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谁是狼王

第五十五章谁是狼王

云氏惩罚人的时候,历来都是直指要害。

一个下人小厮跟丫鬟私奔不算大事,只要掩盖一下,下一个禁口令,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云音不成!

她母亲已经没有好名声可以让她涨脸,她就必须自己为自己争脸。

万万不敢再走她母亲的老路,如果真的跟霍光有什么不堪的事情传出来,云氏的女儿家就别想再有好名声了。

红袖这一次之所以来凉州,就是想要一个孩儿,这个梦她已经做了好久了,只要关系到后代,红袖固执的令人发指。

霍光张张嘴吧,却没有法子说话,后宅是红袖的天下,他没有任何资格跟红袖争论。

一想到云音最近确实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研究热气球,他也就不再想说话了。

裴六子是被褚狼抓来的,这个少年时期就已经来到凉州羌人土地上的云氏子弟,即便是干了丢人的事情被抓了,也昂首挺胸面无惧色的跪在红袖面前。

“你就不能明媒正娶吗?”红袖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裴六子嘿嘿笑道:“提亲了,我母亲亲自提的,被林婆把聘礼从家里丢出来了,还说我是一个马倌,配不上她闺女。

我是马倌不假,可是,掌握了上万匹战马的马倌跟普通的马倌能一样吗?

他林婆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如果不是家主的事情需要隐秘,万全,不敢娶外面的女子,我裴六子也是好汉一条,哪里用得着如此委曲求全!”

给红袖说完了事情的经过,裴六子又对绿衣道:“一句话,跟我走不?走,万事我扛,不走,我立刻就回山丹部落,此时就当没有发生过。”

红袖气的发抖,偏偏拿裴六子一点办法没有,这些早年就离开云氏的混账东西,现如今一个个都成气候了,年纪虽轻,却个个是一方大豪。

手上见过血,经历过大场面,一个个桀骜不驯的如同野马,或许只有在云琅跟霍光面前,才会心悦诚服。

裴六子的话说的极为混账,绿衣却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当然跟您走。”

裴六子仰天大笑道:“好,好,你今日给耶耶脸面,来日耶耶让你一世无悔!

你母亲也会以你为荣!”

说罢,就拉着绿衣跪在红袖面前,拱手道:“我裴六子只有母亲,不知有父亲,不敢以家主为父,只求细君以大母身份,受我夫妻一拜!”

红袖眼睁睁的看着裴六子拉着绿衣对她梆梆梆的磕了三个响头。,来不及反应,裴六子就打横抱起绿衣哈哈大笑着就要出门。

霍光的手动弹了一下,一个小小的包袱就飞向裴六子,绿衣探手捉住,就听红袖道:“这是你的陪嫁,好自为之!”

霍光目送两人离开,就对红袖道:“我不会学他的,我与阿音成亲之日,必定是轰动长安城的大事。

我很贪婪,不但要师傅师娘们的祝福,也需要全天下人的祝福。

如果偷偷摸摸,趣味全无,甚是无趣啊!“

红袖指着门口舌绽春雷:“滚——”

张安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觉了,同理,霍一,霍三,李禹三人也没有觉可以睡。

全是犟驴,所以只有看谁能熬到最后了。

李禹的脑袋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脑袋应该很痛,他却一声不发,趁机睡觉。

可惜,第一个呼噜还没有打出来,他的脑袋就被张安世给提起来了,同时一块巴掌大的冰块被张安世塞进了李禹的脖领子里。

李禹虚弱的叫唤了一声,勉强睁开双眼。

“投降吧,说自己错了,说出来你就能去睡觉了。”

张安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无限的诱惑,李禹无力地张张嘴巴,却支棱着脖子,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霍一的眼睛里早就只剩下白眼仁了,他的眼皮被张安世给黏住了,他非常的想睡觉,睁着眼睛却无法入睡。

霍三同样如此,只是他啊比起这两位就要坚强的太多了,不仅睁大了眼睛,还有空威胁张安世:“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只要你不睡觉,耶耶也不会睡的。”

张安世用冰水洗了一把脸,眼睛红的如同炭火一般,挑挑大拇指道:“我看你嘴巴能硬到什么地步。我根本就没有打算从你们嘴里问出是谁干的。

我只想让你们极度的困倦,等你们睡的跟猪一样,我就带你们去富贵城……“

李禹傻傻的道:“去富贵城?”

