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甄晴:现在还是这个德行。

第1206章 甄晴:……现在还是这个德行。

金陵,甄宅,后院厅堂之中

贾珩垂眸看向已长了几个月大的婴儿,心头也不由有几许欣然。

婴儿眉眼可爱,脸蛋儿粉嘟嘟,眼珠如黑葡萄一般骨碌碌转起,看起来颇为乖巧可爱,此刻见着贾珩,口中哼哼唧唧,也不知在喊着什么。

贾珩也有些失神,如果细致而观,其实眉眼五官以及颌面,的确有些像自己。

但愿长大后不要太像他吧,否则,楚王只要不是傻子,就能发现自己是给别人养了孩子。

不过,真到那时,也不会有什么。

贾珩垂眸端详片刻,伸手捏了捏婴儿粉腻、白皙的脸蛋儿,此刻正在朝自己笑着。

暗道,这就是后人常言的软肋了。

如果生孩子是为了继承自己的忙碌、贫穷和慌张,那么或许不生,也是一种善良?

人生百年,匆匆而过,眨眼就是黄土一捧,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香火相传,不过是美好的幻想而已。

牛马炮灰的一生,安平榨其身,战死用其死。

既然有人秉承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那不生也是一种无声的反抗。

一时思量的远了,贾珩回转过神思,轻轻捏了捏婴儿的脸蛋儿。

生而王侯之家,你可真是会投胎呢。

而贾珩的恍惚失神,落在甄晴的眼中,无疑是觉得那少年对自己的儿子,愈发注入了某种真挚而热烈的情感。

贾珩说话间,将男婴抱给奶嬷嬷,转而又抱过另外一个,相比男孩儿的乖巧可爱。

自家女儿皮肤白皙,更为粉雕玉琢,眉眼细秀,那双遗传至母亲的凤眼晶莹剔透,尤其是红唇艳艳的。

贾珩笑道:“这孩子,像她娘,将来肯定是美人胚子。”

甄晴闻言,芳心有些羞,暗道,算你会说话。

柔声说道:“人言,红颜祸水,我倒不想她将来太漂亮了。”

当然,将来肯定仿她,容貌漂亮是一定的。

贾珩抱了一会儿孩子,面带笑意,抬眸看向甄晴,柔声说道:“这双孩子好好养着,将来快快乐乐的长大。”

潜台词是别再给儿女灌输那么多心计。

其实,不论如何,这双儿女注定了不能公之于众,甄晴的一些想法也不好操作。

甄晴弯弯柳眉下,那双凤眸清冽闪烁,思量着贾珩的话语,柔声说道:“这几天还说长大了,让子钰你教他们堂兄弟兵法呢。”

贾珩笑了笑,说道:“等大的时候再说吧。”

这边儿,贾珩与甄晴、甄雪两姐妹说着话,另外一边儿,甄兰与甄溪静静坐着,观瞧着两人叙话。

甄兰目中不禁流露出羡慕之色。

如果她也能有珩大哥的孩子,想来珩大哥也会更加善待他的吧。

甄晴柳叶细眉之下,眸光盈盈似水,柔声说道:“前个儿,母亲那边儿写了奏疏给宫中,现在还没有消息,母亲打发了人问我,什么时候会有音信?”

贾珩道:“再等等吧。”

甄晴又道:“王爷前段时间要回金陵,说也要回京城了,子钰,我还有些疑问问伱一下。”

贾珩温声道:“咱们到书房叙话吧。”

几人说着,让奶嬷嬷抱着女儿,贾珩与兰溪以及甄晴、甄雪,一路离了厅堂,前往一座二层阁楼,这是平常甄晴与甄雪两人的休憩之所。

上了阁楼二楼,甄晴一下子拉住那少年的身子,迅速相拥至怀里,然后凑到那少年近前,开始疯狂拥吻。

窗外细碎的日光自雕花窗棂泻入,早春二月的春光旖旎烂漫,上了年头儿,树干黢黑的柳树缓缓吐出新芽儿,朱檐碧甍上苔藓似也返青,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许久,贾珩面色微顿,看向那容颜白皙的丽人,轻声说道:“晴儿。”

“别说话,亲我。”甄晴轻声说道。

贾珩:“……”

磨盘,宛如一团火焰,真是让人有些顶不住。

这会儿,甄雪眉眼含羞,那张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上,现出宛如丹霞的酡红气晕,凝起晶莹剔透的美眸,看向那少年,心神欢喜不胜。

而甄兰和甄溪则是立身在屏风之畔,算是给两人望着风。

贾珩拥起丽人的丰腴娇躯,说话之间,向着里厢而去,轻声道:“其实,今天就是过来陪陪你。”

一段时间不见,磨盘身形又多了几许丰腴之态,盈月在怀,甚至有些挤压的人喘不过气。

甄晴明眸闪烁,柔声说道:“这两个孩子就在江南,我想着等再过一两个月,等他们再大一些,再和妹妹回京城不迟。”

贾珩摘星拿月,脸上见着讶异之色,柔声道:“嗯,他没有起疑吧?”

