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不等式

约翰·博格。或者叫江·博格。

这就是恐怖艺术家的名字,他不属于任何一个癫狂蝶圣教的衍生分支,却与全能之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百多年前,俄罗斯西伯利亚通古斯附近发生了一场爆炸。

一颗直径六十五米的小行星撞击地球,摧毁了该地区面积达两千平方公里的针叶林,并且留下许多蓝丝黛尔石。

这种六方金刚石非常珍贵,在那个年代,想要制造如此巨大的撞击压力和热量,恰巧又保留石墨的六方晶格和金刚石的硬度,是难如登天,如同魔法神迹一样的技术。

这些天外陨石回到了九界车站,并且与刚刚成年不久,来自灵巫萨满家族的一个孩子结成辉石之礼,他就是约翰·博格。

拿到白石的约翰小子原本可以接任列车长的职责,他天赋出众,灵翁与傲狠明德非常看好这个元质丰沛,灵感超然的小伙子。

但事情不像车站方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位灵巫痴迷于古老神秘的禁忌知识,在他看来,无论是癫狂蝶或车站模仿癫狂蝶的灵魂力量,以及卢恩神力,都有一个共同的源流。

在地下世界的海洋中,深达数万米,数十万米,接近地核极深处的高能高温地带,有更加伟大的生命体存在。那些东西远比巨人或灾兽诡谲离奇,比起地下世界城镇坊间流传的巨物要更加恐怖。

不要说灵感丰沛的灵能者,哪怕是普通人与之产生联系,都会在强大的灵能压力中颅脑破碎神经崩溃,转瞬之间陷入疯狂与混乱的永恒折磨之中。

在一百年前,约翰·博格拿到了明德遗骨,以及威力强大的天外陨石。带着杖和石,毫不犹豫的加入了全能之手,并且从尾指开始做起,朝着拇指一路通关,只为了更加了解癫狂蝶对各类生物的影响,对自然环境的改造。

他要顺着这条线索,找到癫狂蝶的祖先,找到生命的真相。

事实上他成功了,这位灵能学者在探访诸多巨人行宫或妖鬼遗迹之后,从各个史前文明古老遗址的文字中破译出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那条信息代表的含义叫做——

[——地球是一个活物。]

苍穹寰宇,星辰千万,以人类已知的历史,并且不断推翻重组,重新认知地理年表和生物构成的内容来看。约翰·博格认为,地球拥有脉搏,拥有灵慧,拥有意识,并且拥有大脑。

生物于地球来说,就像是病毒于人体。

每一次大灭绝,就像是地球在更新自己的免疫系统,更新病毒库。

生命从海洋走上陆地,需要病毒的帮助。

而这颗充满生机的蓝色星球,正准备通过一次次大筛滤,一次次自然选择,挑选出生物圈中的最强毒王,来改造矫正它蛮荒落后的[肉体元质],得以逃脱自然引力,逃脱太阳的掌控,逃脱其他死寂星球的悲凉命运,演化为新的生命形式。

