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大鱼

两个月光景过去,宝钗似乎清减了许多。

无忧无虑的闺阁生活中,凭白被压上了一座大山,是真正的压力山大。

虽未得贾琮亲口叮嘱,可也得书信一封。

短短的一封信,寥寥百余字, 却将这艘船上二百余人都托付于她和平儿。

平儿又是凡事以她为主,所以宝钗怎能轻快?

她在上船前的那一夜,幻想过无数船上的温馨、惊喜和幸福,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形……

不过,她倒并不觉得难过或是失望,心底反而有种“男主外女主内”的感觉。

她的本性便是凭风借力上青天。

轻轻呼出一口气后, 根本没有再多言,宝钗用眼神就让薛蟠那鸟人闭上嘴到床上去挺尸了。

对于这个极出色的妹妹,薛蟠是又爱又畏。

而后宝钗就回到三楼, 静候消息。

……

楼船三楼其实就好似一套精巧的宅院,虽不大,但同样按布局分了好些房间。

正房、暖阁、厢房、耳房、倒座……

正卧房自然是为贾琮所留,他不在,其他人不好入内。

宝钗和莺儿住东厢,平儿与晴雯在西厢,小红、春燕等人也均是一房二人,可相互照应。

“宝姑娘,下面如何了?”

见宝钗回来,只知道她是去安抚她那不省心的兄长,平儿关心问道。

宝钗神色却不似寻常,只微微摇头,竟没有答话。

她走至窗前,悄悄拉开厚厚的帷帐一角,看向外面眺望。

三楼算是闺阁, 为防码头上的行人观望, 此刻都被帷帐遮蔽。

从来没见过宝钗这等动静,心细的平儿便知有异, 让晴雯将追打顽闹的春燕、香菱、小角儿一伙关到小屋子里安静后,她走到宝钗身旁,轻声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何事?”

宝钗没有隐瞒,将烫手的甄家大爷来访之事说出,平儿闻言自是唬的变了脸色,一时间没了言语。

宝钗虽然心中沉重担忧,面上却平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窗外。

楼船距离码头只有几十步的距离,虽然看不真切,但从窗边也能看到靠近楼船的码头上,站着十数人。

个个身穿儒衫头戴璞巾。

刘嬷嬷和朱嬷嬷引着四个丫头下了船,将礼送给了中间一个男子,说了一阵话,自然听不清……

不过能看到人群似发生了一阵骚动,好些士子往前挤了挤。

然后中间那个男子,应该就是那位甄家大爷甄頫,不知和朱嬷嬷与刘嬷嬷说了些什么。

没过多久,两位嬷嬷就带着四个丫鬟折返回来。

待两位嬷嬷重上三楼后,宝钗面色凝重的急问道:“两位妈妈,外面人说了什么?”

朱嬷嬷道:“姑娘,那位甄大爷说,既然三爷病着不便见客,那他们也不好强求。只是想求三爷一副墨宝,最好是那首中秋词的手稿,另外问三爷可有新作没有?”

宝钗闻言,海松了口气,平儿站在她身边,甚至能感到她紧绷的身子放松。

却听宝钗吩咐道:“去将琮兄弟留下的那两首词包裹好,让妈妈送下去。”

平儿忙去正屋准备,没一会儿取了两个纸卷来。

宝钗接过后,在纸卷上摩挲了番,似心中不舍,不过到底眼前事重要。

她将纸卷交给朱嬷嬷,道:“嬷嬷告诉甄大爷,就说除了中秋词外,另一首《临江仙》是前日所作,请甄大爷及镇江府的诸位朋友先贤雅正。”

朱嬷嬷闻言,忙领命而去。

不过宝钗却又叫住了刘嬷嬷,道:“劳烦妈妈去一楼告诉齐副队正,就说今日有人拦船,之后必有人窥伺行舟,这是三爷交代过的,请齐副队正打起精神来,务必小心仔细,不是顽笑的。”

刘嬷嬷闻言不敢大意,匆匆下楼。

未几,又上来复命,说齐副队正请姑娘放心,伯爷早有预料安排,必万无一失。

等刘嬷嬷再下去后,平儿正想夸宝钗,却见她摇晃了下身子,似站立不稳。

平儿唬了一跳,忙上前搀扶住,候在东厢门口的莺儿也几步跑了过来,哭腔叫道:“姑娘……”

