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赵黄庭观剑悟往昔,绝世三剑请青山

剑名,燕归巢!

轻轻的声音,萦绕在剑池宫的上方,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不是一个多么霸气的名字。

至少,比七星龙渊以及承影这两把如今尚且剑池宫中掌握内的一品极剑,要柔和许多。

可是,聆听着这把剑的名字,却给人一种莫名的感觉,似是因为这剑名中所蕴含的意味而感觉到沉默。

燕归巢,不忘初心,回归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暗藏着思之情绪,可思的却是曾经最纯粹的初心,以及赤子之心。

执此剑者,当秉持着灼灼赤子心。

安乐悬浮在空中,上半身破碎的青衫残袂猎猎作响,他的脸上亦是浮现出了一抹对此剑名的慨然与喜欢。

“燕归巢,好名字。”

安乐轻声道。

寒梅落尽,归燕衔春。

在岁月时光中,叩问曾经的自己与初心,道一句轻轻的别来无恙。

安乐在这一刻,亦是有不少的感悟,铸剑如作画,剑胚是纸,执锤如执笔,铸剑过程便如画师落笔绘画心头意象的过程,承载的俱是铸剑师与画师所想要表达的心境与念想。

这一刻,剑名燕归巢,萦绕在每个人的耳畔。

剑池宫中,伫立在破碎的铸剑坊外,一个个被热浪所形成的风卷动衣袂的修行者们,皆是知道了这柄刚刚出炉的宝剑之名。

燕归巢。

世间闯荡一生风流,最终仍是燕归巢。

赵黄庭素衣猎猎,满头霜发在风中飞舞,他闭着眼,唇角间则是呢喃着“燕归巢”之名。

在这一刻,此剑与他的心意竟是前所未有的契合。

他曾仗剑走天涯。

他曾执剑斩元帝。

虽风流已尽数被雨打风吹去。

可待得生命走到尽头,涅槃之火焚烧,所追求的不过还是一场回归到初心的燕归巢。

赵黄庭曾经在想,他北上的目的是什么?

当真只是向元帝求一场爽利那么简单吗?

那南迁五百载,他再也未曾跨过沧浪江一次,朝着元蒙皇帝拔剑一次?

今日,他似是有些明白了。

他北上的目的,是看一看旧土,观一观那被元蒙铁骑所践踏的老巢。

他像是一只越过沧浪江,南迁五百载的老燕,只是想要在生命的最终,回归到旧土老巢。

爽利仍要求,但最重要的是了却心中的一场心结。

赵黄庭睁开眼,身上陡然迸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他那身素衣飞扬,仿佛连衣袂的角都沾染上了剑气似的。

以他的身躯为中心,方圆十丈,俱是被清空。

有剑气呈圆柱状,寸寸自大地中蔓延而出,像是破土而出的翠竹,扶摇直上,昂首向天而招摇!

周围的剑池宫弟子、铸剑师们、大理国的修行者们,俱是感到震撼,被这股充沛剑气给冲击的不由掠出许远。

苏幕遮青丝飞扬,眸光熠熠,盯着此刻,像是明悟了心境的赵黄庭,面容上流露出惊喜之色。

陆紫薇等大理国的修行者们,其实并不认得赵黄庭,只觉得这位死气萦绕的老前辈,此刻,竟是强大的不像话。

“他是谁?”有大理国的修行者惊诧问道。

陆紫薇眸光闪烁,她虽然年轻,但是,对于缔造了传奇,在修行史上有留下名头的剑修还是有所耳闻。

“你竟是不知道这位前辈吗?”

剑池宫有弟子惊讶问道。

“他乃是曾经仗剑走天下,于西梁国境内,路见不平,拔剑杀得地狱府鬼修邪修胆寒的‘竹客’!”

“他乃是一人拦剑鲲鹏山,与大妖厮杀,舍身平定一场妖潮的风流剑客!”

“他乃是当年大赵南迁一战中,拎一把破竹剑便敢对杀元蒙皇帝的绝世剑仙!”

“他名曰,赵黄庭!”

年轻的剑池宫弟子吕十三面色涨红,激动的说道。

对于这位让剑池宫宫主苏幕遮都念念不忘的前辈,吕十三自是聆听着其事迹长大。

或许这位前辈沉寂五百年,已然没了当年意气风发的风流名声,可是世间总还是会有人在念着他的传奇,崇敬着他的事迹。

陆紫薇美眸一凝,竟是那位被国师评价为已经失去了风采,日暮西山的大赵皇朝老皇叔?!

