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物以类聚

“同志,车票看一下。”

楚恒刚抽了两口烟,车厢尽头就有乘务人员过来查票,等轮到他时,连忙把所有票一股脑拿出来交给乘务员,又指了指赵卫国他们。

“那几个喝多的我们都一起的。”

等乘务员接过车票后,他又客气询问道:“同志,受累问一下,到烟台多长时间啊?”

“烟台啊,得四十多小时呢。”乘务员连停顿都没有,当即脱口而出,可见业务是相当熟练,随即他就将车票还给了楚恒,走向其他人。

“四十多小时,且得熬着了。”

楚恒坐在那里叹了口气,突然又想到他们这帮人什么都没带,于是稍稍一沉吟,就站起身走进包厢里,用身子做作掩护,偷偷从仓库里取出点东西搁在了桌板上。

因为怕引起怀疑,他没敢拿太多东西,就拿出来几个搪瓷缸子跟毛巾。

这时候可不像后世,火车上什么都有的卖,喝水什么的都得自己去打水,所以搪瓷缸子是必不可少的。

毛巾则是用力擦脸五得。

本来他还想拿出点牙膏牙刷之类的东西,担心不好解释就没拿。

再说左右才四十多小时,挺挺也就过去了,反正又不跟人亲嘴儿。

把东西放好后,楚恒也觉得有点乏了,便脱了鞋爬上上铺,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喊声、磨牙声、放屁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了差不多仨钟头,约莫七点钟,赵卫国哼哼唧唧的醒了过来。

“哎呦,我这脑袋。”

他捂着脑袋上在来时路上摔得包从下铺坐起来,瞅瞅周围的环境,眼中露出茫然之色,不过很快就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火车上了。

“这点酒喝的。”

赵卫国不由一阵失笑,不仅没懊悔,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楚恒睡得浅,听见动静也醒了过来,翻了下身看了眼下面,笑道:“哟,醒啦。”

说着他起身从铺上下来。

“到哪了现在?”赵卫国难受的揉着太阳穴。

“应该过春城了。”楚恒往外看了眼,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搪瓷缸子,道:“渴了吧?我给你打点水去。”

“不用,我自己去。”赵卫国连忙站起身,却突然感觉到双膝一软,又跌坐了回去,脑袋重重的砸在了身后的隔板上。

“哎呦卧槽!”

“行了行了,您老赶紧歇着吧。”楚恒不厚道的笑了笑,随即就一手拿着俩搪瓷缸子去打水。

不一会儿,他端着冒着热气的水杯回来,跟赵卫国一人抱着一个水杯说了会话,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的醒了。

各自的反应也是不一。

秦磊跟邓斐还好,模模糊糊的还记着怎么上的车,岑豪、钟农、孙京三个就完了,什么都不记着了,一觉醒来全都傻了眼。

“我咋在火车上呢!”

依旧满身酒气的孙京迷茫的看着四周,等楚恒他们帮他回忆了一番后,这家伙脸色顿时一变,惊恐的拍着大腿叫道:“卧槽,这不完犊子了嘛!我媳妇要是知道我喝顿酒把自己喝烟台去了,回去不得把我皮扒了啊!”

“原来嫂子这么厉害呢啊。”楚恒笑着将一杯水递给他。

“你是不知道啊,我家你嫂子脾气可大了,我这招呼都没打一个就不回家,回去肯定跟我没完。”孙京皱巴着脸接过水杯喝一口,又把杯子递了回去,臭贫道:“不行,兄弟,这水我喝不下去,你有没有后悔药给我弄点?实在不行敌敌畏也行,死外头也比回去挨你嫂子收拾强。”

“没有没有,要死您也死家里去,要不然我可没法跟嫂子交代。”

楚恒不由一乐,他也是真佩服东北人这乐观的心态,这都火上房了都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唉,我有招!”钟农笑嘻嘻的凑上来,指了指车窗:“没敌敌畏不要紧啊,你跳车呗,我给你开窗户。”

“滚犊子,跳车我特么也拉着你一起。”孙京一脚踹开他,随即又笑出声来,转头对其他人道:“咱们几个也真行啊,喝喝酒喝火车上来了,也是一段值得回忆的人生经历啊。”

“哈哈,那确实。”

“对了,你们身上都多少钱啊?咱可啥都没拿,别再饿一道。”

“我这有点,平嫂子也给拿了不少,够用。”

“那就好。”

又聊了会天儿,还没彻底醒酒的几个人就开始犯困,便各自回铺,蒙上被继续睡。

刚睡了好几个钟头的楚恒倒是不怎么困,不过其他人都去睡了,也没谁跟他说话,就回到铺上偷偷拿了本书出来,借着车厢暗淡的灯光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直到熄灯了才合上眼睡觉。

一觉到天亮。

“恒子,醒醒了,恒子!”

