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许七安的谋划

众人热血沸腾之际,许七安突然拿下书卷,说道:“所有人,护送几位大人离开,不得插手战斗。”

宛如一桶冷水,浇在众人头顶。

陈骁大急,“许大人,卑职愿与大人共同作战,死而无憾。”

禁军们低吼道:“愿与许大人共同作战,死而无憾。”

如果你们有装备火炮和床弩,我是不介意你们帮我掠阵,可光靠军弩这种小手枪,怎么打和人家的大肌霸争锋许七安沉着脸,怒道:

“这是命令!”

禁军们又气又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指令。

许七安精神紧绷,防备两名四品突然袭击,见陈骁依旧不从命,顿时火气上涌,恶狠狠道:

“你们留下来只有送死,再不走,老子现在就先斩了你。”

陈骁明白了,许大人执意让他们撤退,是在保护他们,不想看着兄弟们白白牺牲。

他热泪盈眶,拱手道:“许大人,您,您保重。”

禁军们也意会到许七安的意思,眼圈立刻红了。

“许大人,大恩不言谢,如果,如果本官能逃过这次危机,将来必定报答。”大理寺丞走到许七安身边,深深作揖。

两名御史躬身作揖:“许大人,您保重。”

您都用上了,对于御史这样的清流来说,难得。

陈捕头拱了拱手,没有说话,但眼里的感激和敬重并不比前两者少。他身后,几位捕快也脸色严肃的拱手。

“滚吧。”

许七安没看他们,重新把书卷咬在嘴里。

汤山君和扎尔木哈两名四品高手没有阻止,冷眼旁观众人离去,他们的目光锁定在许七安身上。

“气机波动不强,不是四品武夫。但金刚神功极为了解。”

汤山君扭动龙躯,审视片刻,给出看法。

“嘴里咬的是儒家记录法术的书籍,本身战力未达四品,呵,书籍总有用完的时候,杀他。”

浑身长满黑毛的马尔扎哈,冷笑道。

汤山君腹部隆起,凸显出一个“圆球”,圆球一直冲到喉咙口,霍然喷出。

霎时间,黏稠腥臭的“雨”铺天盖地,笼罩许七安方圆数十米,让他无法躲避。

一颗灿灿金丹升起,绽放光芒,黏稠腥臭的液体触及它的光,尽数拍开,不沾分毫。

噔噔噔.

这时,扎尔木哈趁机狂奔冲锋,一丈高的躯体冲撞许七安,顺势欲夺他嘴里的书卷。

“啪!”

许七安打了个响指,引燃指尖夹着的纸张,以及纸页里的一根黑毛。

狂奔中的扎尔木哈身躯一顿,宛如被木棒当头砸中,竟痛苦的跪倒在地。

咒杀术!

许七安刚想借此机会,痛打落水狗,耳边风声呼啸,汤山君的龙头悍然撞来。

天地间宛如一声洪钟大吕,许七安倒飞着嵌入山体中,落石滚滚。

下一刻,他毫发无伤的冲了出来,撕下几页纸张,夹在手里,冷眼望着两名四品强者。

除了魔法书外,他最强的攻击是《天地一刀斩》,但碍于自身修为,不可能斩破四品高手的肉身防御。

反而会让自己进入虚弱状态。

因此,除了金刚神功的防御,他不打算施展《天地一刀斩》,而是用儒家魔法书来牵制敌人。

但正如两名四品所言,魔法书总会耗尽的。

而四品的武夫、妖族,是出了名的耐操,许七安不认为自己能依靠魔法书杀人。除非他施展儒家本命技能:言出法随。

可是言出法随的后遗症太大,天人之争时,他因为“元神增强十倍”险些魂飞魄散,是李妙真帮他招回魂魄。

杨砚这个粗鄙的武夫,显然不具备招魂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技能,喊他挖坟还差不多许七安心里嘀咕。

因此,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不是他能不能杀敌,而是杨砚什么时候能杀敌。

扭头看了一眼,发现红裙女子尽管处处落于下风,却在杨砚的枪里硬撑了下来,不管杨砚怎么捅,她都不叫,还竭力应对。

四品武者之间有强有弱,但一时半会很难分胜负啊,这女人不但骚,还比想象中的更耐操许七安无奈感慨。

他没有露出焦虑的表情,吐出书卷握在手里,甩动几下,笑道:“书里法术确实有限,但对付你们两个,足矣。”