甄晴柳眉弯弯,艳丽无端的脸蛋儿红晕泛起,低声说道:“这个倒没有,自从生了一双龙凤胎以后,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贾珩:“……”

这话说的,实在风情万种,真是愈发有魅惑众生的毒妇之态。

康敏,某蓉?

贾珩手下不由用力几分,倒是引得丽人的嗔怒而视,清斥道:“你轻点儿,都……”

贾珩也察觉出异样,面色有异,暗道怪不得他方才闻到丽人除却兰麝之香外还有一股甜腻之香,轻声说道:“那两个孩子?”

“平常都是奶嬷嬷喂着,不然以后耷拉着,难看死了。”甄晴说着,脸颊微红,羞恼说道。

贵人不仅是保证胎儿的营养,也是为了美观。

贾珩凑近而去,在丽人耳畔附耳几句。

甄晴闻言,轻轻掐了贾珩一下,凤眸含羞,轻轻解着对襟,低声说道:“真是跟小孩儿一样。”

当初就喜欢……现在还是这个德行。

丽人虽然嗔恼着,倒也由着那少年胡闹,或者说,这位毒妇原就喜欢眼前之人黏着自己的身子,如果表现出对自家身子的厌烦,反而要恼火、作妖起来。

少顷,贾珩也没有太闹着,抬眸看向那娇羞不胜的甄雪,柔声道:“雪儿,许久不见了。”

甄雪缓步过来,丰润脸蛋儿上羞红团团,低声道:“子钰,这就回京了吗?”

“是啊。”贾珩轻声说着,说道:“只是这一去,再想和雪儿相见就不大容易了。”

可以说,去了京城以后,他树大招风,终究要顾忌着各路眼线的注视,不能再如江南一样,肆无忌惮地与晴雪二人痴缠。

甄雪温宁眉眼莹润如水,柔声说道:“子钰,你一路顺风,我和姐姐没有多久也会过去的,英儿那边儿,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贾珩拉过甄雪的酥软、白嫩的素手,看向那眉眼温宁如水的丽人,点点头道:“雪儿,你也要保重好身子。”

甄雪贝齿咬着粉唇,柔声道:“子钰,王爷他…他好像知道了。”

贾珩:“……”

他当初就觉得水溶有些怪怪的,多半是觉察到了什么,不过以水溶当初让甄雪勾引于他,打算借种之事来看,似乎并不怎么介意。

就怕诡计多端的……

甄雪柔润如水目光一瞬不移地落在那少年脸上,低声道:“子钰,现在怎么办?”

贾珩道:“你先当不知道,如果他捅破这一层窗户纸,那时我们再想法子,他既是知道,却没有声张,分明是还有其他打算。”

甄雪“嗯”了一声,将螓首靠在贾珩的怀里,低声道:“子钰,我都听你的。”

她现在不仅是她一个人,她还有了孩子,如果那人真的兴师问罪起来,她那时就说是她不守妇道就是了。

甄晴在一旁听着,凤眸闪了闪,轻声说道:“他原本就不能生了,如今给了北静王一脉子嗣,他说不定还要感谢子钰。”

贾珩、甄雪:“……”

贾珩压下心头涌起的荒谬之感,轻轻搂过甄雪,温声道:“好了,雪儿你也别忧心了。”

说着,揽过丽人的丰腴腰肢,顿时,一股腌入味的甜香扑鼻,凑至那莹润如水的唇瓣,低头噙住那绵软柔腻,只觉香津微微,柔润不胜。

而花信少妇那张妍丽明媚的脸蛋儿,也渐渐浮起浅浅红晕,垂下弯弯眼睫,心神欣喜非常。

两人说着话,贾珩面色虽然平静依旧,看向那眉眼间满是甜蜜和痴恋的丽人,轻轻拥过肩头,心头倒有几许悸动。

自当初阴差阳错以来,他与甄晴和甄雪已经结缘了快二年了,姐妹二人这段时间,也为他生下两儿一女。

如果说一开始抱着“视卿如玩物”的心思,那现在有了儿女的羁绊,倒觉得真有几许一家人的温馨,血脉相连,不过如是。

他此行京城,不论遇到多少惊涛骇浪,都需审时度势,不能再出丝毫的纰漏了。

然而,这时,却见甄晴已经如饿狼扑食,迫不及待起来,而且拉过甄雪的纤纤素手。

贾珩垂眸之间,看向宛如洪荒先天三族前往不周山朝圣,盘旋飞舞的两人两人,心神也有几许恍惚。

不知为何,心头忽而想起一句话,这等邪魔外道,不要给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姐妹们并肩子上啊……