可今日,这一笑便卷起剑气冲云霄的绝世气概,绝然不像是国师评价那般日暮西山啊。

赵黄庭在这一刻,目光变得平静,起伏的心绪也逐渐平复。

原本覆盖浑身的痛楚,开始逐渐减弱,涅槃之火甚至都彻底的被压缩在了体内,待得爆发,便会迸发出惊天气势。

赵黄庭周身萦绕着剑气,就这般枯坐下来。

无数的剑气在他的身躯弥漫,在蓄养一股磅礴的气势,那气势不断的攀升,像是逐渐回归到曾经的巅峰,再现曾经的风流与得意。

苏幕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却又涌上一抹感伤与悲戚。

她抬起手,轻轻一叩,无数的剑器自眉心中掠出。

交织在四周,像是形成一道护佑与隔绝的栅栏。

隔绝了其他人的靠近与打扰。

赵黄庭在为北上而酝酿气势,那她能做的,便是防止任何人的打扰。

剑气卷入云端,像是一头盘踞沉眠的巨龙。

碧波不起的剑池湖中。

有一声轻笑轻叹。

“善。”

却不知赞的是人间再多柄一品极剑燕归巢,还是在赞叹赵黄庭的心有所悟,初心回归。

……

……

苍穹之上。

王燕升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握着燕归巢,眼中尽是柔和。

不过,此刻燕归巢的铸就,却尚未完成,还剩下十分重要的淬剑以及开锋。

他看向了安乐,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安乐,随我来,你既然要给青山开锋,那接下来的每一步你俱是要看好,记好。”

“青山虽然是柄竹剑,不知品秩,但是,老朽曾观察过,青山虽然有缺,但品秩却绝对不低于一品极。”

“想要为这样的剑开锋,靠的不是实力,更是与剑的缘,与剑的联系。”

“青山愿意为伱开,你方可为其开锋。”

王燕升经验很老道,给安乐诉说着他对青山开锋的理解。

哪怕是当年赵黄庭四次来为青山开锋,王燕升其实都未曾如此苦口婆心的说过。

不是因为安乐帮助他铸就出了燕归巢,而是在王燕升看来,安乐比赵黄庭更有机会为青山开锋。

青山……更愿为安乐而开。

安乐点了点头,尽管刚抡锤接近六日六夜,筋疲力尽,可他不敢有半点的松懈。

眉心剑炉铿锵,端坐愈发凝实的心剑剑胚上的元神睁开了眼眸,身后坐忘霞光寸寸璀璨。

王燕升握着燕归巢,这柄此刻散发着极度炽热的剑器,正散发着清冽的剑吟,像是一只归巢飞燕在轻啼。

铸就一品极剑绝非那么容易,但是剑器出炉,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考验,剩下的淬剑开锋,虽然难,但失败率却是低了很多。

王燕升握着滚烫的剑,他似乎根本感受不到滚烫一般。

他看向了安乐,道:“安乐,借血一滴。”

“此剑乃为你所铸,自然属于你。”

安乐没有犹豫,一滴血珠自指尖泌出,飘然而起。

王燕升将这滴血抹在了燕归巢宽大的剑身之上,仿佛有欢呼雀跃的声音响彻,伴随一阵“嗤嗤”之声,鲜血融入了剑器中,在剑身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安乐冥冥中感觉自己的心神似乎与这柄剑,创立了无形中的联系。

“走!”

王燕升眸光精亮,磅礴且强悍的元神顿时席卷涌出。

裹挟主安乐,瞬间朝着碧波荡漾的剑池湖横空而去,不到一个呼吸,便悬空在了剑池湖的上方。

底下的剑池湖,池水清冽,映照着青天,像是一片银色涌动,蕴养着一池剑气!

“淬剑是增加宝剑坚韧程度的关键,自古以来一品极剑,皆为天下最为坚韧之物,无坚不摧。”

“当年剑池宫的开派老祖,以剑池湖水淬炼出了绝世一品极剑,此剑池湖中水,早已蓄满了剑气。”

“淬剑非是真以水淬剑,乃是以剑气淬剑。”

王燕升衣袂飞扬,满头剑发银丝不断的飘荡。

安乐悬浮在他的身旁,凝眸注视。

剑池湖畔,一道道铸剑师的身影飞速掠来,一个个面容上尽书激动期盼之色。

能够亲眼目睹一柄一品极剑的出世,那对于一位铸剑师而言,此生无憾。

万截柳最为癫狂,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老师的豪赌,豁出去一切,将希望尽数放在这少年身上,竟然真的打熬成了剑胚。

他攥紧了拳头,盯着那悬在湖中央的两道身影身上,以及那柄,仿佛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宝剑之上。

淬剑,开锋,对于一柄剑而言,至关重要。

强者关乎剑的韧性,后者关乎剑的锋锐!

是燕归巢能否真正跃升一品极的关键!