或许有一天,它会披上铁甲,装上引擎,飞去其他的恒星系。放出光芒长出五官,变成一颗颅脑,开口与孩子们说话。

回到约翰·博格所在的一百年前,他认为,人类就是此次试炼的候选者之一。

其他的演变或猜想暂且不论,尼福尔海姆的海沟之底,真实存在形似泥流与雷霆构造的庞然大物,就是它的神经突触。

约翰希望与它产生接触,并且将它称为[原初之种]。

不管它来自哪里,它是天外来客?是寄生体?或是本地生物?是太阳系土生土长的?这些对约翰来说都不重要。

这位强大的灵能者几乎与江雪明一样,在短短一年之内破茧成蝶。

地下世界的人们口口相传,他是数百位萨满的灵魂转世,其人身体中蕴含的Soul Power几乎难以估量,

他不为任何人工作,从不参与任何势力的争斗,不与任何元老院或血蝴蝶教派有利益来往,一切都只为了探寻[原初之种]的奥秘。

傲狠明德先后数十次的警告,要约翰停止对[原初之种]的探索,BOSS认为一切灵能研究都应该止步于[魂威]。

在广陵止息还没来得变成现代化军队时,青金卫士和当时猎王者为首的石工会成员,对约翰围追堵截谆谆劝诱。

最终这位强大的灵能者在探寻[原初之种]的实验仪式里,失去了物质肉身,他变成了一缕强大的精神能量体。

他的物质肉身与[原初之种]产生联系的那个瞬间,一股强大的精神风暴将第六区块的半座城市都毁灭。地球母亲的精神触须在他的大脑中肆意生长,播撒新鲜的生命力。

智人和各类动物昆虫被这种神力所侵染,在瞬间变成了血肉缝合怪,这些生命样本在癫狂蝶教众眼中成了他们丰沛的灵感来源,而后授血的仪式花样百出。

约翰·博格制造的灾难成为了傲狠明德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从此有关于巨人或其他史前文明的材料都加上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

灵感越强的人,就越对这些东西痴迷,就仿佛像是知识的诅咒。

他们与[原初之种]建立联系,就如同一颗颗人肉炸弹,会在瞬间撕裂空间的壁障,从颅脑开始重构血肉,像是开花结果一样,长出孕育新生命的美丽花朵,紧接着周遭的其他生命体也会受到这种灵能辐射,开始融合变异。

维塔烙印与癫狂蝶,正是依靠这种花朵诞生的恐怖生命。

约翰·博格所持有的蓝丝黛尔石被车站的相关人员回收,再也无法进入光辉道路重铸,其他乘客拿不到这块无色石。约翰原本是[无名氏]的话事人,持有明德的遗骨,这根骨头流落到了江雪明手里。

百年之后,这位传说中的神人终于从[原初之种]的精神风暴中逃离,又一次回到人间。他纠集了四个灵魂,组成了一个马戏团班底,正准备在凡俗世界打探消息,看看新时代的灵能者变成什么样子了。

他给好兄弟们起了四个简单易懂的名字。

分别是西格玛总管——第十八个希腊字母。

阿尔法酒保——第一个希腊字母。

贝塔歌伶——第二个希腊字母。

以及中间人欧米伽——最后一个希腊字母。

[恐怖艺术家]出现在这座城市,无非是为了几个很简单很简单的目的。但是在实现这些目的之前,他们就遇上了一点点小小的阻力。

在上两个月的试运营中,早就有人盯上了这家店铺。

中间人欧米伽的工商资格证刚开下来,天枢的武装组就对此人下了通缉令。

恐怖艺术家的成员意识到,似乎在这片神州大地上,有一个正体不明的超凡武装,正在偷偷的调查他们。

就在司马瑶探店收集情报时,欧米伽也为主人收集到了本地辖区片警的具体情报。

管控此地灵能灾害的人叫做叶北。是一位拥有强大灵能的执法者。

就在今天,江雪明顶了叶北大哥的班,拿着叶北大哥的票据来处理灵灾。

言归正传。

西格玛总管自称爵爷——

——他来自一五五七年的法国,本名雅克·卡蒂亚,与诸多探险家一起建设新西兰,并且希望找到欧洲向东方的新航路。

在雪明眼中,这条孤魂野鬼没有任何体温心率的生理特征,就像是由皮具颜料缝合而成的机关木偶。

西格玛爵爷为了主人的事业劳心费神,要把入门的票价都算清楚,与诸位宾客谈到价值的不等式这个话题上。他的工作职责就是搞钱——为约翰·博格搞凡俗世界和地下世界的通用货币。

“我们的门票价是八百元整,各位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拿到票的吗?”

这个创业团队非常了解人性的弱点,并且能以此为突破口掠夺元质。

此话一出,后边两位胖瘦头陀就坐不住了。

瘦的那个叫阿乐,大声嚷嚷起来:“我在票贩子那里买的,花了三千块钱。”

“能退差价吗?爵爷?”胖的那个叫肥波,与阿乐是同一个社团的好伙伴,两人都在花都夜总会上班,是做脏活的黑安保,负责不良资产的征收,说好听点叫武力催债,说难听点叫扫黑除恶的漏网之鱼,去了派出所见到警察同志比见到亲人还熟络的那种老油条。

“恐怕不行.”西格玛爵爷抿着嘴,紧接着开出条件:“让两位贵客吃了亏,这可不行,我们会在赏玩结束之后,为两位献上等价的千足金币作为交换。”