嗯,念及此处,心头就有些古怪。

只是片刻之间,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时聚时散,不由想起回京之后的事来。

魏楚两王开始参知政事,齐王俨然被冷遇,显然还会有所异动,而齐、浙、楚三党,多半也会参与进两藩夺嫡之上。

如今的局面,倒有些像是贞观年间唐太宗的局面,而非是九龙夺嫡。

至于他是做李勣,还是做侯君集?

这会儿,甄晴丰丽玉颜妩媚如春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修丽双眉之下,美眸痴迷,显然思念不胜。

丽人转过一张彤彤红艳的脸蛋,看向时不时偷瞧过来的少女,轻声说道:“兰儿妹妹,你也过来吧。”

甄兰脸颊滚烫如火,凝眸看向小脸通红的甄溪,颤声说道:“溪儿妹妹在这儿望着风,我也过去。”

甄溪:“……”

三姐姐怎么能这样?丢下她一个人是吧?

不过,也是,她们四姐妹中,也就是她因为年龄小,珩大哥才…怜香惜玉。

见到甄兰从玻璃屏风后过来,贾珩目光微动,面色也有些不自在。

晴雪兰溪,现在就差一个甄溪还未彻底归位。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真应了一句话,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有如此如花美眷侍奉,那种成就感实在难以言说。

而随着时光流逝,窗外日光明媚地照耀在幽篁翠竹上,春日的上午,天光明媚,静谧无声。

……

……

也不知多久,贾珩拥着甄雪与甄晴,转眸看向妍丽脸蛋儿汗津津、红扑扑的丽人,轻轻抚过白皙圆润的香肩,轻声说道:“晴儿,此去京城,再是团聚,却又不知何时了。”

甄晴想起方才之事,艳丽容颜蒙起一层羞恼,掐了一下贾珩,嗔恼道:“你这混蛋,就会变着花样作践人。”

甄兰一张俏丽如玉的脸颊,玫红气晕团团密布,耳垂上的翡翠耳环原地画圈儿,明眸睁开一线,同样嗔怪说道:“珩大哥刚刚也是太荒唐了。”

想起方才的惊魂动魄,少女略有几许刻薄冷艳的眉眼间,都不由蒙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恼。

贾珩面色微顿,轻声道:“荒唐什么?这也算是姐妹同心,其利断金。”

甄晴、甄兰:“……”

甄雪却脸颊酡红,眉眼几近迷离几许,闻言,微微喘着细气的粉唇微启几许,柔婉如水的声音中蕴着惊人的酥糯和娇媚:“子钰,胡说什么呢。”

什么断不断的,她听着实在不是什么吉利话。

他这人惯常“用险”,这种话怎么好胡乱说着?

贾珩轻轻抚了抚一轮皓白盈月,只觉指间丰腻月光流溢,道:“一年不见,雪儿也长大了一岁。”

甄雪粉腻脸蛋儿泛起红晕,羞恼说道:“子钰。”

想起方才那少年如小孩儿一般,不由让她想起了歆歆这两天一直吵着吃妞妞。

真是,就欺负她足一些是吧。

甄晴葱郁鬓发之间汗珠颗颗滚落,一直沿着脸颊流淌进锁骨,浸湿白色小衣,满月之轮若隐若现,轻声说道:“这一下没有了战事,京中那些文官儿肯定憋着坏水呢。”

贾珩道:“是啊,不过倒也不用担心。”

甄晴眉眼柔媚流波,将云鬓散乱的螓首依偎在贾珩的心口,握住那少年的手,声音酥媚道:“短期之内,你的爵位已经升无可升,也到了韬光养晦的时候了,自古以来,谋富贵容易,保富贵不失才难。”

贾珩点了点头,亲了一下丽人的脸蛋儿,低声说道:“晴儿说的对。”

而甄兰正自原地画圈儿,那肖似甄晴的冷艳眉眼舒展几分,清丽脸颊不由现出团团晕红,颤声说道:“珩大哥得给自己找点儿事做才是,这新政推行就是脱离是非之地的机会。”

