们看着季寻的眼神有点古怪。

浑身黑气的列车员也没说什么,只提醒了几句:“东西既然是你赢的,你当然可以拿走。不过这【黑魔】是白家传承下来的,至少近几代宿主,都是被反噬了。阁下自己小心。”

季寻听着垂下眼睑,露出了一抹认真的思索。

沉吟了一瞬,他笑着回应了一句:“嗯。多谢告知。”

虽然不怕,但他也没大意,随手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个盒子,把手臂装了进去。

然后又贴上了封印咒文符箓,随身背在了后背。

闹腾了这么一番,车厢里的气氛已经很奇怪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季寻两人。

好在刚才还赢了一张【霓虹头等厢车票】,不用继续待在这普通车厢里。

列车员看着季寻手里的车票,没等他们询问,道:“你们可以去头等车厢,需要给你们换座位吗?”

季寻看了秦如是一眼,看着她点点头,便回应道:“当然。”

列车员:“你们跟我来吧。”

季寻和秦如是两人就跟着列车员穿过了几节普通车厢。

和之前那节一样,车厢里都塞满了人。

直到现在,季寻其实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乘客都是仙家。

气息强弱不一,其中不乏一些深不可测的存在。

这【霓虹】幽冥列车,其实就是仙家专列。

季寻之前为什么白家的仙家为什么扎堆在这列车上,以为是冲他们两人来的。

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们两人还不值得这么多的仙家扎堆。

刚才一路走来,除了仙家,季寻还看到了车厢里还有几个带着小孩明显是人类的旅客。

秦如是之前也说过,她小时候在长辈的带领下乘坐过一次。

但家族里的长辈也没给她说这列车是怎么回事儿。

想到这里,季寻隐隐有些明白了。

白家的子嗣到合适的年龄都会乘坐这趟列车,其实这就是一次试炼。

是让身怀绝技的仙家们挑选宿主。

这也是季寻之前为什么从红隼那里得到了精气卡,又从小偷那里得到【仙法·妙手空空】。

其实都是列车上默许的规则。

仙家们会出一些小考验,给乘车的白家子嗣一些机缘。

但这种试炼不能明说。

不然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也是秦如是之前应该猜到了,但没给季寻明说的最重要原因。

季寻现在猜到了,也同样没说出口。

只是感慨白家的底蕴。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很快就走过了嘈杂的车厢。

列车的头等座都是有独立包厢的。

季寻好奇包厢里都是些什么乘客。

想着之前的普通车厢是给白家子嗣试炼的,那么这些车厢呢?

门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走过了十几个密闭车厢,两人这才走到了黄铜铭牌上写着002的包厢。

听了听呼啸声,这里应该在列车靠前的位置。

距离车头还有几节车厢。

浑身黑气的列车员全程没有废话,打开了车门,示意道:“二位,这是你们的座位。”

季寻:“好的,谢谢。”

秦如是也礼节性地点点头。

看了一眼,包间里一盏橘黄色灯光照出一片古典奢华的内饰家具。

虽然面积不大,

可有床有沙发,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比硬座好太多了。

就在两人以为换作就是这是一次普通的换座位行为的时候,列车员提醒了一句:“还有,二位无论听到什么,又或者看到什么.没到站之前,都不要打开包厢门。尽量不要出来走动。”

“???”

季寻立刻偏头看了列车员一眼:什么意思?

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像很大。

秦如是显然也不知情。

列车员仿佛完全没想多解释的意思。

只把自己告知的职责履行了,转头就走。

留得面面相觑的两人。

秦如是想到了什么,身上仙灵之气一漏,朝着那已经转身离开的列车员道了一声:“多谢前辈指点。”

这声客气,让那列车员止步了一瞬,还真多了一句提醒:“噢,多说一句。你们刚才赢下的遗物【黑魔】,曾经就是007号车厢乘客的”

说着,再没回头,走着走着,身影像是幽灵一样渐渐透明,消失在了车厢里。

季寻和秦如是目光触碰,齐齐静默一秒。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宽敞的特等座,似乎也不那么好坐的。

那些包厢隔壁,还有别的乘客。

但只是一瞬,季寻就轻笑一声,打破了这种沉默。

秦如是知道他的性格,自己也同样不惧,两人就走进了包厢。

关上了房门,阴气阴森的感觉立刻就隔绝开来。

季寻琢磨了一句:“听那列车员的意思是,007号车厢的旅客还在车上?”

