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第382章 王妃:属下愿为大人效忠(五千

第382章 王妃:属下愿为大人效忠(五千字)

又见面了……

赵都安呈“大”字形,仰躺在冬日的荒山中,身下是堆积的枯枝败叶,视野中一株株巨树直插入灰色的天穹。

寒风吹过,树枝上便有零星叶子打着旋飘落下来。

他微笑凝视着持剑指着自己的陆王妃,眼神古怪至极。

当瞥见那银色的面具时,他就明白了当日二者见面,那股难以描述的“熟悉”源头在何处。

在于气质。

陆王妃身上有一股,他只在裴念奴身上见过的独特气质,难以描摹,却真实存在。

略微回忆,昔日在临封道,见那个名为“红叶”的影卫时,隐约也有相仿之处,但远不如陆燕儿与裴念奴接近。

靖王的王妃,是个强大的术士?不算太意外。

但其竟是裴念奴的传承人,就着实令他惊奇了。

“我问你答,不是听你说废话。”

穿着青色长裙,覆银色面甲的温润王妃声音很冷,手中的剑尖下垂一寸:

“你如何认出我,若你不答,我不介意令你死前尝一尝凌迟的滋味。”

真是个残暴的女人啊……裴念奴掀我头盖骨,你又要凌迟我,果然一脉相承……赵都安腹诽,嘴上笑容扩散:

“初见王妃时,便觉似我熟悉的故人,因此印象深些罢了,本官当日问王妃是否修行,果然是诓骗我了。”

陆王妃面露蕴怒,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出言调戏,果然该杀。”

话落,就要手起剑落,斩杀赵贼人头。

“裴念奴……王妃你修行的,是这一脉的传承吧。”赵都安不急不缓道。

长剑再次寸止!

陆王妃面甲后头,眸中陡然掠过凌厉光芒:“你如何识得?”

赵都安微笑道:

“本官曾接触过一名朝廷影卫,也是如你一般的覆着面甲,你可认识她?”

影卫?陆燕儿愣了下,有些茫然。

六百年过去,曾经的裴家早已开枝散叶,不知分出去多少血脉来,更遑论传承法门,任何有根骨者皆可修行。

故而,朝廷中也有修同法门者,细想来也不意外。

陆燕儿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与自己算亲戚,哪怕是亲戚,怕也是早出了五服的了。

“看来是不熟了,”赵都安遗憾叹道,“王妃可否为本官解惑,你这面甲传承从何而来?又如何与靖王搅合在一起?”

陆王妃长剑再次下压,直接抵在赵都安胸口,冷声道:

“你在审问我?将你所知的,关于裴念奴的消息都说出来,再乱说一句话,我便卸掉你一条胳膊!”

赵都安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心想性子冷的女人果然不好沟通。

他闭上眼睛,于脑海中观想《六章经》,轻声呢喃:

“请前辈降临。”

刹那间,识海深处,某座若隐若现的破败古庙中,无聊地坐在屋顶的嫁女女术士抬起头,视线仿佛洞穿了图卷与真实的界限。

赵都安清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阴性的力量突兀降临于他的识海,并迅速扩散至他的身躯。

神章境界,可召唤所修神明降临尘世。

此刻,裴念奴如同阴魂附体,裹挟着澎湃的法力与赵都安合二为一。

树林中。

陆王妃突兀生出强烈的不安,几乎没有犹豫,她白嫩的手掌按住剑柄,狠狠朝下刺去!

然而,赵都安覆着淡淡红光的右手,却悄然抓住了剑尖。

平静地……

攥住。

攥住?

陆王妃愣住了,脸色骤然一变,望向赵都安的脸孔。

只见他蓦然撑开双眼,瞳孔中涌动着电浆般的红,他仿佛失去了人应有的情绪,犹如被触怒的神明。

“你惹到我了。”赵都安吐出这句话,身体竟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陆王妃心神俱震,惊骇望见手中长剑被滚烫的绯红气息溶解,化为一滴滴铁汁。

仓促下,她只来得及在身周套上三层术法护甲,继而,便见赵都安一拳打出。

“砰!”

澎湃的法力伴随拳劲涌出,一瞬间,三层护甲宛若纸糊的,被撕裂,陆王妃身影如炮弹般,呼啸倒飞出去。

狂暴的法术力量,卷起狂风,整座林中无数落叶如瓦片般被掀起,纷纷扬扬洒落空中。

方才强大神气,掌控一切的陆王妃面甲的银甲明灭不定,几乎崩开一道裂纹。

嘴角喷出一口鲜血,如沙袋般翻滚着狠狠撞在远处的山石上,浑身骨头几乎断开,眼神中却尽是难以言喻的惊骇!

