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齐平: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求订

“什么?”朱红大门口,齐平怀疑自己听差了,他求证一般问道:“殿下让我进去?”

侍卫委婉道:“不让。”

齐平茫然,困惑不解,想了想,又问道:“是不方便?有客人?”

侍卫摇头:“没有,就是不见。”

“……”齐平沉默,抓耳挠腮想不通道理,想追问,侍卫做出送客的动作,他只好一头雾水地离开。

女人心海底针……总不会是月事来了,所以心情不好吧……齐平想不通,无奈扭头朝东宫方向赶去。

……

华清宫,书房内。

穿着素白宫裙,眸如秋水含烟的长公主坐在桌旁,翻看着一册书籍。

这时候,外头女官走到门口,轻声道:“齐大人走了。”

“恩。”长公主淡淡道,仿佛并不在意,过了几息,才状若随意道:“出宫了?”

女官答:“没。朝东宫方向去了。”

长公主点头,知道对方领了新的差事,说道:

“陛下敢给,他还真敢接,这般独自一人去东宫,免不了被那些大儒刁难。

东宫讲读官都是科举走出来的读书人,个顶个的高傲,知晓他一个没科举过的武官要给太子授课,大概要气死。”

女官笑了下,说:“殿下知道这一茬,怎么没提醒齐大人?”

长公主手捧书卷,淡淡道:“提醒他作甚。”

说着,挥了挥手,女官躬身退下,知道殿下专心看书时,不喜欢身边有人。

可是她想着,殿下捧了这么久的书,怎么也都没翻一页。

果然,等人走了,永宁丢下书卷,拉开抽屉,瞥见那一颗散发璀璨光芒的星珠,她捏起,随手朝院子里丢去。

然后继续捧起书卷看了起来。

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过了好一会,又起身捡了回来。

……

所谓“东宫”,自然不是名字即是这个,而是一整片为太子配备的官署衙门。

齐平身为“东宫讲读”,隶属于“詹事府”下。

所谓詹事府,也即照顾太子一应生活所需的内务衙门,当他抵达詹事府,通报后。

很快的,有一名年轻官员迎出来,笑道:

“齐大人,您来的倒是早。”

齐平笑道:“陛下有命,不敢怠慢,本官初次来这里,不知该如何授课?”

年轻官员道:

“太子授课在文华堂那边,教授文学的先生也在附近,我带您先认认门,之后便是与那边先生商议,安排时间。”

齐平很客气:“有劳了。”

两人说着话,朝文华堂方向走去,路上,年轻官员为他简单讲解了下这边规矩。

齐平认真听着,全当长见识了。

在凉国,太子名义上的老师是“东宫三师”,即:太师、太傅、太保,从一品。

辅助官为少师、少傅、少保,正二品。

不过这些大多沦为虚衔了,属于荣誉称号,顶多偶尔来一次。

具体的教学任务还是压在讲读官身上。

而这些人,也几乎都是名儒,正统的读书人,相比之下,齐平就是个另类……奇葩,丢进去格格不入。

齐平觉得,这也是皇帝对他的授课要求格外宽松的原因之一。

……

不多时,两人走入一座大院。

山石草木,亭台楼阁应有尽有,环境清幽,还有一泓清泉,颇为雅致。

院落中,有一排静室,秋风袭来,翠竹摇曳,隐约可见房屋中人影。

“这里头,便是讲读先生们所在了,您的事已提早告知过了,我便不送了。”年轻官员道。

这是让我自己问嘛,怎么感觉你要溜……齐平想着,微笑颔首:

“多谢。”

等人走了,齐平才迈步沿着长廊向前,来到了门口位置,发现门半开着,他克制住敲门的冲动,一眼扫过去。

屋内有五名先生,最年轻的一个估计都奔着五六十岁去了……都是穿着文士袍服的老学究,胡子一把长,一人有一张桌子,散落摆放。

周围有些书架,书柜之类,墙上垂着字画。

倒是与上辈子学校里的老师办公室也没啥区别。

“咳,晚辈齐平,是陛下新任的讲读官,见过各位先生。”齐平姿态放的很低。

虽然大家都是讲读官,但他实在太年轻。

闻言,几位老先生抬头望来,脸上没什么笑容,其中四个只扫了一眼,便垂下头去。

只有一个看起来地位稍高一点讲读官淡淡道:

“知道了。”

好冷淡啊……齐平想着,看向那开口的一人:

“敢问先生,晚辈坐哪?何时能见太子?”