宝钗长长呼出口气,雪白的额前浮着一层细汗,正要说什么,却听到外面隐隐传来一阵叫好声。

她赶紧走到窗边,挑起一抹帷帐外望,就见码头上一众白衣士子们正激动的围着甄頫大声叫好。

甄頫捧着一张纸卷,似在大声诵读。

朱嬷嬷已经折身回返了,只是还未上楼。

平儿也挑起一角帷帐外望,正好看到码头上好些人,竟对着楼船作揖行礼。

礼罢,众儒生一起转身离去。

朱嬷嬷这才上楼来,转述道:“宝姑娘、平姑娘,外面那位甄大爷看了三爷的字后十分满意,还劝三爷好生休息,他说不日也要回应天府,到时候一定请下东道候三爷大驾光临。”

宝钗闻言,对莺儿点了点头,莺儿会意,忙从袖兜里取出荷包,拿了一锭二两左右的银子递给朱嬷嬷。

朱嬷嬷推辞,宝钗笑道:“请妈妈和刘妈妈喝茶。”

平儿也劝道:“宝姑娘素来大方,妈妈们领受了才好。”

朱嬷嬷这才千恩万谢的下去。

等人走后,看着宝钗清减的脸,平儿埋怨道:“三爷也忒不知心疼人了,宝姑娘何曾这样劳过心?也没和姑娘商议,就这般欺负人。等回头见了面,必让他给姑娘赔不是。姑娘快坐……”

宝钗由平儿和莺儿扶着落座后,垂着眼帘轻笑道:“咱们这算什么累?坐着船好吃好喝,下面还有说书的女先生和小戏班子,每日里教你们读点书写点字,做做女红……却不知,琮兄弟现在如何了。”

平儿闻言,心头一颤,焉能不心忧?面上却依旧强笑着宽慰道:“宝姑娘尽放心,三爷说了,让咱们十月十五到金陵,他必会在那日到达金陵。”

宝钗闻言,看着平儿笑道:“怪道琮兄弟最看重你,忒可心了些。”

平儿羞笑道:“姑娘又拿我取笑……”

二人正说着,就见刚被关进小屋子里的小角儿、香菱等人又跑了出来。

宝钗看着小角儿,真真有些无奈,道:“你又怎么了?”

小角儿笑眯眯道:“宝姑娘,咱们中午再吃长江鱼可好?”

平儿噗嗤一笑,捉过小角儿,捏了捏她肉呼呼的脸蛋儿,道:“你就不瞧瞧你胖成什么了,和福娃娃一样,还嘴馋?”

小角儿理直气壮道:“香菱姐姐才嘴馋!”

众人一笑,也没错,除了小角儿,便只有心思最单纯的香菱无忧无虑。

她母亲封氏也在船上帮忙,不似其她人还挂念家人,在船上吃的好顽的好睡的好,活动范围却有限,怎能不胖?

不过香菱不似小角儿胖成福娃娃,她只是丰润了许多。

听到小角儿的出卖,香菱急的跺脚,否认道:“才没有!”不过好看的眼睛还是滴溜溜的转。

宝钗和平儿对视一眼后,好气又好笑,不过忽然又都有一种大人为孩子遮风避雨,保护成功家的安详宁静后的自豪。

又挑开帷帐看了眼窗外,见那些士子已退后,宝钗放下心来,想了想笑道:“想吃江鱼……香菱你自去和你妈说,让她给下面人交代一声。不过都不能贪嘴了,女孩子太胖了到底不好。”

香菱耿直,笑眯眯的应道:“嗯!姑娘以前胖,现在就好了……”

连平儿都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觉得不妙,嗔退了香菱。

宝钗却并未着恼,反而跟着笑了声,期盼道:“再过半月就好了……”