人类肯定活不了这么久。

大概率是什么特殊存在。

而且这样的特等座包厢隔壁还有十几个。

有得热闹了。

说着,他坐在了沙发上,又嘀咕了一句:“这幽冥列车秘密很多啊。”

虽然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但他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怯色。

反而,他对这充满了秘密的列车腾起了十分好奇。

上次夏牧城遗迹也乘坐过一辆幽冥列车,就是不知道两趟列车有什么联系没有。

“我也不知道。”

秦如是摇摇头,回应道:“这【霓虹】列车的权限很高,除了白家少数几人,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不过就我目前知道的情报来看,这‘002车票’原本是白家家主持有。”

她对这趟列车知道的最准确的信息来源,就是小时候乘坐过的那次了。

季寻听着也不奇怪。

甚至他觉得,如今东荒白家的高层,也不见得完全知道这列车的秘密。

毕竟仅仅是刚才那【黑魔】,品阶之高,连传奇卡师都不能驾驭。

作为原主人的007号包间的乘客,一定高于传奇境很多。

所以,只能是当年塔伦时期白家传承下来的了。

想到了什么,季寻又嘀咕了一句:“嘿这么看来,那老狐狸拿出这张车票,似乎就是想着万一输了,也能摆秦姨您一道.”

“嗯。”

秦如是也想到了这点。

既然她想要拿到另外两件传承至宝,还得到白家一众仙家们的认可。

所以这趟列车也必须乘坐。

而且对方也是规矩之内使的手段,她如何都得接下。

两人都没在意。

反而都觉得这头等车厢让人身心很放松。

秦如是坐在了床边,高开衩的旗袍坐下之后,白皙修长美腿露了出来。

她优雅地将双腿叠起,偏头看着季寻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绷带裹着的断臂。

想着,她还是提醒了道:“这遗物很危险。你小心点。”

“嗯。”

季寻当然想得到。

恶魔能引诱人堕落,是因为恶魔给出诱惑让人无法抵抗。

这手臂在任何卡师眼里,都有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

仅仅是那“技巧+99”和“元素亲和+50%”两個词条,对修行都有巨大的效率提升。

在季寻手里,他自信能提升数倍的修行效率。

以至于,哪怕是知道这东西很邪门,都会让人有种觉得值得冒险赌一把的念头。

越是危险,越是诡异神秘,就越是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这对季寻的性格来说,更是如此。

秦如是正是熟悉他,才会开口提醒。

季寻也知道。

嘴上虽然没说,但他心里无数个念头笃定,自己一定会要试试的。

如果换作之前,他一定会一心钻研各种方法,试着尝试解封那件遗物。

但现在不同。

除了这个念头,「我即世界」也会自动推演风险。

季寻沉吟了片刻,想到的一些别的思绪,轻松道:“相比遗物本身的危险。背后那布局人的目的,才更值得注意呢。”

秦如是看了他一眼:“哦?”

季寻推演到了一些有意思的结果,笑道:“看上去,某个家伙分析过我的心态,专门做了一个局呢.”

看上去是季寻靠赌命赢下这条手臂。

过程也毫无破绽。

但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假如对方料到手臂会输出去呢?

季寻局的如果是自己设局的话,就一定会考虑A方案失败之后,B方案如何继续达成目的。

赌博赢了,这是就A方案;

不过要是赌博输了,武力也输了,那么就该启动B方案了。

所以逆推回去,事情的因果也不那么难被理解了。

“某人希望我使用这【黑魔】,然后控制我的身体。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办到,但想着应该是遗物本身具备的一些特殊能力。比如‘恶灵附体’又或者‘仙家降神’的手段”

季寻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他又继续道:“为此,之前那老头还丢了性命,倒是舍得花本钱。不过我估摸着,他未必知道自己在局中.”

秦如是听着也觉得有道理。

她知道季寻精通「我即世界」这门魔神秘法。

只要情报足够多,任何逻辑上问题,都不可能瞒得过他。

季寻得出了结论:“所以,未来某一刻,我大概率会使用这手臂。现在要考虑的是,真要动用了这件危险的遗物,怎么能让风险降到最低.”