说话间,他又撕下一页纸张,燃尽,灰烬在黑金长刀的刀身一抹。

刹那间,黑金长刀宛如被赋予了生命,“咻”的破空而去,灵活的盘绕飞舞,从不同角度攻击汤山君。

道术七品食气,这个境界的道士,能操纵法器,招牌绝学就是飞剑。

庞大身躯意味着力量方面的优势,但相应的弊端也展示了出来,汤山君除了震荡气机冲击“飞刀”,缺乏其余有效手段。

倘若是普通兵刃便罢了,不痛不痒,偏偏这把刀锋锐无双,劈砍在鳞片上,竟刺痛无比。

呼.

扎尔木哈搬起一块巨石,朝许七安投掷。

轰轰轰!

一块块巨石砸来,许七安在山上狂奔,躲避一颗颗陨星般的巨石。

汤山君则因“飞刀”带来的疼痛,愤怒的凶性大发,在山林间不停游走,追逐许七安,一根根树木折断,巨石滚滚而落,变相的成了扎尔木哈的武器。

“轰!”

一块巨石封路之后,汤山君追堵住了许七安,硕大的龙头居高临下俯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抓住你了。”

百丈身躯极剧收缩,化作两丈长,手臂粗的身躯,将许七安团团缠缚。

趁着对方手脚被束缚,汤山君张嘴撕咬许七安的脸,欲夺走或毁掉书卷。

它咬了个空,许七安的身影突兀消失,出现在百米开外,扬起手,轻轻吹飞掌心的灰烬。

术士的传送法阵。

“什么体系的能力都有?”汤山君咆哮道。

煮熟的鸭子就这样飞走,让它险些压制不住自身的怒火,要大肆的破坏一番。

太难缠了。

这个银锣手里的书卷,其中收藏的法术之多,涵盖之广,远超汤山君和扎尔木哈想象。

一本这样的书卷,比大部分法器都要珍贵。

他是什么人物,竟拥有此等至宝?

因为许七安是武夫,所以两人没有往儒家书院学子的身份去想,猜测他还有另一层真实身份。

突然,远处大战的红裙女子,发出一声尖啸,而后撇下杨砚,往北边逃走。

这是撤离的信号。

汤山君和扎尔木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许七安,随着红裙女子一同撤离。

呼,终于走了许七安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浊气。

再这么下去,院长赵守送给他的“魔法书”真的就要耗尽了,即便如此,他也足足使用了四分之一,心疼到难以呼吸。

“武夫确实难缠啊,除非品级相差巨大,否则根本不可能短期内分胜负.嗯,如果我是四品,我也许能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武夫,永远只出一刀,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心里想着,他侧头看向杨砚,扬声道:“头儿,照计划行事,你去找使团,我去救王妃。”

杨砚颔首,犹豫一下,回应道:“你可以吗?”

许七安咧嘴笑道:“儒家言出法随的法术我还没用呢,刚刚只是热身,放心吧头儿,别担心我。

“以我现在的水准,想走,四品武夫留不住我。”

他的金刚神功,防御力甚至要超过寻常的四品武夫。

与杨砚分道扬镳后,许七安在心里沟通神殊和尚,“大师,你记得杀人时,别毁了元神。”

脑海里回荡起神殊和尚温和的声音:“贫僧知道。”

从昨晚决定反杀北方妖族后,许七安就一直在沟通神殊,尝试唤醒他,屡试无果,恼怒之下,于心底大喊一声:

神殊nmsl。

神殊他就醒了

对于许七安的提议,神殊和尚一口就答应下来,没有半分犹豫。四品高手的精血,对神殊和尚而言,无异于大补药。

平日里没有这样的猎物,眼下机会千载难逢。

甚至神殊和尚比许七安更急迫,要不是刚才杨砚在场,汤山君和扎尔木哈已经是一具干尸。

“或许不止三名四品,他们肯定还有帮手,不然刚才不可能任由褚相龙逃走。”许七安一边说着,一边撕下记录望气术的纸张。

窥探气数,有时候也能作为追踪手段。

“对贫僧来说,多多益善。”神殊和尚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褚相龙翻山越岭,背着冒牌王妃亡命奔跑。