平儿心里明白,嗯了声。

再过半月,就能重逢了呢……

……

崇康十三年,十月初六。

江南各省大雨,官道多为山洪与泥石流所阻。

所以自临安到扬州的六百里路,贾琮一行人足足走了九日。

十月初五夜至扬州,寻一寒酸的脚递铺修整一宿后,一行十二人于六日清早天未明时,就冒雨赶往彩衣街鹅颈巷。

到了这一步,已经算是这一布局开始收官的阶段了。

前面几千里奔袭奇杀,都堪称完美。

眼下距离最后一战也差不多只一步之遥,以贾琮的心性,自然不会大意轻敌。

他身边统共才十来人,阴沟翻船的概率并不小。

不过扬州并非省城,只立一百户所。

再加上刘昭用人手段高超,江南又为天下第一等富庶之地,很难寻找到类似沈炎这样的人物来里应外合。

所以,就只能强袭!

贾琮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他,这一个多月的阴雨连天,给了他太多的便利。

相比之下,道路上造成的那点阻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站在鹅颈巷路口,天色还是一片昏暗,百户所门楼下的那两盏油纸灯也已熄灭。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之时,也是人一天中睡的最沉之时。

贾琮带人走到一座门楼前,展鹏一个起跃,摘下一个灯笼,躲进门楼避开雨用火折子慢慢点燃,晕起一片不算醒目的火光。

贾琮亲自接过灯笼后,对展鹏微微颔首,展鹏会意,手一翻,取出藏于袖兜内的一把弯刀,顺着门缝轻轻一勾再一推,大门便被打开。

生性不苟言笑的沈浪一言不发,身形却如猿猴般轻巧疾速而入,手中一把短剑,一把匕首灵动。

和展鹏一起,二人根本不停顿,警戒四方的同时,一路往里急冲而去。

谁都没有想到,太平盛世时节会有人强袭锦衣卫所,又是这样的天气,所以百户所内几乎没有任何防备。

展鹏、沈浪二人负责直捣黄龙,擒拿或是格杀扬州百户孟保国。

擒贼先擒王,贾琮有大义在身,只要拿下孟保国,其他人群龙无首,就不可能再有翻盘的机会。

而除却留下两人保护贾琮的安危以防万一外,其他人则顺序“清扫”整个百户所。

以锁拿为主,有敢反抗者,杀无其他人赦!

贾琮自己举着油纸伞,由韩涛和郭郧护卫着,一步步往内走去。

耳边渐渐响起一些惊疑声和闷哼声,不过都不成气候。

直到一柱香的功夫后,二门内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厮杀搏斗声,却也没持续太久。

没一会儿,贾琮就见面色如冰的沈浪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和满面兴奋的展鹏一起押着一个狼狈的年轻人折返回来。

刚出垂花门看到贾琮,展鹏远远就激动叫道:“大人,捞了条大鱼!!”

……

(本章完)

第305章 为难

似有些天凉,贾琮双手怀抱在胸前,目光淡淡的看了眼被展鹏锁拿之人,问道:“什么大鱼?”

展鹏兴奋的有些难耐,激动道:“大人,此人就是刘昭麾下四大副千户之一魏晨, 也是刘昭的军师,最是诡计多端,平日里神出鬼没,原本以为就他最难捉,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没想到啊……”

贾琮倒没多激动, 他目光淡漠的俯视着狼狈不堪的魏晨,没有说话。

魏晨也有些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贾琮, 两人目光接触后,魏晨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苦笑道:“猜错了……”

不用多问,他就知道面前之人为何人。

贾琮依旧没开口,只是打量着魏晨,倒是展鹏摸不着头脑,问了句:“猜什么?”

韩涛帮忙解惑:“就和你说的高手相对,一招见高低一个道理,聪明绝顶的人,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的斤两。魏晨猜错了大人的高低,所以落到这个地步。”

展鹏闻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低头看了看魏晨,又抬头看了看贾琮, 脑袋快成了浆糊。

他怎么也看不出来, 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

看一眼就能看出斤两, 吹牛皮都不是这样吹的吧?