迷迷糊糊中,楚恒感觉有人叫他,睁开眼一瞧见是赵卫国,哼哼唧唧问道:“咋了,赵哥。”

“都七点了,起来擦把脸咱去餐车吃饭去。”

“啊,好。”

他立即掀开被子从铺上下来,跟着也是才起的岑豪、孙京几人一块去洗了把脸,回来后他们七个人又一同去了餐车。

这时候大家都不怎么富裕,出门一般都自带食物,只有那些出公差的,报销差旅费的才会舍得花钱来餐车吃饭,所以楚恒他们过来时,餐车里的人也不是很多,粗略一扫也就二十多人。

几人随便找了俩挨着的空桌坐下后,就有乘务人员过来点餐。

早餐也没多少好选择的,他们就要了四碗豆腐脑,三碗粥,二斤包子,十个烧饼,外加一人一个茶叶蛋,咸菜免费。

拢共花了三块四毛二,价格比外面贵了一些,但是胜在不要票,也算是合理,总之比后世强多了。

点完了餐,很快乘务员就推着餐车把东西送来了,饿了半宿的几个家伙当即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待饥饿感缓和了一些后,赵卫国这个货突然抬起头,对其他人撺掇道:“诶,要不再喝点透透?”

东北这边有个说法,宿醉后早上再喝点,能醒酒。

“那就喝点呗。”

“行啊,来点。”

老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孙京等人跟赵卫国走得这么近,自然都是爱喝酒的,当即欣然响应。

“不是,还喝啊?”楚恒哥俩却傻眼了。

“我可不喝了,现在还难受呢。”岑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哎呦,再喝点就好了,你就听我的吧。”赵卫国当即起身去找乘务员,不一会就在乘务员的帮助下拎着两瓶白酒,跟几个杯子回来了。

“来来来,都来点。”

他也没给大家多倒酒,就一人半杯,约莫一两多。

楚恒对此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是直接到仓库里,别说一两了,一斤也没事。

就是苦了岑豪了,到现在打嗝还一股酒味的他是真的不想喝,奈何盛情难却,只能咬着牙接过酒杯。

不成想却一发不可收拾了,一帮人喝着酒聊着天,越聊越兴奋,然后就一两之后又一两,很快两瓶酒就没了,随即又不停继续要酒。

就这样过了不到一个钟头,才醒酒没多久的这帮碎催就又喝的五迷三道的了,楚恒废了好大力气才把他们带回去。

然后等中午醒酒吃午饭,一帮货又张罗着继续喝,完了又继续醉,就这样醒了喝,喝了醉,醒酒了再喝的,赵卫国这帮家伙这一路上就基本没怎么清醒过,迷迷瞪瞪的就到了地方。

(本章完)

第1820章 醉酒闹张裕

楚恒等人登车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多,火车终于抵达烟台火车站。

“咱们工人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

人流如织的出站口,早上刚喝了顿大酒的赵卫国等人排成一溜,踩着正步,扯着破锣嗓子纵情高歌,一同向站外走着,好似组团去偷东西的鼹鼠。

几个家伙一个个东摇西晃红头胀脸的,俨然都是处于醉酒状态,连唯一的女性邓斐也是如此。

旅客们或怪异,或嫌弃的打量着他们,躲得远远的。

楚恒嫌丢人,没敢跟他们走在一块,捂着脸若即若离的跟着他们屁股后头,很快一行人便先后从站内出来。

站在站外,赵卫国茫然四顾,打量了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扯嗓子吼道:“恒子!”

“来了来了。”楚恒赶忙小跑上前。

“怎么走?”

“应该离这没多远,咱找俩三轮车去?”

“前头开路,兄弟们,看我不杀他个片甲不留呀!”

赵卫国当即大手一挥,口中喊着戏腔,带着他们找到几辆停在路边的人力三轮车,杀向张裕总厂。

……

大马路56号,张裕厂区办公楼内。

武汉华正皱眉看着手中的报告,他看模样三十多岁,体型高大,发量稀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给人文质彬彬的感觉。

“产能才这么大点吗?”

片刻后,武汉华放下报告,面无表情的看向一位恭敬站在他身侧的中年男子。

“这已经是最大产能了。”男子叹息着道:“原材料倒是充足,可咱们现在缺少设备啊!人家是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咱是有米没锅,更特么气人。”

“这帮混蛋!真该把他们都毙了!”武汉华忍不住又想到了那几个低价把厂里设备跟葡萄园转让的厂领导,当即一阵咬牙切齿,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而后就见他蹙着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沉吟了一阵后又问:“上头怎么说?”

