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0152【教导主任】

天色未亮,朱铭、白崇彦、闵子顺就在吃饭了。

然后打着灯笼出门,朱铭自己骑马,白、闵二人打出租。

至皇城时,已晨光熹微。

沿途偶尔能遇到官员,都是去参加朝会的。

宋代的朝会有如下四种——

第一,大朝会。

只在每年元旦、五月初一和冬至举行,所有官员都必须来,而且要行跪拜大礼。

第二,常朝仪。

也就是每天的公司早会,形式主义,官员经常缺席,到宋英宗时就废除了。

第三,常起居。

皇帝每天举行的茶话会,官员需要问安奏事。皇帝有时天天来,有时一两个月才来,到了南宋就基本废除。

第四,入阁仪。

每月的初一、十五举行,大概就是公司内部团建,朝拜皇帝之后还要管饭。

今天初一,趁着举行入阁仪,顺便把新科进士的官职给授了。

朱铭跟随文武百官,在文德殿外等候。

宋徽宗也起得很早,乘坐马车前往长春殿休息。昨晚双修累得够呛,也没咋休息好,皇帝一直在打哈欠。

秦桧的三姑父、李清照的三姨父、郑皇后的便宜族弟、蔡京的头号政敌、枢密使郑居中,按惯例来到长春殿禀报:“官家,百官已至。”

宋徽宗打着哈欠站起:“走吧。”

于是,郑居中在前方引导,皇帝和太监跟在后面,一路前往文德殿准备上朝。

“皇帝升殿!”

礼乐声起,百官整顿队列。

又是一系列程序,百官开始入殿,新科进士们也跟随进去。

文武百官们站在两边,新科进士们站在殿中。

朱铭手里举着笏板,与众臣一起行礼。两拜,插笏,舞蹈,三拜,不用下跪。

宋徽宗只想回去呼呼大睡,此刻提不起什么精神,靠在御座上随便讲了几句,便让吏部宣布授官情况。

蔡京党羽、吏部尚书刘焕,出列宣读情况:“今科进士第一人何粟,授宣义郎、秘书省校书郎!”

何粟出列谢恩。

宣义郎是从八品京官(寄禄官),秘书省校书郎是从八品差遣。

状元就是不一样,直接初授京官。

“今科进士第二人潘良贵,授文林郎、桂州士曹参军。”

这个任命给出,群臣纷纷侧目。

寄禄官和差遣的品级都没错,但扔去桂州,就有点打压的意思了。

潘良贵苦笑着出列谢恩,他知道是咋回事。

他已经快三十岁了,至今还未娶妻。前几天,蔡京想嫁孙女给他,被潘良贵一口回绝,下场便是直接扔去桂州。

这不算啥,下下届进士榜眼王居正,竟被扔去江西做县丞,气得那位榜眼直接辞官。

“今科进士第三人朱铭,授文林郎、太学学正!”

朱铭出列谢恩,忍不住看向皇帝。

宋徽宗也是有趣,捂嘴打了个哈欠,然后抬手朝朱铭微笑。很明显,这个官职是皇帝钦点的,多少跟他推荐薛道光有点关系。

文林郎是从八品选人第三阶(寄禄官),太学学正则是正九品差遣(太学教导主任)。

“今科进士第四人郭孝友,授登仕郎、深州州学教授!”