在她的感知中,赵都安身上的法力其实并不比她强出许多,仍旧处于“世间”层次内。

按理说,同境界的法力对轰,绝对不至于令她毫无还手之力。

但偏生,当赵都安出手,陆王妃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的修为仿佛被某种近乎血脉的力量压制了。

就如凡人于山中遭遇猛虎,两股战战,难以动作。

这一刻,她见赵都安如畏猛虎。

一身修为愣是发挥不出一成,被全面克制,削弱到了近乎凡胎的程度。

“怎么会……你……”

陆王妃未回神之际,就看到远处站起身的赵都安抬起右手,朝她虚抓。

陆王妃脸色大变,就要遁走。

旋即,那漫天飞舞的落叶倏然凝聚为两条长长的“锁链”,将她捆缚起来,狠狠沿着来路拖曳回到了赵都安脚下!

毫无还手之力!

陆燕儿心中生出强烈的恐惧与茫然,想说什么,却给赵都安抬手凌空攥住了白皙的脖颈。

她的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试图掰开禁锢脖颈的铁手,脸色泛白,如凡尘的弱女子。

“不……”

“不……”

陆王妃竭力瞪圆了眼睛,已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股法力窜入双瞳,开启天眼。

而伴随“天眼”开启,陆燕儿看到了令她悚然的一幕。

只见,赵都安身后,朝着天空延伸出一条条由法力凝聚而成的虚幻红线。

那一根根红线一头连在赵都安身上,如提线木偶,另外一头,尽数收在半空中一道虚幻身影素白纤长的手中。

那是一个古装女子,身披古朴的大红嫁衣,面上覆着暗金色的神秘面甲,只露出半只雪白精致的下巴。

一只手攥着红色细线,将法力渡送给赵都安。

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金红二色缠绕的古怪秤杆。

此刻,她凌空悬浮于半空,凛然威严如神。

六百年前,江湖第一女术士,裴念奴降临尘世!

两人目光触及瞬间,原本剧烈挣扎的陆燕儿如遭雷击,她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暗金色面具,与嫁女女术士的模样,眼神中透出一抹亮光,夹杂着无尽的震惊与惊喜。

与此同时,裴念奴在看清对方脸上,近乎龟裂的银色面甲后,颦了颦眉,倏然收回半数红线。

赵都安眼孔中电浆般的红色骤然淡去,他只觉身体猛地空虚下来,法力抽走,右手禁锢不住对方,将青衣王妃朝地上一丢。

“咳!咳咳咳!”

陆燕儿跪伏在地上,甫一解脱,便捂着喉咙大口喘息,伴随咳嗽。

狼狈至极。

失去红buff加持的赵都安感应着气海内,一刻不停被消耗的气机,扭头看向裴念奴,扬了扬眉毛。

传递出一个念头:“前辈,这是……”

裴念奴没搭理他,眉头紧锁。

而地上的王妃此刻却忙抬起头,开着天眼,激动且不敢置信地望向凌空而立的女术士,试探道:“先……先祖?!”

先祖?

赵都安眼神愈发古怪起来。

“替本座……问她……身份……”耳畔,传来裴念奴的声音。

她降临尘世的方式,近乎于神明,无法直接与外人交谈,必须借助赵都安这个“信徒”作为媒介。

赵都安俯瞰跪地的王妃,似笑非笑:

“裴前辈叫我审一审你,王妃,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陆燕儿仍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被问询才回过神,也意识到她无法直接与先祖交谈,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完全想不明白,为何家族苦寻几百年都无结果的先祖,竟会降临在赵都安这个小白脸身上。

第一个念头是怀疑,但转瞬间便打消,其余的可以伪装,但从裴念奴身上,传来的实打实的,基于传承的压制力,却无法作假。

那是只有这一脉传承,才具有的特性,金甲为尊,银甲次之,铜甲垫底。

等级分明。

上一级,非但可以完全压制,更可以远隔千里惩戒下级。

而暗金面甲,历史记载中,唯有裴念奴一人修成。

“是……是……”陆燕儿下意识回答。

不出预料,其的确是当先裴念奴家族的后人,因当年裴念奴得罪的人太多,其死后整个裴家为了躲避追杀,隐姓埋名分散各处。

陆燕儿这一支,改为“陆姓”,她自小就于修行极有天分,后因江湖仇杀,失去亲人,成为这一支仅剩的血脉。

为了继承家族使命也好,为了寻到先祖传承,以完成晋升,更进一步也罢。

总之,陆燕儿苦寻裴念奴踪迹多年,后因线索指向皇室,而她又显然无法进皇宫调查,而意外得到了靖王的承诺,为其做事。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

赵都安听完,也是颇觉命运奇妙,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这面甲压制的规则,怎么听着邪里邪气的……不像正道,反而有点邪道术士的意思。

难不成,裴念奴修的神明,算作邪神?嘶……

“先祖!”

