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交奸李柏

王韶是真心想去西北,并非是想去蹭功劳,而是想印证自己对西北的思路是否正确。

这是一个统帅该干的事儿。

王韶此刻自然没有什么做统帅的觉悟,但却固执的认为自己的未来就在西北。

所以他上了奏疏。

但一个枢密院副承旨,上了奏疏也没用啊!

枢密院里不少人都想去西北,但知道这是做梦。

既然是做梦, 那就别折腾了。

所以到头来,众人愕然发现,枢密院竟然只有王韶上了奏疏请战。

王韶来枢密院时日不长,自然和大家没啥交情。

枢密院各房的官吏不能置喙,只能好言劝慰。

可其它地方的官吏却没那么好心,暗里出言讥讽是少不得的。

王韶行走在枢密院里,神色严肃, 见到的官吏都微微摇头。

王韶进了值房,又写了一份奏疏,可想想却是无用。

他坐在桌子后面,闭眼发愁。

“吃饭了!”

午时了,现在大宋各方面改善了不少,虽然名义上还是一日两餐,但许多人中午都要加餐。

王韶一路去了外面,遇到的同僚有人问道:“王承旨可是想去西北?”

“是。”王韶觉得这事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有同僚叹道:“许多人都想去西北,可西北哪里要那么多官吏?随军的官吏大多在韩相那边,以韩相的性子……”

老韩跋扈,你不怕被骂就只管去求他吧。

王韶自然不会去求韩琦,但他却去求了富弼。

富弼要去北方坐镇,这几日就顾着分解枢密院的事务下去。

“子纯想去西北?”

富弼看了他一眼,然后揉揉眼睛,疲态顿显。

“是,下官游历过西北,自觉对西北颇为熟知, 所以想去军中效力。”

“这样啊!”

富弼觉得王韶还不错, 但此事却只能遗憾了。

“如今要去北方的文官大多在韩琦那边集聚, 你懂了吗?”

王韶拱手, “下官懂了。”

随即他告退出去。

站在门外,看着漫天乌云,王韶觉得心中茫然。

韩琦代表着政事堂,富弼代表着枢密院,两者水火不相容,富弼自然不可能为他开口向韩琦求情。

沮丧的王韶回到值房,稍后有人来请示。

“交趾使者来了。”

靠近年底了,各国使者会陆续赶到,参加初一的大朝会。

王韶起身,“某去见他。”

使者来了,大宋这边该有人去接待一番。

王韶一路去了驿馆,见到了交趾使者。

“李柏见过王承旨。”

交趾来的使者竟然是李柏,但王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严肃的拱手,按照程序寒暄了一番。

“交趾上下被大宋水军搅的苦不堪言,上次他们掳走了许多人口,让人无可奈何……”

当年沈安说水军应当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于是被晾了许久的水军上下深以为然,从此就走上了那条‘出征就是挣钱’的不归路。

王韶知道这个,所以只是敷衍着。

“那常排骨……不不,是常军侯凶狠异常,当夜炸塌了升龙城的一段城墙,竟然杀了上去,还冲着城中大喊。”

常建仁那一战吓破了升龙城中交趾权贵的胆。

“他大喊了什么?”王韶对常建仁这位弃文从武的前画师很有兴趣。

“这个……”李柏很纠结,很尴尬。

“那话不好说。”

一个小吏靠近,低声对王韶说道:“就是骂了李日尊。”

呵呵!

王韶不禁笑了。

这样的常建仁多半是带着些书生意气,想骂就骂,也不管什么合适不合适。

“这些事过了就过了,贵使远来,就先歇息下来吧,回头酒菜都有。”

如今的大宋早已不是那等厚待各国使者的风格了,但也不会苛待,至少食宿是有保证的。

王韶急匆匆的回了枢密院,召集人议事。

“交趾使者说水军袭扰过甚,但这般情势下他们依旧派了使者来,可见是暂时怕了大宋。不过交趾如今的情况怎么样?皇城司那边可有消息?”