贾珩道:“兰妹妹说的是。”

说着,目光凝视着少女,剑眉扬了扬,以资鼓励。

甄兰腻哼一声,螓首转过一旁,眉眼涌起羞意。

珩大哥也真是的。

……

……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两三天时间过去。

在两天时间内,在凤姐的操持下,金陵城内的宁荣两府开始打点行囊,装载南省的一些土特产上船,返回神京。

崇平十七年,二月初六——

金陵渡口,草长莺飞,杨柳依依,一艘艘高有二三层的楼船船只挂起风帆,停泊在渡口的水波中,整装待发。

此刻,渡口站满了送行的两江官员,身穿各色品级的官袍,人群黑压压站在两侧,目光复杂地相送着那位大汉卫国公正在与一众亲朋道别。

而宋皇后与晋阳长公主的船队已经在陈潇、夏侯莹的护卫下,先一步扬帆启航,沿路更是着江南、江北大营的骁骑护送,谨防再有先前遇刺之事出现。

贾珩看向前来相送的林如海,温声说道:“姑父,留步。”

林如海比之往日,面上多了几许风霜之色,而那细长、儒雅的目光中,现出感慨之色,轻声说道:“子钰,海关已在东南沿海多设分卡,稽查走私事务,子钰不用忧心。”

贾珩点了点头,道:“姑父在海关也未必留多长时间,明年新政大行,正需姑父这样的能臣干吏在朝中主持事务。”

高仲平既然能够因新政之事拣选入阁,林如海也差不多能因功入阁,随着海关步入正轨,林如海已有了向阁臣冲击的可能,但还欠缺督抚一方的履历。

如今的大汉,内阁首辅韩癀,内阁次辅李瓒,然后就是齐昆、高仲平等几位阁臣。

按说四位也大差不差,但看崇平帝的意思,为推行新政似有扩充阁员之意。

贾珩又看向相送的江南诸臣,心头不由生出一般感慨。

或许在一年之内,应该不会再返回江南了。

而此刻,原两江总督、现户部侍郎沈邡,则是目光复杂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这位卫国公自北向南,自南往西北,在整个崇平十六年功劳一波接着一波,可谓威震天下,声名远播。

这等枢相宰执,不管如何,注定名留青史,百世流芳。

除非,此人当真如南省一些清流文臣所言,怀虎狼之心,拥悖逆自立之志!

不仅是沈邡如是作想,此刻正在堤岸之畔眺望送行的两江官员,同样目光不一而足地看向那少年,心神感慨。

不过在场官员,更多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不停搅动风波的大人物,如今终于算是走了,再留在江南,不知又要引起什么风波。

还有一些,如寓居金陵的士绅,看向那蟒服少年的目光则多有厌恶。

如今在整个江南大地推行的新政,就是贾珩在高仲平的基础变本加厉而来。

高仲平只是一条鞭法,但贾珩却提出摊丁入亩,比之高仲平“酷烈”尤甚。

贾珩目光扫了下江南送行的军将、官吏、士绅,沉声令道:“启程!”。

旋即,船只之上令旗摇动,水手解开缆绳,一艘艘战船向神京城行去,周围锦衣缇骑手挽缰绳,一路随行。

崇平十七年,春二月,大汉卫国公在平定海寇,收复台湾以后,携亲眷返回京城。

自崇平十六年至江南推行新政,到西北变乱,崇平十六年轰轰烈烈的战事余波,也似乎随着船只的北返,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此刻,岸芷汀兰的运河两岸,杨柳新发,枝叶婆娑,郁郁含烟,而鼓起风帆的船只乘风破浪,在“哗啦啦”声音中,向北而去,旗帜猎猎作响,手持军械的兵丁鲜明的盔甲在日光照耀下,炫耀人眸。

天穹之上,朵朵白云飘扬,而几只白鹭似惊鸿而起,飞向蔚蓝如琥珀的苍穹,宛如再次徐徐拉开的画卷,等待作画之人泼墨挥毫……

别等第三更了,我存点儿稿,明天要用。

后天还有个考试,虽然大概率陪跑,但还是稍稍备点稿吧。

(本章完)