跪在地上,青衣染血的陆燕儿神色激动:

“我们苦寻您数百年,家中长辈始终传说,您没有死去,今日得见,恳请先祖回归,以聚拢昔年散落江湖的族人……”

裴念奴安静听完,虽隔着面甲,但仍透出一股沧桑与寂寞之色。

她看向赵都安,平静说道:

“告诉……她……我已……死去,不必执念……”

说完,不等赵都安回应,便主动扯断所有法力红线,消失于尘世,回归六章经。

挂断了……赵都安眼皮跳了跳,心中又呼唤了几声“前辈”,裴念奴却好似触及伤心事,压根不回应他了。

“先祖?先祖?!”

陆燕儿目睹嫁衣女术士转身消失,茫然地四下望去,发出凄厉呼唤。

赵都安咂咂嘴,感受着体内为了维持裴念奴降临,消耗的所剩无多的气机,主动断开观想,这样一来,裴念奴再也感受不到外头发生的事。

他俯瞰陆王妃,声音奚落:“别喊了,王妃,裴前辈已经回去了。”

陆燕儿茫然地看向他,期待一个解释。

赵都安面不改色道:

“裴前辈说,她对你很失望,参与世俗朝廷之争也就罢了,竟还甘心侍奉靖王这等反贼,沦为凡尘权贵的走狗,辱没了她,更辱没了这门传承。如此后人,竟还有脸面请她回归?”

陆燕儿如遭雷击,脸色一下白了数分,颓然瘫坐在地上,嘴唇嗫嚅:

“我……我……”

说着说着,银甲后隐隐有泪水滚落,只觉惭愧,无地自容。

是了。

先祖六百年前何等风姿?那是与大虞太祖皇帝平分秋色,位列天下最强者行列的人物。

更以秘法,几乎成为神明,能做到六百年不死,闻所未闻。

这等样的先祖,该何等骄傲?

而自己呢?

这么说,方才先祖对自己出手,应该就是怒自己不争,而愤然惩戒吧?

赵都安见她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模样,话锋一转:

“不过……裴前辈又说,要我转告你,等你有朝一日,真的对得起她后人的身份后,再来找她。”

陆燕儿本已如死灰的眼睛再次燃起光亮,她爬了起来,急不可耐地望着赵都安,语气激动:

“我该如何做?先祖才肯再见我?”

赵都安一副看蠢货的模样,道:

“你还想不明白?自然是弃暗投明,裴前辈与我站在一处,而你却与靖王这等反贼在一处,与我为敌,便是与你的先祖为敌。”

陆燕儿如遭棒喝,陡然醒悟过来,她先是露出喜色,旋即察觉不对:

“可你方才说,先祖愤恨我为权贵做走狗,但你不也是……”

赵都安面无表情,斥责道:

“你可知,我师承太祖皇帝?修的武神途径?能与你相同?

若抛开凡俗帝王将相,以修士的师门传承论,我与当今女帝乃是同门,与海供奉亦是同门。

同门之间,本就为一体,你可知裴前辈为何受我召唤?便是因,裴前辈当年也加入了太祖皇帝这一门派,你还不明白么?”

陆燕儿恍然大悟。

是的,她忽略了这一层,修士的世界与凡俗不同,讲究的便是师承。

此刻一经点破,她当即道:

“我愿弃暗投明,加入武神一脉,只求赵大人帮我向先祖解释……”

赵都安揶揄一般笑着摇头:

“陆王妃,你前脚还在刺杀本官,身上还有王妃的身份,你教我如何信你?”

陆燕儿站起身,裂开的面甲后,眼神冷冽:

“我这就回湖亭,杀了靖王父子,做投名状如何?”

裴念奴的出现,令她当场转换立场,相比于靖王那张空头支票,俨然是赵都安这边更可信。

“……且慢!”

赵都安吓了一跳,却是拦住了对方,思索了起来。

直接杀了靖王?必须承认,这是个极有诱惑力的条件,他的确心动了。

但赵都安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妥。

其一,杀死靖王,必然导致整个大虞朝政治格局发生不可测的变化。

如今勉强还算稳固的格局,会顷刻间被打破,这从全局来看,未必是好事。

毕竟,八王里还有七个,抛开靖王,云浮的慕王同样有做龙椅的潜力,八王存在,彼此还能制衡,若打破了,是好是坏,是没法清楚判断的。

其二,这么大的决定,是他这个监察使的身份,不可以做的。

他只是臣,且并未向女帝禀告过,他没有私自做这种大事的权限。

官场上,越权做事,哪怕在战时都是危险的,何况非战时?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赵都安怀疑,靖王没那么好杀。

否则,拥有天人境战力的女帝,为何不干脆独自下江南,直接将八王全宰了?