有小吏说道:“承旨,交趾那边皇城司的人很难过去,上次去的时候还是跟着水军去的,平日里去了十人,能回来一两人就算是运气不错了。”

“损失不少啊!”

王韶心中微动,“如此暂且不管吧,该怎么接待就怎么接待。”

“是。”

众人应了,可晚些有消息传来,说是李柏竟然去逛街了。

“谁放他出去的?”

按照规矩,使者若是想出去,得有大宋方面的允许。

来人说道:“有人认出来了,说是沈安家的仆役,就是那个闻小种。”

有人不满的道:“沈郡公家的仆役也不能这么做吧?而且那边的人怎么会这般轻易答应了?”

这人说完见大家看着自己,不禁问道:“怎么了?”

有人说道:“我枢密院礼房如今的行事规矩大多是沈郡公在时定下的,他老人家要寻使者说话,那自然没问题。怎地,你不同意?”

那人是刚调来的,闻言拱手,“某不知。”

不知个屁!

多半是故意的。

这是内部倾轧。

但也得给个交代吧。

王韶担心沈安会因此被弹劾,就起身道:“某去问问。”

他一路去了沈家,陈洛开始说沈安没在家,等庄老实出来后,见是王韶就说道:“王郎君无需避讳。”

这是看重。

陈洛这才说出了沈安的去处,“郎君去了樊楼。”

王韶急匆匆的又去了樊楼,顺利的被带到了一个包间的外面。

包间外面站着闻小种,见是王韶,他微微摇头,低声道:“听听就是了。”

王韶点头,就站在外面,带路的伙计马上就走。

里面的声音隐隐约约,得静心才能听到。

“……李日尊惶然不安,随后怒不可遏,就令各处节省钱粮,又招兵苦练……”

这声音不是那个李柏吗?大宋话说的真溜。

李柏竟然是大宋的奸细?

王韶的身体松弛了一下,不禁微笑了起来。

果然是沈郡公啊!竟然把交趾使者发展成了奸细,这手段当真了得。

“交趾国中局势如何?”

这是沈安的声音,听着很是从容。

“那一夜大宋水军突袭升龙城,爆炸声震耳欲聋,全城震动。随即常军侯冲杀上了城头,高喊……大宋水军在此,那个……李日尊,卧槽尼玛。”

李柏苦笑着,“那一夜升龙城无眠,李日尊暴跳如雷,杀了十余人。可军心却依旧散乱。待诏,不,郡公,李日尊知道大宋迟早会找交趾算账。”

“他安心待在交趾,大宋找他算什么帐?做贼心虚。”

沈安的声音很认真,但王韶记得自己在沈家和他交流时,提及交趾,沈安的态度很是坚定,那就是一定要剪除交趾对大宋的威胁,为西南赢得安全的发展环境。

可现在他却对李柏说出了相反的话……

这便是外交吗?

哪怕面对确定为交奸的李柏,沈安的话依旧是半假半真。

王韶觉得自己算是学到了。

“此次你来,李日尊也只是想敷衍了事吧,算是走过场。”

“郡公睿智,确实是这样。”

李柏的声音听着有些谄媚。

“不敢不敢,小人自己来,自己来。”

大抵是沈安给李柏倒酒,感动的他都哽咽了。

随后就是闲谈。

一刻钟后,里面突然咚的一声,王韶皱眉,闻小种却摇头。

“沈郡公,小人想举家来汴梁。”

呃!

这奸细竟然彻底到了这个程度吗?

“还早还早。”

沈安的声音一变,听着竟然有些慈祥之意,“你只管安心在交趾为大宋效力,回头某这里请示官家,好歹也给你一份官职,每月都有俸禄,等你以后功成归来,汴梁将会敞开胸怀,欢迎自己人。”

这话听得王韶都心动了。

自己人,敞开胸怀,那就是要给你荣誉。

热血沸腾起来吧。

“请官家放心,请郡公放心,小人在交趾一定尽心尽职,把李日尊的一举一动都打探清楚。”

“好。”

随后房门打开,当先出来的是沈安,见到王韶后他微笑道:“子纯来了?正好,晚些一起喝酒。”

随后出来的是李柏,他见到王韶,就知道这是沈安信赖的人,否则也不会让自己暴露。

“见过王承旨。”

王韶拱手,等李柏悄然走后,就问了沈安,“沈郡公,您是如何把李柏给招揽过来的?”