他是五品化劲的高手,在镇北王的麾下将领中,只能算中上水平。当然,带兵打仗,肯定不能当看个人武力。

褚相龙的统率能力出类拔萃,沙场经验丰富。一支五万人的军队,镇北王把军队交给他,比交给一名四品武夫要放心的多。

“我带着“王妃”逃走,必定成为众矢之至,成为他们追杀的首要目标。等他们追上来,我再把背上的女人丢出去。

“等他们发现是假的后,最多分出一个人追杀我,甚至不会追杀我,而是聚拢人力,去堵截其余人。

“如果不是练功出了岔子,我能跑的更快希望杨砚能多撑一会儿,许七安的金刚神功论防御不输四品,即使想杀他不容易,再加上杨砚,在三名四品强者的手底下撑半个时辰没有问题

“如果许七安手里还有儒家法术书卷,还能在拖延一段时间,嘿,这东西哪有这么多,肯定没了。这不重要,只要能拖延时间,我就可以逃走。

“使团的人恐怕凶多吉少,死了也无所谓,反正只是些微不足道的人物,如何能与王妃,与我的命相提并论?尤其是许七安,处处与我作对,死有余辜。”

一边狂奔,一边想着的褚相龙,突然听见了凌厉的破空声。

武者本能的直觉让他不需要思考,五品化劲的神异让他无视奔跑中的惯性,敏锐的朝左侧一个腾跃,闪过了来自空中的袭击。

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一团白色的线状物体,像是蜘蛛吐出的丝团。

褚相龙抬头,望向天空,紧接着,他脸色陡然大变。

蔚蓝的天空中,一只形似蜘蛛,却肋生双翼的怪物,振翅浮空。

它的背上,站着一位穿虎皮的男人,身材昂藏,五官粗犷,典型的北方人外表。但与普通蛮族不同的是,他的额头长着一只竖眼。

此人叫天狼,蛮族十二部中,金木部的首领。

金木部是蛮族十二部中的飞骑,每一位成年族人都养着一只羽蛛,是天生的斥候。

在与蛮族的交战中,金木部一直是北方驻军最为头疼的存在。众所周知,四品之前,武夫是无法腾空而行的。

而就算四品,也只能短暂御空,且飞行高度有限。

不过,褚相龙脸色大变的真正原因,不是惊讶敌人还有一名四品,而是羽蛛的外凸的獠牙上挂着一根根细丝,每一根细丝的尽头,都是一个被丝线缠缚的婢女。

真正的王妃,也在其中。

褚相龙自以为河蚌相争,渔翁得利,其实对方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天狼摘下背上的硬弓,抽出一支羽箭,拉弦,巨大的硬弓瞬间弯成满月。

崩.琴弦震颤声里,箭矢化作流光,褚相龙牙一咬心一横,把肩上扛着的女子高举起来,将她视作挡箭牌。

噗!

箭矢突然折转,没入身边的泥土,避开了王妃。

崩崩崩.

眉心生着竖眼的天狼不断开弓,箭矢或直射,或转弯,从各个角度攻击褚相龙,但只要他狠心拿王妃格挡,箭矢就自动避开。

褚相龙低头狂奔,不用眼睛去看,仅用武者对危机的本能来捕捉箭矢。

地面不断炸开深坑,那是箭矢落于身边造成。偶尔有飞箭突破王妃这枚挡箭牌,射在他身上,也只是让褚相龙身形略有踉跄。

但褚相龙心里却涌起了强烈的焦虑。

“天狼是四品,箭矢中带着“意”,最多十箭,我的铜皮铁骨就会打破,如果不慎被两支箭矢同时射在一个位置,三箭就能破我防御”

怎么办怎么办.