就在他怀疑时,却听到一旁传来沈浪冷冰冰的哼声,不掩讥讽之意。

这个声音展鹏就瞬间领悟了:

沈浪是在嘲笑他不自量力,东施效颦,哼他看个锤子。

展鹏自然闻声大怒,不过碍于贾琮在场,不好发作,只以目光仇视之……

此二人都是好武之人,比起来展鹏刀法远胜沈浪,但沈浪拳脚功夫又超过展鹏一大截。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两人谁也不服谁。

再加上年纪相近,一个性格跳脱好动,一个却如冰山般不苟言笑,所以和冤家差不多。

贾琮没有理会二人炸刺,审视的目光重新变成淡漠,对魏晨道:“你知道我会来?”

魏晨苦笑道:“只猜到了会落脚扬州,八成可能出现在盐政衙门……”

贾琮眉尖轻挑,微微眯起眼,道:“你怎么猜想的?”

魏晨道:“很简单,早就怀疑大人不在那艘船上,船走的太慢了……直到上月下旬,想了个法子探了探船……”

似感觉到陡然巨增的压力甚至是杀气,魏晨忙叫道:“大人,卑职绝没有惊扰船上贵客,正巧甄家大公子在镇江府,所以卑职就想了个法子让他知道大人的楼船靠在码头,让他去拜见了番。因为船上说大人过了病气不能见人,甄頫没有强求,只要了两幅大人墨宝……原本刘千户是准备安排水鬼摸船的,不过卑职确定后就没有让人攀船。”

贾琮面无表情道:“那你如何得知我不在船上的?”

魏晨道:“正是那两幅大人亲笔书写的墨宝泄露的消息,卑职粗通字画,能根据墨色推断出落笔时间。卑职看了大人那两幅墨宝后,立刻就能断定,那两首词作成于……”

贾琮打断了魏晨之言,沉声问道:“此事还有谁知?”

魏晨道:“近来江南大雨,道路不通,我确定后,没有回金陵,便直接来到此处……”

贾琮奇道:“你为何能断定我会来扬州?”

魏晨犹豫了下才道:“卑职听说,大人南下并未得到军饷,只能从盐政衙门筹措,所以……”

贾琮闻言冷笑一声,这个消息只有内阁几位重臣才知道,看来是有人不想他太轻松……

念及此,贾琮目光再深沉一分。

许是见贾琮不言,一旁韩涛看着魏晨继续问道:“听说刘昭待你不薄,你就这样把他卖了?”

魏晨惨笑道:“待我不薄?四大副千户里只有我没有手下人马,他最防的就是我,只想我给他当个幕僚,等他儿子接了他的职务,再继续给他儿子卖命。要不是他儿子惨死,呵呵……”

贾琮又开口,声音淡漠道:“也许是这个缘由,也许不是。你是聪明绝顶之人,聪明人却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惜命,或者叫怕死。你魏晨智谋高绝,就这样死去多半是不甘的。”

魏晨摇头苦笑道:“在大人面前,如何敢提智谋二字?只是……”迟疑了下,魏晨道:“大人,卑职不知当问不当问,大人奇袭此处,卑职的确一万个想不到。可是只拿下此处又有何用?卑职愚鲁,看不出此中真意。江南锦衣千户所的主力始终在金陵城内,由刘昭和其他三个副千户亲自掌控。就算大人将扬州和苏州等地的百户所都拔掉,也难伤其根基。更何况,还有其他各省的千户所……”

贾琮淡淡道:“你认得这个捉你之人么?”

魏晨干笑了声,点点头道:“卑职见过展少侠的画像……”

展鹏在他身后冷哼一声,虽恨不能立刻撕碎了这个刘昭的帮凶,可到底知道规矩。

如今,他愈发敬服贾琮,所以愿意遵守他的规矩。

贾琮瞥了眼展鹏点点头后,继续道:“我是在粤州城外遇到的他,当时他正在被一个叫狄功的人带人追杀……”

话没说完,就见魏晨早已瞠目结舌,面色骇然的看着贾琮。

聪明绝顶之人就这点好,一点就透。

贾琮只提了一个粤州城,就足够魏晨想明白许多事。

可越是这般,魏晨就越惊恐……

他从不妄自尊大,也自忖为当世人杰,自信并不愚笨。

可无论如何,他的目光始终拘束在江南省内,他从未想过,贾琮会直接南下粤州,再自南向北。

再想想今日贾琮的作为,以及他身上的大义优势,很顺畅的他就想到了沿途其他各省锦衣千户所的下场……

一瞬间,魏晨几乎想要跪拜!