发展奸细不难,但那李柏乃是皇族,在交趾也算是地位不低,怎么就变节了呢?

这个王韶真心的不理解。

沈安笑道:“只是一些手段罢了。”

王韶越发的想知道了,“还请郡公赐教。”

他躬身,沈安无奈的道:“你啊你,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他说了李柏当初来出使的事儿,最后说到了自己的手段,“李柏会编故事,还喜欢编李日尊的故事,李日尊无道,自然有无数素材给他编写,他写了好几本,恰巧被某拿到了。”

王韶一想觉得不对劲,但旋即就明白了。

合着竟然是逼迫李柏编李日尊的故事啊!

那故事定然能让李日尊吐血,李柏再怎么求饶反正都没用的那种。

若是旁人大抵会说沈安的手段难看,但王韶却不同,他敬佩的道:“郡公的手段层出不穷,下官佩服。”

他真的没想到竟然有这等手段,一时间不禁联想颇多,顿时觉得沈安的思路真的太宽了,自己远远跟不上。

沈安微笑道:“这些只是手段罢了。”

他来自于后世,这等手段真的很普通啊!

王韶欲言又止。

“子纯这是有事?”沈安觉得王韶不是那等卖关子的人,怕是有事相求。

王韶点头,“郡公,下官想去西北……”

他做梦都想再踏上那片土地,可却需要机会。

富弼不可能出手,他也不能去找韩琦,唯一求助的就是沈安。

他心中忐忑,脱口而出道:“此事为难就罢了。”

“为难?”沈安看了他一眼,“上次忘记了。”

上次王韶就提过此事,不过沈安最近几天很忙,真的是忘记了。

王韶不知道这话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但沈安急匆匆的说是要去买芋头和果果喜欢吃的美食,只得拱手告别。

……

还有。

(本章完)

第1427章 沈安的秘书

越接近年底,汴梁就越欢快。

街上多了许多人,而且不少都是一家子出行。大人搀扶着老人,孩子在身前身后跑来跑去……

欢笑写在每个人的脸上。

步卒早就已经在半路上了,汴梁看不到一点动武的迹象,只有辽使依旧在四处奔走威胁, 但朝中对此依旧是置之不理。

但你在路边的小摊上,在酒肆里,甚至是在青楼里,关于西北那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已经成为了主流话题。

“……大宋能胜吧?”

一个老人被儿子扶着,一边看着繁华,一边忧心忡忡的说道:“西贼凶呢, 当年韩相都被打的落花流水。”

身边的儿孙一头黑线的看着他, “爹爹,此次还是韩相领军。”

“啥?”老人一听就慌了, “官家怎地还让韩相领军啊?”

儿孙们一阵解释,说是韩琦如今早就不是当年的败将了,连辽军都击败过,西贼不是问题。

王韶都听笑了,想着韩琦若是在此的话,大抵会被气吐血。

那老人突然问道:“为父怎么记得有个叫做什么……姓沈的厉害?”

“是啊,爹爹。”

“说是他打了不少胜仗。”

“嗯,沈郡公南北都打过,没输过。”

“还是郡公啊!那他这次去不去?”

“肯定去。”

“那就放心了,放心了,走,咱们一家去寻个地方吃饭,给孩子们要些羊肉。大郎,这钱是挣不完的,钱不要紧, 要紧的是你的亲人……孩子们都馋肉了, 买, 去买了羊肉给他们吃, 今日让他们吃饱。”

王韶站在那里,含笑看着这一家子远去。

稍后他回了枢密院。

“王承旨,去西北的事如何了?”