无论是顾忌遗臭万年,还是格局不可轻破,亦或靖王这个老阴比肯定藏了保命手段。

总之,这件事女帝没做,肯定有原因,赵都安便也不能做。

“你确定你杀的了他?他没有保命手段?”赵都安平静问道。

陆燕儿沉默了下,摇头说道:

“无法确定。徐闻此人……心机深沉,身边护卫绝非知我一个,而且,当初他请我加入,我曾尝试露出杀念,感受到了他身上有令我忌惮的东西。”

这才合理……有胆子对抗女帝,岂会没有底蕴?赵都安问道:

“你知道他都有哪些底牌?”

陆燕儿摇头道:

“我知道的很少,我虽替他做护卫,却不参与他那些事,他也对我颇为提防,不只是我,连他那个儿子徐景隆,都只知道不太重要的一部分。

我只知道,靖王与青山那边,有某些隐秘联系。还暗中在建成道练兵,挖空了一座山,做火器工厂。”

接着,仿佛要表明心迹,她一口气将所知的情报,悉数道出。

令赵都安收获颇丰,但涉及核心的东西,的确寥寥。

也不意外,靖王疯了才会给这个说背叛,毫无半点迟疑的王妃交底。

“这样吧。”赵都安思忖片刻,负手道:

“我需要你继续潜伏在靖王府,今日你回去,就说我身上有底牌,召唤了神降将你打伤,其余的不要说。

之后也不要有意搜集任何情报,依旧如往常便好,等我命令。

放心,只要你弃暗投明,为我办事,裴前辈那边,我会替你说话。当然,选择权永远在你手里,你可以信我,或者信靖王。”

陆燕儿没有犹豫,忽然单膝跪地,如军中降将下属一般,认真道:

“属下遵命。”

她很明白,该以怎样的态度和方式,与官员打交道。

既然她可以为了追寻先祖效力靖王,那改为效力赵都安,自无不可。

赵都安嘴角微微扬起,挥手道:“去吧。”

“是!”

陆燕儿捡起地上仅剩半截的长剑,带着一身伤势,脚下缓缓浮现阵法,消失不见。

大片落叶纷纷洒下,唯独只剩赵都安一人,负手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下: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回去啊。”

……

错字先更后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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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3章 “父王,赵都安带人打上门了!”(

空荡的山林中,只剩下大片落叶飘下来。

赵都安沉默,有些后悔方才为了维持逼格,没事先询问回归路线,不过眼下人已离开,他也只能自己走回去了。

“看样子,我传送的位置应该不算远。”

赵都安凭借超出凡人的听觉,隐约能捕捉到流水声。

“这会烟锁湖那边,不知情况如何……恩,我被带走后,断水流和齐遇春失去目标,必然会撤离,所以,老海他们应不至于有事,只怕眼下在找我的去向……啧啧,谁能想到,这也能安插下一枚间谍。”

“恩,等回京后,可以和贞宝汇报,看接下来如何安排,若王妃真能潜伏下来,以后关键时刻背刺靖王一次,或有奇效。”

“呵,不知等靖王得知刺杀失败,会如何想。”

诸多念头掠过心头,赵都安循着水声在林中穿梭,过程中取出丹药揉开,涂抹在肩头的伤口上,做了简单包扎。

俄顷,他冲出林子,眼前豁然开朗,冷风拂面,吹得他头发朝后掀起。

前方赫然是一片数百里方圆的湖泊。

烟锁湖!

他一眼就望见,远处那巨大的,地标性质的“地神像”。

“嘶……我这是直接被传送到烟锁湖的下游了?咦,厮杀果然停止了。”

赵都安用手在眉毛上搭了个“凉棚”,眺望远处,已经看不见世间境的厮杀动静。

隐约能瞥见江上自己的楼船朝着岸边逼近,至于更具体的,因太远,实难看清。

“我总不会需要游回去吧……这附近荒凉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赵都安嘴角抽搐,正头疼该如何返回。

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他此行湖亭另外的目标。

寻找那枚藏在烟锁湖底的古代镇物:玄龟印!

这几日,他在湖亭因有太多人关注,始终没找到机会来寻宝,眼下却是个良机。

“可是,裴念奴只说了,宝贝在湖底,但具体在何处?这么大的地方……我总不能潜入一点点摸索吧……”

赵都安眉头紧皱,突然想起他在京城,寻找“密道”的经历。

心中一动,摊开手掌将那枚白玉质地的“树叶”凝聚在掌心!

