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0章 1370:是都尉,也是毒唯(上)【求

苗讷的八百里加急比罗三先一步抵达。

这点在沈棠预料之中。

“正好,公义也在,一起看看吧。”沈棠飞速过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头疼之余也有些庆幸,头疼是因为中部大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庆幸则是因为苗讷几个活下来了。地盘丢了就丢了,只要人还活着就迟早能拿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怕就怕山没了,柴也没了。

栾信只看自家主上表情,还以为是超出预期的好消息,看过之后发现除了苗讷几个活着,其他都是坏消息。特别是偷袭袁抚郡的神秘弓箭武者,此人能力过于恐怖了……

其他武者都是人,这厮涉足神的领域了!

跟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即便己方掌握了有效情报,碰上也不会被打措手不及,但他怎么看都觉得此人是心腹大患,会给己方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一箭过去,一箭未来?人间焉有神仙哉?”

沈棠道:“那这神仙也不靠谱啊。”

她总觉得这里头有个悖论。

这一箭通向的过去是已经发生的,那么未来呢?已知这个世界的未来被云达绑上了定时炸弹,别说一甲子了,十年都不到了啊。也就是说,要是未来是毁灭的未来,她射谁谁死,要是没射死则表示未来赢家必是沈棠。

崔麋就能看到未来会发生的片段。

无晦的文士之道也能梦到未来信息。

现在多一个一箭将人快进一甲子的武胆武者,也不值得多惊讶。多接触这种能力,沈棠便觉得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值得重视,但不值得如临大敌。吓唬人的成分更多些。

栾信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一个学生逃出来了,另一个还生死不明。

“此人为何囚禁来去?”

从八百里加急内容来看,苗讷一方试图索要项招无果,还被那名武者讥嘲。己方派使者去交涉赎回俘虏事宜,敌方不是狮子大开口,便是根本就没打算让康国赎回项招。

对栾信的疑惑,沈棠倒是能猜到一些。

公羊永业有跟自己备案项招的身世。

“先去将人赎回,若来去也在俘虏之列,他们狮子大开口也认了,若不在里头,再商议营救事宜。”沈棠含糊跳过他的问题,倒不是她不愿意告诉,而是这里头的前因后果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时间跨度也长,又涉及众神会以及上个人类文明末年的老黄历。

栾信主动请缨。

“主上,此事可否交由臣办理?”栾信就是朝中不争不抢的典型,因为文士之道的弊端,沈棠也极少会派遣他处理这种对临场应变能力较高的差事,更别说他主动请缨。

此番反常,多半是因为两个学生遭遇。

他这个当老师的坐不住了。

哪怕碍于形势无法替二人出头解气,栾信也要会一会敌人。沈棠斟酌了几息,最终还是答应了栾信请求。在己方情报相对弱势的情况下,栾信确实是最适合的出使人选。

“那就辛苦公义了。不过,先不急着出发。中部大陆那边有合纵之势,跟此前各扫门前雪的状态不同。你作为我的左膀右臂,也会是被刁难的目标,你带够人了再去。”

两国交战各有输赢,双方互相赎回己方俘虏是正常操作,而眼下康国刚经历西南大战,又被西南大陆乱糟糟的经济严重拖了后腿,亟需休养恢复元气。敌方趁她不备偷袭康国各处飞地,抓了一批俘虏当筹码,反观己方手中却无对等的俘虏,属于卖方市场。

人家愿不愿意做这笔“买卖”?

还是打着商议头衔将人骗过去再宰一刀?

亦或者肯做“买卖”却想漫天要价?

主动权全在敌方手中。

康国投鼠忌器,不得不跟着对方的节奏。

以防万一,沈棠肯定要给栾信安排能让他顺利归来的保障,否则她是不会放人的。

“主上是要等共叔将军和云将军?”