说到此处,这位总管从柜台下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金光灿灿的黄金硬币。

“这不是铜镀金的假货,专为那些被票贩子坑害的客人们准备的。”

此刻瘦头陀阿乐将信将疑,若是爵爷手里的玩意算货真价实,那金币足有二十克重,哪怕是按克贱卖,也值四千多块钱。

胖头陀肥波凑到兄弟身边小声嘱咐,要朋友多留个心眼。

“让他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没等阿乐说话,西格玛爵爷大大方方打开盒盖,将金币展示在众人面前。任由客人们去拿捏把玩。

肥波和阿乐两人常年混迹在赌场,有输急了的赌客经常拿典当物换钱应急,金表金戒这种贵金属是见得多了,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眼前这块金币除了图案不知来历,也不知道是哪个国家的纪念货币,或许只是某个厂子照着网图依葫芦画瓢的文创产品,但确实就是货真价实的黄金。

“我俩都有?”阿乐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但只是这枚金币,就足够换回买票的冤枉钱了。

“是的!”西格玛爵爷收好贵物,与两位客人打起小算盘:“要退还给两位客人的差价是三千元?”

阿乐:“我买票用了三千一百八十八。”

肥波一个劲的使眼色,往高了喊:“我用了四千五!”

“那么减去一千六,我要退还给你们六千零八十八元整。”西格玛爵爷拿出两块金币:“这两块血蝴蝶金币也是我们VIP会员的资格证书,在两位贵客游玩过后,可以凭借金币,每个月向我们领取两张门票。”

“两张?”阿乐两眼一亮:“意思是可以免费来玩吗?”

爵爷点点头:“是的。”

肥波立刻抓住了发财的机会:“必须我们本人来吗?要是我没时间呢?”

爵爷:“也可以转赠给您的朋友。”

两兄弟私底下一同商量。

“这票能卖那么多钱,有搞头啊兄弟”

“乐哥,比咱们去泼油漆来钱快得多呀。”

就在此时,西格玛爵爷冰冷的话语声传来。

“两位客人,还有一件事你们得预先想好,这两块血蝴蝶金币价值不菲,照你们的门票差价来退还,还得补一点呢。”大总管提着食物称,把两块金币的净重都算清楚,像是菜市场卖肉那样,算的明明白白:“我与二位有眼缘,去掉零头打个折,再付我一千六百块就行了。”

阿乐还在犹豫,但肥波已经打开支付宝准备转账了。

这一切在江雪明看来是那么熟悉,那么老套。

后边的程序都不用走完,有太多太多地方可以动手脚了。

落到西格玛爵爷账户里的是真金白银,金币也可以是真的,至于那门票值多少钱,能不能卖出去,可全看这两兄弟自己的本事。

这一通交易下来,看上去都是等价交换,不知不觉哥俩就给人家免费当了售票员。

阿香还想说点什么——

——她姐姐芊芊倒是心直口快。

“伱这不是让人数钱打白工吗?人家花钱来这里玩,买你家的金币,还要帮你卖票?”

“哦哦哦!哦!”西格玛爵爷笑容灿烂:“这位美丽的女士,可别这么说,我从来都没说过这些话——从来都没有。”

说到此处,西格玛爵爷换了一副狠厉的语气去质问胖瘦头陀。

“难道你们打算把VIP资格证,把如此华贵如此稀有的血蝴蝶金币,当做敛财工具吗?我本想着它应该是一个友谊的见证,有特殊含义的纪念品。这位女士倒是提醒了我——要是人人都来我的柜台,拿着八百块的门票,靠一张嘴空口无凭的要我补给他们二手票贩子喊出来的恐怖差价,那我这小本生意可做不下去咯。”

紧接着大总管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冷,用力的合上盖子,把金币都藏好了。

“我与二位好心好意的多说几句,票据只能转赠,绝不可用来敛财,否则这VIP的资格啊,也轮不到两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等着这个机会呢。”

阿乐一听急了眼,立刻把钱转了过去。

随即二人朝着芊芊横眉冷眼的叫嚷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臭娘们!再多嘴一句我划了你的脸啊!”