“还是和稀泥,让咱们自己协商。”男子摇摇头。

“蓬莱的高官王卓然呢?怎么答复的?”

“他倒是很识时务的。”男子轻笑一声,道:“昨天已经给了我肯定答复,说一定会全力配合咱们这边。”

“很好,算他识相!”武汉华满意的笑了笑,又想了想道:“你这样,马上通知他,让他停了酒庄那边的供给,逼着他们就范!”

“这不好吧?”男子迟疑着道:“酒庄怎么说也是部委直属,真要闹大了,怕是不好收场啊。”

“有什么不好的?那帮犊子敢做初一,我就不敢做十五了?闹大了更好,我倒要找地方去平平理去!”武汉华冷笑连连,酒庄是部委直属,他背景也不差,当即挥挥手吩咐道:“去吧,就按我说的做。”

“好的。”

男子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离去。

武汉华端着茶杯靠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坐了一会儿,随即叹息一声,拿起桌上的其他报告继续批阅,张裕现在就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许多事都需要他来缝补。

与此同时。

楚恒等人也坐着三轮车来到厂区外。

付了钱下车,赵卫国领头大咧咧的就往厂内走去。

“诶诶,干什么的!”

门岗里负责看门的俩保卫科小伙见状立即出来将他们拦住,见几人浑身酒气,醉醺醺的样子,眉头不由一皱。

“一边去!”

赵卫国一把推开拦着他的那小伙,眯着眼大着舌头道:“老子找你们厂长武汉华!”

“对,找武汉华,让那狗东西赶紧滚出来接他孙大爷!”孙京在后头嚷嚷道。

“让他滚出来!”

“犊子玩意儿是不是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嗷嗷喊了起来。

一见这个架势,俩小伙还以为这是来闹事的呢,当即脸色一变,纷纷撸起袖子。

“敢跑这闹事?”

“卧槽,要动手?挺牛逼啊!”赵卫国太太眼皮,晃着膀子上前一步:“来,咱俩练练!”

“嗯?”

跟个醉猫似的岑豪见状眼皮抬了抬,就要上前收拾他们。

“你给我老实点!”

楚恒赶紧把岑豪拉回来,随即快步上前,挡在赵卫国身前,拿出烟递给俩小伙,解释道:“同志,你们别跟他们见识,都喝多了,他们都是你们厂长武汉华的朋友,不信你们打个电话问问。”

“那你们在这等着别动。”俩小伙闻言将信将疑的打量了他们一眼后,其中一人走进门岗,拿起电话打给厂长办公室。

很快,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武汉华的声音。

“我是武汉华。”

“瘪犊子!赶紧特么来门口就我。”

还没到小伙说话,赵卫国就跑到门岗窗户外,扯着嗓子冲电话喊了起来。

孙京几人见状也凑了过去。

“我是你二姑奶奶!”

“武汉华,你个犊子玩意儿,当个破厂长牛逼了是吧?敢不让老子进门!”

听着电话里乱哄哄的声音,坐在办公室里的武汉华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忙对着话题说道:“那边是门卫室吗?”

“是是是,厂长。”

“送他们进来吧。”说着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记着客气点。”

“唉唉。”

小伙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合着这帮醉鬼还真是厂长朋友,挂了电话后态度立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客客气气的对赵卫国他们道:“几位同志,我们厂长让我领你们过去。”

“那就走吧。”钟农吐着酒气道。

“几位同志跟我来。”小马连忙从门岗出来,引领着他们几人往厂区内走去。

楚恒跟在赵卫国他们屁股后头,眼珠子四处乱瞟,打量着偌大的厂区,面上满是垂涎之色。

如此走了没一会儿,一行人来到办公楼附近。

此时武汉华已经站在楼下等着自己这帮发小了,远远地瞧见他们一步三晃的过来,嘴角瞬间翘起,大步迎了上来:“你们这帮犊子咋还有空来我这了呢?”

“给我揍他!”

刚到近前,赵卫国就嗷唠一声冲了上去,两条胳膊跟铁箍似的,死死抱住武汉华。

随即孙京四人跑上前来,狞笑着冲他一阵拳打脚踢。

倒也没真打,就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

“打你个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说,错没错!”

“还欺负我兄弟不低了?”

“王八羔子!”

武汉华脸都绿了,瞧了眼四周那些看热闹的工厂职工们,急忙挣扎着喊道:“快松开,别特么闹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完犊子!

他这厂长的威严今天算是让这帮王八蛋败光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