共叔武形态特殊,往前一甲子还能拿到短暂活人体验卡,往后一甲子实力会更强。

魏城轻轻松松活了这么长年头,没道理共叔武就不行。说不定未来一箭还能将他送上十九等关内侯/二十等彻侯行列。云策则是受了云达的【醍醐灌顶】,后者给他的一身修为还未完全吸纳,藏于经脉之中,足以抵消过去一箭的影响,而未来一箭的话……

云策一看就是长寿面相。

二人只需警惕未知的第三箭就行。

沈棠摇头,露出一抹栾信不太理解的狡黠笑意,活像是一只精明狐狸:“临时将他们调过来也来不及了,我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一时半会儿,栾信想不到其他人。

沈棠忍俊不禁:“嗯。”

栾信按捺住担心:“此人何时能来?”

“算算脚程,应该也快了,要不了一两天就能主动送上门。”作为本尊,沈棠自然知道化身子虚将罗三诓骗跑腿一事,也知道罗三对“夏侯女君篡位”有着谜一般执着。

这种执着已经有点儿病态了。

用饭圈的话术来说——

“那就是一个毒唯。”

还是超绝事业粉的激进毒唯。明眼人都看得出沈棠是康国的主心骨,一旦她噶了,偌大康国就会踏上武国老路,西北西南两地重新陷入战火,军阀割据。“夏侯梨”作为远离康国王庭的“臣子”,几乎不可能镇压这种局面。罗三知道这些,但罗三不在乎。

他只在乎夏侯梨能不能上位成功。

篡位成为一国之主,其他可以慢慢经营。

其实不仅是罗三,这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思维——小国割据,偏安一隅,便算成功了。什么统一天下,那都是不切实际的。

栾信却听岔了:“都尉?何处都尉?”

沈棠:“……”

额,栾信也不算是听岔。

罗三确实是杉永郡的都尉。

也是夏侯梨的毒唯。

人家这次不仅要送国玺,还准备趁机会将自己做掉呢。二十等彻侯上门搞刺杀这事儿还是不告诉栾信了,免得将他吓到。沈棠见外头天色有些暗,便留了栾信一起用膳。

“臣来得巧了,主上也留臣用膳呗。”

沈棠先听到他的声音,随后才听到宫娥通传唱喝。顾池办差回来带着一身风尘,脸上有几分倦色,嘴上却精神得很。栾信最瞧不得他这副轻狂放荡模样,眉头都能拧出一个川字,他道:“你这是御前失仪,藐视君上。”

顾池眼珠一转,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主上都没责罚,你先开口不算僭越?”

沈棠:“……”

毫不怀疑,顾池再说两句,栾信能抄笏板抽他脸上。原先康国只有西北大陆,各地治理逐渐上了正轨,朝会争吵少了干架频率也低了。随着西南纳入版图,朝臣对各地治理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经常辩着辩着就开战。要知道朝会干架的时候,这俩没少暗地里阴对方一手,不是暗中扯对方发冠、踩人家的脚、拉人家袖子,就是笏板往脸上抽。

栾信吃了反应慢的亏。

但他作为吏部尚书又很好弥补这一劣势。

因为吏部是六部之中员额最充足的。

御史台天天参这个参那个,人缘就没那么好,御史台官员的交友范围相对就狭小。

双方打群架的时候,算势均力敌。

沈棠轻咳一声,先站在顾池这边关心他一路辛苦,又站在栾信这边不轻不重调侃顾池衣着不是非常得体。栾信刚刚说顾池,也不完全是因为顾池不等唱喝通传就开口惊扰王驾,更多还是因为顾池这会儿的穿着不得体。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

顾池活像是哪个温柔乡急匆匆跑来的。

衣襟歪的,剑带没束好,佩剑都佩反了。

秦礼要是看到,绝对能参他一本!