天地似乎俱是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注视着剑池湖上的两道身影。

王燕升递出了剑,燕归巢的剑尖垂直于湖上,他看向安乐,安乐心领神会,伸出手亦是握住了狭长的尚未雕琢的铁剑剑柄。

滚烫之意与澎湃剑意自剑柄中汹涌而出。

安乐的面色一下子就涨的通红。

不过,大部分的剑气都被王燕升给拦阻下来。

“一品极剑中所蕴含的剑气绝对不俗,一位优秀的铸剑师,要有着足够强大的修为,目的不是为了杀戮争斗,而是为了镇压剑气。”

王燕升不由一笑,解释道。

遂,开始缓缓用力。

与安乐一同将滚烫的燕归巢,朝着剑池湖刺去。

轰隆隆!

湖上清风瞬间化作了飓风,交织盘旋,宛若骤起的龙卷!

平静的剑池湖,陡然泛起了如龙鳞迭起般的微微水浪,像是一头竖起鳞片的巨龙。

嗤嗤嗤!

当燕归巢的剑尖没入了剑池湖中,冰冷的湖水,在一瞬间覆盖了剑尖,燕归巢的剑尖颜色立刻发生了变化,竟是浮现出一抹晶莹剔透的鲜红。

出了剑炉后的燕归巢,剑身本是黑色,可此刻,竟是呈现出赤红之色,宛若红宝石打熬出的似的,又仿佛仍在铸剑炉内,受地仙火的焚烧。

蒸腾而起的热气,瞬间在湖面上滚滚开来。

每一缕热气中,都蕴含着一缕锋锐的剑气!充满了切割一切的锋锐!

整个剑池湖的湖水,似乎都沸腾起来,被燕归巢剑身中的热意给热沸。

这股剑气让安乐眼眸一缩,自身宛若化作了瀚海之上惊涛巨浪之下一叶孤独泛滥的扁舟,随时会被巨浪给吞没的无影无踪一般!

这是什么样的剑气啊!

这剑池湖……

就宛若化作一柄恐怖至极的宝剑似的!

“剑池湖的水淬过无数的剑,下至九品,上至一品极,所有的剑气俱数有之,以剑池湖水淬剑,自然会引动每一柄在剑池湖中淬炼过的宝剑的剑气。”

“千百年来,淬剑便是借剑池湖剑气来淬炼,这也是为什么,剑池宫出品的剑器,每一柄都要远超世间其他势力铸剑师所铸剑器的原因。”

“因为剑池宫的剑,出品便是经受过同级别剑气千锤百炼而出!”

“这亦是剑池宫能成为屹立天下第一铸剑势力的根本!”

王燕升凝重的说道。

“屏住心神,淬剑的过程,亦是考验铸剑师的过程,一旦我们率先崩溃,剑自然也就会崩溃。”

“紧守心神,我相信以你与剑的缘,肯定能够撑住,让燕归巢全部浸入剑池湖!”

王燕升对安乐抱有很大的期待。

如今,已经迈出了铸就一品极剑的最后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安乐深吸一口气,剑炉之中剑气铿锵,元神之下,心剑剑胚散发出剑气,维持心神紧守。

轰!!!

无数的剑气冲荡着。

燕归巢在二人合力之下,再入湖一寸!

嗤嗤嗤之声响彻不绝,天地之间响起了无数的剑器铿锵之声。

剑池湖上涌起了水柱,将安乐与王燕升,还有刺入剑池湖中的燕归巢给撑了起来。

像是一剑绞起了水龙!

水龙张嘴咆哮,欲要吞噬掉滚烫的宝剑!

安乐与王燕升不断的递剑,身上气血交织,心神弥散,维持着这股劲力,不让水龙将二人给冲散。

不过,这只是开始,王燕升还有余力看安乐一眼,见得安乐承受着这份冲击,岿然不动如山,面上顿时流露出欣赏之色。

不得不承认,安乐此子不愧是能够敲响剑钟三十六声的剑道奇才,若是寻常的五境修行者,在这等剑道威压面前,早已经气血冻结,元神沉眠。

可安乐却依旧游刃有余。

王燕升本想等安乐承受不住后,帮助安乐完成后续的淬炼。

现在看来,安乐兴许是想要撑到完成剑器的淬炼。

那自然是极好!

王燕升这般想着,手中动作却是不停,劲力再提,将燕归巢往水龙口中,再度递入一寸!

咚咚咚!

整座剑池湖的水面不断的有细流炸起,像是一柄又一柄要飞天而起的剑器!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沉寂。

湖面水波跳动,如有剑器跃出。

仿佛以天上雷霆为锤,湖面为鼓,狠狠的敲打而下,炸起不断响彻的闷声!