秦如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嗯?”

知道了有人布局,还上当?

季寻眼底掠过一抹跃跃欲试,完全看不到对风险的退缩,解释道:“只要不立刻放弃遗物,迟早都会面临这个问题的。何况,如果是我,一定会给对手制造这种机会的。”

知道是被人算计,越是激起了好胜心。

对方高明的地方就在于,正是把他这种心态也算计其中。

布局的人是个高手啊。

就是想到这里,季寻才觉得有意思。

秦如是看了他一眼,没再多劝说。

就是因为清楚季寻的性格,没劝说,也知道劝不了。

她觉得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分担一些风险。

季寻看了看车厢,道:“不过,眼下更要紧的是,我们是否能安稳下车呢。”

停顿了一瞬,他看着床上坐着的秦如是,问道:“秦姨,伱有没有发现,这个包间对灵魂有特殊的温养效用?”

秦如是点点头:“嗯。”

她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直言道:“不仅仅是车厢里,整趟幽冥列车,可能就是白家温养仙家的特殊秘境。”

季寻听着陷入了沉思。

之前夏牧城那趟列车和“时间法则”有关。

而这一趟【霓虹】,似乎是和“灵魂”有关。

有什么关系吗?

与此同时。

极盗城白家。

奢华庄园的某个小楼里。

一个俊秀的青年正在悠闲地下棋。

他对面不是人类,而是一只双瞳妖异的【金瞳仙狐】。

俊秀青年正是白巍。

正下着棋,有人匆匆来汇报了一条急讯。

“刚才七叔公的命牌碎裂了。”

“哦。”

白巍听着眸光有些许颤动,但神情没有任何异色。

他依旧和对面的金瞳狐狸下着棋,嘴里呢喃道:“能挡得下有那件遗物的七叔公,看上去,我那位姑姑应该是破七阶了。啧啧,还真是让人意外呢看来上次泰隆机械城一站,她撞到了大机缘呢。”

金瞳狐狸:“上次瘟疫沼泽,巍小子你唤醒我们的时候,我就察觉了应该有位更强大的仙家存在。现在看来,可能就是那人的契约仙家了。有那位庇佑,能破七阶也不奇怪。”

白巍轻松笑道:“都是白家的血脉。哪怕真是哪位祖灵大人真的还在,也不会随意插手的。何况没拿到【仙法密卷】和【万仙灯】,我那位姑姑也温养不了一位祖灵大人的。”

白家能延续这么久,家族内部的竞争机制一直都在。

越是强大的仙家,越是希望有一个强大宿主和日益昌盛的白家。

所以几乎不会干预这种内部竞争。

想到这里,白巍挑眉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白家出了这么大力,才让月神顺利降临。也该让那位帮帮忙的。”

(本章完)

第369章 魔女兰陵斯特

第369章 魔女·兰陵斯特

“在这包厢里,精神力修行的效率是外面的很多倍。而且这还是我目前观想秘法熟练度不算太高,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对灵魂有增益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估计,这神秘加持对某些高阶灵体,又或者仙家的灵魂温养效果会更明显”

“嗯。我现在境界也无法完全理解。应该是某种灵魂方面的高位法则。”

“难怪仙家们扎堆在这列车上,原来是因为能温养灵体。对了,秦姨,你知道这列车开往何处吗?”

“不知道。我之前在旧大陆遗迹里看到过一些关于这幽冥列车的记录,但其中内容的权限等级很高,甚至在白家的三大传承圣器之上。我估计,这可能牵扯到了什么超凡之上的隐秘”

“秦姨你是说神阶?”

“嗯。即便不是,也差不多了。”

“.”