顾池低头看了一眼,讪笑请罪,朝沈棠借侧殿屏风整理衣襟发冠剑带。待他出来,宫娥内侍已经上膳。食案摆了三桌,每一桌都是三荤三素两个汤,每一份都分量十足。

康国从上到下都追求简朴之风,哪怕是御膳也跟前朝大不同。前朝一顿御膳最少三十六道菜。每次要准备三份,一份试毒,一份留档几日,第三份才会送到国主的餐桌。

吃不完的不会倒进泔水桶。

宫人私下会偷吃被动过筷子的菜,那些离国主比较远没动筷子的,下一顿热热再送上来,或者偷偷送出宫贩卖,宫内宫外勾结贪污。别看只是几盘普普通通的御膳,这里头的利润大着呢。当然,利润最大的环节还是在采买,一颗鸡蛋五两,一颗鸭蛋十两。

主上吸取前朝教训,在这方面抓得紧。

她也不喜欢奢靡浪费。

强行改了殿中省尚食局的规矩,荤素搭配且足量就行。多年下来,尚食局逐渐摸清沈棠口味。一般情况会准备三荤三素一汤的家常菜,逢年过节宴请百官则是按照旧例。

碰到主上留朝臣吃饭,尚食局还会根据官员口味喜好额外做一桌。例如栾信这边会摆一壶酒,而顾池桌上是一壶热乎乎的奶——主上特地吩咐,顾亚台要修身养性戒酒。

顾池一看这架势就没了胃口

“主上~就不能给我上一壶好酒?”

“也不是我想让望潮戒酒啊,只是少玄说你近来体弱内虚……需要注意保养,忌酒忌辛辣。你管我要酒,我如何跟少玄交代?”

顾池低头一看,一桌子滋阴补阳的菜。

量还大,正常人看一眼都会鼻腔流血。

顾池:“……”

很屈辱,但无法反抗。

跟主上一起用膳,栾信自然愿意,但多了一个碍眼的顾池,又败了他的胃口。慢条斯理用完膳食,栾信主动告退,他要回去准备点东西。殊不知栾信前脚一走,顾池后脚就松缓下来,抱怨道:“跟栾公义同食,山珍海味吃进嘴里也味同嚼蜡,忒痛苦了。”

效果堪比投毒!

沈棠忍俊不禁道:“哪有这么夸张?不过,你这次也确实鲁莽。若不是公义而是换成其他人,估计要生出其他心思。是什么急事让你行色匆匆?总不能真是来蹭御膳。”

顾池就知道主上最懂自己。

他笑意收敛,化为凝重之色。

“臣偶然听到一贼子心声,要对主上不利!”类似心声,顾池听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论迹不论心,他也不能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定罪。但刚才听到的心声不同,人家不仅有恶意,还准备付诸行动!顾池哪还能坐得住?

急匆匆赶来,提醒主上小心安危。

沈棠一听就知道咋回事,故作不知地道:“此人实力很强,竟能让你这般失态?”

“彻侯,是二十等彻侯修为!”

顾池有些怀疑人生。不是说这些老东西不是半截身体埋土里,就是已经埋土里多年了,为什么这两年跟雨后蘑菇一样争先恐后探出头?偏偏还是个对主上有杀心的老登!

“此人会借献国玺的机会,偷袭主上!”

先下手为强,容易打草惊蛇,以后再抓就难了。顾池的计划是准备找个亲卫装扮成主上模样,安排精锐在殿内地下伏击,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是二十等彻侯也能抓一次!

沈棠笑道:“计划可以,但用不上。”

顾池作为人精,看到沈棠对有彻侯要暗杀她一事毫无波澜,心中就有了几种猜测。

主上应该早就知道这件事儿了!

不仅知道,她还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看情形,此劫多半会是有惊无险。

顾池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笑道:“主上早知道了?那您知道是谁派他暗杀您?”

“没人派他,但他是子虚的人。”

顾池怔愣:“子虚的人?”

主公的化身唆使身边的人暗杀本尊?

顾池想过千百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么抽象的理由。沈棠无奈笑道:“他啊,心心念念撺掇子虚篡我的位,跟他解释呢,他又不听。自有一套自洽逻辑,我能怎么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沈棠也准备跟罗三真正见一面。

二十等彻侯多傲骨,对症下药才有机会收服。罗三最大弱点就是他是事业脑毒唯。

而沈棠——

牛马中的牛马,事业脑中的事业脑!