郭孝友出列谢恩,感到非常无奈。

从第四名开始,二甲进士全部做州学校长,可见这时的官员真是多到爆炸,已经腾不出什么好职务给进士了。

三甲进士,多半是州参军、主簿、县尉。

四甲进士,清一色的州学老师。

五甲进士,数量极多,皆授迪功郎(最低等的从九品选人)。差遣暂无,需要去考关试。

白崇彦和闵子顺就是这种情况,好消息是他们做了迪功郎,可以开始领工资了。坏消息是没有具体官职,关试竞争激烈,很可能两三年内都有官无职。

中午,皇帝赐宴,全体官员在廊下吃饭。

秦桧拿着酒杯唉声叹气,他虽然成为已故宰相的孙婿,当今枢密使还是他老婆的三姑父。可他这位三姑父,正在跟蔡京打擂台,而吏部又掌握在蔡党手中。

授官之时,得不到半点优待,秦桧被扔去密州做校长。

朱铭没心没肺的喝酒吃肉,坐他前面的潘良贵茶饭不思。

“义荣兄,你得罪谁了?”朱铭用筷子戳了戳潘良贵的后背。

潘良贵低声道:“蔡京想招我为孙婿,被我婉言拒绝。唉,就算我自己趋炎附势,又哪敢玷污了潘家门风?”

朱铭惊讶道:“义荣兄贵庚二十九,竟然还未娶妻?”

潘良贵说:“耽于学习,误了婚事。也曾有过婚约,我那未过门的妻子,不满十八岁就病逝了。我与她情投意合,对别的女子提不起兴致,便谢绝了许多提亲之人。”

朱铭说道:“不料义荣兄还是痴情男儿。”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饭,蔡京则坐在最前面吃饭。

随便咽下几口,蔡京就起身离开,几个儿子跟随出宫。

没有入朝的五儿子蔡鞗,捧着一封私信递上来。

蔡京把信看完,叹息道:“西北边事,要出纰漏了。童贯、郑居中立功心切,操之过急。王黼又贪蠹军饷,前方将士必然怨气横生。以满腹怨怼之将士,去强攻敌方之坚城,还不调刘法大军去策应,多半是要损兵折将的。”

长子蔡攸欣喜道:“一旦前方战败,郑居中、王黼、童贯必遭官家处罚,父亲则可重掌兵权、财权!”

蔡京却摇头:“前方败得越惨,我就越不受宠,官家也是要面子的。”

几个儿子都非常吃惊,仔细想想又确实如此。

现在的军事局面,都是宋徽宗一手安排的。就算前方大败,皇帝为了面子,也会帮童贯等人隐瞒。

蔡京此时的情况非常糟糕,为了分走他的权力,皇帝让郑居中做枢密使,又让王黼做户部尚书,把蔡京手里的兵权、财权全部划走。

童贯感受到这种变化,也跟蔡京渐行渐远。因为童贯领军作战,必须跟枢密使和户部尚书密切配合(元丰改制之后,三司的钱粮事务划归户部,军粮需要户部拨款筹措)。

蔡京仔细思考片刻,说道:“等官兵战败之后,就可以弹劾王黼了,把户部给夺回来!但不能以贪蠹军饷来弹劾他,这会有损官家颜面。经此大战,财政必然难以支撑,只需弹劾王黼不善理财便可。另外,枢密使职务,恐怕官家不会给,暂时不要弹劾郑居中。”

随即又说:“让朱勔多献奇石,尽量讨得官家欢心,否则我父子恩宠难保。”

蔡攸奉承道:“父亲庙算如神,区区王黼,翻不起什么风浪。”

蔡京继续说道:“官家疏远于我,又对你恩宠有加。我父子俩可以演一出戏,父子反目的戏,官家看了肯定喜欢。但不是现在就演,否则太假了,等你升迁之后再说。”

“是!”蔡攸拱手说。

蔡京叹息:“官家夺了我兵权、财权,又将礼部和国子监官员降职,还在各路常平司安插人手。连赐给咱蔡家的宅子,都要让道士住进来。唉,这是有多么忌惮于我啊。”

三子蔡翛说道:“官家离不得父亲,等郑居中、王黼等人多出错漏,官家没钱可用的那天,必然再记起父亲的好来。”

“但愿吧,”蔡京冷笑道,“郑居中、王黼之辈,只知贪蠹,哪懂得生财之道?”

四子蔡绦又问:“薛道光住进了南园,霸占俺家的宅子,要不要像对付王老志那样,把这个道士给轰走?”