紧接着——

——阿乐低声阴仄仄的贴到雪明身边。

“她是你带来的妞?我劝你管好这俩娘们!别妨碍我搞钱。”

西格玛爵爷眨巴着血红的眼睛,仪态从容,端正有礼。

“诸位不要在门店里嬉笑打闹,本店谢绝拍摄,验完票,我们马上就去第一站。”

江雪明没作什么表示,至少西格玛爵爷目前表达出来的所有动机,都是为了敛财,还没到害命的份上,他江雪明从不是什么大善人,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闲事他没那个能力管,在碰见正主之前,跟着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没有理会阿乐的言语威胁,像个老实巴交的日子人那样点了点头。

做完登记,柜台的货架就变成一个旋转门——

——西格玛爵爷托着金币和收款手机,还有客人们的身份信息走去后台。

前台跟进来一个酒保,要和客人们说起艺术展会之前的必要礼仪,也就是选一杯饮品。

这回雪明坐不住了——

——随着货架的偏转,原本柜台后方的墙壁橱窗里是各类纪念币,大抵是为了应付不同差价做的展销品。金币的规格有大有小,能应付各种状况,根据冤大头的出价来提供等价物。

接下来就不是什么等价交换了。

酒保同样是红皮红眼,年轻而富有活力,满嘴尖利獠牙露出爽朗笑容。

他先是与诸位客人躬身行礼,紧接着便拿出酒具和各色原料。以及窖藏底酒等等珍品,除此之外还有不同大小的瓶罐,某些小罐子里装着密密麻麻的赤红色鳞粉,就像是癫狂蝶被研磨成粉之后,经过机械加工的冻干粉冲调饮品。

“我会为几位贵客准备展览中解渴助兴的饮品和小吃,这是菜单。”

一本厚到能防弹的菜单留在柜面上。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西格玛爵爷回到了主人身边。

杂乱的工作台前,诸多研究笔记和工程图谱堆放在露露小兔子身旁。

这只粉红色的凶狠怪物被一只大手揉搓着,抚摸着。

手的主人像是地狱里的大魔鬼,好似为薪王添火的柴薪,已经变成余烬了。

赤红的皮肤下是黑漆漆的血管,和手下一样,约翰·博格有一对鲜艳的红眼睛。

西格玛说:“主子,事情办好了,但是叶北没有来。”

约翰·博格挥了挥手:“没关系,那就照常演出。”

西格玛追问:“顶替他来的,似乎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

约翰接着说:“那就让他好好玩玩,服务要到位。”

西格玛满脸狐疑:“不用特别招待?吓唬吓唬他?”

“不必了。”约翰偏过头,挠着小兔子的脖颈:“我只是来挣钱的,不是来玩命的,西格玛——刚才拇指给我发了条信息,你可以看看,我看不懂现代社会的网络流行词汇,你给我解释解释是什么意思。”

西格玛接来主人的手机,照着紧急联络人的短信记录看过去。

[快他妈的逃!前辈!你IP地址显示在衡阴市!如果还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授血礼,那简直是龙王三太子跑陈塘关对着哪吒遛鸟冲浪——想找老中医松松筋骨了!总而言之!快他妈的逃!]

西格玛看不太明白,因为他距离出土时间不过半年,还需要学习很多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

“我不理解。”

约翰同样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我也不太理解,难道在这里开店,给自愿找上门来的幸运儿,种点维塔烙印,用授血的仪式道具做做实验,收集实验数据,会招来什么祸患吗?是灭顶之灾?”

西格玛站在主人身边,耸肩无谓的样子。

“现在的全能之手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主人,我想这些小家伙的反应会那么强烈,那么恐惧,也是情有可原的,他们弱小,难以保护自己。这位拇指是您的什么人?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就不必再联络了吧。”

约翰:“当我离开全能之手之后,这个小家伙曾经向我求助,我于他有救命之恩。或许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报恩?”

“狡猾的小东西!”西格玛骂道:“这家伙准备用嘴来偿还恩情吗?光说不做的坏东西我是最讨厌了!”

约翰想了想,还是想不明白,最终就不去想了。

他顺手删掉了这条短信,就和删去上个月的网贷催款短信那样,毕竟创业是要启动资金的——

——只当它不存在。

(本章完)

第241章 您完全不打算按照流程来是么

约翰·博格问:“你确定那个小家伙是新手?”