_(:ι」∠)_

有的时候觉得我妈真厉害,为了准备过年造型,染个头发啥的,十点出门,十点回来,整整十二个小时啊。

这都坐得住。

(本章完)

第1371章 1371:是都尉,也是毒唯(中)【求

顾池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罗三这种情况是真的没见过,也不怪主上总吐槽实力越高的武胆武者,精神状态就越感人:“此人行事狂恣,万一知晓真相责怪主上,因爱生恨,主上岂不是危险了?还是要防着点。”

不能因为对方是毒唯就掉以轻心了。

沈棠忍笑道:“是担心他脱粉回踩?”

顾池大大方方承认:“自然。”

正常人跟神经病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发疯时的危害程度也不一样。如果是普通人碰见这种事,可能会欣喜自己居然拥有了两份快乐,也可能会觉得被蒙骗而愤怒,但即便愤怒也无法产生太大危害。罗三这种武力值巅峰不一样,具体详情可参考老登云达。

主上现在还在替老登擦屁股。

若非云达横插一脚搞啥灭世大业,主上完全可以用最舒服的节奏统一大陆,例如休养治理十年,打仗啃地盘两年,再休养十年,再打仗两年……循环往复,同时培养大量文武人才,还能兼顾这些人才的精神状态健康。

以康国的发展趋势,循环个两三次总该完成统一目标了。退一万步说,两三次不行,那就三五次,只要主上活得久就不担心。

顾池直言不讳:“毕竟彻侯的脑子……”

剩下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比一个轴,不撞南墙不回头。

沈棠对此深以为然,但还是要替罗三辩解:“在我接触到的彻侯里头,这位已经是难得的好脾气,算得上通情达理,情绪稳定。”

情绪稳定,这可是金子一般的优点了。

顾池对此不抱乐观态度。

奈何拍板钉钉的人不是他,是主上,他能做的就是尽到劝谏提醒义务:“料想此人这两日就会现身,臣恳请主上暂停微行市井。”

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待在行宫。

行宫有禁军护卫,遭遇刺杀也能在最短时间反应过来。若主上在民间被那名彻侯偷袭暗杀,这个消息会第一时间散播至各地,好不容易扑灭的地方军阀势力又会蠢蠢欲动!

作为听劝主公,沈棠自然一口应下。

顾池准备告辞的时候,沈棠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在他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笑眯眯地道:“你也许久不见少玄了,这次回来记得先去看她,回头我派杏林医士去她府上。”

不知想到什么,顾池难得窘迫。

他低声道:“这事儿……咳咳,是少玄心急了些……儿女之事也是看缘分的。眼下内忧外患俱在,少玄作为武将也不宜有孕……”

目前为止没听说哪个女性武者流产,强健体魄让她们在妊娠生产都比普通女性轻松许多,但腹中多一条生命就意味着战场上就多一份危险。白素作为前途光明的武将,也不该因为生儿育女而耽误,不管是事业还是修为……

动物都知在安定环境筑巢孵蛋,何况人?

沈棠沉默了三秒。

“你俩都考虑要孩子了吗?”

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沈棠有些无法接受。

她自己都还是单身啊!

“只是数月前提过喜欢男孩儿还是喜欢女孩儿,少玄说有机会的话,生俩,一男一女最好,后又说大局为重……”顾池咳嗽一声,常年白中泛青的脸上浮现点点的红晕。

别看他在话本里面放飞自我,骨子里还是保守的,大庭广众提这话题也知道害羞。

沈棠幽幽道:“那就是近期不准备要。下意识就想到这个话题,说明是你更想。”

顾池觉得自己很冤枉。

难道不是少玄跟主上提了,主上才派杏林医士给他看身体?他的脉案,主上不是很清楚?他只是看着虚,内里还是很健康的。冷不丁又派杏林医士登门,他可不就往这方面想了么?还是说,主上也觉得他雄风不振吗?

这都是黑子的污蔑啊!