季寻盘膝在沙发上冥想了片刻,确认自己感觉不是错觉。

秦如是同样如此。

两人都很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列车上有这样的增幅。

但他们估计的除了白家家主,没人知道为什么。

秦如是虽然有白家血脉,也得到了很多窃神者序列的传承。

但她终究对白家内部的情况所知不多。

季寻又道:“白家的人有这列车辅助精神力修行,理论上来说,他们可以批量制造出神秘系的高阶卡师。可事实是,白家高手虽不少,但远远没达到预想的程度。”

秦如是顺着思路思索了一瞬,也道:“要么就是这种温养有什么不知道的隐患。要么就是这列车不能长期乘坐。”

季寻认可地点点头,又道:“既然这002号车票是白家家主持有的,想来这个包厢里,应该有什么线索的。”

秦如是:“嗯。”

“.”

就是因为这种扑朔迷离的神秘感,让两人也更加好奇。

季寻就站起身来,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观察过了。

房间的陈设虽然处处透露着神秘气息浓郁的古典奢华,

但布局也很简单,

一眼就能看得通透。

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床、一个鹿皮沙发,一个有黄铜喷淋的小卫生间、一个有椭圆镜子的红木梳妆台、一個衣柜、一台暗铜色的老式留声机.

季寻走到了衣柜前。

这里是包厢里唯一可以藏大型物品的地方。

谨慎地打开一开,空空如也。

正在季寻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的时候,听到耳旁一声轻咦。

偏头一看,秦如是在一旁察看梳妆台翻看。

这也是房间里唯一有抽屉可以装东西的地方。

季寻看过的时候,正看着秦如是拉开的抽屉里,摆着一本古旧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侧页看上去像是经常有人翻动,已经有了毛边,旁边还有一支钢笔。

看到这里,秦如是没敢动笔记本,而是和身边的季寻对视了一眼。

季寻托着下巴琢磨了片刻,道:“我估计,仅仅是有车票,并不能让持有者在这002号头等车厢安然度过。应该还需要一些白家的权限。比如,这笔记本上的内容”

这002特等座车票是白家家主的,所以这笔记内容也不难猜,可能就是历代白家家主记载的什么。

既然是家主的日记本,想来内容也绝对不简单。

说着,他又笑道:“不过我估计这笔记本也不是那么随随便便就能让外人翻看的。”

“嗯。”

秦如是深以为然。

这笔记本里记录的秘密越重要,那么翻看的风险就越大。

两人陷入了沉思,屋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梳妆镜里,映照出了两人皱眉思索的样子。

出于谨慎,两人都没触碰那笔记。

季寻越是仔细观察,越是好奇笔记本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但推演了一下,似乎也只有翻开看了,才会知道他们即将会在这列车上遇到什么。

这就很矛盾了。

思考归思考,季寻的目光也没闲着。

他的余光悄然打量着屋子里四周,哪怕是墙壁上的缝隙纹路都没放过。

但线索没找到,他却偶然看到了秦如是旗袍后背,肩胛的位置有一道裂痕。

裂口不大,却正好可以看到白皙的肌肤。

季寻鬼使神差地就伸手触碰了一下,道:“秦姨,你衣服破了。”

“哦?”

秦如是偏头往身后看了看,“应该是之前和那老狐狸战斗时候崩裂的。”

没看到裂口,倒是感受到了季寻指尖的温度。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似乎觉得这行为有点太过亲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普通车厢的时候有不少身体接触,使得让这种接触并不太突兀。

季寻的手指并没有收回来。

反而他像是小孩子的恶趣戳进了衣服,还将那口子撕裂开了一些。

“???”

感受到后背的触感,秦如是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惊讶,还有些许迟疑。

像是觉得,阻止也不是,好像不说又不妥。

秦如是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晶眸中流转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余光瞥了一眼的身边的镜子。

她终究只是轻哼了一句:“嗯哼?”

“.”

季寻也觉得很奇怪,难道是之前的狐仙媚术还没消停?

他没听出秦如是预期里的不悦,思绪也不知道游离到哪里了。

而巧合的是,突然那梳妆台上那老古董留声机突然播放起了悠扬柔美的舞曲。

季寻眼底厉芒暗藏,表情上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突然计从心来。

他像是之前在普通车车厢那样,一手很自然地搂上秦如是的腰肢,问道:“秦姨,跳支舞?”

秦如是眼底流光隐溢,看了他一眼,也没拒绝,反问道:“怎么突然有兴致?”

