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变同伙……

变伙伴，自然是要一起吃个饭的。

后厨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先上了四道凉菜下酒，三杯之后，八道热菜上来。

单是看瑰丽的摆盘，张耀荣就大吃一惊，一个街边的小店都有这种水平了？

那我冠绝香港的中式夜总会酒楼算什么？

张耀荣八个菜都品尝一口后，放下筷子一脸郑重地说道：“不知老弟的厨师师承何处？”

“很好？”姬宝见状有些诧异地问道。

身边这位可是吃过见过的，至于这么惊讶吗？

姬宝是没什么特殊感觉，类似的摆盘精美的菜式他在张耀荣那边吃过不少次，其他享誉港岛的大酒楼也吃过。

只是感觉发现了一个宝地而已，再请人吃饭就不用非提前几天去预定了。

张耀荣摇摇头，“不是我夸口，很多菜式普通人品尝只会觉得好吃，很好吃，但细微差别吃不出来，只有长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吃起来会感觉不舒服，但在专业人士眼中，不一样的。”

“就说这道菜‘仙鹤神针’，也叫‘鸽吞翅’，主材是乳鸽和鱼翅，如果是普通的餐馆或者家里做，就是市场买了鸽子和素翅，杀了后开膛填翅炖煮即可。”

“但这道菜想要做好，首先选材，乳鸽大小就有严格要求，鱼翅也要用上好的。”

“然后是刀工，要给乳鸽骨，要刀口狭小，干净利落，鸽皮完整无损，后续还要进行缝合，外观要完美无缺，刀工和耐心要求很高。”

“再是食材的处理经验，褪毛时水温把控，要完全去掉绒毛和根部残留以免影响外观，然后是过水去腥，要让乳鸽本身的异味去除干净同时保留鲜嫩口感，对时间和水温等细节方面的把控才是最见功力的，鱼翅的泡发程度把控精准，上汤要浓，配料要精选、以其达到最佳口感且充分激发鲜味。”

“再是火候掌控，蒸制鱼翅、炖煮乳鸽先后要5个多小时，要能精准地控制火候大小和时间，使乳鸽均匀受热慢慢入味，炖煮出来的乳鸽肉质鲜嫩多汁、汤汁浓郁醇厚。”

“最后是摆盘造型，乳鸽要做成‘仙鹤’的模样，让菜品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从视觉上提升菜品的档次。”

张耀荣这一顿夸奖，一下就搔到了王耀堂痒处，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笑容如菊花一样绽放开来。

从前请了这么多人，一个个都他妈的大老粗！

妈的，从头到尾就只会说‘犀利’‘好吃’‘真棒’，却怎么都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自己介绍一番，也是听的云里雾里，拍手叫好都显得假模假样。

有了好东西去显摆，对象却不明不白，实在是让人憋闷的难受，今天总算是得到了释放，顿时‘老怀大慰’！

‘啪’‘啪’‘啪’王耀堂重重臌掌，“张老哥不愧是将中式宴席与西式舞会文化有机结合的大家，单单是对中华美食的品鉴能力就让人心生敬佩，厉害，厉害。”

“过奖，过奖。”张耀荣矜持一笑，轻轻摆手。

“我宴请了这么多人，能吃出来不同的，你是第一个。”王耀堂竖起大拇指，“这我这主厨是原广州民国时期四大名店之一，‘大三元酒家’陈福畴的儿子。”

“嚯！讲究！”张耀荣一下来了兴趣，“能不能让我见见。”

“老哥可别想着挖人，这是我在边官方托了关系才好不容易请来的，关系还在北边呢，只为我私人服务，并不招待外客。”

“真的只是见面感谢一下。”

“那，行吧。”

俩人你推我往，都心中畅快无比，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姬宝僵硬着一张脸，忽然就觉得刚刚还可口无比的菜肴不香了，他妈的，合着你俩都是品茶论茗的高洁之士，我就是囫囵吞枣的猪八戒呗！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一个初中肄业的古惑仔高情远致，一个高中毕业包工头的怀瑾握瑜，而自己这个堂堂正正的大学生竟然成粗鄙莽夫了！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他妈的，今天就不应该来！