形势的发展脱离了掌控,真正的王妃已成瓮中之鳖,那么他也逃不掉,因为敌人不会再分兵追捕逃散的婢女们,转而全力围杀他。

突然,褚相龙看见前方密林间,染上了一层白霜,宛如积雪覆盖。

定睛细看,其实是一团团的蛛丝。这些蛛丝没有毒性,却拥有强大的黏力。

如果他不管不顾的闯入其中,身上必定沾满蜘蛛丝,行动变的滞涩。

天狼是故意把我往这边驱赶,他早就做好了陷阱.念头闪烁间,褚相龙发现左侧是平原,右侧是山脉,他当即选择了山脉。

无视惯性,朝左侧折转,试图逃进山里。

对付飞骑最好的办法,就是藏于密林之中,躲避注视。

这时,武夫的危险直觉让他捕捉到了天狼预判的箭矢,想也没想,一个横跳避开。

叮.噗.两声不同的响声,一枚箭矢射在褚相龙后心,折断,第二枚箭矢紧随其后,射在同样位置。

第二枚箭矢贯穿了后心。

“嗬嗬.”

褚相龙没有死,仍有一丝生机。

天狼驭使着羽蛛降落,走到褚相龙面前,与他对视,淡淡道:“运气不错,刚才那两箭不是针对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不要太相信武夫的直觉,它只能捕捉到有恶意的攻击,且只有一刹那,在这个刹那里,如果有另外的攻击,它无法给出预警。”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褚相龙死死的盯着他,满脸的不甘心。

“猎人布置陷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天狼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得意。

他把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妃”扛起来,返回羽蛛身边,将她和其他婢女放在一起。

然后站在羽蛛身旁,抚摸着它的脊背,默默等待。

过了一刻钟,红裙女子、巨人扎尔木哈,以及化为人形的汤山君联袂而来,三人脚底气机炸响,推动着他们掠空飞行。

三人在不远处落定。

“你看起来很狼狈,三人联手都没杀死杨砚?”天狼面无表情的开口。

他的目光在红裙女子身上停顿片刻,接着扫过三人腰间,没有杨砚的头颅。

“栽跟头了,使团里有一个硬茬儿。”红菱脸色阴沉的解释了一句。

“硬茬儿?”天狼皱了皱眉。

“我的伤是杨砚捅的,而他们两个,被人缠住了。”红菱哼道。

天狼朝着汤山君和扎尔木哈,投去质询的目光。

“一个银锣,本身实力不算什么,却有佛门金刚神功护体,似乎是武僧。”扎尔木哈道。

“他身上有一本儒家记录各大体系法术的书籍,极为难缠,我们两人联手未能制服。”穿黑袍的汤山君气质阴柔,竖瞳冷冰无情。

天狼颔首,没往心里去,转而看向戴兜帽的王妃,道:“这是假的,真的应该在这些婢女里。”

红菱掀飞假王妃的帷帽,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这位冒牌王妃脸色发白,眼里闪着巨大的恐惧,双肩瑟瑟颤抖。

“呲溜.”

红菱的小嘴里,吐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尖,舔过假王妃的脸颊,笑吟吟道:“告诉我,真正的王妃是谁。”

她声音柔媚,只是大奉官话说的不太标准。

“我,我不知道.”

假王妃瑟瑟发抖,俏脸血色尽褪,结结巴巴道:“我是服侍王妃的婢女,真正的,真正的王妃不在这里。”

红裙女子叹息一声,“这个回答我很不满意,就赏你一个吻吧。”

她低头含住假王妃的嘴唇,当着三个雄性的面,与她激烈舌吻。

假王妃眼睛陡然滚圆,四肢剧烈抽搐,似乎遭遇了极为痛苦的事。她的脸颊快速干瘪,血肉消融,变成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红裙女子满足的长叹一声,容光焕发。

看到这一幕,被蛛网缠缚的婢女们面无血色,有的浑身痉挛似的颤抖,有的崩溃大哭,害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王妃也在其中,她怔怔的望着贴身丫鬟的惨死,悲痛伤心之余,心里竟有些羡慕。

因为她知道自己将面临的结局是什么,落入蛮族手里,死也许都是一种奢望。

没人能救我,没人能在四名北方强者手底下救我,除非淮王亲临.王妃战战兢兢的想着。

终于还是落到这一步了,离京时忧心忡忡,既有即将见到镇北王的恐惧,也有对前路忐忑的迷茫和担忧。

直到那天在甲板上见到小银锣,她忽然心里安定许多,只觉得路途中,好歹会一帆风顺。

这种感觉很奇怪,归根结底,大概是那小子的战绩着实彪悍,让她从心底觉得有安全感。

而后是官船在流石滩遇伏,担忧变成了现实,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

这才有了不久前,小心翼翼试探许七安,问他会不会抛弃王妃。

那个时候,她头一次有了弱质女流,依附一个男人是怎样的心情。

他的回答让人失望。

到了现在,王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在大奉,能单枪匹马把她从四名四品武夫手里解救的人,屈指可数,不,大概只有镇北王一个。