“倘若这东西,真是钥匙,那没准与'锁'存在感应……”赵都安呢喃。

当下徐徐将气机渡入白玉树叶,并沉下心来,全力以神章中品的感知探测。

呼呼……

山风拂过水面,湖水荡开层层涟漪。

赵都安一次次感应,还真逐渐察觉出一丝不对,他调整方向,沿着湖畔行走,渐渐的,罗山玉内部,如共鸣般的那一缕极为微弱,难以察觉的脉动愈发清晰。

“有门!”

赵都安眼睛一亮,也不急着返回了,干脆一点点抓住那一丝感应行走。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他终于停在一块,铺着乱石,杂草遍布的湖边。

“就是这里最为浓郁!”

赵都安正打算脱衣服,潜入湖水中探查,忽然,他手中的罗山玉散发出浓郁的光,徐徐漂浮了起来,而面前的湖水也泛起波纹。

“哗啦啦……”

继而,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前方的湖水好似被无形力量分开,竟于他身前,缓缓形成了一道无水的,斜向下的通道!

这么神奇……赵都安压下惊奇,双脚踩着湖底淤泥,一步步往前走,罗山玉则也被某种柔和力量,徐徐向下牵引。

就如同前世在水族馆中,沿着两侧都是玻璃幕墙的走廊行走。

赵都安甚至能看到水中的游鱼。

终于,他走到了湖底,眼前出现了一座埋藏于湖底的山坳,覆满了苔藓的表面,隐约能看见铭刻一个盾牌般的圆形图案。

赵都安估摸了下位置,发觉这个地方,恰好在地神像目光眺望的那条“线”上。

“巧合吗?还是说……”

思索间,叶片模样的罗山玉径直漂浮,将自己按在了石头图案中央的缺口处。

继而,山坳微微震动,伴随沉重的“扎扎”声,眼前的石门自行打开,显出一条朝下的阶梯。

赵都安从图卷中,取出他储存的火把,用火石点燃,走了下去。

这里赫然是一个并不大的石洞,一览无余,约莫一间大屋规模,有简单的石头桌椅和床铺。

皆覆着灰尘,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石洞墙壁上,描绘着一幅幅神明图画,隐约可见龟蛇,还有熟悉的道门“天道”具象化的神像。

此刻,伴随新鲜空气涌入,壁画迅速黯淡失色,仿佛被冻结的时光被加速。

“……这难道是什么修行洞府?别跟我说是墓地……”

赵都安小心翼翼,观察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洞中也没有什么骸骨。

就是简单的一个洞府。

其主人离开前,似乎还收拾过,一切都井井有条。

地上的一个破烂蒲团,与一条拂尘摆放整齐。

赵都安用靴子碰了下,瞬间,那拂尘就溃散为破败的灰尘,蒲团表面也裂开。

“……”

他转身,终于走到洞窟中央,一根低矮的石柱上。

其上,摆放了一个盒子,赵都安谨慎地操控金乌飞刀,将其挑开,见无异常,才走过去,惊讶发现,盒子里摆放两样物件。

一枚玉简,以及一只类似印玺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老徐六百年前,苦苦寻觅,却没能弄到手的玄龟印?”

赵都安按耐住激动心绪,先拿起了那卷玉简,打开后,上面简单篆刻了百余个字。

乃是洞窟主人所留。

原来,此地主人名为“逍遥散人”,其自称修行二百年,偶得玄龟印,因不喜争名夺利,只愿逍遥天地间,故而四处游荡。

暮年来到此处,见山水大势不错,顿觉欣喜,便住了下来,并雕刻了一座地神像,借“地神”的土象,中和此地浓郁的‘水象’,开凿了这一处汇集地脉灵气的洞府。

因寿命不多,索性将江湖人争夺的法宝玄龟印放在这里孕养。

自己携带了那枚充作“钥匙”的罗山玉外出,准备寻有缘人赠予。

望后世继承者传承此宝,莫造杀孽云云。

字不多,赵都安迅速看完,表情怪异起来。

“所以,烟锁湖的传说是真的?当年开凿地神像的就是这个逍遥散人?目的是改善风水?孕养法宝?”