季寻没回答,微笑着轻轻一拉,两人就相拥在车厢里贴身跳起舞来。

转身的一刹那,两人全然不知道,诡异降临。

镜子里的“季寻和秦如是”并没有转身。

“他们”看着屋子里的两人,嘴角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舞曲节奏悠扬慢摇,灯光也昏暗了下去。

季寻搂着怀里的秦如是踩着鼓点轻慢起舞。

房间不大,舞步也不大,厚实的地毯踩上去很轻柔。

本就是亲密的贴身舞,两人大半身子都贴在一起。

之前在普通车厢里是情势所迫,姿势不差,却少了几分旖旎气氛。

现在包厢里只有两人,旁人也看不到,心底某些念头脱笼而出,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秦如是身段丰腴,但凡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都给人一种酥软到骨子里的绝妙触感。

跳舞随着舞步节奏变化,肢体也多有变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季寻楼在秦如是腰间的手缓缓落下,轻抚在那挺翘的弧度上。

嗯.不得不说,手感真的极好。

手掌透过旗袍绸缎柔顺的质感,细细品味,一股让人感官无比满足的饱满触感让手指深陷。

微微轻抚,季寻的指间甚至能清晰分辨出贴身小裤的嘞痕。

越发让那人有了探索的兴致。

季寻爱不释手。

秦如是那绝美的脸庞埋在他的耳侧,沉默着,像是默许了那稍微的放肆。

两人没说话,气氛和舞步一般,温馨而曼妙。

舞曲延续不断。

好像过了很久。

季寻的眸光突然从神色迷离间变得清澈。

想明白了,那就该行动了。

他搂着贴在自己身上的秦如是依旧在起舞,但突然偏头看向了镜子,和“自己”对视一眼。

季寻突然开口道:“我很好奇,你这不是媚术,到底是什么术式?”

这话一出,镜子里的“季寻”的表情瞬间一惊。

它知道自己的咒术被看破,难掩惊讶道:“你怎么发现我的?”

听声音,像是年纪不大的孩童。

季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错愕地说话,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心中自语了一声:“果然是器灵吗。”

他解释道:“从进屋子第一刻起,我其实就已经有防备了。既然是白家家主的包间,肯定不会是笔记本那么明显的陷阱。真要有什么布置,一旦发现外人闯入,肯定第一时间就中招了。这包厢里又没什么家具.”

镜子里的“季寻”还是不明白,像是非常好奇,没等季寻吊胃口,便用稚嫩而疑惑的语气追问道:“所以,你就发现我了?”

“是啊。”

季寻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又道:“而且我也有一个器灵。它说见过你。”

【窃神指环】之前一直都是白家家主信物。

所以旺财来过这幽冥列车,知道镜子里有一个器灵也不奇怪。

但季寻这话也不全是真的。

旺财的灵性是三千年前就产生的,可之前两次被重创,现在残余的灵性不多,也记得不多。

它之前只是提醒季寻房间里的镜子有种熟悉的感觉,

却并没有说镜子里有个存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器灵。

季寻更多是推测。

更重要的推测依据是,早就发现的那条启迪:「你受到了‘预言家之镜’的精神术式侵蚀,小丑面具锚词条激活,伱豁免了人性污染」

小丑面具豁免了那种灵魂层面的污染。

所以刚一进房间,季寻就知道触发禁制了。

只是当时已经触发,没想到好的应对方案,就顺势表演了下去。

镜子里的季寻显然是相信了季寻的话,问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中‘镜像污染’?”

“是啊。”

季寻点点头,又道:“我之前不确定你到底有什么手段,没弄清楚之前,没打算硬碰。而且,我也想看看这咒术到底怎么回事儿,所以就多留了片刻.”

就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咒术,看着是精神咒术,这才邀请秦如是跳舞了。

精神类咒术大差不差,大都是诱导人精神世界出问题。

表现形式就是:不是做美梦,就是做噩梦。

季寻选择了前者。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过程,他推演出了一个猜想:那就是这镜子虽然能力特殊,但智慧程度不高。

而刚才那简单的交流,其实也是试探。

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器灵是宇宙万物自身诞生的灵智,灵性成长非常缓慢。

可能几千年、几万年,也只有人类孩童的程度。

通俗地说:这器灵很好忽悠的样子。

季寻自己就驯养了一只旺财,深以为然。

想到这里,局面立刻就有突破口了。

季寻觉得,如果镜子灵性不高,那么攻击可能就不是它主观意识做出的决定。

而是预设好的条件反射。

所以现在重要的是,问出他们触发攻击的“条件”。

季寻根本没给镜子里的那位反应的时间,平和的语气陡然一变,沉声像是大人恐吓小孩子,质问道:“我有代表家主传承的【窃神指环】,我的伙伴又是融合了史诗源卡的白家传承者,我们还有车票。为什么你要攻击我们?难道你背叛了?!”