那人正低头书写什么,闻言抬手指了指屋中角落里一张桌,位置奇差,几乎处于房屋死角,上头还摆放着不少杂物,凌乱不堪:

“坐那吧,太子在读书,你等着便是。”

齐平抿了下嘴唇,笑道:“多谢。”

说着,他便迈步走过去,撸起袖子,认真地将笔墨书卷等杂物一点点收拾好,放在架子上,又找来抹布,擦干净桌椅。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房间里五名先生低头忙碌,却也是偷眼看着他,见这少年一声不吭,闷头打扫,彼此对视一眼,神情微异。

对于齐平这位新讲读,他们无疑是不喜的,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出身。

帝国规矩,太子讲读从来都是正统科举读书人,而且还要是优中选优,一甲进士打底,状元都不算什么,这里存在着明显的鄙视链。

而齐平这个新讲读,就太过分了,不要说进士了,甚至连个秀才都不是……而是个纯粹的武官,据说,还是胥吏出身。

更是年轻的过分。

这样的人,竟突然被提拔为讲读,与他们一样,为未来帝王授课。

这让一群老学究如何能忍?

至于齐平的所谓诗才,虽然不错,可追捧的,大都是年轻学子。

在这些老儒看来,诗词,小道尔,是文人游戏的玩意,与先圣著作天地之别,是连经义策论都比不上的东西。

可陛下的命令,又无从违抗,只好彼此商议,挤兑此人。

若能令其主动请辞最好,想来陛下自会撤走他。

此刻见齐平安之若素,竟一声不吭收拾起了桌子,几人交换了下眼神,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

另外一边,齐平收拾好了座位,便也安然落座,开始打量收拾出来的书籍。

因为自家是开书铺的,齐平对帝国文坛的典籍种类如数家珍。

这年代的书,远不如上辈子多,像是学富五车,形容人知识渊博,也才五车书,这里指的还是竹简,可见书籍匮乏。

这几天齐平在监狱里闲极无聊,顺便把经典书都刷了一遍,这会一看,也都是市面上售卖的典籍。

“还以为会有什么不流传的珍品。”齐平嘀咕。

不过想想也是,教学嘛,课本能有啥稀缺的。

想着这些,他翻开一本讲算学的书,随意扫了起来,速度奇快。

神魂强大后,他看起书来速度也是远超常人,关键这一页也没几个字……

几名先生见状,愈发鄙夷,果然是武夫,装模作样都不会。

“咳,桶里没水了,齐讲读,你去院中打些来。”一名讲读官颐指气使道。

齐平抬头,看了眼,笑笑:“好。”

旋即,起身拎起水桶,去了院中,不多时返回。

“地脏了,顺便扫了吧。”另一名讲读说。

齐平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起来,等忙完。

刚回到座位坐下,第三名讲读老神在在道:

“对了,那柜子上的书得收走,你搬去右边第三个屋子里。”

齐平再次起身,笑道:“是。”

起身搬书。

这些杂活事宫里都有下人做,但这群人却逮住齐平使。

只要他屁股刚坐下,便会立马下达命令,仿佛一刻不给他清闲。

当齐平送书回来,刚要坐下,忽而,那名讲读官故作醒悟,道:

“拿错了,那一摞才是,去把刚才那些搬回来。”

齐平坐在自己的小桌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然后,他再也没有了谦卑晚辈的乖巧模样,而是老神在在地往竹椅中一靠,翘起二郎腿,看起书来。

见状,五名讲读官都是脸色一沉,其中一人指着他怒道:

“这可是在宫中,你这般坐态,成何体统?”

另外一人也拉长了脸:“不懂礼数!”

那名最早说话的讲读官摇头:

“乡野胥吏,果然粗鄙,如这般之讲读,当真闻所未闻,传扬出去,不怕天下人耻笑?”

闻言,齐平却并不羞恼,只是合上了书册,认真说道:

“我也未曾想到,太子讲读,竟也只是一群不学无术,欺世盗名之辈。”

话落,整个学堂一下安静了。

许是齐平的话语太平静,太认真,实在不像是嘲笑的样子,亦或者,是没料到这个新来的武夫敢这般与他们说话。

这一刻,学堂内的五名讲读官同时愣住,竟都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说什么?

不学无术?

欺世盗名?

屋外秋风吹过,翠竹哗啦啦摇曳。

静室之内,在齐平的视线中,这几名头发花白,年纪加起来都要超过道门首座的腐儒脸庞肉眼可见地,因愤怒而红润起来。

(本章完)

第238章 当世算学第一人(求订阅)

“竖子敢尔!”