“他最后一次入江湖,看来是死在外头了,这钥匙也不知怎么,辗转落在了蛊惑真人手里……但国师显然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头……”

赵都安有些唏嘘,将玉简收起,终于捧起那只曾引来腥风血雨的古代镇物。

其为一方印玺,通体墨绿,不大,恰好可以托在掌心。

印玺上方的“印纽”部位,乃是一只神龟模样,古朴精美,底部有“玄龟水神”四字。

表面其属于“水神”这条路径的镇物。

赵都安小心翼翼,尝试以武夫气机渡入,遭遇反弹,同时,却有一股清凉的“信息”进入他的识海内。

几乎是刹那,他就掌握了这件古代镇物的权柄和能力。

玄龟印,掌水神一脉术法之力。

借助此印,可操控水流,掌握一系列御水术法。

此外,印中有芥子空间,可吞噬水流储存释放。

更有影响一片区域气象,令其降雨或放晴的能力……当然,影响天象区域大小,取决于施法者修为境界。

最后,就是赵都安最在意的,这件镇物可以自行吸纳天地灵力,凝聚法力。

即是说,武夫也能驱使,但如果耗尽了内部的法力,就需要时间慢慢补充。

不意外,当初老徐苦苦追寻,肯定是武人可以用的,何况“武神”途径晋级到神章后,就一定程度,可以用气机替代法力了。

比如赵都安掌握的“灵焰灼心”,就是例子。

“这东西,可以施展几乎所有‘水神’一系的术法?没上限?那岂不是说,倘若我是个术士,主修的是火神,但只要有这件镇物,就相当于水火同修?”

“我现在是神章境武人,而它就等同于神章境水神术士?等我踏入世间,就是世间境术士?”

“而且它是自充能的,意味着,它对我而言,相当于随身携带的一个同境界的术士……恩,充电款的……”

“有点bug了吧……怪不得当年老徐念念不忘。”

赵都安啧啧称奇。

按其所述,执掌玄龟印,就可以成为类似“水泽君主”类似的角色。

“既然前辈所托,我就不客气了,正所谓宝物有德者居之……”赵都安清咳一声,有些心虚道:“我算有德吧?”

将玄龟印收入囊中,赵都安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洞府里真的啥也没有了,这才原路返回。

哗哗……

岸边,赵都安抬起右手,掌心一方墨绿色印玺徐徐转动,他心念一动,眼前分开的湖水愈合。

他迈步踏上湖面,如履平地,无需他行走,水浪就拖着他朝远处迅速奔去。

“裴前辈诚不我欺,底牌手段又多了一个了。”

赵都安心情大好,今日刺杀,非但收了一个世间境的间谍,更得了一件镇物法宝,此行不虚。

“接下来,就该是明日开市了,湖亭的事,也该落下帷幕了。”

……

……

烟锁湖畔。

围观的人群已经做鸟兽散开。

一艘损毁了二层的楼船,则在朝着岸边行驶。

船只的甲板上,徐君陵携带丫鬟绿水,与一群浑身湿透的官差站在一起,脸色难看,气氛压抑而紧张。

几名世间境高手,都不在场,侯人猛与沈倦身上都负了伤,但伤势不重,这会却是心急如焚。

“快!火速靠岸!”

侯人猛挥舞刀鞘,排挤的甲板栏杆砰砰作响,那些幸存的船夫噤若寒蝉,闷头将操船的速度拉到最快。

生怕惹火了这位官爷。

在赵都安被王妃掳走后,这场湖面上的厮杀就画上了终止符,断水流与齐遇春遁逃,海公公三人则分头去寻觅赵都安。

一群官差没有那等手段,只能催促焦急登岸,想要尽快去联络城中的冯举等官员,调集官兵寻找。

亦或……

干脆围了那靖王居所?去要人?

这个念头浮现于梨花堂一群锦衣心里,彼此对视间,已生出强行锁人的冲动。

“郡主……”

丫鬟绿水瞥见这群梨花堂刺头眼神中的凶厉之气,吓了一跳,往徐君陵身旁凑了凑,小声说:

“接下来怎么办?”

徐君陵也是心乱如麻,她哪怕以聪慧著称,但终归缺乏血与火的磨练。

对政斗的残酷缺乏清醒认知,没想到对方竟真用了极端手段,安排这轮刺杀。

如今赵都安被强者掠走,只怕已是凶多吉少,那淮安王接下来如何立足?

想到后续可能迎来的麻烦,她脸色发白,攥紧十指,手心尽是汗湿。

“我们……”

她刚吐出这两个字,突然听到身后传开水花声,扭头回望,眸子倏然瞪大!

露出见了鬼般的惊愕神情!

只见,无人在意的楼船末尾,浑身湿透的赵都安从水中一跃而上,整个人落在甲板上,扬起一张有些虚弱的脸孔,朝她露出灿烂笑容:

“郡主,怎么,本官回来你不欢迎?”

甲板上其余人也扭过头来,继而纷纷露出惊愕的神色。

“大……大人?!”梨花堂一群刺头懵了,难以置信地呼喊。

赵都安笑骂地拧了拧身上的水,道:

“还不去舱中给本官找身干燥衣服?”