第1207章 宋皇后:一切都是为了然儿

第1207章 宋皇后:一切都是为了然儿……

崇平十七年,二月初九

自金陵前往扬州的运河上,两岸杨柳依依,春风吹拂,丝柳轻轻摇动,远远而望,翠郁生烟。

而其中一艘悬挂着刺绣凤凰图案旗帜的船只,二楼舱室之内——

轩窗之畔,一袭淡黄色宫裳的丽人,一手倚窗侧望,身形丰腴玲珑,光洁如玉的额头之下,眉眼如画,脸颊直到秀颈的肌肤白腻胜雪,宛如雪美人。

丽人弯弯秀眉之下的美眸,澄莹流波地看向两岸的秀丽景色,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时而羞恼,时而欣喜,时而又有些怔怔出神。

“娘娘,中午了,该用饭菜了。”这时,女官念云行至近前,低声道。

丽人脸上萦带着一股贵妇人的慵懒,眉梢眼角流溢出动人的绮韵,柔声道:“今个儿后厨做的什么?不大有胃口。”

事实上,不仅贾珩偶尔觉得丽人有毒,丽人何尝不觉得贾珩有毒?

那炽热的胸膛,还有那恍若要将自己融化的热情,这几天丽人只要一闭上眼,就是那等痴缠至死,横冲直撞,刻骨铭心的场景,从心底浮起。

几乎让丽人在夜里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这个小狐狸,真是可恼,怎么就那般花样,不停地取笑着,尤其是那七上八下之间,都要将魂魄颠出来了。

念云声音中娇俏难掩,轻笑道:“今个儿是扬州菜,有娘娘最爱吃的狮子头,这是乐安郡主亲自下厨做的。”

丽人闻言,眉眼微诧,轻笑了下,说道:“潇儿做的,本宫倒是有口福了。”

说着,起得身来,来到几案之畔。

这会儿,在女官、嬷嬷的侍奉下,丽人洗了个手,诧异看向女官念云,问道:“长公主那边儿病了?”

“说是偶感风寒,本来是想要看看娘娘的。”念云柔声道。

丽人婉丽、宁静的眉眼之间浮起几许疑惑,不过也没有太在意,低声说道:“这南方的天儿,好像是有些湿冷。”

不来见她也正好,她现在也不大想看见那个小姑子,万一让她瞧出来一些端倪,倒也是一桩麻烦事儿。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咸宁公主的声音,道:“母后,在里厢吗?”

说话间,就见咸宁公主进入舱室,笑道:“母后。”

“咸宁,你用过午饭了没有。”丽人放下筷子,拿过帕子擦了擦嘴唇,轻声说道。

咸宁公主落座下来,柔声道:“用过了,明天应该就到徐州了,母后好像也来这儿许多时候了。”

丽人柔声道:“从去岁冬天,在江南也有三个月了,你和婵月来江南来的更早。”

她在这儿,然后让那个小狐狸给欺负了,真是恼人的很。

咸宁公主眉眼弯弯,轻声说道:“母后,六弟这是在杭州府盘桓,不回京了吗?”

宋皇后柳眉之下的凤眸眸光盈盈如水,柔声道:“他说在江南游学一段时间,让他在江南历练也好,回头儿,母后回去以后向你父皇说说。”

咸宁公主轻声说道:“母后,梁王弟这就快要开府了,也该定婚事了。”

宋皇后道:“已经和他说了人家了。”

咸宁公主默然片刻,说道:“我有一桩事要求母后。”

“什么事儿?”丽人美眸灵动,轻声说道。

咸宁公主道:“妍儿也不小了,我想给她提门亲事。”

宋皇后蹙了蹙秀眉,美眸中有着坚定之色,柔声说道:“妍儿,她不能嫁给你六弟,母后另有安排。”

这是她用来拴住那个小狐狸的。

咸宁:“……”

她是这个意思吗?

“母后,我没有说让妍儿表妹嫁给六弟。”咸宁公主柳眉之下,明眸眨了眨,问道:“不知母后所说的安排是?”

宋皇后默然片刻,说道:“母后的打算是将妍儿许给子钰,但此事还没有个着落,正要给你说。”

一切都是为了然儿,可不是为了他。

丽人暗暗思忖着,婉宁、秀美眉眼中蒙起一股嗔怒,暗道,真是恼人的很。

咸宁公主默然片刻,心头涌起阵阵疑惑,说道:“母后,我方才也是说妍儿与先生的亲事。”

宋皇后轻声道:“这……”

难道那小狐狸将妍儿的事儿,也给咸宁说了?按理,应该不会。

咸宁公主道:“是妍儿也到了及笄之龄,我见她挺中意先生的,就想撮合撮合。”

宋皇后看了一眼咸宁公主,轻声道:“还是咸宁贤惠大度。”