这些话,顾池只敢在内心想想。

让他对独身的异性主上说,难免有骚扰轻慢之嫌,他还是没胆子的。沈棠没给顾池多少思考时间,推了他一把:“先回去吧。”

顾池:“……”

以二人君臣十多年的经验,他总觉得主上可能没憋好屁。待他翻身上马走出行宫的时候,心里仍揣着疑惑,翻来覆去想不明白。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在主上这边蹭一顿御膳,回到自己住处洗漱一番,收拾一番再去见少玄。不过,主公都说少玄思念自己——少玄那个冷清内敛性格能主动说这话,那可是极其难得!顾池哪里舍得辜负对方的期待啊?

路上,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抬起袖子闻了闻袖袍,总觉得身上带着气味不得体。

衣裳浆洗晾晒之后熏染上的香味早淡了。

仔细一闻还有点儿酸臭。

平日要练兵,白素暂住在人烟较为稀少的城外民宅——这间屋子原本属于城内一户豪绅,豪绅一家在逃避兵乱的时候身死他乡,宅子也空出来。顾池对这条路还算熟悉。

路过一处宅巷,他心头猛地跳动。

一股强烈危机感爬上脊背。

他蓦地抬眼,这一眼就能让人三魂七魄飞一半!路尽头站着一人,相貌陌生的魁梧之人。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还长着一张跟贼子一模一样的脸!是那陌生彻侯!

唰的一下,浑身冷汗都冒了出来。

顾池想逃开却发现周身空气凝固,即将吐出的言灵卡在喉咙,文气滞涩难以调动,连他胯下马儿都一动不动,显然是被来人吓住!

看着来人一步步靠近自己,顾池浑身汗毛炸开,每一根汗毛都写着“不要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罗三似笑非笑看着额头直冒冷汗的顾池。

他抬手轻拍战马的马头。

顾池想象中马头炸开,四分五裂的血腥画面没发生。这匹战马只是温顺低下头,四蹄跪地,连带着顾池的视线也跟着下降。

最后只能眼球往上转动,用仰视看对方。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好几息。

直到罗三意味深长问:“顾亚台可否说说,‘毕竟彻侯的脑子’后面是什么话?”

顾池:“……”

罗三轻拍他的脸,尽管他这个动作非常轻柔,却给顾池一种自己脑袋即将被对方打飞的错觉。对方冷笑道:“君子不语人是非。”

顾池听得头皮都要炸了。

不过,他一贯知道如何保持冷静。

电光石火间便想明白一切,一边在内心疯狂问候不靠谱的主上,一边镇定自若应对。

“罗侯怕是不清楚,顾某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既是御史大夫,上监察百官,下体恤黎民,哪件不是‘语人是非’?在其位,司其职,顾某总不能将人拉到御前再说。”

罗三淡淡道:“狡辩!”

顾池紧绷的心弦逐渐放开。

当他明白主上为何让他去见少玄(挨打了可以呼救),又为何要安排杏林医士(挨打完方便救治),他就知道主上那时候就发现罗三潜伏在行宫了,也猜到主上放他出宫肯定是知道他没有性命之忧,但有皮肉之苦……

顾池内心悲愤:【苦也!】

看着顾池扭曲痛苦的五官,罗三内心积攒的愤怒郁闷这才稍稍纾解——他此行来暗杀绊脚石,替夏侯女君铲除心腹大患。他仗着实力高,干脆放弃走明路直奔行宫而去。

行宫戒备森严却挡不住他。

然后,他在行宫发现一道熟悉气息。

这道气息让他迟疑好半晌。

夏侯女君不该在这里!

他循气息摸索过去,惊愕发现气息主人长着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是个年轻女性!

此人跟夏侯女君是什么关系?

跟着,他就听到非常炸裂的对话。

只见殿内那名病弱男子恭敬拱手道:【臣偶然听到一贼子心声,要对主上不利。】

住在行宫还能被称之为主上的女人……

有且仅有一个康国国主了。

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罗三继续往下听,这才发现男子口中的“贼子”似乎是自己?康国能人确实多,罗三都没意识到自己何时暴露身份。但提前知道也没用,情报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自己是来暗杀的,偷袭成功就行。

跟着就听到康国国主用略带无奈的口吻说了句:【没人派他,但他是子虚的人。】

子虚的人?子虚是谁?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子虚的人?罗三面无表情盯着下方的年轻国主,然后就听到不亚于平地炸雷的劲爆消息——子虚、篡位、解释、不肯听——等等,这都是什么意思?