霍一摇晃着摇晃着脑袋道:“他准备剥光我们的衣衫游街啊。”

霍三笑道:“耶耶不会输!”

张安世狞笑道:“那是你们还不够困,等你睡着了,我有无数种法子讨回血债。”

如果不听他们的谈话,从窗外看进去,只能看到兄友弟恭的教学场面。

如果听声音,会让人不寒而栗。

云哲指指屋子里的四个人问曹信:“他们在干什么,两天了好像没有换过姿势。”

曹信往茶水里丢了一颗剖开的青梅,喝了一口茶水,发现有些酸涩,又往里面加了一勺糖霜,再喝一口,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他们在熬鹰!”

“熬鹰?什么意思?”

“有猎人抓到鹞鹰之后,想要借助鹞鹰之力狩猎,就必须先驯服鹞鹰,可是呢,鹞鹰本身就是天空之王,性情刚烈,一般不容易屈服,这时候,猎人就会付出极大的精力熬鹰。

熬鹰是一件颇为苦累的活计,几天几夜,人与鹰就那么对峙着,不吃不喝,谁也不眠,直至一方最终败下阵来,才宣告熬鹰的结束。一场活儿下来,开始还桀骜不驯、斗志昂扬的鹞鹰最终会乖乖的接受猎人的指挥,继而终生成为人的奴隶。”

“现在,他们四个谁想成为谁的主人?”

“张师兄想要立威,确定他二师兄的地位,霍三想要脱离二师兄的管束,所以,这一场争斗不可避免。”

“为何不去争大师兄的位子?”

曹信摇摇头道:“这事就不要想了,斗不过大师兄的,大师兄也不会跟我们斗,他只会把所有人打服气。

走的时候啊,除过你,他把我们齐齐的打了一遍,当然,是以考教武艺的名头。”

二人正说着话呢,宋乔走进了那间屋子,挨个摸过这四个家伙的脉搏之后,叹口气就离开了。

她只能管束这些孩子的衣食住行,却不能干涉他们之间的斗争。

这样惨烈的斗争,在云氏学生中出现的频率不算低,就像云琅当年给了张安世一箱子黄金,让他扛着去花销一般,都是对个人意志力最好的淬炼。

张安世那一次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就是不知道今天,会有谁是失败者。

李禹第一个扛不住了,身子向后一倒,冲着张安世用嘶哑的嗓音吼道:“我要睡觉,随你怎么样,我认输!”

张安世连忙把已经睡着的李禹抱上床榻,给他盖上毯子之后笑眯眯的对霍一道:“你也熬不住了吧?想睡就睡,没关系,我不会太过份。”

霍一的黑眼珠终于回到眼睛中间,艰难的道:“你真的不会太过份?”

张安世道:“你们年纪小,光屁股逛街问题不大。”

霍一痛苦的道:“我不要脸的啊……算了,随你吧。”

说完就学李禹的样子翻身睡了过去。

张安世狞笑着将霍一放在李禹身边,同样给他盖上毯子,然后就来到还在坚持的霍三面前道:“你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李禹跟你哥哥强,投降吧,投降了就能睡了。你看,他们两个睡得多香甜啊。”

霍三大叫一声,挥出一拳重重的打向张安世的眼睛,大叫道:“耶耶不投降!”

张安世轻易地避开了霍三虚弱的拳头,冷声道:“你的梦想是做像你父亲一样的男子汉,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像你的父亲。

可是,时局不同了,匈奴人跑了,你没有可能像你父亲一样率领部属,远征匈奴,继而立下不朽的功勋。

你现在的坚持一点意义都没有,投降吧,然后就好好地睡一觉,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霍三坐直了身子,平视着张安世道:“别想趁机睡觉,我确实快到极限了,你不是也快到极限了吗?