狗屎！混蛋！

姬宝决定化悲痛为食欲，吃，狠狠吃，把好东西都吃完，一点都不给你们两个王八蛋留！

一顿饭吃完，把人送走，还有些残羹剩饭，便喊着卫涛进来一起吃。

卫涛倒也不嫌弃，整天跟着王耀堂，他是知道这些菜都是好东西，一个‘仙鹤神针’就要当下港岛白领半个月薪水。

还别嫌贵，就这花钱还未必吃得上呢。

大厨的时间有限，没可能拿出那么多时间伺候普通人。

也就是跟着王耀堂他才能时不时吃上一次，所以，给警队写辞职信也就无可厚非了，你韩一理吃的都没我好，凭什么跟着你混啊！

“老板，就这么让一成股份给他啊。”卫涛美美喝了口汤后问道。

“怎么，觉得亏了？”王耀堂笑着问道。

“肯定啊，按照咱们对市场的预估，转变成音像制品店后，两年之内流水能翻倍，起码到5亿港币，利润就按照20%计算，2年之内也让他回本了。”卫涛有些心疼地说道：“什么投资能2年回本，之后每年翻倍啊！”

“这还不算以此带来的影响力呢。”

“没钱了啊！”王耀堂咬牙，说起这个就来气，“他妈的，拼搏了一年多，结果现在算算身上清遛遛的。”

“之前在汇丰贷款的2000万又花光了，昨天四眼算了下，目前的资金缺口还有6000多万。”

“噗！”卫涛一口菜全喷到地上，“这么多？”

他知道王耀堂资金紧张，但不知道这么紧张，毕竟社团业务那边他又不了解。

“你以为！”王耀堂哼了声，“购买了邵老手里的版权之后，手里资金就剩下1000多万了，这还是有生意补充的，这次50几家店重新装修，这点钱都要砸进去，而且装修期间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装修之后一段时间客流量还上不来。”

“收购音乐制品店的事情卡在这里，大部分都只签了合同还未支付尾款，加上还要统一装修，调整经营结构等等问题，还有5000万的缺口。”

“邵老那边拿到1000部电影，8000多集的电视剧，要不要投入生产的吧，空白录像带15一盒，哪怕按照票房和收视率分配复制多寡，起码要100万盒录像带才够铺货。”

“不然品类太少不够客人挑选怎么催发市场！”

“6000万都他妈的是少说的，就算有了张耀荣的1500万，还有起码4500万的缺口。”

“哦对了，这还没算佐敦新收场子的股份问题，收购又要一笔资金。”

“我他妈……”想想，王耀堂都没了食欲。

怔怔看了王耀堂一眼，卫涛心下感慨，做老板也没那么容易啊，动辄就是几千万的资金缺口，这种压力，想想都让人崩溃。

“那怎么办？从哪里弄钱？”卫涛也开始担心起来。

毕竟，他好，我也好……

“扯虎皮，做大旗！”王耀堂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即便是张耀荣自己不说要入股，王耀堂也会想办法拉他入伙的，也是一面大旗。

……

宝丽金唱片有限公司，会议室。

上一次，郑东翰几人在这里是商量如何狙击‘垄断’唱片发行业，哪里想到短短一个月不到，再次在这里开会，却是商议入股‘耀星音像制品’连锁店。

那个之前派人绑架谭咏鳞，半夜到上门用儿子威胁自己出来帮忙的可恶家伙，摇身一变，这会儿正站在幕布前侃侃而谈，也许不久之后会成为自己的商业伙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王耀堂穿着定制的浅蓝色修身衬衫，一身肌肉将衬衫撑起，显得身材极好，领口开了两个口子，袖子挽到手肘，既端庄又潇洒。

将带来的资料平放在桌面上，拿起最上一个放在幻灯仪上。

没办法，要到84年NEC才推出第一台商业化的液晶投影仪，当下投影仪还没有幻灯仪好用呢，也就只能将PPT做成一张张的幻灯片手动播放了。

后世PPT的威力要在投资人面前绽放了！

“我身边这位想必大家都认识，张耀荣先生，港岛最大的两家夜总会所有人，名下夜总会是港澳台歌星当红与否的展示平台，且多次为港澳台歌星举办演唱会，同时也是海洋音像制品店大股东，我的合作伙伴。”