咸宁公主柔声道:“我原也不是头一个来的,先生家里还有一个呢。”

宋皇后道:“你妍儿表妹她是你舅妈的宝贝,想要将她嫁给子钰,也不能做妾室的。”

“母后这边儿可以做主啊,再说刚才母后不是也想让妍儿许配给先生?这真是一拍即合了。”咸宁公主拉过丽人的纤纤素手,玉颜羞红成霞,轻声说道。

宋皇后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倒也没有什么,不过,妍儿再怎么也不能做妾,再等等,等你先生立了军功,再说赐婚的事儿不迟。”

咸宁公主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母后既然愿意就好。”

宋皇后说着,忽而美眸凝视这少女,道:“你和婵月过门儿也有段日子了,怎么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其实,这几天她却慌的不行,这先前几乎全部都…别是珠胎暗结了。

咸宁公主目中现出憧憬之色,说道:“先生说,太早儿生孩子,对身子骨儿不好。”

宋皇后眸光闪了闪,轻声说道:“这也不是法子,母后听说秦氏不就生了一个女儿?”

咸宁公主柔声说道:“是生了一个女儿。”

宋皇后玉颜微红,柔声说道:“咸宁,你也年龄不小了,这过了年,虚岁也有二十了,母后还想急着抱外孙呢。”

万一她自己先一步生了……

嗯,她当着咸宁又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断断不会,她都多大年纪了。

可先前实在太过骇人,想起那天微涨之感,事后仍有几许后怕。

这个月得观察一下月信,如是有了,得及早想法子才是。

丽人毕竟是孕育过两个子嗣的妇人,不是那种等呕吐了才发现自己有孕的马大哈,对先前那次露水情缘,这几天也有担忧和恐惧。

咸宁公主不知宋皇后心头所忧何事,只是心头也难免怅惘,轻声道:“那我和先生说说,这等事儿,我一个人也做不主。”

这段时间见姑姑抱着孩子,她也想要个孩子,想来先生更能重视一些。

“也是。”丽人随口应着,忽而反应过来,雍美丰丽的脸颊微羞红成霞,嗔怒道:“咸宁,胡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这等荤话也是能够当着她的面乱说的。

咸宁公主清丽脸颊羞红,也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母后,魏王兄那边儿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说的魏王妃严以柳。

南安郡王严烨之女严以柳,其人过门许久,都不曾有孕,如今南下求医问药,不过因为南安郡王的倒台,这严以柳极有可能被魏王休弃。

宋皇后柔声说道:“此事母后也不知晓,不过,你兄长已经纳了侧妃,天家广延子嗣,也不可能只守住一个人过日子。”

咸宁公主一时默然无言。

暗道,如果是女人身子有问题还好说,如果是魏王兄的身子有问题…

……

……

另外一艘高高挂起的帆船之内,舱室一侧靠窗的竹帘挂起,正是午后时分,窗外道道和煦的日光照耀至漆木小几上,静谧柔和。

贾珩拿起一卷书册正在看着,其上是南京兵部对闽浙、赣三地的卫所兵力分布的介绍。

因为,他之前走的比较急,故而浙江乃至福建的卫所军将,未得整饬,只能到京以后,另外从军机处拣选干吏,赴诸省清点事务。

事实上,军机处的一众司员,也该到地方上清查卫所事务,而后就是放任地方历练。

毕竟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直待在军机处,而不培养地方的实务经验,也有违转任磨勘之意。

就在这时,珠帘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珩大哥在里间吗?”

贾珩诧异了下,抬眸看向来人,正是甄兰。

少女今日换了一身粉红色衣裙,也不知是不是经了人事的缘故,眉眼长开以后,绮韵流溢,那张宛如花霰的脸蛋儿婉丽、明媚许多。

“兰妹妹,过来有事儿?”贾珩放下手里的茶盅,轻声说道。

少女道:“过来看看珩大哥,在忙着呢。”

贾珩扬了扬手中的书本,道:“我看看书。”

他真是担心甄兰再胡闹下去,耽搁他看书,再又如探春一样闯过来,实在有些尴尬。

甄兰道:“那我帮珩大哥倒茶。”

说着,前往书案之畔,提起一个青花瓷的茶壶,就给贾珩斟茶。

贾珩轻声道:“兰儿妹妹先别忙活了,等会儿晴雯过来忙活。”

自那天格外奖励了甄兰一回之后,甄兰愈发乖觉伶俐,或者说更为黏人,想要与他形影不离。

甄兰细秀柳眉之下,眸光盈盈如水,低声说道:“珩大哥这次回去以后,应该还会派出地方督问新政吧。”