而他此时身在北方。

听起来,使团那边似乎无恙,他们没能奈何许七安,他,他竟然逼退了两名四品.王妃眼里蓄满泪水,心里稍稍得到了些安慰。

“褚副将,不如你来告诉我,谁是王妃?”红菱拎着奄奄一息的褚相龙,把他丢在婢女们面前。

褚相龙目光闪过众婢女,咧嘴:“谁告诉你们王妃在这里?王妃根本没有离京,你们中计了。”

王妃心里涌起兔死狐悲的悲凉,这个副将虽然讨厌,但对淮王确实忠心耿耿。

汤山君阴森森道:“那我便把这些女人全吃了。”

“吃,赶紧吃!”

褚相龙喘着粗气,冷笑道。

王妃心里一沉,褚相龙想她死,淮王得不到的东西,就算摧毁,也不能落在北方蛮族手里。

“他说谎。”

声音从密林间传来,众人扭头望去,一个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负手而立,笑容淡淡。

“你来的正好。”

“巨人”扎尔木哈瓮声瓮气道:“用你的望气术看看,谁是王妃?”

“看不到。”白衣术士摇头。

“屏蔽气息的法器?”天狼若有所思。

“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王妃绝色倾国,岂是这些庸脂俗粉能比?她必然携带了屏蔽气息的法器。”

白衣术士昂起下巴,似乎对在场蛮族和妖族高手的智商感到不屑,哂笑道:

“再用你们不太聪明的脑子想想,扒光她们的衣服和首饰,不就知道谁是王妃了吗。”

“好主意!”红菱咯咯笑道:

“你们术士一个个都高傲的让人讨厌,但你这个主意我很喜欢。啧啧,传闻王妃是大奉第一美人,雍容华贵,我倒想看看,剥光她衣服,看她能怎么个高贵,看她和我们这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区别。”

王妃嘴唇紧咬,眼神绝望。

这时,远处又传来一个笑声,回应红裙女子:

“大概,是一个镶钻,一个镶玻璃的区别?”

什么人红菱、天狼等人霍然回首,看见数十丈外,草丛间,站着一个戴貂帽,腰胯长刀的年轻人。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看到许七安的瞬间,王妃乌黑水润的眸子里,猛的亮起光,前所未有的光,如含星子。

但在下一刻,转化为焦虑和担忧。

他来做什么,送死吗?

“原来是你啊。”

红菱惊疑不定的审视着他,然后目光四处乱瞟,嫣然道:“杨砚呢,杨砚藏在何处?你们俩是真的不怕死,还敢来自投罗网。”

“他是什么人。”天狼皱眉。

“便是方才说的那个银锣,本身修为不高,但仗着儒家书卷,极为难缠。”汤山君竖瞳冰冷,语气森寒。

眉心长着竖眼的天狼,哂笑一声:“儒家书卷是好东西,有了它,应敌时能发挥奇效。”

巨人马尔扎哈点头,对此,他和汤山君体会最深,贪念也更重。

红菱抬起手,竖起三个白嫩的指头,舔着嘴唇,笑道:“三息之内解决他,不给他施展法术的机会。不然,咱们即使抢到了儒家书卷,也不够分呢。”

汤山君冷笑道:“谁斩首,谁得一半书页。”

巨人马尔扎哈、天狼、红菱缓缓点头,“没问题。”

汤山君阴恻恻的补充道:“不知道书卷里有没有道门或巫师养鬼的法术,我要把他养成厉鬼,带在身边折磨,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小子刚才让他很丢脸。

四名高手仿佛在看猎物,而且是珍稀的,心仪的猎物。

“你们别急,我先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古怪。”白衣术士笑道:“敢单枪匹马杀到这里,必定有所依仗。或许,这只是一具分身。”

说完,他施展望气术,审视着许七安。

听着北方高手们的对话,王妃芳心一凛,尖叫道:“许七安,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这个混球,你快滚.”