罗三木然着一张脸。

好半天才接受一个离谱的答案。

康国国主就是夏侯女君,这俩是一人!

得知真相一瞬,他有种被人愚弄的愤怒!

这股愤怒还没来得及攀升至顶点,更让他恼火的话来了。罗三不懂什么是“脱粉回踩”,但他听得懂顾池开的地图炮,一句话嘴了所有的彻侯!彻侯的脑子怎么了?不比文士聪明又怎么了?老夫一巴掌下去能拍碎百十个顾池同款脑子!他今儿非得讨个说法!

罗三阴仄仄道:“别妄图转移话题,你倒是跟老夫说道说道,彻侯脑子怎么了!”

现在的年轻后生真不知天高地厚!

见他死抓着这话,顾池几乎欲哭无泪。

这时候服软,显得没骨气,但要是死鸭子嘴硬,他的身子骨经不起对方一巴掌扇。

这一刻,想要弑主的心达到了巅峰。

他们可是十多年的君臣情谊,她居然能毫不犹疑将自己抛出去,来一出祸水东引!

顾池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问鼎武道巅峰之人,无一不是问道之心有大毅力者。于武道心无旁骛,于红尘琐事免不了少些通透。”

罗三笑得阴阳怪气:“不愧是全身心眼都用来算计的文心文士啊,不仅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更有一条口吻生花的舌头!老夫少些通透,那你这后生岂非浑身都是窟窿眼?”

文心文士,真的是能黑的说成白的。

“既然能说就多说,老夫爱听!”

顾池:“……”

罗三的愤怒目标不该是主上吗?

为什么最后却是自己这条池鱼遭殃,承受全部火力?这正常吗?毒唯威力,恐怖如斯!毒唯脑子,更是比彻侯脑子还要让人费解!

见顾池闷不吭声,罗三半蹲下来,微微弯腰凑近顾池的耳朵,用最平静的口吻说最恶毒的威胁:“说不出,老夫就拧掉你脑袋!”

顾池幽幽道:“主上在行宫。”

试图将矛盾引回沈棠身上。

罗三差点儿气笑:“你这佞臣,枉夏侯女君如此信任你,委你重任,危急关头你竟出卖她?如此毫无骨气操守,实在教人不齿!”

一番叱骂,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顾池被他这番护犊子的话气得五官扭曲,咬着后槽牙:“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臣子如何看待君上,是由君上决定的。”

明明是主上先将他踹给罗三的!

自己受了惊吓,还被罗三骂佞臣。

要不要听听这话有多离谱?

“夸辩之徒!”

顾池:“……”

恰逢此时,两道森白剑光杀来。

顾池还没看清咋回事,衣领被人抓起,眼前一花落入一道带皂角清香的怀中。他还以为是主上良心发现来解救自己,接触一瞬就发现自己猜错了——主上要是有这条件,她也不用十几年如一日觊觎公西仇的发达胸肌了。

“少玄?”

白素这次是出门来看看情况。

顾池气息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回来了,只是顾池一直停着不动,也不知道在干嘛。出来一看,发现顾池被人挟制,白素想也不想就出手阻截。她抬眼扫了一眼罗三的模样,心中一沉,遂将瞪大眼的顾池一把推开。

白素看不出罗三的修为境界。

冷声道:“以老欺小?恃强凌弱?”

罗三瞧白素这气质,颇有好感:“女君怕是不知前因后果,分明是这竖子欺辱老夫在先,老夫不过是过来跟他讨一个说法罢了。”

他愿意好好说话,白素自然不会不讲道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顾池那张嘴确实不把门。她侧首压低声问:“你欺辱他什么了?”

顾池:“……”

杏林医士还是派上了用场。

乛乛

年货节又买了几把键盘,键盘架子又双叒叕不够用了。

这两天整理一下,回头上大眼仔那边抽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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