贾珩道:“巴蜀等地,自有四川总督料定,而东南三省,高仲平已经出京,倒也不需我前往。”

事实上,虽然他是新政四条的提出者,但具体的国策施行还是这些大汉的督抚,否则,他纵然一个人能当三个人用,也难以照顾整个大汉两京一十三省。

虽然有时候,他的确是一个人能当三个人用。

“那就是北方的山西、山东诸省了。”甄兰眸光熠熠,柔声道:“北方诸省田亩更多,牵涉的人更多。”

贾珩点了点头,道:“这几年天灾连绵不绝,看哪里出乱子,就平镇哪里吧。”

甄兰将沏好的茶盅递送过去,赞道:“珩大哥真是国之栋梁,中流砥柱。”

贾珩喝了一口茶,面色微顿,轻轻啜饮一口,心头却不由想起甜妞儿。

其实,自从那天之后,他这段时间没有不想着甜妞儿的一天。

那温香软玉以及莹润肌肤,还有那动情之时的婉转迎合,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心神摇曳。

甄兰唤了一声道:“珩大哥。”

说着,近前坐在身侧,去拉贾珩的手。

贾珩道:“兰妹妹,你在这儿看看书,我还有点儿事儿。”

甄兰:“……”

珩大哥究竟什么意思?这是嫌她烦了。

贾珩见少女神情错愕,拉过那只白腻小手,拥入怀里,凑到唇边,一下子噙住那莹润唇瓣。

甄兰一下子搂住贾珩,心头的失落顿时挥之一空。

须臾,贾珩看向甄兰,轻轻捏了捏少女的脸蛋儿,说道:“好了,等会儿再过来找你。”

他打算去看看师太。

妙玉因为有孕在身,此刻,凤姐已经着嬷嬷和丫鬟着重照顾着。

有时候,也真离不得凤姐这样一位多面手,忙里忙外,否则,这么多女孩儿的日常生活,都不可能安排的这般妥当。

甄兰见此,微微泛起红晕的玉容欣喜,说道:“珩大哥,你去吧。”

成为珩大哥身边儿的贤内助,但也不急于一时。

贾珩这边儿离了书房,沿着绵长无比的舱室甬道,去寻找妙玉。

此刻,妙玉坐在舱室中,一张铺就着软褥的竹榻上,正在与迎春下棋,邢岫烟与惜春则在不远处坐着,观看两人对弈。

迎春放下一颗棋子,说道:“妙玉师父,你输了。”

妙玉那张清丽、明净的玉颜上笑意浅浅,声音中带着几许娇俏,说道:“迎春妹妹棋力愈发精进,我是下不过你了。”

似乎这位少女自从有孕以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惜春弯弯秀眉之下,那双婉静、狭长的清眸盈盈如水,道:“妙玉姐姐是正处孕中,不能忧思过度,倒也不是下不过我们的。”

妙玉剜了一眼惜春,轻嗔道:“就你知道。”

惜春缩了缩脖子,垂下螓首。

邢岫烟轻声打趣道:“妙玉姐姐是嫂子了,你可不能乱说。”

惜春轻轻应了一声。

妙玉脸颊也有些羞红,看了一眼邢岫烟。

就在几人说话之时,却听外间的丫鬟声音传来,低声说道:“大爷,你回来了?”

不多时,只见贾珩举步进入舱室,抬眸看向正在聚在一起议事的几人。

“珩大哥。”邢岫烟起得身来,宛如出云之岫的眸光,静静地看向那少年。

贾珩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道:“岫烟,你们几个在一块儿下棋呢。”

妙玉起得身来,欣喜道:“你怎么过来了?”

贾珩道:“行船之时,颇为无聊,就过来看看你们。”

这离京城还有段日子,还要在船上待一段时间,不过都在一艘船上,诸金钗相伴,倒也不显无聊。

说话之间,就在惜春身旁的绣墩上落座下来,捏了捏惜春两侧粉腻嘟嘟的脸蛋儿,温声道:“四妹妹也长高了一些。”

当初的小女孩儿,如今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颇有些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架势。

只是稚丽眉眼仍有一股静郁之气萦而不散,按说不应该才是,府中的姊妹给了惜春姐妹之间的友爱,而他也给了惜春如父如兄的慈爱。

惜春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嗔怪说道:“珩哥哥别总当我小孩子呀。”

说着,凝眸看向那少年,粉嘟嘟的脸蛋儿上现出一丝羞恼。

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可珩大哥还把她当小孩子看。

贾珩看向眉眼稚丽的少女,目光中不由涌动着一丝喜爱,笑道:“的确是大姑娘了。”