蔡京摇头说:“王老志太过招摇,每日邀请权贵讲道法,把咱家里搞得乌烟瘴气。这薛道光却不同,他谢绝前来求道的宾客,只是自己在南园修行。既然如此,让他住下便是。伱们平日里,也可去拜访学道,多多与他交好,说不定可以把薛道光变成自己人。”

蔡攸问道:“那朱铭呢?薛道光是朱铭举荐,朱铭又被授官太学学正,听说官家还要征辟他父亲。假以时日,此人必为官家宠幸。”

“朱铭在唱名时得罪大晟词人,又在闻喜宴当众触怒官家。此人性情刚直,恐怕不会为我所用。”蔡绦说道。

蔡京想了想:“你们派个人去提亲,看能否招其为婿。咱们手下,一群酒囊饭袋,溜须拍马还可以,能做事的却没几个。这朱铭似乎颇有才学,或许今后能委以重任。”

蔡家父子一通商量,把各种事情都详细讨论,他们又到了权力低谷,必须齐心协力走出来。

次日,蔡家派遣门客,来到朱铭租住的宅子。

“蔡相公招我为孙婿?”朱铭笑了笑,拱手说,“蔡相公权倾朝野,在下不过一选人,实在是高攀不起。请回吧!”

提亲使者大怒:“你也知是高攀,竟然还敢拒婚,当真是不识时务!”

朱铭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吾非俊杰,只一圣贤门徒。读遍圣贤之书,没有哪里教人攀附幸进的。”

提亲使者拂袖而走,蔡京连续两次招孙婿,被榜眼和探花先后拒绝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东京成为笑柄。

而两位拒绝跟蔡京结亲的进士,也就此成为当世美谈。

(本章完)

第158章 0153【生意经】

陆宰租出的这处宅子,属于廊院与四合院的结合体,可视为廊院向四合院演变的过度型。

东侧为廊房,西侧为厢房,并不对称。

正中是堂屋,堂屋两边还有耳房。

后院有一排房屋,总共三间卧室、一间书房。

前院也挺宽敞,东西两侧隔出有小房间,那属于佣人居住的地方。佣人房屋,砌墙隔出来,中间用于大门出入。

如果按照明清四合院规制,这应该算三进才对,前院也能算作一进。

厨房和柴房,则是从围墙开了道门,占用巷道增修而来,妥妥的违章建筑。

这样的房屋布局,当初多半花钱改建过。

在屋宅面积紧张的情况下,主人家想要增添情趣,又得留足房间使用,于是搞得有点不伦不类,甚至还违章扩建占有巷道。

朱铭、陈渊和闵子顺,各要了一间内院卧室。

白崇彦睡在厢房。

众人的随从,挤在两间耳房和一间佣人房里。

从陆宰手中买来的两个女佣,则挤在另一间佣人房。

堂屋和书房,大家公用。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实在够寒酸的,但谁让东京房价贵呢。

白崇彦和闵子顺,目前只有迪功郎身份,月俸是十二千钱。

非要说十二千,而不说十二贯,这是因为混乱的货币体系。

宋代官方规定,1贯等于770文,这叫省佰。但民间交易,依旧习惯1贯等于1000文,此为足佰。另外还有市佰,即根据铜钱成色来确定多少钱为1贯。

比如他们租房子,月租一百贯,就是按足佰来算,每贯折一千文铜钱。

白崇彦的月工资,都不够支付房租,得倒贴钱住在京城。

另外还有元随钱,就是朝廷掏钱给官员养随从。朱铭、白崇彦和闵子顺,都有两个随从名额,每个随从月薪500钱。

但每月500钱,只能保证随从在东京不饿死。

朱铭的情况要好得多,因为他有差遣,可以拿双工资。

文林郎的月俸是15千,禄米每月3石,每年还要发布匹做衣服,另外又有一些杂项钱。

(行)太学正的月俸是18千,每月也有禄米,每年也要发布匹。(太学正为正九品,比文林郎品级低。差遣比寄禄官品级低,这种情况叫“行某某职”,比正常工资略高一些。)

双工资再加上杂七杂八,朱铭的月薪大概在38千左右,刨去房租还剩下13千钱呢。

薪水丰厚的朱铭,此刻正在除草。

廊前有一排花坛,杂草已长起来了。除草护花,权当陶冶情操。

“嗙嗙嗙!”