他用不加掩饰的仰慕眼神看着贾琮,如见天人。

然而,得到的却是贾琮冷淡到淡漠的目光回应。

见此,魏晨心里一沉……

就听贾琮道:“其实我听说过你,你手下没有直接带兵马,所以刘昭一伙许多罪恶与你没有直接相干的关系,论罪,未必当死,你又有绝顶之才,原该是一有用之人。

只可惜,我答应过展鹏……

金陵千户所皆为其不共戴天之敌,福海镖局从上到下都还被关在大牢。

本座麾下弟兄的死敌,便是本座之死敌。

越有才,越该死。

魏晨,下辈子好好投胎,重新做人吧。”

说罢,贾琮对已经感激激动到颤栗的展鹏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动手了。

展鹏似乎比较感性,尽管贾琮目光已经有些责怪了,他还是激动到热泪盈眶。

此时,或许贾琮命他直接提着刀往长安杀去,他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如此,魏晨却唬的魂飞魄散。

从一开始,魏晨就不断的表明立场、划清界限、伏低做小和扮蠢,又适度的显露才华,为的就是能够活命。

贾琮方才说的极对,越是聪明绝顶之人,越是惜命。

好端端的,魏晨还未活够,还未享受过世间繁华,他还有老母亲要他养老送终,家中还有娇妻幼子……

总之,魏晨绝不想死。

在他刻意奉承讨好,又卖弄了些才华和小手段后,原本以为能够逃过一劫,却没想到,情形竟急转而下!

似乎感到了身后的杀气,再看看一旁被沈浪扔在地上的人头……魏晨冷汗直冒,他忽然大声道:“展兄弟,福海镖局的事当真与我没有一丝一毫相干。我巴不得刘越完蛋,不然我这辈子都要被刘家父子困死!刚才展兄弟杀的那两人,名为保护我,实则是刘昭派到我身边监视我之人。

展兄弟也是知道我魏晨的,你想想,若是当日捉拿你由我亲自调兵遣将,你可有机会逃没有?再者,我若果真想害你家人,一个金陵府衙能拦得住?展兄弟也是应天府老人,可曾听闻我魏某人做过一件恶事?”

魏晨到底是用脑子的出身,相比起来,年纪相差不了多少的展鹏就单纯的太多。

竟被这一番话说的动摇了起来……

好在,一旁沈浪冷冷的哼了声,言简意赅道了句:“蠢货!刘昭能坐大,他居功至伟,想想你老子娘。”

魏晨被骂的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过来。

想起还被关在牢里的祖母、爹娘,也不知他们是生是死……

念及此,展鹏杀意复生。

可魏晨又大声道:“展兄弟,当时是各为其主……展兄弟,我可以帮你将你家人早点救出来,我不知道你们原本准备怎么救人,但我可以告诉你,应天府大牢里有刘昭的人,专门等着你去劫狱呢!而且刘昭下过死命令,只要你一现身,就当着你的面先动手杀人……我可以帮你救人!

咱们无冤无仇,我能帮你。而且我还知道许多刘昭的秘密,知道如何破金陵之局,还知道许多江南豪族的秘事,我对指挥使大人有用啊!

大人,卑职愿意效忠……”

展鹏闻言,又犹豫起来,一旁的沈浪也不理他了。

这已经不是展鹏一人之仇的事了。

展鹏只能看向贾琮……

天上雨水渐渐停了下来,贾琮让韩涛撤下油纸伞,他抬头望了眼还被阴云遮蔽的天空。

过了不知多久,贾琮俯下视线,目光再落到展鹏面上,道:“这件事就由你自己决定吧,是杀是活,你可以自己做主。既然答应了要救你家人,要让你报仇,那么到底该如何做,你都有主动权。

我并非收买人心,只是在我眼里,你并不只是一个打手。

尽快处理好此事,然后去盐政衙门寻我。”

说罢,转身往外行去,郭郧、沈浪连忙护从左右。

韩涛则带着五人留了下来,帮助展鹏处理此局。

……

PS:我努力第二更,要是没有就捂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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