说那么多的废话做什么,好好地看着我,看看到底是谁先睡着!

你要是睡着了,我还会把你的衣衫扒光,这一次,就不是在这座院子里,而是要带你去长安!”

(本章完)

第1158章 皇宫里的闲谈

第五十六章皇宫里的闲谈

没有了匈奴人,大汉帝国变得活泛起来了。

就像是获得了新生,或者像是纤夫丢掉了纤绳,驴子去掉了重负,身体轻盈如燕,却不知该向那个方向发力。

盛世中,第一个兴盛起来的行当就是商业。

尤其是关中!

在太祖高皇帝准备在关中建都之时,从四面八方调集富裕人家入京的活动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是一种扩大关中经济总量的一种手段,虽然,以前的皇帝并不明白他们这样做对关中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这样做能快速的让关中变得富裕,同时,也能极大的削弱地方。

现在,不用皇帝用诏令迁徙富户了,只要是有钱人,最理想的居住地就是长安。

长安城是官城,没有几个人真正能住进去,而且,人们也不是很喜欢这座经常需要宵禁的城市。

阳陵邑里寸土寸金,想要在这里落户,一般富户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

于是,新丰市,细柳营就成了人们的主要集聚地。

而富贵城作为全大汉设施最先进,最干净,生活最便利的城市,已经被大汉帝国的权贵们牢牢地把持住了。

城内人口不再增加,却开放了城外的土地,于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围绕着富贵城已经诞生了很多村庄。

世界都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座皇宫。

隋越从水井里提上来一桶水,迈着轻快的步伐将水倒进接雨瓮里,见大瓮里的小鱼又有了足够的游动空间,莲叶也慢慢舒展在水面上,这才用手帕擦一把汗水,坐在凉亭下纳凉。

半年时间过去了,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期望皇帝能够想起他,现在,他只希望皇帝能够把他真正的给忘记掉。

或许,这是所有被贬斥掖庭宫之后的宦官们的一致心愿。

见识过繁华,就能承受没落的痛楚,繁华之地未必是良乡,没落之地也未必是绝境。

隋越的财产被钟离远保存下来了,所以他一点都不穷。

很早以前,他的侄子隋金就被兄长过继在他的门下,所以,他也是有儿子的人。

隋金在富贵城购置了一座很大的宅院,也购置了一些商铺,说不上是大富之家,却也算是衣食无忧。

农家长大的孩子见识不多,好在还知晓孝道,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总有食物,换洗衣物送到掖庭宫,所以,隋越在掖庭宫也没有吃什么苦。

他在宫中唯一的朋友就是钟离远,不论是下棋,还是喝酒,品茶,都令人愉快。

在掖庭宫日子过的太过悠闲,隋越反而变胖了不少。

抬头看看日头稍微偏西,这时候,皇帝也该午睡了。

隋越就从屋子里的搬出一张小桌子,放上两个小板凳,泡了一壶茶,将棋盘备好,就等钟离远过来。

这些事情刚刚做好,钟离远就骑着一匹马来到了掖庭宫。

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的坐在隋越的对面,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喝了一顿,才慢悠悠的道:“今日早晨,朝堂上快要吵翻天了。”

隋越笑道:“他们总是吵架。”

钟离远摇摇头道:‘这一次不同,儿宽老贼要告老,提议桑弘羊就任大司农,被群臣给否决了。”

隋越幽幽的道:“当年桑弘羊抢劫孔仅,东郭咸阳,炮制白鹿币,抢劫钱庄,这些人应该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样都是为陛下敛财。

好了陛下一个人,那就自然恶了群臣,通不过也是自然,或者说桑弘羊这一生都休想成为三公一类的官员。

他是官员中的异类,陛下支持他了吗?”