外面有人扣响门环,古三跑去开门。

闵子顺扔掉杂草出去迎接,却是何粟三兄弟。

双方互相寒暄几句,何棠拎起手中羊肉说:“上好的羊腿肉!”

闵子顺接来扔给随从,让其拿去交给厨娘:“三位来就来了,何必还自带吃食?”

“总不能白吃白喝。”何粟说。

“三位快请进。”闵子顺抬手引路。

脚步声传到内院,朱铭喊道:“快过来帮忙!”

三兄弟笑着撸起袖子,跑去帮忙除草。

他们身为蜀学门徒,修道念佛养花,可谓样样精通。拔起杂草来,手脚比朱铭麻利多了。

不多时,又有人敲门,却是秦桧也来了。

授官已定,从一甲到四甲进士,大部分都要离开东京。

朱铭准备了一顿火锅,打算给榜眼潘良贵送行。

也不晓得怎么走漏消息,状元何粟带着两个兄弟来了,秦桧也乐呵呵跑来凑热闹。

秦桧带了一坛酒,献宝般说:“岳丈给的,端个好酒。”

白崇彦接过酒坛,放在廊院外,又让亲随们进去搬板凳。

临近中午,潘良贵姗姗来迟,甚至还多出几个不认识的。

朱铭低声问白崇彦:“这郑立中是谁?我怎一点印象都没有。”

白崇彦说:“他是汀州人,跟陈先生是福建路同乡。仰慕陈先生才学,经常在蔡河边听讲,俺与他颇聊得来。郑立中这次考了三甲,外放崇安县尉。”

历史上,郑立中也是忠勇之辈。

金兵南下,郑立中招募数千乡勇,从福建一路杀回河南,克复光州(潢川)、蔡州(汝阳)等失地。金人增兵围困蔡州,郑立中城破身死。

郑立中问道:“默庵先生不在吗?”

朱铭指向后院:“在里面写书,吃饭时会出来。”

陈渊已不在闹市讲学了,为避免被打上禁学标签,他反复强调自己在发扬新学,而且完全摘除洛学和蜀学的独有观点。

但开封府尹盛章另有办法,直接让城管(街道司兵)出面,强行驱散听讲的民众不说,还以阻碍交通的罪名抓捕陈渊。幸好许多太学生帮忙挡下,否则朱铭就要去开封府大牢捞人了。

现如今,陈渊每天就是写书。

除了完善理论体系,还把数学、几何、物理,也一股脑儿的写成书稿。

白胜与石彪搬出炉子和铁锅,陈渊的四个随从搬来煤炭,其余随从正在忙着片羊肉,清洗心肺等动物内脏。

秦桧蹲下生火,炭火没点燃,倒把自己呛得不行。

考了第五名的宋棐,笑呵呵说:“会之不知烟火事,且看我来施展手段!”

秦桧辩解道:“我在家中,都用木柴和木炭,这石炭生火还没学会。”

进士第六名朱跸说:“东京万般都好,就是木柴奇缺,石炭的味道太重了。一到煮饭时候,满城皆是石炭那焦味。”

朱铭正愁自己缺钱花,如今授官完毕,是该做做生意了。

盯着煤炭看了一阵,朱铭把白胜叫来:“平时家中用炭,是在哪里买的?”

