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承认，“卦天师，山两仪应该与老拳神战斗过了吧。我错过了他们的战斗，不知道具体的过程。你应该有在暗中观察才对，当时发生了什么？”

卦天师反问：“你无法看到他们战斗的过程吗？”

“我这边也在尝试，但是需要你提供一些线索。”

说话的同时，我把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到过去的时空，想要看清楚当时的历史。

但山两仪和老拳神都与我相同，是有着扭曲世界之力的第三道门强者。当他们全力激战之际，力量压迫在过去的时空轴之上，连历史都被扭曲。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透过马赛克玻璃观察事物，画面和声音都无法看得很清楚。

如果能够结合目击者提供的证词，倒是可以把乱七八糟的马赛克多少拼凑起来，还有机会得到自己仅凭观察无法获得的一些情报。

说不定也能够从中得到与老拳神的特殊能力相关的信息。

“很可惜，山两仪和老拳神战斗的详细过程，我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么了解。就像是大成位阶的一瞬间和大无常的一瞬间不可同日而语一样，我无法保证自己看到的就是战斗的全部。如果你不介意这一点，我倒是可以与你说说。”卦天师说。

“请。”我点头。

“山两仪是在返回现实世界的三天之后向老拳神发起挑战的，那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彻底消化了自己所有的收获。”卦天师开始进行说明，“根据我的观察，他尽管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显灵证道者，却已经掌握了你过去的先天显灵天赋。同时相较于他过去被老拳神打倒的那一世，如今他的力量有了相当显著的提升。”

先天显灵……

既然彻底消化了从我这里得到的朱雀之种，那么这也是应有之义。

先天显灵天赋的优势主要在两个方面，一个是能够将灵魂的力量百分百解放，还有一个就是显灵不死身。

灵魂的力量可以分成两个部分，组成灵魂结构的部分，与能够当成能量消耗的部分。前者是为了维持自身存续而不能动的力量，除非使用的是燃烧灵魂结构，以至于在持续时间结束以后会留下严重后遗症，甚至是付出性命代价的禁忌法术，否则没有人能够使用这部分力量。

即使能够使用，距离“百分百解放”也差得远。昔日的怪人制造者也有强调过，解放出来的力量必须要有主体来使用，否则当事人只会化为失去向心力的法力烟消云散。而先天显灵就是能够毫无代价地使用“超越一切燃烧灵魂的禁法”的力量。

但是这个部分对于山两仪的战斗力提升效果不会有多么强。

因为从大无常阶段开始，重要的就不再是力量的多寡了。每一个大无常都能够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单纯的破坏规模谁都不缺。续航也是，虽然我经常说自己有一个无限法力的优势，但是在实际的战斗里面，也从来都没见过哪个大无常级别的敌人有力量耗尽的迹象。

说得极端一些，在大无常与大无常之间的冲突里，即使其中一个大无常的力量规模巨大到一击就可以把地球给轰没了，真的需要消灭的对象也不是地球，而是作为敌人的另外一个大无常。如果这一击的火力是将地球整个覆盖，那么后果可能是地球消失了，作为敌人的大无常还活蹦乱跳地活着。

敌人只是一个渺小的人形个体。重点并不在于可以破坏多么巨大的对象，而是在于如何把如此之多的力量全部集中在这个敌人的身上。真正决定冲突胜负的，是力量的密度。

某种意义上，大无常的强弱标准，可能和恒星末期演变的产物很相似。从恒星到白矮星、中子星、黑洞，越是恐怖的天体，本体越是往小的方向演变，而红巨星这种过分巨大的天体，平均温度反而不如普通的恒星。

随着卦天师的讲述，无数历史信息在我的脑海里拼凑起来，让我观察到了山两仪和老拳神战斗的过往画面。

尽管还是相当模糊，却勉强可以看个大概。那两个人曾经在地球上的不同位置闪烁移动。出现在首都的时候，老拳神一拳轰出，法力也跟着他的动作宛如螺旋般涌现，化为了击穿地球的一击。山两仪化身为五种不同属性的元素瞬间散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这是一个奇招，对于相同水平的敌人只能起效一次。紧接着他便聚合恢复身体，做出后撤动作。

这一退，就退到了欧洲的上空，旋即山两仪又召唤出来大量的阴阳黑白法力，朝着追击而来的老拳神轰射而去，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躲过。阴阳黑白法力就这么坠击在了地表，就是这一击打碎了欧洲大陆的三分之一。