路上遇到了同僚,他看似关心的大声问道。

这是在讥笑。

王韶微微颔首,并未答复。

旁人讥笑你,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搭理他。

人都畏惧诽谤,但知你者自然不会相信,不知你的,你就算是万般解释又有何用?你越解释就越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舞台上的戏子。

那人没想到他竟然不回应,于是就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很是失落。

“某去了!”

一声欢呼传来。

“谁去了?”

众人闻声而去,就见一个官员在欢呼。

这是王韶的下属,兵房主事孙晗。

“刚接到的消息,韩相调了某去,说是管各军人数兵器。”

这便是顾问。

大军一动就是十多万,每支军队的军号,人数,装备情况……这些韩琦不可能一一知道,所以身边需要一个知情者以备咨询。

孙晗就被调了过去,这一去,若是大胜,少不得就会被记功。

镀金之旅啊!

孙晗是兵房主事,恰好是王韶的直属。

他春风满面的冲着王韶拱手,“王承旨,下官马上就要去韩相那边,兵房之事还请多多指教。”

这话大有哥这一去就不回来了的意思,顺带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等哥从西北回来时,定然不会再是你王韶的下属,弄不好咱反过来会成为你的上官。

众人觉得孙晗有些得意忘形了,不过春风得意总是要发泄出来的,不然和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只是王韶被当众扫脸,却有些难看了吧。

众人同情的看着王韶,心想你梦寐以求的资格被下属拿到手了,这下算是当场打脸,还被下属意气风发的说了一番,心中怕是早就想爆炸了吧。

但你只能忍着。

王韶颔首,“你只管去。西北大战关系重大,小心谨慎。”

孙晗也觉得自己先前太轻浮了些,于是拱手道:“下官多谢承旨这段时日的指点,若是有所成,也是承旨之功。”

这是亡羊补牢,可他前面就嘚瑟过头了,此刻来弥补,反而有些弄巧成拙的味道,王韶会更难堪。

王韶颔首,然后转身去值房。

人生很长,长到胜负会转换无数次。

今日你赢,明日我赢。

王韶脚步坚定,进了值房后,他这才面露苦笑。

估摸着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西北大战结束,他都会成为别人口中那个不自量力的人。

罢了。

他坐下来,强迫自己安静,然后拿出文书开始理事。

渐渐的他忘记了那些纷争,忘记了那些羡慕。

不知何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大喝。

“官家明日校阅各军,枢密院上下都出来。”

王韶心中一震,起身就冲了出去。

步卒早就走了,剩下准备出发的都是骑兵。

官家要校阅,这就是骑兵要准备出发了。

大战终于要开始了吗?

王韶心中激动,脑海里关于西北的各种资料在翻腾。

“以前的官家可没校阅过出征的将士吧?”

“那是因为以前大宋都是防御,何曾主动进攻了?”

“也是,除去当年的北伐之外,大宋多年来都是被动挨打,今日总算是要出气了。”

众人集聚在院子里,稍后富弼来了。

富弼看着多了凛然之色,身边竟然跟着护卫。

这是要准备去北方了吗?

“大军明日出发,官家将会在城外校阅大军。老夫也将会在后日出发去北方,在此老夫有交代。”

众人马上站直了身体。

富弼看了一眼这些官吏,沉声道:“此乃国战,前方将士在浴血厮杀,后方的枢密院上下不可懈怠,否则就是渎职,谁若是懈怠渎职,等老夫归来时,决不轻饶!”