这会儿,迎春的丫鬟司棋端着茶盅,近前,将茶盅递送过去。

贾珩接过茶盅,轻轻呷了一口,道:“岫烟,取象棋来,咱们两个也下一盘。”

邢岫烟“哎”地一声。

而后,贾珩与几个小姑娘在一起下棋说笑。

……

……

暂且不提贾珩乘船北返,在船上闲度时光,却说山东,曲阜——

随着节气进入农历的二月,天气逐渐暖和许多,而在齐鲁大地原本绵延一个多月的雪灾却没有得以遏制,反而因雪灾导致的饥馑之祸愈演愈烈。

反而随着时间渐渐过去,因为赈济粮食消耗完,新的夏粮还未下来,不少百姓存粮耗尽,饥寒交迫,而府县之内,普通百姓早已民怨沸腾。

乃至武定、沂州两地先后发生小范围的民变,大批百姓手持军械围攻富裕士绅之家。

为此,居住在沂州的前内阁首辅杨国昌,开仓赈济百姓。

自从答应山东布政副使董鹤龄,借了八十万石粮食以后,在孔家中人的暗地推波助澜下,孔家的名声无疑更为光耀几许。

事实上,纵然真的发生灾情,孔家因为至圣先贤的名望,也不会受太多牵累。

衍圣公府中,孔家——

孔懋甲将手中自山东藩司下发至曲阜县的公文放在一旁,脸上有些不满之色,皱眉说道:“这藩司,怎么地方官员又下公文至府衙?”

原来随着崇平帝对新政的重视,并以入阁为诱,官僚机器全力运转,待进入二月下旬以后,山东巡抚赵启提出百日清丈田亩行动,即要在百日内全面梳理山东府县田亩、丁口,要为诸省之先,拿一个头彩。

下方不远处坐着的孔懋甲的儿子孔有德,其人三十左右,头戴士子方巾,面容儒雅,道:“老爷,想来这只是走走流程,对上对下有个交代。”

“你年轻识浅,不知藩司行事,既是又发文相催,只怕董鹤龄想不认账了。”孔懋甲眉头紧皱,开口说道。

所谓官僚最了解官僚,原本说好的事儿,风向一变,也能作废。

孔懋甲道:“不过我孔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孔懋甲之子孔有德,轻声说道:“老爷,先前不是立了字据?”

孔懋甲摇了摇头,说道:“字据也未必作数,到时候,藩司就称此乃董鹤龄擅自行事,不行,老朽要亲自去拜访一下赵中丞。”

作为孔家先圣之后,孔懋甲不仅能和巡抚对话,甚至能到京城直接与阁臣、部员交涉,而得其礼遇至隆。

这时,外间来了一个管事,面上神色多少有些鬼鬼祟祟,道:“老爷,有一位姓赵的书生自称认的老爷,给老爷递了一封书信。”

孔懋甲面色讶异,说道:“什么姓赵的?”

说着,面色微怔,暗道是巡抚赵启?那也不对,这等封疆大吏,纵是登门拜访于他,也该提前下了拜帖才是,不会冒昧前来。

孔懋甲接过笺纸,展开阅览,不由面色倏变,只觉手中薄若蝉翼的纸张却力重千钧。

然而,其上却一个字都没有,只在信笺页眉上有一个特殊的花纹。

而孔懋甲,却为手中的拜帖感到惊惧不已。

这是赵王当初与他相约的标记,如今在信笺的页眉上就清晰可见。

“父亲,怎么了?”孔有德询问了一声,轻声说道。

孔懋甲沉吟片刻,轻声说道:“你去亲自将人迎至书房,老朽随后就到。”

本来想亲自相迎,但那般兴师动众,却更容易惹人注目。

孔有德闻言,面上的疑惑之色,比往日更甚几分,但碍于父命,也只能依言行事。

来人自然不是赵王之子陈渊,而是陈渊手下的侍卫,也就是那个青年。

落座在书房之中,看了一眼仆人上奉上的香茗,并没有去接,而是目光咄咄地看向孔有德,倒是让后者看的有些不自在。

孔有德道:“这位兄台寻父亲大人是?”

那青年冷冰冰说道:“讨债。”

孔有德闻言,心头一惊,暗道,这讨债之说,又是从何谈起?

不过,就在孔有德心思繁乱之时,外面恰恰传来管家的声音,高声道:“老爷到。”

而说话的功夫,孔懋甲已经举步进入书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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