西格玛信誓旦旦的答:“绝对是新手,他带着两个女伴儿进来,那两个蠢妞,一个是搞直播的,另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看见什么闲事都想管一管。”

“是这样?”约翰深感意外:“我还以为这个天枢的超凡武装会动用强硬的手段,看来白担心了。”

“什么强硬的手段呀,我的主人。”西格玛带着贱兮兮的笑容,一个劲的阿谀奉承:“这小子在外边欺负普通人,被几个穷学生拦了路,就去抽他们的耳光,根本就不会控制自己的灵压,我看他就是个若虫,穿着天枢标配的既济灵衣来找乐子了,而且——”

爵爷小声议论着,像是在背后说人坏话,就应该谨慎一些。

“——而且这小子看见我给其他客人发金币,他被那些人凶了两句,就立刻变得老实巴交的,屁都不敢放一个。我想这家伙应该很好说话,把代班工作当泡妞的机会了。”

前台处,阿尔法酒保还在向客人们说起这些窖藏的年份和出产地,要把鸡尾酒饮品价值都展现在众人眼中,要让客人们心中产生“血赚”的错觉。

江雪明看见癫狂蝶的冻干粉瓶罐时,就再也等不下去了。

维塔烙印是一种传染病,除了万灵药以外,其他的医疗办法都很难除掉这些寄生虫。

它能通过体液传播,如果没有白夫人制品,就只能开膛破肚,把脏器暴露于强紫外线的环境下,接受太阳的暴晒,也很难彻底杀死这种潜藏于肚腹中的恶魔闪蝶。

胖乎乎的白夫人还会改变人体的肌理组织,躲进内脏的空腔,用丝网裹住它们的虫身,留在皮肤与淋巴腺体中的病毒会回到心血管系统中,让这些虫子再次开始生长。

故而在现代医学系统中,除非有一种液态的[阳光],能够流向人体每一个角落,否则根本就无法根治这种绝症。

此前若是有客人在这里喝下血蝴蝶鸡尾酒,必然会染上维塔烙印,他们回到家中,回到学校,回到食堂或餐桌前,如果没有公筷,病毒就会通过唾液传染给更多的人。

除此之外,抚摸或亲吻,为爱鼓掌等等都是维塔烙印的传播途径。

就在西格玛爵爷和恐怖艺术家相谈甚欢时,门店前台出了一点小麻烦。

江雪明不准备再等下去了,如果说西格玛爵爷只是为了谋财,有关于诈取人民币的犯罪活动轮不到他来管,胖瘦头陀两兄弟和西格玛爵爷的合作关系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胶似漆狼狈为奸,是他想拦都拦不住的。

但是这些血蝴蝶鸡尾酒的原材料,在雪明眼里,是绝不能等,一刻都不能容忍,光是看见就要一把火烧掉的瘟疫源头。

“这杯血腥玛丽,你们都在抖音快手营销号上听过许多次了。如果没去过正经的酒吧,肯定是第一次喝,对吗?别着急,我要给它加一些更梦幻的东西。”酒保小哥还在与客人讲解网红饮品,往身后的冰柜摸索:“这种冻干粉叫维塔烙印,只要喝下它,你们每天都会做噩梦,会严重影响睡眠质量,客人——您确定要往酒液里加吗?”

阿乐胆儿大,压根没在怕的:“加!多给我加一点!这里的酒和香料都那么昂贵,不加岂不是对不起我出的门票钱?”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江雪明按住了阿乐的肩,变成了一把锐利的剑。

交替往前迅速踏步,将人质按在身后,阿乐只觉大臂关节吃痛,像是被野兽死死咬住,本能想去还手,迎面是狠厉的肘击轰在面门。

他鼻头一酸,鼻梁骨也跟着断了,脑袋随着踉跄的身体往后仰,叫肥波扶住两肩,正准备开骂。

染血的赤红手肘端举着蛟龙的握把,雪明抬枪便打。

枪声盖住了所有的骂声,只剩下男人的呼痛哀嚎和女人的嘶声尖叫。

几乎在一瞬间,阿尔法小哥被灭灵弹打成了一块法式奶酪!