“从1975年到1980年，5年时间，全港澳唱片销售呈现增长态势，随着经济增长，按照目前的趋势，未来三年的唱片市场将进一步增长。”说着，王耀堂更换了一张幻灯片，增长趋势曲线变换，一目了然。

“当然，这些数据想必宝丽金手中也是有的，这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但而作为垄断港澳市场的耀星音像制品店，前景不言而喻。”

“王先生，濠江市场与你方有什么关系？”郑东翰出声问道。

“好问题。”王耀堂笑着说道：“之前几次小争端中，濠江社团完败于我手，目前我已经与濠江警方高层达成一系列合作，不过，这些就不方便在这里说了，今年开始，濠江将只有耀星音像。”

好吧，郑东翰点点头。

“从前都是音乐制品店，这次我在其中加入了‘像’字，顾名思义，影像，随着JVC的技术发展，对于歌手来说，未来除了黑胶唱片、磁带之外，又有了新的发售产品，那就是与音乐适配的短剧共同组合，我称之为Music Television，以许冠杰的‘卖身契’这首歌为例。”

王耀堂招招手，卫涛立刻将一盘录像带推进录像机内，点开播放。

这是前两天让王京带人拍摄的一个《卖身契》的MTV，用喜剧的形式，讲述了一个男人工作、结婚、生子一生中签署了一张张卖身契，搭配着歌曲，将普通人忙忙碌碌一辈子的痛苦更直观的展露出来。

这种形式，给郑东翰、冯添枝、关维麟等人带来很大的震撼。

不同于电影，压缩下来的剧情与歌曲的适配度更大。

“大家看到了，歌曲配合剧情的是一种比单纯歌曲更好的表现形式，不要跟我说什么音色音质不如唱片好，普通人听不出来差距，当然，更重要的是，新产品投入市场，能带来巨大的利润回报！”

“而宝丽金曾经的歌曲，也都可以尝试拍摄MTV，以录像带的形式再次发售，大赚一笔的同时，提升歌星的影响力！”

“当然，作为港澳最大的发售平台，耀星的收入必然也迎来一个暴涨。”

“这还仅仅是录像与音乐的集合，事实上，更大的市场在录像带本身，想看的电影，到耀星立刻就能找到，无论是国内的，国外的，电影还是电视剧，买或者租，随时都可以看。”

“港岛有500万人口，其中家庭主妇的数量高达百万，对于每天大部分时间困顿于家务的她们来说，电影电视剧是最好的打发时间的东西，或租或买，想看就看，一边做家务一边看，一边带孩子一边看，即便有事情，暂停一下，处理完继续看。这种吸引李是致命的！”

“同样，对于少年人来说，放假在家，做什么？弄几盘录像带回来，把上学期间看不到的电影电视看个过瘾。”

“对小孩子来说，动画片，少儿节目……”

“对老人来说……”

“这是一个远超唱片业的市场，而遍布港澳的耀星，是最好，最方便，最全面，最大的发售租赁平台。”

“耀星影视的前景，无比的光明！”

王耀堂一边侃侃而谈，旁边电视上播放着家庭妇女、老人孩子看录像带的画面，这种全方位的展示让郑东翰等宝丽金高层感觉这就是未来家庭的生活的一个真实画面。

也认同了王耀堂耀星的钱景无比光明的论调。

几人商量一阵，郑东翰这才问道：“我相信耀星的未来前景，那么，为什么找到我们宝丽金？”

“之前一些事情上，我与郑东翰先生多有‘交流’，我本人一直认为，合作才能共赢，宝丽金能巩固唱片市场的同时，共谋发展！”

郑东翰皱眉，半晌之后，忽然说道：“如果是一个职业经理人这么说，我信，但是……”

王耀堂脸色一黑，“你怎么能用老眼观看人呢？”

张耀荣低头，手掐大腿，让自己不至于笑出声。

“从王先生前面的介绍来看，除了需要一笔资金投入外，我看到的只有对宝丽金的种种好处，而且我也相信，这笔钱投入后很快就能收回成本并且盈利，如果是单纯的需要资金支持，我相信这么好的项目，你随便就能找到钱，那么，是什么让你找到我们。”

郑东翰沉声说道：“不得到准确答复，确定自己能做到，我不敢投资，毕竟，我领教过王先生的手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