一寸复一寸,剑入湖一尺。

可以看到无数的湖水化作了剑光,冲击在入湖的剑身之上,铿锵之声响彻不觉,使得燕归巢的坚韧开始逐渐变得纤薄,锋锐!

淬剑亦是开锋!

安乐眼眸一缩,此刻,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剑池湖对剑的开锋原理!

以无数的剑气打磨剑身。

剑气磨剑,磨出个天下最锋锐!

王燕升笑了笑:“原理很简单,但是这个过程却并不容易,而且真正想要为青山开锋,池中寻常的剑气可绝对不够,你且看!”

王燕升话语落下,浑身气血再度暴涨!

剑发银丝倒灌冲霄,瘦小的肉身,在这一瞬,宛若鼓起如上古魔神!

握着剑的力量,再度暴涨!

再递剑一尺!

轰!!!

剑池湖中霎时无数的剑光冲天起,无数的水流凝聚成的剑器,以剑尖朝上,迎着那剑尖朝着的燕归巢。

而湖底,更是有恐怖的剑气一点一点的滋生!

天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黑暗下来。

天穹上,暮云遮蔽。

似有七颗星辰在这一刻,一一点亮!

嗡!

安乐眼眸一缩,只感觉这一刻,耳畔有一声龙吟般的剑吟炸响!

他感觉到了燕归巢的剑身在轻颤,那是激动地颤栗,那是忌惮的颤抖,其中还夹杂着兴奋!

宛若山中二虎相遇。

王对王!

剑池湖畔,每个人的剑器俱是在颤抖,那是一种臣服的颤抖,像是遇到了极高品秩的剑器所散发出来的威压那般。

面对山中之王,百兽匍匐!

湖水往两侧分开,像是被剑气所斩,飞泄的瀑流之中。

像是有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剑光冲入云霄。

天上亮起七星。

池中有龙王出渊!

沉睡了漫长岁月的一品极剑,七星龙渊!

砰砰砰!!!

湖水不断的炸开,整座湖面再也无法归于平静,无数的剑气交织,形成了剑气风暴!

燕归巢在颤抖,安乐腰间的墨池也在颤抖,哪怕是青山亦是在颤抖。

但三者的颤抖,却皆是不同。

燕归巢是不服,墨池是敬畏,青山……是不屑。

王燕升的须发飞扬,盯着那柄自剑池湖底慢慢悬浮而起的七星龙渊,面色涨红,满是兴奋与激荡情绪在涌动!

古老的一品极剑,与新铸的一品极剑的相遇!

旧王与新王的碰撞!

燕归巢想要正在跃升一品极剑,就需要借七星龙渊的剑气来打磨开锋,唯有如此,燕归巢才能真正称得上是一品极的剑!

若是燕归巢被剑气斩碎,那便意味着冲击一品极剑失败了。

“继续!!!”

王燕升厉吼一声!

这一刻,云穹之上有紫雷垂落,炸在湖面的四处,惹得湖面炸起惊涛骇浪!

滋滋滋的雷弧窜动,萦绕在七星龙渊的周身,宛若一柄天上仙人剑!

王燕升双臂隆起,青筋似地龙翻身,猛地往下拍剑。

剑再没湖一尺五寸!

至此,燕归巢没湖共三尺五寸,仅剩一寸却再难入湖!

无数的剑气铿铿锵锵的冲击在燕归巢的剑身之上,王燕升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安乐同样是握着剑,能够感受到这剩下的一寸,宛若天堑一般,阻挡着燕归巢的落下。

剑似乎都要发出了悲鸣!

湖上有飞燕萦绕展翅,哭泣啼叫!

安乐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眸中只剩下了这一刻澎湃的剑气对撞!

望着那迟迟难入的一寸剑身。

安乐腰间的青山陡然悬空而起,劈开了剑气所形成的威压,下意识的抬起手,反手握住了青山。

眼前宛如浮现出一座巍峨的青山!

青山轰鸣。

安乐心领神会,反手握住青山,狠狠的将青山剑柄扯回,剑柄砸剑柄!

崩剑!

咚!

那久久难以寸进的一寸剑身,顿时没入湖内!

剑钟敲响三十六,燕归巢长三尺六寸!

燕归巢彻底从王燕升与安乐手中脱手。

遁入湖内,剑身光寒,剑气汹涌!

剑池湖中剑气二分,一半七星龙渊,一半为燕归巢!

至此,这柄新铸的一品极剑,真正成剑!

当世天下。

再添剑一品极!

轰隆隆!

穹天之上,似乎有霞光翻涌,暮霭黑云被切割开了一道口子,有光芒万丈投射,照耀在燕归巢上,似上苍在庆贺一柄绝世宝剑的诞生!