他几乎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

——雪明打的就是脑袋,三十发弹药从颅脑开始,带着他高举酒杯的手指头一起敲成了碎片。

弹雨炸出一团团高压气流裹挟的岩盐弹,细密的尘沙像是刀子,将红木桌台削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疤痕。

眼前的酒保就像是提线木偶,被灭灵弹药削去头颅之后,皮肤和骨骼迅速化为原形,变成工程塑料和皮具缝合的玩偶假身。

满地的弹壳跳跃着,滚向门廊的更深处。

阿乐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一句话。

肥波只是在叫骂:“杀人了杀人了杀杀”

江雪明换好弹匣,威吓射击结束之后,他只想把这几个普通人先带出去,然后开着破碎机来拆房子。

叶北大哥交代的第一个[简单任务],在雪明看来已经超纲。

他不打算深入调查,根本就没准备按照恐怖艺术家的赏玩流程来玩这个吃人肉喝人血的益智小游戏。

或许后边还有什么攒劲的节目,有什么动人的故事——

——但雪明不在乎。货柜上的癫狂蝶冻干粉出现的那个瞬间,游戏就结束了。

“滚出去。”

江雪明一手持枪,一手指向来时路的大门。

“滚得利索点。”

在众人听来,这两句简单有力的命令就像是一桶冰水。

而雪明强而有力的持枪姿态,那种杀伐果决鞭尸狠厉清空弹匣的行径,都像极了军警作风,一时半会居然压制住了心底的恐惧,人们不由自主的认为,听从雪明的命令比较合适,是最明智的选择。

雪明一步步往后退,枪口指向旋转门——

——若是西格玛爵爷再次出现,那么赏他三十发臭弹。

阿香在撤离的过程中还想问点什么,毕竟她是个好奇宝宝。

“江雪.”

没等这个名字完整的喊出口,她只觉得唇齿疼痛,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提前合上了她的嘴。

这个男人像是鬼魅一样挤过狭窄的道路,越过芊芊,那只手精准的找到了阿香的嘴巴,替她修好了长舌。

雪明的手套带着些唾液和口腔内壁的血,在墙上擦净,随着阿香愈发惊恐与敬畏的眼神,如凛冬柔软的皑皑白雪一样,将天与地的所有杂音都吸收干净了。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一句废话,在离开这个人间地狱之前,都不会有任何多余的疑问。

走出门廊的瞬间,在玄关道路的两座神龛异象突生!

文武财神的泥塑金身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扭曲变形!化为蛛形怪胎,爬出祭坛撞翻香烛,肢节锐爪拿捏住寒光闪闪的刀剑戟刺,扒在神位梁架猛然发力,朝着众人飞跃扑杀而来!

那两头怪胎口中发出桀桀怪笑,颇有七哥一番神韵,要不是雪明眼力过人,光靠着耳朵去听,还以为是爱人提枪前来救驾了。

昏黄的灯光下这两道血色残影叫子弹轰得上下翻飞,不一会就变成两滩脸盆大小的血肉泥浆,在地板上抽搐蠕动着。

细看这神像的合金铁铠,好似玩具零件组装拼合的奇怪模型,平日留在神龛里当菩萨,客人要提前离场,就立刻解体露出其中狰狞可怖的肉条来,好似抱脸虫的肌理结构,还有那趾爪的吸盘触手,能让它们在房屋内迅速飞跃移动,从视野死角攻击敌人。

雪明一脚踢开大门,就听见屋外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他把身旁的客人往外带,一个个推出去。

又见阿香芊芊魂不守舍,肥波阿乐堪堪废命。

唯有最后一位职场丽人还算镇静,只是连绵不断的枪声震耳发聩,引得她心神不宁。

四处人群见到这些玩家提前出场,误以为恐怖艺术家多排了一期,指不定能提前进去游玩。

就听枪弹厉啸,雪明指天开火。

一时半会学生们还没明白这枪声是什么意思——

——在场大多数零零后连枪都没见过,第一时间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只听子弹的爆鸣!肥波刚走出去两步,膝盖跟着一轻,身子歪倒在地,脸颊也亲吻着报刊亭的碎玻璃。

他的半截腿还留在道路中央,往外涌出汩汩鲜血。

一下子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起哄声,全部都哑火了。

在场的五十来人齐齐朝着巷外夺命而逃,只有雪明提着肥波宽厚的脚掌,迅速走到这无辜群众身边,给他把腿接了回去。

“对不住了。”