她的声音突然被惨叫声打断。

那白衣术士抬起双手,捂住眼睛,一缕缕鲜血从他指缝间沁出。

王妃茫然的看着白衣术士,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逃,快逃,带,带我一起逃.”白衣术士用尽全力,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红菱、汤山君、天狼、扎尔木哈,四名高手脸色大变。

PS:感谢“MySw”的盟主打赏。这章打戏比较多,再加上字数多,所以更新晚了。

(本章完)

第354章 王妃的秘密

逃?他的意思是,我们四个四品联手,对付这小子没有胜算?性格鲁莽,嗜血好战的巨人扎尔木哈第一个不服气,眼睛瞪着滚圆,锁定许七安。

他,他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们逃.这小子如果这么可怕,刚才又何必缠斗这么久?汤山君生性多疑,警惕的凝视着许七安。

望气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天狼收起了轻视,如临大敌。

这小子有问题白衣术士的惨状映入红菱眼里,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闪过一则信息,来源于她曾经与术士的一次交流。

那是在前往大奉埋伏王妃的途中,她听说那位镇北王妃气象瑰丽万千,术士隔着数十里,也能看见。

她一时好奇,便问:“那如果是三品,二品,甚至一品呢?”

术士回答她:“如果是三品,元神会遭遇重创。如果是二品,则当场眼瞎,神智癫狂。若是一品.”

术士没有继续说,但红菱能够通过对方的表情猜到,结局是死亡。

二品,这小子是二品?不对,是他身上具备与二品相关,甚至等同级别的东西红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肾上腺素狂飙。

她肌肤起了一层疙瘩,每一根神经都在输送危险、逃离的信号。

这时,许七安抬起手,轻轻一压。

宛如清风般的气机波动中,婢女们齐齐昏厥。

逃,赶紧逃,不然我会死的巨大的恐惧在心里炸开,红菱强忍着逃离的冲动,强笑道:

“这小子简直狂妄,扎尔木哈,还不快上,不想要儒家书卷了?”

扎尔木哈嗜血好战,本身就不服气,也没感应到许七安体内有超过四品的磅礴力量,被红菱一激,顿时狞笑着扑向许七安。

一丈高的巨人狂奔,带着地面震颤。

天狼、汤山君两人正要出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猛的回头,发现红菱竟然独自逃走,撇下众人。

这.两位四品高手瞳孔微缩,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紧接着,他们听见了惨叫声,扎尔木哈发出的惨叫声。

骇然回头,只见那个一丈高的巨人痛苦的双膝跪地,他的右手手腕被一只漆黑色的,遍布深青血管的手臂握住。

那只手臂肌肉虬结,与他的主人完全不成比例,略显畸形。

它透出的气息邪异可怕,仿佛来自深渊,来自地狱。仅看一眼,天狼和汤山君便觉得头晕目眩。

他们终于知道红菱为什么要逃跑,终于知道白衣术士为什么喊着逃跑。

咔擦咔擦骨骼折断的声音里,“巨人”扎尔木哈身躯迅速干瘪,惨叫声随之中止。

两人不再犹豫,一人跃上羽蛛,一人紧随红菱,开始了逃亡。

“心有顿悟,无忧无怖。”许七安朗声道。

佛门戒律!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魔法书,因为掌控他身体的是神殊。

刹那间,远处的红菱,近处的天狼和汤山君,心里的恐惧平息,逃跑的念头被夺走,他们不受控制的回转过身,欲与许七安决一死战。

戒律的影响在两秒之后消失,恐惧和求生的念头重新占据他们心灵,但一切都晚了。

两秒的时间里,足够神殊附体的许七安完成Triple kill。

他抽出后腰的黑金长刀,霍然甩出,而后不去看它,鬼魅般闪现到天狼面前,捏着他的脖颈,气机骤然喷吐。

咔擦一声,头颅给摘了下来。

紧接着,许七安纵身跃起,自高处降落,一脚把汤山君踩入地底,手掌往头顶一拍。

砰!