话语模棱两可。

先吓一吓。

万一不上当,反正都得动手的,没差别。

然而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话一出,那镜子里的“季寻”也慌乱了,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你们没有说咒语.”

季寻这才恍然,原来差了这一环。

可咒语肯定是白家秘传,这玩意旁人怎么可能知道。

趁着镜灵还没反应过来,他接着忽悠,一副夸张而有效的表演:“噢,该死的,我怎么忘了这一环!咒语是什么来着是.是.”

镜灵果然上当,急切地用童声回应道:“你要问‘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季寻一副刚我忘了现在补上的表情,重复了一遍:“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镜灵条件反射一般欢快回应道:“当然是‘变身魔女的兰陵斯特大帝啊’!”

这话一出,包间里那股让人隐隐不适的危机感消散一空。

“.”

季寻听着一喜。

蒙对了!

但随即,他表情一怔:“???”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隐藏在历史中的盲点。

白家可是塔伦帝国站在权力顶端的几个大家族之一,他们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王室秘密。

所以,兰陵斯特大帝变身过魔女?

嘶.

怎么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至此,季寻用他推演和表演,总算是摸清楚了这个002号特等包厢的规则。

看着很容易。

但最难的就是要进入房间就豁免那个品阶很高的咒术。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然而季寻全然没发现,现在还亲密搂着自己贴身起舞的秦如是听到这里,嘴角终究是扬起了一抹忍俊不禁的弧度。

全程听着季寻忽悠小朋友的过程,现在又听到这离谱的“咒语”.

她终于是忍不住了,嗤笑一声。

这下轮到季寻诧异了,心道:“什么情况???”

原本想着套出了镜子攻击的规律,然后再想办法把中招的秦如是解救出来。

可现在一看,秦如是好像自己清醒了?

秦如是也没继续装了,停下了舞步。

季寻诧异道:“秦姨,你没中招?”

“没有。”

秦如是回答的很干脆。

看着季寻尬住的表情,她又解释道:“之前在旧大陆的遗迹里,我见过这面魔镜相关记录。这是曾经塔伦王朝很有名的一间遗物——【预言家之镜】。因为白家在那个遗迹里记录了一些使用方法,所以就记下了。所以之前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出问题了。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能获得‘咒语’权限,就一直在观察”

季寻听着眼皮莫名一跳:“那你?”

秦如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以为你中招了”

那言外之意是说:本以为你中招了,所以才配合你跳舞的。

“.”

季寻听着罕见地尴尬了:秦姨,你演我?

刚才一门心思推演和观察房间里的危险去了,却全然没想过秦如是没中招。

尴尬是因为,刚才剧情需要,举止确实亲密了一点。

手感也是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

有意或者无意,

二者似乎都有。

如果秦如是中招了,大概也不用费口舌解释。

但现在双方都知道对方没中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处在一种微妙的尴尬中。

秦如是还是第一次看着季寻这般错愕神态,也觉得挺有意思。

随即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

这一声轻笑,巧妙地缓解了车厢里那略显尴尬的气氛。

季寻没看出秦如是有半点介意脑怒的意思,也耸耸肩,没再说话。

这时候,适合装傻充愣。

同时,两人的目光转向看着镜子里出现的那团灰蒙蒙的人脸。

双眼空洞,甚是恐怖。

这是【预言家之镜】的器灵本相。

通常来说,器灵会幻化成自己身边看到最多的形象,比如人类。

然而镜子里的形象这不是人类,而是怨鬼。

季寻脑子里自动推演出了原因:镜子经常见到鬼?

所以,隔壁住的乘客是怨鬼?

还是这【霓虹】列车会开到什么地方去,才会经常见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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