雪明掏出万灵药半蹲着保持警戒看向房屋,从双臂迸发出芬芳幻梦的精巧灵体,在清除肥波下肢的碎骨,理清断裂的肌腱。

疼痛让这无辜又无助的普通人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流着黄豆大的冷汗,几次要昏厥过去。

雪明接着说:“伱身上肉多,血压也高,中弹的恐吓效果用来疏散人群再合适不过了——别怪我,怪我也没用。”

“你他妈的.他妈的.”肥波咬牙切齿,看见奇奇怪怪的万灵药落进伤处,脑神经与断肢再次产生联系,终于有了腿脚的触觉,也有了气力去骂人。

“你兄弟跑得飞快,不想死就赶紧滚回家。”江雪明给伤处做完治疗,丢掉环牙注射器。

“我走不动呀!”肥波嘶声喊叫,用力喘气,神经刚刚愈合,腿脚根本就支撑不起他的体重。

雪明提着这个死胖子,将他丢到广元中路的人行道上,紧接着就冲回了黑暗里。

等到这来路不明的神秘煞星走远了。阿乐和其他一干人等终于回来。

“啥情况呀?”

肥波:“我怎么知道?他见面就动手,动手就杀人,还给了我一枪!”

芊芊蹲在肥波身边,好奇的追问着:“那家店里有怪物吗?我看见关二爷的神像都变成大螃蟹了!”

“会不会是什么邪教?”阿香胆大不怕死,正准备回去给观众继续直播:“我得去看看!我必须去看看呀!”

就在这个时候——

——从广元中的西南侧矮巷撞出来一台铲车。

它从南城的施工地开到巷墙,直朝报刊亭撞去,撞穿了报刊亭,并且一头栽进恐怖艺术家的大门。

江雪明踩死了油门,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神色严峻的模样。

工程车的铲嘴精巧的挖穿了一二层的外墙,车辆直直朝着内部脆弱的隔断墙冲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西格玛爵爷听见枪声时不以为意,演播厅经常会有枪声响起,大抵是歌伶和酒保在给客人们准备节目。

约翰·博格依然沉醉在癫狂蝶的神秘研究中,这家门店日进斗金,不说每天六位客人的消费,哪怕是传销式卖票,以及排队资格等等附加产品,一个月也能挣到五十多万活动资金。

如果这套销售模式可行,在天枢察觉维塔烙印之前,他们就能离开这个地方,去往别处如法炮制,再造一个恐怖艺术家的店面。

到时候挣的就不是什么凡俗世界的货币,而是地下世界的辉石钱币——

——他约翰·博格或许能用虚幻的灵体之神,创造一个无比强大的癫狂蝶教会。

一主一仆依然在嘲笑着天枢的短视,吹起地下世界的逼。

“我笑那傲狠明德有勇无谋却爱才如命,前后三番四次对我网开一面,青金卫士只抓不杀,还想着我会对它感恩戴德,真是天真幼稚。”

西格玛爵爷点头哈腰:“是是是,主人只靠一场仪式,就杀了半座城的人,那通天伟力尽在你指掌之间呀。”

“哈哈哈哈哈”约翰·博格接着说:“如果它也去研究灵能,深入[原初之种],或许铁道早就修满整个地球了。”

“这么说,天枢也是一帮蠢货。”西格玛爵爷摩挲双手,想去拿桌上的小兔子露露,那就是约翰·博格的魂威造物,一种血肉畸变的聚合体.

“我们在这栋古楼里开店挣钱,他们却不敢拆楼爆破,就想派几个人来调查真相,还有这么个毛头小子泡妞来了,真是不可理喻”

“我这工坊有十六道灵力机关。”约翰·博格大手一挥,有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由血肉铸造的猛兽驻守在各个场所暗门之中,一旦有敌人入侵,叫他有来无回。”

“主人威武!”西格玛的手还没碰见露露,要抓住露露的兔子耳朵了。

工程车的铲嘴轰开门廊走道——

——带起尖利的铁刺泥沙,数条钢筋猛然将这凶恶的小怪兽扎成肉串。

西格玛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只剩下了兔子耳朵。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