汤山君双眼瞬间翻白,竖瞳缓缓黯淡。

而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噗”的一声,黑金长刀贯穿了红菱的胸口,把她钉入地面。

四品武者的肉身,在神殊和尚奋力投掷的武器中,宛如纸糊。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红菱哀声求饶,嘴里吐出血沫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悔恨,如果没有参与这次围杀,如果不来大奉,她根本不会遭遇,遭遇这个怪物。

使团里最可怕的不是杨砚,而是这个银锣,这个藏在人群里的恶魔。

她现在知道了,却已经太晚。

“贫僧没有杀你,贫僧是送你入轮回。”神殊和尚双手合十,看向被汲取精血的冒牌王妃,温和道:

“就如她一般。”

红菱一脸绝望,她尖叫道:“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大奉银锣,许七安。”神殊道。

许七安.红菱喃喃道。

这是她最后说的话,下一刻,她的脑袋也被摘了下来。

杀完人之后,神殊和尚逐一摄取三名四品强者的精血,让他们化作干尸。

“以后再有这种对手,记得唤我”说完,神殊和尚把身体的掌控权还给许七安。

神殊大师现在口气这么大了么.真是无趣的战斗,我完全没领会到四品武者的神异,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许七安心说。

对于这样的战果,他并不惊讶,甚至认为就应该如此。

当初神殊的断臂被封印五百年,弹尽粮绝五百年,甫一出世,就能打退四名金锣,以及一个杨千幻。

而今在他体内温养大半年,,又得古墓中气运滋补,如果对付几名四品还要大动干戈,打的热火朝天,那也太侮辱神殊的位格了。

不知道他有没有能力硬抗镇北王唔,镇北王是三品,而三品和四品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神殊能杀四品,却未必能杀三品许七安拎着刀,环顾周遭,在场除了女婢,还有两名幸存者。

褚相龙和白衣术士。

“你就要死了,有什么遗言要交代?”许七安走到褚相龙面前,问道。

“你到底是谁?”褚相龙只剩一口气,用浑浊的目光看着许七安。

他被箭矢贯穿了心脏,死亡已经不可避免,之所以还活着,是武夫强大的体魄在支撑。

“不是说了吗,大奉银锣许七安。”

“那不是你的声音。”

许七安不答。

褚相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嘶哑的问:“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给我的石佛”

“是假的,东拼西凑,且缺斤少两。”许七安嗤笑道。

“.”褚相龙咒骂道:“你不得好死。”

噗!

许七安挥动黑金长刀,斩下他的头颅。

随后,他再看向神智癫狂的术士,此人已经无法沟通,双眼鲜血流淌,嘴里喃喃重复:“快逃,快逃.”

手起刀落,把术士也给斩了。

杀掉所有活口,许七安取出儒家书卷,撕下记录道门“聚阴阵”的法术,气机引燃。

密林间,阴风阵阵,太阳仿佛失去了温度。

七道不够真实的虚影显化出来,凝于半空,他们神色呆滞,有些木讷。

北行前,李妙真告诉过许七安,人死之后,天魂和地魂离体,人魂会残留在躯壳内,七日后才会溢出。三魂没有齐聚时,魂魄木讷呆滞。

不管问他什么,都会如实回答,不会说谎。

“你们是如何得知王妃北上的消息,并提前设伏的?”许七安扫过四名北方高手的魂魄,平静的问道。

“徐盛祖告诉我们的。”

“巨人”扎尔木哈表情呆滞的回答。

“徐盛祖是谁。”许七安沉声道。

“一个术士.”扎尔木哈有问必答,非常诚实。

术士?许七安目光旋即投向白衣术士的魂魄,若有所思,他继续问道:“为何要埋伏王妃。”

人死后,魂魄呆滞木讷,问题要一个一个来,否则他们会答不上来。

“阻止镇北王踏入二品。”扎尔木哈回答。

阻止镇北王踏入二品,所以要截杀王妃?!这,这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没有王妃,镇北王就无法晋升二品?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许七安的预料,以致于他停顿下来,思考了许久。

原本在许七安的推测里,王妃此次北行另有隐秘,或许关乎到元景帝,或镇北王的某种谋划。

嗯,事实确实如此,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区区一个女子,竟与镇北王晋升二品有关联。

沉吟许久后,许七安问了红菱、汤山君和天狼同样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

他们截杀王妃的目的,真的是为了阻止镇北王晋升二品他又问道:“王妃有何特异?”