半空之中,自剑池湖中卷起的水龙消失。

王燕升满脸的满足,咧嘴直笑,欢笑十足。

不过,他并未久留,深深看了安乐一眼,一步踏出,瞬间掠走,出现在了湖畔,眸光熠熠。

接下来的时间,是属于安乐的。

剑池湖上。

安乐赤裸上身,握着竹剑青山,一丝一缕的剑气,自手臂之上缠绕,目光死死盯着剑池湖。

湖底。

有苍老的身影轻轻一笑,摘下了腰间佩剑,屈指一弹一叩

剑器轻啸掠起。

霎时,剑池湖再被分走一份。

剑圣佩剑,承影剑起!

剑池湖三分天下,三柄剑的剑尖朝上,剑气扶摇,光寒世间!

安乐握青山,眸光熠熠,握着青山的手,似乎都在微微的颤抖。

承影,龙渊,燕归巢!

三剑一品极!

请青山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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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7章 愿少年执剑如星火,赵黄庭复仇一剑

三柄绝世一品极的剑器,悬于剑池湖上,湖上起波涛,似有飓风呼啸而过,打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浪花!

磅礴的剑气、恐怖的剑意、还有压制力强大无比的剑道威压,从三柄剑器之中弥漫而出,形成一张大网。

宛若三头从湖中探出龙首的巨龙,盯着湖中央上空,被安乐握在手中的破竹剑。

这一幕,显得颇为诡异,至少在湖畔上的众人看来,有些无法理解。

毕竟,当世大多数人,对于竹剑青山之名,并不知晓,哪怕是剑池宫中的弟子们,皆是未曾听说过此剑之名。

唯有一些老一辈的铸剑大师,才会知晓这破烂的竹剑,到底蕴含多大的奇异。

而此刻,竹剑欲要开锋,竟是引来三柄当世一品极的剑器,为之而释放剑气,打磨锋刃!

世上有什么样的兵器,能够承的起三柄一品极剑器的剑气打磨?

对于剑器而言,一品极便已然是极限了,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至宝级别的剑器,哪怕是传承漫长岁月的剑池宫,这近数千年来也就打造出一品极的剑器而已。

一品极剑器在整个人间都已然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安乐悬浮在剑池湖上。

三股剑气如三头天龙冲天而起,像是三道龙卷,在剑池湖上卷起水流。

安乐握着青山,只感觉压力巨大无比,甚至连动弹一下的力量都没有。

锻体五境的肉身,在这等压迫下,脆弱的就像是一块砂石凝聚的石头,一碰可能就会碎落满地砂。

安乐此刻却无比的冷静,心思沉凝,像是当初初步踏足修行之道习得入静时那般。

天地间的剑气,翻涌的湖水,还有让血液冻寂的剑吟,俱数在他的耳畔清晰的响彻着。

他望着手中的破竹剑,此剑算是他持有的第一柄剑器。

青山高扬着剑身,像是高傲的翠竹,哪怕面对当世三柄一品极的绝世宝剑,亦是傲然且不屑。

赵黄庭带他来锦官城,来剑池宫的主要目的,便是为青山开锋。

这是赵黄庭的愿望之一。

这位曾经风流天下的老皇叔,踏足剑池宫四次,为求得竹剑开锋而不得。

当岁月流转,走到了尽头。

老人将这柄剑传承给了少年,少年终于是握着这柄剑,站在了剑池湖的上空,等待着开锋。

这兴许是老人最后一次见到青山开锋了。

这次再开锋失败,老人将再也没有机会观这柄陪伴了一生的破竹剑,露出可以惊世的锋芒!

安乐吐出一口气,四周安静的似乎只剩下他吐气的声音。

为青山开锋……

那便,试试吧。

安乐望着三柄一品极的剑器,眸光之中,逐渐浮现出一抹坚定之色。

缓缓将青山转动,剑尖朝下,尽管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压迫,可是,随着身上青山古经的经文攀附上浑身。

那股压迫感,渐渐如清风般消失不见。

在众目睽睽之下。

剑池湖畔的众人,可见那赤膊上身的俊逸少年,青发飞扬,浑身交织着金色经文,像是一尊佛门怒金刚一般,拄着竹剑,宛若神魔,悬浮湖上。

湖中交织剑气的湖水顿时上涨,托住那拄剑的少年。

浑身覆盖古老经文的安乐握着竹剑,猛地往下一跺。

似乎有无形的剑气炸开。

再一跺!

身形下压,托住身形的湖水被压至了湖面。

最后第三跺!

身形连带着那柄竹剑,宛若一颗炮弹般,直射剑池湖底,咚的一声,惹来湖水炸起一圈四散的白浪!

三柄悬浮的一品极剑气,承影、龙渊以及燕归巢,发出灿烂剑吟,亦是尽数坠入湖中,扯起三道下坠的白浪,霎时引起剧烈的炸裂声响!