“是。”

枢密院上下轰然应诺。

富弼目光转动,“此次随军将会开拓眼界,老夫会从枢密院抽调十人北上,点名。”

身边有小吏出来,拿着册子点名。

“……韩吉……”

一个个名字念出来,被念到的欢喜不胜。

虽然不能去西北镀金,但去北方也算是有功之臣,总比蹲在枢密院强。

而且去北方是跟着自己的老大富弼,若是能给富弼留下一个好印象,那就赚大了。

人都是利己的。

这是沈安的话,但他说这话时很是轻松,显然觉得这很正常。

十个名字念完,没有王韶。

王韶有些迷茫。

富弼站在上面,目光转动,说道:“跟着老夫去并非是什么好事,这一路若是看不到你等的长进,看不到你等的勤勉,回来之后,就等着换地方吧。”

这是威胁。

此去北方但凡不好好干的,就等着坐冷板凳吧。

富弼的威胁来的格外的直接,那些人都凛然应命。

这时外面来了个小吏,带着一份文书。

富弼接过文书说道:“有本事的都去了西北,那边大战,弄不好……若是跟着中路军,弄不好就能上阵杀敌,更是能一观大军冲杀,那才是真正的增长见识。”

中路军是沈安领军,他征战厮杀从没有什么固定的套路,见机行事,但遇敌从不退缩,最喜欢亲自率领邙山军的精锐冲阵。

若是去了中路军,那真是金戈铁马了。

让人向往啊!

富弼见官吏们都悠然神往,就笑道:“可沈安的眼界高,一般人他压根看不上。老夫前日去寻他,说是看上了枢密院的谁只管说话,只管带走,可他只是推脱,可见我枢密院平日里多有懒散,被他看在了眼里。丢人不丢人?”

众人低头。

若是旁人说这话,他们定然要暗地里喷回来。

可那是沈安。

大宋名将。

诸位相公出征为何都喜欢带着沈安?

因为沈安不去的话,他们心中没底气。

这样的名将,他的眼光自然非同一般,谁被他看上了,那就是祖坟冒青烟。

富弼摇摇头,然后打开文书。

他仔细看看,抬头寻找了一番。

“王韶呢?”

王韶举手,“相公,下官在这。”

富弼笑吟吟的道:“出来!”

他看着很是欢喜,众人不解,就看着王韶走了出来。

相公叫他做什么?

富弼说道:“老夫才说沈安的眼光高,看不上我枢密院的人,心中恼火。”

众人不禁都笑了。

这事儿是很恼火,但沈安却不是左路的陈宏和右路的折继祖,想强行压制他是不可能的,不说包拯会咆哮,就沈安的性子,绝对会反击。

富弼看着王韶,问道:“你在西北游历,多次遇险?”

“是。”王韶点头。

他制科失败之后,就去了西北。

西北民风彪悍,强人多,这一路他遇到了不少危机,但都凭着自己的武艺一一化险为夷。

而后他又去了高地,甚至是去了西夏那边。

这种自杀式的行径让他获得了珍贵的信息,堪称是枢密院的西北问题专家。

可枢密院里没人看得上他的经历,没人看得上他的见解。

这便是明珠暗投。

“有人说你武艺高超?”

富弼饶有兴趣的看着王韶,觉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多了些神秘。

文官习武,还特么武艺高超,你让武人和文人怎么活?

王韶点头,“下官练过。”

不只是练过,在西北时他就杀过贼人,见过血了。

他甚至比那些没见过血的将士都强大,只是无人赏识。

“果然是文武双全,老夫往日却忽略了你。”

富弼竟然隐晦的道歉了?

众人讶然。

富弼含笑道:“刚来的消息,沈安点了你的名,让你去中路军,担任中路军机宜文字。”

瞬间下面的官吏就炸了。

“中路军机宜文字?竟然是王韶吗?”

“那可是跟在沈郡公身边赞画的重任,沈郡公怎么看上他了?”

“沈郡公本来就看重他呀!”

“是,可看重是看重,出征却非同小可,交情在此刻却是无用,否则沈郡公早就把自己的那些人拉去了。”

“那就是说……王韶果真是有真本事?”

在枢密院里,王韶的一身本事没有用武之地,整日就和使者打交道,堪称是颓废。

王韶站在那里,心情激荡的道:“多谢相公。”

富弼再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书,含笑道:“沈安看重你,这是我枢密院的荣耀,你此行要好生做,为我枢密院扬威。”

“是。”

王韶应了,转身。

无数目光在看着他。

灼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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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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