白胜回答:“石炭场。”

“哪里有石炭场?”朱铭又问。

白胜说道:“除了内城,到处都有,连城郊也有。”

朱铭心里有了计较,可以利用石炭场不要的煤灰,废物利用做成蜂窝煤出售啊。

东京大规模使用煤炭,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

当时柴禾不够,朝廷鼓励以煤炭生火,甚至运售煤炭可以免税,这刺激商人加大煤炭的运货量。

由于利润丰厚,权贵开始炒煤。

宋真宗的驸马柴宗庆,把事情给闹大了。他唆使税吏违规收税,抬高竞争者的成本。自己则联络船队,免税运煤到东京,低价倾销把小商人逼破产。垄断市场之后,再高价销售牟利。

大中祥符五年,煤价奇高,万民受冻。

朝廷紧急调来四十万秤煤炭,半价出售给百姓。人们雪中哄抢,酿成踩踏事件,当场死伤无数,还有人因买不到煤被冻死。

从此,朝廷加强对煤炭的监管,不敢再让权贵垄断市场。

到现在,东京城内外的石炭场,已经有近百家之多。有官方的,也有私营的,防止一家独大。

朱铭踱步前往书房:“先生,有个好生意,你要不要来合本(入股)?”

陈渊摇头:“我不喜经商,成功若是缺钱,借你两百贯便可。我身上的金银,已剩得不多,还要留些来日用。”

朱铭说道:“等我把新物研究出来,再找先生借钱。这做生意,也能惠民,百姓日用即为道嘛。”

“哦,成功有何法子?”陈渊来了兴趣,这跟日用之道有关。

“到时便知,且先去吃饭。”朱铭还没有十足把握,他只小时候在乡下,见过镇上的蜂窝煤作坊。

二人来到院子里,锅中汤底已经沸腾。

大家围着铁锅坐下,米酒斟好,朱铭笑着说:“请状元郎讲几句。”

何粟当即举杯起身:“诸君,我等皆为新科进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望诸君能够上报天子、下安黎民。为大宋贺,为官家贺!”

“为大宋贺!”

“为官家贺!”

众人呼喊,举杯畅饮。

朱铭涮了一片羊肉吃下,端酒对潘良贵说:“君此去桂州最远,要多多保重。”

潘良贵碰杯道:“成功贤弟拒婚,已恶了蔡京,又得罪大晟词人和开封府尹,今后要当心奸党构陷。我在桂州,反而安全。”

朱铭笑道:“要说得罪奸臣,在座诸位,都已得罪王黼。”

“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王黼身为省试主考官,是所有新科进士的座师。虽然朝廷三令五申,不准士子拜座师,但根本禁止不了。

按照惯例,在考殿试之前,大家都该去主动拜会王黼,感谢座师的提携之恩。

但王黼的名声实在太臭,巴结何执中上位,很快就背叛何执中。巴结蔡京上位,如今又已背叛蔡京。这等反复小人,在奸党中都少见。

六百七十一个进士,跑去拜座师者,仅寥寥数人而已。

这跟蔡京也有关系,蔡党把持吏部,谁敢去拜王黼,授官时反而要遭打压。

何粟嚼着羊肉说:“待我做了言官,第一个便要弹劾王黼!吾只知有奸臣王黼,不知有座师王黼。”

“说得好!”宋棐举杯豪饮。

秦桧坐在那里有些尴尬,他老婆的三姑父是郑居中,而王黼就投靠在郑居中门下。

众人左一句奸臣右一句奸臣,秦桧听着感觉在骂自己。

宋棐说道:“朝中奸臣当道,地方吏治败坏。我此番授官福州曹掾,第一件事便是整治本曹胥吏。若能升为一县主官,便整顿一县之吏治。吏治清明,天下才可清明!”

“材成兄好志向!”

在座之人,都比较年轻,又初授官职,一心想着施展抱负,还没遭受过官场黑暗。

一个二个,喝酒吃肉,诉说着自己的政治理想。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到最后,七歪八倒,互相搀扶着离去。

朱铭半倚在廊下醒酒,没有半点扳倒奸臣的心思,只想着如何做买卖赚钱。

宋徽宗不倒,奸党能倒吗?

还是赚钱更实际,物价太高,他拿双工资也不够花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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