一群锦衣激动的眼眶湿润,一哄而上,围着他反复确认后,纷纷绽放笑容,七嘴八舌询问。

徐君陵也一脸懵逼地走过来:“你……没死?!”

赵都安桀骜一笑,淡淡道:

“想要我的命,某些人还嫩了些,呵呵,郡主莫非以为,本官来湖亭一趟,身上没有保命的底牌么?”

他对于细节随口带过,并未细讲,至于身上这副水淋淋的样子,自然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总不好大摇大摆,展示玄龟印出来。

底牌……是了,他身上有保命底牌并不意外,所以,那奇袭的术士失手了?他才潜水逃了回来?亦或者,是传送回了水底……

擅长脑补的郡主迅速将其合理化,呆滞的小脸上浮现笑容,似哭似笑:

“你不知,方才吓死人……”

赵都安哈哈一笑,询问道:“其他人呢?”

沈倦飞快将经过解释了一遍,末了道:

“那断水流跑的很快,您一消失,他就逃了,至于那个齐遇春,也想走,但给霁月阻拦了下,被随手追上的海公公狠狠劈了一剑,已是重伤,若非都急着去找您,怕是就足够将这位大统领斩杀在此了,不过……就算没死,也差不多了。”

赵都安略有失望,但也知事情无完美,他又正色道:

“船上的士卒呢?水战死伤了多少?”

侯人猛从舱中捧着干燥衣服出来,低声道:

“咱们的人还好,只是伤了五个,禁军来的兄弟死了三人,重伤六七个。”

赵都安沉默了下,道:

“寻回尸体,合计伤者拟名录给我,待本官回京,亲自为他们请功,抚恤。”

“是。”

“对了,留下几个人,将那些行刺的尸体,还有地神像里藏着的弓手尸体都带回来,我有用。”

“遵命。”

“海公公他们不用去寻,稍后定会回来。至于现在……”

赵都安眯着眼睛,负手望向前方湖亭,道:

“随本官回城!”

……

……

山道上。

寒风萧瑟,有飞鸟从湖亭方向飞来,发出难听的嘎嘎声。

马车内,小天师感应着远处骤然停歇的厮杀,凶神恶煞的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

他掐动手指,飞快沟通神明“天道”,予以推算。

天道推演,对未来发生的事,极难预料,但对已经发生过的事,却要简单容易太多。

“咦?活了?身处绝境而逢生,隐有灾厄过去,鸿运当头之气。这个后生,还有后手?”

小天师看了下卦象,略有惊讶,笑着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魁梧老和尚,笑道:

“看来,这一局还是你们失算了。”

龙树菩萨神色淡然,并没有失望之色,平静道:

“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又岂是好杀之人?何况,我已说了数次,此番并非为取他性命,又有何失算?”

“哼,横竖都是你的一张嘴。”小天师不屑道。

龙树菩萨拍拍屁股起身,收敛了凝而不显的法相,道:

“既已尘埃落定,老衲这就告辞。”

“你要去哪?”

“西域的人来了,老衲身为神龙寺菩萨,自当归寺。”

“哈哈,你就不怕女皇帝找你麻烦?”

龙树菩萨理直气壮:“贫僧今日又不曾踏足烟锁湖,陛下找老衲什么霉头?”

“……”小天师扬天叹息,“论脸皮之厚,大和尚无出其右。驾。”

他收起膝上赤潮剑,轻拍毛发纯白的马匹脖颈,调转方向。

“小天师又要去哪里?”

“哦,贫道亲自送你回京,以免你中途迷路,又折返回来。”

龙树菩萨:“……”

……

湖亭城,大风楼。

最高的充作观景台的第六层。

身材富态,商人秉性的淮安王徐安面色沉凝,眉宇焦躁地不断踱步,频频望向城外的烟锁湖方向。

身旁丢着一只已摔碎的镜筒。

身后,一名名王府下人噤若寒蝉。

淮安王是在郡主出城后,才得知女儿今天受邀出城游玩的。

这位精明老辣的狐狸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安。

忙命下人去将小姐找回来,并再次返回大风楼,直借封锁了六层,远眺城外。

结果就目睹了那场世间境的厮杀。

淮安王几乎晕厥,一边催促世子徐千带着护卫高手出城,一边焦急等待。

可惜,因炸开的湖浪遮蔽,以及距离问题,他很快失去了女儿的下落,更不知其生死。

“王爷,您且宽宽心,郡主乃千金之躯,刺客亦不敢伤她。”身后,王府老仆宽慰。

淮安王胖脸上再没有镇定神色,焦躁道:

“厮杀起来,谁敢说不会误伤?况且,那赵都安何等阴险?只怕他携君陵以自保……”

说着,他肥厚大手又恨恨地拍了下栏杆,眼神中流露些许后悔:

“徐闻……”

他有些后悔,将双方逼的太紧了,那赵都安一旦真死了,来自那京中侄女的怒火,难免也要倾泻到他身上。

忽然,大风楼下街道上,有人骑马飞奔而会,马上赫然是世子徐千。

淮安王心头一揪,慌忙带人下楼迎接,父子在楼下碰面,淮安王第一句便是:

“你妹子可还……”

徐千翻身下马,气喘吁吁模样,闻言摇了摇头。

淮安王如遭雷击,身躯摇晃,惊得后头仆人忙搀扶:

“王爷……王爷……”

旋即,就见徐千双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摆手道:

“没……人没事,伤都没有……”

“……你说话不大喘气能死?”淮安王瞪圆眼睛,一脚踹了过去。

徐千灵巧闪躲,一脸委屈:“我岔气了嘛……”

淮安王长吁一口气:“君陵没事就好,那赵都安如何?”

徐千说道:“他啊,被一个神秘术士掳走了。”

淮安王心头咯噔一下,原地踱步,面色沉凝:

“糟了,糟了……此人死了,朝廷这番开市要毁,这还好,关键是陛下那边,还有……”

“不是……人没死啊,”徐千眨巴大眼睛,眼神清澈而纯真:

“他的确给掳走了,但后来又不知怎么跑回来了,就受了皮外伤,这会在后头,已经进城了。”

淮安王:“……”

“父王?”

“闭嘴,为父在思考!”

……

另外一座宅院中。

乌黑的屋檐下,靖王坐在竹椅中,儒雅尊贵的脸庞上满是胜利者的志得意满。

赵都安的死,的确会引来麻烦,但等消息传回京城,他也已经返回大本营建成道。

况且,这场刺杀中,参与的人与靖王府都没直接关系。

王妃也没有暴露身份。

断水流出徒后,甚至都不算青山的人,女帝想找人报复都难,大概会找在神龙寺头上?

给京城的玄印住持再添一桩罪?

靖王对此乐见其成,神龙寺内部派系林立,心思极杂,这是可以利用的点,这次他也不过是四两拨千斤罢了。

脚步声急促临近。

靖王闭着眼睛,凭借脚步就已听出来人身份。

“结果出来了?那赵都安死透了没有?”

徐景隆疾奔入府,面对着父亲的轻描淡写的询问,这位富贵世子忽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哑巴了?”靖王语气不悦。

徐景隆终于咽了口吐沫,哑着声音道:

“禀……禀告父王,那赵都安……没……没死。”

“什么?!”

靖王啪地撑开眼皮,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世子,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他:

“怎么回事?怎么会没死?!”

徐景隆被父亲择人而噬的目光吓得后退两步,神色惊慌,摆手解释道:

“孩儿也不知,只遵您的命令,出去等结果,就看到,那赵都安带着一群手下,浩浩荡荡进城,一路极为高调,好似……刻意在告诉所有人,他安然无恙一般……”

“砰!”

靖王手中,那只平安无事牌瞬间被捏碎!龟裂崩开深邃裂纹!

靖王脸色难看,正要说什么,忽然后院有咚的重物坠落声。

他豁然转身,抛开世子,穿过屋舍进了后院,只看到一袭染血青衣摔在地上。

重伤的陆燕儿勉强起身,将一把已经断了半截的长剑丢在地上,她靠在花坛上喘着气,脸上银色面甲已几乎裂开。

“你这是……”靖王心头咯噔一下。

陆燕儿摇了摇头,没有解释,闭目调息起来。

“父王……啊,姨娘……”

身后,世子徐景隆小心翼翼跟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靖王双拳攥紧,深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没有回头道:

“去给你姨娘取伤药。快去!”

“哦……是……”徐景隆急忙跑掉了。

靖王又喘息了好一阵,才徐徐吐气,将激荡的心绪抚平。

他没有与陆燕儿交谈,转身走出后院,并关上了门,并召唤来王府心腹:

“你立刻去,将其他六家的代理人找来,本王要议事!”

“是……”

“来人……”

一时间,靖王连续下达几条命令,这座临时居所中一时鸡飞狗跳,严肃如军营。

“父王……”

忽然,徐景隆去而复返,神色惊怒交加。

“又出了什么事?不是让你取药去了吗?”靖王脾气压不住,怒声道。

徐景隆哆嗦了下,硬着头皮说道:

“父王,那赵都安上门来了!带人就在院外,还将……将好几具尸体丢在了咱们门口!”

靖王脸色骤变。

继而,父子二人就听到院外传来赵某人洪亮的声浪:

“靖王,出来与本官相见!”

——

ps:想冲一冲均订,所以这几天先发二合一章节,这章六千八百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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