老拳神的战斗风格，看起来是以拳脚功夫为主，打出极具穿透力的破坏波动。直来直去，朴实无华，但是威力极其恐怖，每一击都有着将对方一击必杀的可能性。纵然是现在的山两仪，如果结结实实地吃下一击，都很可能会当场毙命。

山两仪目前的力量比起在死后世界与我战斗的时候要强得多，却看得出来他在迎击老拳神的时候难以保持住自己的节奏。从他的力量操纵方式就可以分析出这个结论，他的反击有着匆忙应对的成分。正常状态下的他应该不会做出破坏规模这么大的一击。

第三道门的强者，力量当然比起第二道门的大无常要强大，但是破坏面积应该要更小。同样一击打下去，砸的坑直径越大，只能说明密度越低，也越是孱弱。山两仪的反击和老拳神在首都打出的一击，在法力总量上是差不多的，后者却能够击穿星球，前者则没有做到相同的事情。并不是真的做不到，而是被逼到了捉襟见肘的境地。

显而易见，山两仪或许一开始以为自己只要变强到这个地步就可以超越老拳神，现实却是老拳神的强大程度超越了他的预测。

与有着显灵不死身的他不一样，老拳神应该只有一条命，但是他也无法与老拳神以命换命。

在推开第三道门之后，针对真灵层面的伤害比例也会大幅度提升。以往我遭到这方面的杀伤，还可以说是“仅仅遭到了间接性的伤害”。现在要是不加上显灵融入万物的伤害回避能力，再被同级别的敌人不折不扣地命中，最好还是将其视为“近乎于被直接攻击到了真灵”为妙。这方面山两仪也是相同的，只是他的先天显灵没有“融入”的能力。

尽管两个人对于地球表面造成了很多损害，不过战场在大多数时候其实不在地球上，而是转移到了宇宙空间。毕竟是以远远超越第三宇宙速度的动作在交锋，甚至稍微一动就会跑出一个洲以上的距离，要让他们一直在大气层内战斗也是强人所难。

随着战斗白热化，对于这段历史的观察也变得愈发困难。两个人在宇宙空间之中来回穿梭的身影，在我的观测之中越来越模糊。

我多少可以感受到，老拳神好像还没有用出自己的全部力量。比起抓紧时间争取战斗的胜利，他似乎更加想要享受山两仪这个得之不易的劲敌。不过，这种悠闲的状态眼看着也要结束了。山两仪很可能的确具备威胁到老拳神性命的能力，因此老拳神看样子也是越来越热血上头，快要把握不住自己的分寸了。

山两仪自然也是能够看出老拳神的状态浮动，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一时摆脱了老拳神的追打，然后在无垠的宇宙之中悬停站立，身后是璀璨夺目的太阳。

“好了，老拳神，胡闹就到此为止，用出你的全力吧。”他又是憎恨、又是肃杀地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我之间只有一人可以离开这里。我接下来也要使出自己的全力一击，你还有什么力量或者特殊能力之类的，就统统给我使出来。可不要死到临头，才跟我找借口说是自己粗心大意了！”

说话间，大量的阴阳黑白法力在他的掌心处急速汇聚压缩，变成了令我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的恐怖法力漩涡。

“哈哈……好，好啊！山两仪，你变得好强，我太高兴了……”老拳神发出了喜不自胜的大笑，“但是可惜啊，现在的你还无法打倒我……不过，可以，我就满足你的心愿，让你见识见识我隐藏已久的异能吧。”

“你那故作高傲的嘴脸，就由我来亲手撕毁……给我死！”

山两仪陡然发出来一声爆喝，竟朝着老拳神直冲而去。

对着远比自己更加擅长近距离战斗的敌人做出这种事情来，一般来说只能认为是疯了，但这可能是山两仪仅存的胜机。老拳神的密度要高过他，且显然还能够进一步提升。同时经过一系列交锋，他或许也确认到了战术和技巧方面的变化无法帮助自己在死斗里取得足够优势。

然而在力量密度的冲突之中，还有最后一个十分简单且行之有效的策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密度方面的差距，那就是让自己这个攻击力的源头在至近距离下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这是死中求活之法。

面对着发起决死冲锋的山两仪，老拳神兴奋大笑，用出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极速扩散开来，就连山两仪这个擅长时空力量的人物都闪避不及，当场就被扫荡命中。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之下动弹不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