扎尔木哈喃喃道:“传说,王妃体内蕴含着世所罕见的灵蕴,汲取她的灵蕴,可以轻易踏入三品。”

这.许七安瞳孔微微收缩,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四品武者如果还称之为人,那么三品则是超凡脱俗,不能以凡人度之,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

因此,四品到三品的武者数量,几乎是断崖式下跌,大奉有多少四品武者,许七安没有统计过,但绝对不在少数。

可三品却只有镇北王一位,其中艰难,可想而知。

区区一个王妃,竟能让四品晋升三品?

想到这里,许七安再也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老阿姨。

难怪她得知官船遭遇伏击后,情绪就有点失控,一路战战兢兢,没有安全感,与前阵子傲娇表现截然不同她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特殊,知道落入蛮族手中,会遭遇怎样的命运。

旋即,他又想到一个不合理之处。

“不对啊,如果王妃真的这么香,她这些年是怎么安然无恙度过的?四晋三的诱惑,别说北方蛮子,就算大奉京城的四品高手,恐怕都无法抵御这种诱惑,比如杨砚。”

杨砚这个武痴,绝对会为之疯狂可我在官船时问过杨砚,他明显不知道王妃的奇特之处嗯,如果我是镇北王或元景帝,我肯定也不会暴露王妃的秘密,可北方蛮族又是怎么知道的?

许七安问出了这个疑惑。

扎尔木哈如实回答:“徐盛祖说的。”

又是术士他又把同样的问题,问了汤山君和天狼,得出的结果与扎尔木哈一样。他们笃定王妃体内有所谓的灵蕴,可以助他们突破三品。

不过,到了红菱这里,许七安的问题有了补充。

妖艳女子目光呆滞,低声说:“主上对王妃垂涎三尺,命我前来截杀,我心里吃醋,便问他王妃有什么特殊,他说王妃体内有灵蕴,还告诉我一首诗。”

主上?褚相龙说她是青颜部首领的宠妾,那位主上是青颜部的首领?许七安对此不关心,念头一闪而过,问道:“哪首诗?”

妖艳女子本能的露出嫉妒神色,道:“出世惊魂压众芳,雍容倾尽沐曦阳。万众推崇成国色,魂系人间惹帝王。”

这不是浮香告诉过我的诗吗,据说是王妃还在幼齿阶段,被某个寺庙的方丈惊为天人,并作了一首诗给她

“这首诗肯定没有问题,因为传唱甚广,又或者,这首诗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等回了京城,我去问问赵守院长。”

现在,大部分谜团解开了。

镇北王要晋升二品,所以需要王妃灵蕴,为他突破最后一层关隘。元景帝和褚相龙防备的,是大奉朝廷里的“敌人”,有人不希望镇北王晋升二品。

但因为徐盛祖,以及他背后神秘术士的缘故,蛮族知晓了此事,因此提前设下埋伏,欲夺走王妃。

所以造成了眼下伏击高手和护送力量差距悬殊的局面。

那也就是说,朝廷那边的敌人,至今还没出手?

不,他们已经出手了.许七安眼睛猛的亮起,他又想起了一些细节。

前户部侍郎周显平主导了税银案,而税银案中有神秘术士参与,这个案子告诉许七安,那位神秘术士暗中掌控者朝堂一部分人。

周显平就是证据。

蛮族怎么知道王妃神异的?就是这个叫徐盛祖的白衣术士告诉他们。

朝廷里面的二五仔,肯定和北方蛮族有勾结,因为他们中有一个纽带:神秘术士。

“日狗,术士都特么是老银币,监正在暗中谋划,那位神秘术士也在暗中谋划,一个比一个阴险。等等,监正八成是知道这位术士存在的”

许七安神色略有呆滞的张开嘴巴,脑海里一个念头霍然浮现:监正在和这位神秘术士博弈?!

所有人都是他俩的棋子,包括我,也包括神殊.

许七安缓缓吐息,决定先不管监正和神秘术士的事,那是将来要应对的,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左右。

棋子有棋子的好处,可以通过棋手的馈赠成长,等将来他有了足够的实力,就把这盘棋给掀了。

但在此之前,他得韬光养晦,从其他渠道获取养分,毕竟只吸收棋手的馈赠,肯定无法发展壮大到可以掀棋盘。

他转而问起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血屠三千里,是不是你们蛮族干的?”

PS:感谢“莫哔哔”的盟主打赏,么么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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