秋风自敞开的门扇吹入,惊醒了五名老讲读,终于意识到,这武夫说了什么。

一名腐儒大怒,须发皆张,起身指着齐平:

“黄口小儿,安敢放肆!”

其余几人,也是气到不行,他们何等身份?

竟被孙子一辈的齐平如此羞辱,登时坐不住了。

但好在理智仍占据上风,没有试图动手。

主要是打不过。

齐平老神在在靠在竹椅中,膝盖上放着书,神态平静道:

“只是说些实话罢了,我这人敬老,本来并不曾想说得这般直接,但既然你们得寸进尺,我身为东宫讲读,也没必要卑躬屈膝。

或者你们以为,我在出言辱骂讥讽?不,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素来不喜欢做这种无聊的事,还是那句,实话罢了。”

见他仍是这副态度,讲读们也不遮掩了,一人被气笑了:

“荒唐!何其荒唐!我等做了一辈子学问,不想今日竟被一区区武夫质疑。”

另外一人也冷着脸:

“好一个京都诗魁,老夫此前虽不满你教导太子,但原本想着,能做出那些诗篇的,好歹能有些鬼才,如今看来,不过一乡野狂生。

不学无术?欺世盗名?好一个不学无术,真不知晓你个没半点功名在身,不诵经典,不奉文章的白丁,如何有脸说出这等话语?”

这一刻,几名老讲读出离愤怒。

甚至想着,即便要面临皇帝责罚,也要去联名上奏,将此人驱逐出去。

而这时候,此处的动静也传了出去,吸引的附近的一些人都好奇地张望过来,心中讶异。

没想到新讲读刚进门,还没半个时辰,便吵起来了。

齐平将一切收入眼帘,却也是任凭这几人说话,也不在意,等这人说完,才缓缓道:

“所以,在你们眼中,所谓的学问,便是将圣贤著作倒背如流?这才是学问?”

一人冷哼:“不然?”

“好。”齐平也笑了,盯着这人:“你教授太子哪方面?”

那人蹙眉,傲然道:“礼记。”

齐平豁然起身,朝他走去,惊的老儒踉跄后退:

“你要如何?你敢动手?此乃皇宫……”

瞧你吓得那样,齐平懒得解释,随手从桌上抽出一本书,丢过去,正是《礼记》:

“随便挑一页。”

“你……”那讲读不解其意,但给一位洗髓境修士盯着,心中发慌,又见外头有人朝这边看,强撑镇定,翻开道:

“五十六页。”

齐平颔首,抬手从笔架上抽出一杆笔,铺纸蘸墨,一边写一边念道:

“也免能不所之情人……”

众人一怔,只觉莫名其妙,旁边一人怒道:“你搞些什么?”

旋即,却见那攥着礼记的讲读突然愣住,脸色变幻,接着,其余几人也都反应过来,皆是愕然。

他们突然意识到齐平在干嘛了,他在默写原文,准确来说,是在倒着写……

这时候,齐平还在笔走龙蛇,一边倒背,一边默写。

雪山灵鱼不是白吃的,前几天,在诏狱中看书解闷时,他顺便就背了几本,原本想的是回家辅导小妹功课方便……恰好,其中便有礼记。

而旁边的讲读,则不信邪般捧着书开始一个个字比对,脸色越来越难看。

齐平写完一页,又倒着写下一页,文字洋洋洒洒,竟是无一错漏。

“……静动于形,音声于发……也乐者乐夫。”

齐平写完最后一个字,随手丢掉毛笔,反问道:

“倒背如流便是学问?那我这般,便是有学问了?”

那讲读官哑口无言,脸庞一阵红,一阵白。

门外,一些好事的旁观者也是啧啧称奇。

谁都没想到齐平竟会用这般简单粗暴的方式回击。

……

……

就在齐平与大儒们发生冲突的同时。

另外一边,一辆马车驶入了皇城。

车内,年近古稀,须发皆白的宋九龄面无表情,靠着柔软的车厢。

距离科考放榜结束,已过数日,担任主考官的翰林院众人一下清闲了起来,宋九龄歇了几日,忽而于昨日听闻朝中发生一件大事。

镇抚司一名百户的案子惊动朝野,那百户官七步成诗,将都察院一群人骂了一通。

此事虽匪夷所思,但金銮殿上发生过的乱七八糟事着实不少。

更稀奇的都有,本也不在意。

只是后来,又惊闻,皇帝不知怎么想的,竟将委任那六品武官为东宫讲读,且非授武道,而是文课。

这个消息登时惊动了这位文坛泰斗,东宫太师。

性子耿直,或者说有些迂腐,食古不化的宋太师竖起眉头,意识到此事于礼不合。

“太子授课何其重大,岂能由一武夫指点?”