钟离远摇头道:“陛下现在很少下决断,都是看群臣争论出一个结果了,才顺势而为。”

隋越举杯道:“陛下是真的迷茫了,大汉目前的局面太特殊,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

所以啊,以陛下的谨慎之心,他会再看看,等陛下心中有了大概的沟壑,也就该发动了。”

钟离远点头道:“也是,陛下现在有的是时间观察天下,再从中理出一个鲜明的脉络出来。

反正大汉没有了敌人。”

“没有敌人了,你说我大汉强军该如何布置?”

“各归大营就是了,反正大军都是归地方军司马指挥,大司马,大将军们回京之后就交卸了差事,现在在外的大军不到十万,算得了什么。”

“咦?是你这样看,还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这样看?”

“两者皆有,司马大将军从凉州归来之后便告病在家,大行令也交卸了军职,我大汉最精锐的细柳营,以及左大营兵马重新回到驻地,接受军司马节制。

我大汉已经没有了所谓拥兵自重的大将,大臣们的目光已经开始从外收缩回国内了。

就在今天,还有人建议削减边军数量,由州牧自筹少量边军,安定地方治安。”

“陛下答应了吗?”

“没有,陛下笑而不语,就把话题岔开了。”

隋越得意的往嘴里丢一颗炒豆子嚼的嘎吱嘎吱的。

“指望陛下下放军权,完全是白日做梦。

陛下就是靠我大汉强军才给我们打下来了一个太平世界,汉军就是这个太平世界的基础,无论如何陛下都不会轻易放手军权。”

钟离远道:“已经开始削边军了,凉州牧手中可用之兵只有卫将军府衙牙兵的六成。”

隋越笑道:“君侯是不同的……”

刘彻睡觉的时候,一般没有人敢打扰,他一向喜欢夜间办公,所以,白日里必定会酣睡一个时辰。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轻易不会改变。

今日也一样,只是,安寝之后,皇后欲言又止的模样中就让他起了好奇之心。

“云琅斩杀了武威军司马吴彤!”

卫氏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刘彻躺在床上,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的对卫氏道:“吴彤把凉州牧的命令当成耳旁风,不杀他杀谁?”

“姜环挂印辞官了。”

“哦,无法无天,交付有司处置就是了,怎么,你想为姜环求情?”

卫皇后摇摇头道:“妾身总是想不明白,永安侯与太子之间并无大恶,为何他们中间总是会起纠纷呢?”

刘彻冷笑一声道:“因为利益,还要朕说的更清楚一些吗?“

卫皇后苦笑道:“有机会听您解析朝堂,妾身如何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刘彻坐了起来,平静的看着卫皇后道:“云氏是大汉国的新贵,而且是实力最大的一个新贵,太子也是新贵,是未来权势最大的一个新贵。

在旧有的利益已经被我们刮分干净的情况下,太子必然会走跟云氏方向一致的道路。

偏偏云氏并不想依靠太子,所以,他们之间起冲突是必然的事情。

太子想要迅速强大,没有云氏帮助他做不到。

就目前而言,云琅还算克制,算是给足了太子这个储君颜面。

有时候朕都感到奇怪,太子为何如此急躁?”

卫皇后见皇帝似乎有些动怒,连忙搀扶皇帝躺下,轻轻摇着蒲扇给皇帝纳凉。

“莫要动怒,一动怒您就没法子入睡了。”

皇帝冷哼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皇帝睡熟了,卫皇后就离开了皇帝寝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椒房殿。

唤过大长秋吩咐道:“传我旨意,命太子潜心读书!”

大长秋答应一声,然后轻声道:“太子殿下已经从中尉府提走了姜环。”

卫皇后道:“姜环无足轻重,陛下不在意,他取走就取走吧,不管怎么说,以据儿那个薄凉的心性,能想起保护自己的部属实属不易。”

大长秋躬身道:“是不能不救,狄山以性命威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才做出救援姜环的举动。

奴婢听说,太子殿下起初对姜环,吴彤二人极为不满,说他二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卫皇后哀叹一声道:“君王才能做这样的取舍,他还只是太子,笼络人心还来不及呢,这个时候,为何还要驳斥忠心耿耿一心为他考虑的部属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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