湖畔,许多人不由发出了哗然之声,下意识的往前踏出一步,想要观那湖中的情况,可是刚迈步,便感觉到锋锐剑气席卷而来。

惹得他们面色涨红,不由的倒退。

吕十三因为激动,多迈了几步,一下子便被剑气给冲击的泛起了红润,不由咳出一口鲜血。

三柄一品极的剑气,根本不是没有青山庇护的吕十三能承受的。

吕十三继三次剑钟前喋血后,便又再咳血,可他却丝毫没有担心,反而有万般骇然。

“这剑气……安兄弟真能抗住吗?不会被绞杀吧?”

吕十三惊骇道。

大理国星辰榜第一的陆紫薇,亦是踏出一步,修长白皙的手掌缓缓抬起,朝着那交织在湖面上的剑气余波探出。

气血涌动交织,心神如星光弥漫!

可依旧是被剑气切割,雪白如玉的手掌上顿时浮现出剑痕,鲜血泌出。

她立刻收回手,平静的眼眸下,亦是如吕十三般浮现出惊骇。

“接下来这段时间,休要靠近剑池湖。”

铸就出了一品极剑燕归巢的王燕升,如今心得意满,瞧见陆紫薇的动作,淡淡一笑,道。

“安乐与剑器特有的缘,你们可没有。”

“青山开锋不知道要持续多少日,不管成功失败,在剑池湖底,有老剑圣庇护,安乐不会出事。”

“待得尘埃落定,他自会走出。”

“剑池湖上,一品极剑器所弥留的剑气与剑意在涌动,正是参悟的最好时候,你们莫要错过了这个机会。”

“若是能够从中悟的剑意,借此剑意来蕴养你们的剑器,对于剑器大有好处。”

王燕升笑呵呵道,平时脾气暴躁的天下第一铸剑大师,如今似乎成了一位好脾气的老爷爷。

吕十三等剑池宫弟子闻言,顿时面容浮现激动之色,没有半点怀疑,毫不犹豫,纷纷围绕着剑池湖盘膝而做,腿上搭着自身佩剑,闭目修行。

或是心神,或是元神,自体内窜出,捕捉与感受那剑池湖上空交织的三股剑气。

大理国星辰榜的天才们,面面相觑,能够被派遣来剑池宫欲要敲剑钟的,都是大理国中剑道修行者。

剑池湖上的剑气,对他们自然也有好处。

可哪怕是陆紫薇亦是有些犹豫,毕竟,这三柄一品极的剑气,乃是剑池宫的好处,剑钟他们可以敲,那是因为剑池宫不限制敲钟人的身份,哪怕是地狱府的鬼修和邪修,只要有胆,也可来敲钟。

但是剑池湖上的剑气,乃是属于特殊的机缘,他们自然不敢随便感悟。

苏幕遮作为剑池宫的宫主,亦是明白这点。

目光看向了刚刚铸就出燕归巢的王燕升,如今的王燕升在剑池宫中的身份与地位绝对是如日中天。

毕竟,作为数千年来第一位铸就出一品极剑器的传奇铸剑师,该有的尊敬与庆贺都该有。

苏幕遮这宫主身份,此刻都绝然比不得王燕升。

“都一起感悟去吧,剑池宫铸剑燕归巢,乃举宫当贺之事,尔等作为观得燕归巢成剑之人,这亦算是伱们的缘。”