宋九龄坐不住了,一早起来,便乘车朝皇宫赶。

想着定要劝谏皇帝,收回成命。

只是进入皇城后,他又改了主意,拉开车帘,说道:

“先去东宫。”

宋九龄是个严谨之人,决定先去核实情况,了解下那百户的深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若是有本事,还则罢了,若是当真如传言所说,老夫身为太师,定不能袖手旁观。”宋九龄暗忖。

“是,大人。”车夫闻言,调转了方向。

不多时,抵达詹事府,守卫见是太师车驾,赶忙通报,一名官员小跑着迎接出来:

“宋太师,您怎么想着来了?”

宋九龄吹胡子瞪眼:“老夫乃是太师,为何不能来?”

官员苦笑,解释说并非此意,说道:“太子眼下正在读书……”

宋九龄摇头:“不见太子。老夫听闻,陛下新委派了一名文学讲读,是个镇抚司的百户?可有此事?”

官员一怔,点头说道:“有的。齐讲读方才过来,下官将他送去文华堂那边了。”

已经来了?宋九龄意外,扭头重新上车:“去看看!”

车轮滚滚,又离开了。

……

……

秋风打叶。

房间内,当齐平似笑非笑,问出那句话来,原本气势汹汹的大儒们同时哑火。

感觉被打断了节奏……

背诵一篇文章毫无难度,但看齐平方才的意思,礼记这本书,恐怕都是滚瓜烂熟。

其余经典,大概也差不多。

这是大大出乎他们预料的,要知道,在这些读书人的印象中,武夫的形象是根深蒂固的。

齐平身上,也的确没有读书人该有的气质。

故而,没人想到他竟能做到这一步。

不过,在最初的惊诧后,几人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此人大概也知道以武人的身份进东宫会遭非议。

故而提早恶补过这些。

也许,提早便想过,用这一招堵住他们的口,可是,牛嚼牡丹,还是牛,不是人。

“为太子讲读,你莫非以为,只会死背书便可?读书不解,不如不读,你能教太子什么?写诗?还是如何倒着背书?简直可笑。”

短暂的安静后,另外一人打破局面。

齐平扭头看他,认真道:“算术。我比较擅长这个。”

角落里一名讲读官笑了,他恰好是教授算术的先生,摇头道:

“算学浩瀚精深,老夫苦学一生,也才不过粗通门径,不敢妄称精通,你也敢班门弄斧,九宫格可解?绳测井可知?勾股积矩,证法几种?”

齐平淡淡道: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七右三,戴九履一,乃九宫正解。井不知深几许,绳不知长几多,三折入井余四尺,四折入井余一尺,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

顿了顿,又道:

“折矩,以为勾广三,股修四,径隅五。既方之,外半其一矩,环而共盘,得成三四五。两矩共长二十有五,是谓积矩……而勾股证法,据我所知,不下五百之数!”

一番话说完,整个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那名太子算学讲读愣在原地,突然大声道:

“不可能!已知证法不过数种,哪里有五百之巨?”

齐平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不知,不代表没有。连道院经历部涂长老都知晓数十种证法,如此看来,你于算学一道,的确只是粗通,这般学问,不是‘不学无术,欺世盗名’是什么?”

算学讲读不信道:“你见过涂长老?”

在凉国,因为朝廷术法需要“天轨”作为中枢运转,故而,掌控天轨的那群人,才是这个时代算学领域的专家。

而涂长老,更是明面上的帝国算学第一人。

齐平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说你们的消息也未免太过闭塞。

他正想着如何解释,门外忽而走进来一名讲读,胳膊还夹着书,似是刚授课回来,只是不知在外头看了多久。

见气氛紧张,叹息一声,出场解围,解释道:

“这位齐讲读,先前几日,曾于道院授课,乃涂长老之师。”

涂长老……之师?

屋内,五人同时露出震惊的神情,这件事,他们的确不知。

第一个念头,便是不信,可说出这话的,乃是同为讲读的大儒,便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可……怎么可能?

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这少年如此年纪,便在一学问领域走到这等地步……

想到这,算学大儒踉跄着跌坐下去,面露苦涩。

不学无术?似乎……当真是一句实话了。

其余四人,亦失魂落魄。

门外看热闹的人们,也于此刻,陡然安静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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