王燕升笑着摆了摆手,并不计较这些。

陆紫薇闻言,第一个盘膝而坐,元神跃出,星光弥漫周身,开始感悟湖上剑气。

其他大理国的修行者,俱数跟随,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缘。

至于那堕入剑池湖中的少年,大家却是都只能在心中暗暗关注与等待。

当然,也是想要看一看那少年能否真的为手中那柄惹来三柄一品极剑之剑气汹涌的竹剑开锋。

王燕升倒是笑了笑,满怀期待的看向微微起波澜,被厚厚剑气笼罩的剑池湖。

安乐能否为青山开锋,他不知道,青山这柄剑器,王燕升也曾研究过,可作为天下第一铸剑师,他弄不懂这柄剑的奥秘。

此剑……太古怪,太神秘了。

但是,王燕升知道,若是此次安乐都无法为青山开锋……

承影,龙雀与燕归巢,三柄一品极剑器释放剑气为其开锋,这样的牌面,这一次之后,怕是再也难以凑出。

七星龙渊是因为燕归巢的诞生而出现,除非下次还有人铸就一品极剑,否则这件镇压剑池宫的剑器,将再也难浮现真容。

至于承影剑,那是老剑圣的佩剑,想要得到老剑圣的认可,为其出剑,亦是艰难万分。

因此,这样的局势,可遇不可求。

若是还是开锋失败……

王燕升也无话可说。

苏幕遮,王燕升还有激动不已的万截柳,俱是离开了剑池湖畔,其余的铸剑师们,与那些剑池宫小辈们一同如饥似渴的感受着湖上剑气。

燕归巢这柄新生的一品极剑之剑气,足以让这些铸剑师们疯狂,若是从中悟得些铸剑心得,对于铸剑术的提升自然是巨大的。

王燕升和苏幕遮乐得如此,若是这些人中诞生一位能够铸就一品剑器的铸剑师,那剑池宫在江湖中的地位,甚至得再往前挪动。

……

……

王燕升三人离开湖畔,回归到了一片狼藉的铸剑坊外。

赵黄庭盘坐在了地上,剑气依旧交织在他的周身,因为涅槃之火带来的痛楚,早已经从他脸上消失,苍白的脸色,变得如常。

渐渐的,赵黄庭周身剑气散去。

他缓缓睁开眼,眼眸通透,甚至几许岁月带来的老迈感都消失不见。

苏幕遮一阵恍惚,恍然看到了曾经意气风发一身青衣,腰挎竹剑,踏足剑池宫的豪气俊杰。

赵黄庭睁眼,见得苏幕遮,王燕升和万截柳,诧异片刻,扭头看向了剑池湖方向,眸光中闪烁过一抹异色。

“淬剑开锋亦是成功了?”赵黄庭问道。

王燕升得意的点了点头:“成功了,天下再多一柄一品极剑,燕归巢!”

“我王燕升的得意之作!”

赵黄庭笑了笑:“那也有我安小友一半功劳!若无安小友,你如何铸得燕归巢?”

王燕升面容上倒是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认真道:“的确,若无安乐,我这辈子只能遗憾落幕,燕归巢……我铸不出,他与剑之间的缘,当真难以想象。”

“我承认,你说此子会成为剑池宫的希望,我相信了。”

王燕升肃然道:“我忽然明白为何老剑圣会将给安乐那样的承诺,安乐……他配得。”

“你们可知道李幼安的态度?他对安乐非常的看好……视他为星星之火。”

赵黄庭说道:“李幼安,叶龙升还有种师极三人想要北伐,但是,天玄宫中那位大赵天子不愿意。”

“你们也知道,天师府以国运养紫气金莲,皇朝国运虽然虚无缥缈,但却真实存在,三人想要北伐,若无国运支持,一旦跨过沧浪江,势必溃败。”

“可是,今日我也是明白了,人这一生,便如燕归巢,人归故土,方能心愿圆满,失去中土龙脉,大赵虽然南迁后缔造了如梦繁华,可最终依旧是会分崩离析。”

“故而,我原本对李幼安的态度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可今日开始,我支持他。”

“我虽为大赵皇族,可我支持李幼安。”

“这星星之火的希望,目标非是大赵,而是整个天下。”

“愿少年执剑如星火,盼他能携起燎原之势为人间换来清明与太平。”

“胸中的不平,唯有酒来灭之,但世间的不平,却能以剑斩之。”

赵黄庭说道。

话语落下,如平底起惊雷。

王燕升,苏幕遮和万截柳三人俱是震撼无比,心头动荡,情绪起伏。

“罢了,如今说这些尚早,安乐小子也不知能否为青山开锋……我有预感,他若是真将青山开锋,必将接触到青山真正的秘密。”

赵黄庭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呵呵。

“我执剑青山五百年,未曾为其开锋,所接触的……不过皮毛。”

赵黄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有一股无形剑气轰然爆涌。

剑气风浪,吹起满地尘埃。

铸剑炉残骸下的地仙火顿时被吹的大盛几分,随后又重新被万截柳的剑气给封堵回去。

“相公,你如今是什么状态?”

苏幕遮压下赵黄庭所言话语中的惊雷,则关心赵黄庭的状态,紧张的问道。

王燕升和万截柳也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如今思考此事,确实是太早了。

“状态……很好!”

“心意通明,明确本心,尽管依旧难以触摸第十境,但加上心剑,涅槃之火不再影响我的修为,我可以恢复和动用原本的实力了。”

赵黄庭笑着说道,扭了扭腰肢,活动了下筋骨,看向了王燕升:“天下第一铸剑大师,借柄剑器呗。”

王燕升顿时眯起眼:“能还的吗?”

赵黄庭顿时咧嘴:“我竹客的名声难道还没保障吗?”

王燕升冷笑:“你有个锤子的名声。”

遂叹了口气,又调转口锋,道:“你要借剑做什么?去砍元蒙皇帝吗?那剑借你肯定有去无回啊,罢了罢了,借你便借你吧,用老夫的剑去砍那元蒙皇帝,也算给老夫这天下第一铸剑师扬名。”

王燕升说完,剑指并拢,朝着铸剑坊的残骸中猛地一钩。

霎时,一道剑光如龙般从尘埃中翻卷而起,呼啸掠来。

“此剑名曰射牛斗,取自剑光冲霄射牛斗之意,乃一品品秩,够你耍的了。”

王燕升道。

赵黄庭目光一亮,素衣之下的手掌陡然探出,抓住了这柄剑器。

剑器通体银白,剑脊挺而直,霜寒之意交织不休,剑珥成圆状,一面刻“射”字,一面刻“牛斗”二字。

只是握住剑,便有剑光忍不住迸发而出,似要冲上青天贯牛斗!

“好剑!”

赵黄庭目光精亮,赞不绝口。

一旁的苏幕遮和万截柳则是惊讶不已,他们可是深知王燕升对于这柄射牛斗有多么的宝贵与稀罕。

可今日,竟是赠给了赵黄庭。

一方面是因为王燕升铸就了燕归巢,心气变了,另一方面,也是打算成全赵黄庭。

王燕升自然也知道赵黄庭在涅槃之火下,欲要北上求一场爽利。

面对那位天下第一的元蒙皇帝,自然要有一柄好剑应对,不是一品剑,都是对那位天下第一的侮辱。

“谢了,老王。”

赵黄庭爱不释手,唇角飞扬。

下一刻,眯起眼睛。

气势节节攀升,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自他身上涌动,手中的射牛斗顿时剑吟响彻,炸响于四周。

“犹记得江陵府中,那天师府的小道人对我射出一柄桃木剑,老夫那时候涅槃缠身,只能任他猖狂!”

“现在……老夫得让他知道,他算个鸟东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赵黄庭报仇自然是从早到晚。

话语落下。

赵黄庭身下剑光汹涌,拖曳起他的身形,扶摇直上,宛若一只展翅的大鹏,升至最高空后,朝着剑池宫外俯冲而下!

磅礴的剑气与剑意,弥漫整座锦官城!

……

……

锦官城中。

江陵王那座华贵的院落花园内。

闲亭中,一片静默,梅雨倾洒,落在黑瓦上滴滴答答。

“成功了?”

二皇子赵沛修为才五境,感觉的不太真切,只能望向江陵王与天师府的李真人。

李真人深吸一口气,眼眸中有无与伦比的震撼。

“成……成了!天下再多一柄一品极剑!”

“这剑池宫的王燕升……地位将再上一层楼!当世铸剑师的最极致!”

李青川惊叹道。

“盛极而衰,名气太甚……对剑池宫而言,可绝非好事。”

江陵王淡淡道。

他眯起眼,饮下了杯中被梅雨凉气给冲去温热的猩红酒液,喉头滚动间,心头亦是有着震撼与火热。

“剑池宫……不愧是天下第一铸兵之地,若是能得剑池宫,等于拥有了一个可提供精品武器的武器库!”

江陵王舌头舔着嘴唇上的酒液,喃喃道。

不过,剑池宫有那位老剑圣坐镇,各方国度皆不敢动,哪怕元蒙帝国,也只是有这种想法,却未付诸行动。

吐出一口浊气,江陵王压下心头的火热。

剑池湖的水,的确是铸器圣地,拿下剑池湖有着非同凡响的战略意义。

“可惜了,那柄一品极的剑器,在剑池宫中……剑池宫绝对不会轻易交出来,这样的绝世剑器,若可入我之手,我之威势定然更甚,赵神炎拿什么与我争!”

二皇子赵沛一口饮尽酒液,眼眸中带着狂热。

忽然。

他的狂热陡然一僵,举目望向剑池宫方向。

却见一颗璀璨到极致的剑光烈阳,煌煌悬空,耀眼万分!

骤有震耳欲聋的大笑之声,响彻整座锦官城。

那剑光烈阳中,有一素衣老人,执剑而立,斜眼睥睨人间。

“天师府的小道士,江陵府中你不是很牛吗?”

“且吃老夫练手一剑!”

“天上人间一梦过,春来秋去奈愁何!”

“词牌一剑竹枝歌!”

闲亭之中,江陵王眼眸陡然一缩。

毫不犹豫伸出手抓住二皇子赵沛,身上涌现出一抹血气,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般,宛若瞬移般出了府邸,并且再横掠至百里外。

与此同时。

府邸之内。

那天师府的道人李青川,目眦欲裂,道袍大袖之间,一张又一张的玄黄符纸宣泄横飞!

轰!!!

竹影摇晃,剑气纵横!

地上生剑气,整座占地极广的华贵府邸,瞬间被一片剑气竹林给覆盖……

竟是直接从锦官城中被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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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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