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三十五章 希望

情圣却仿佛没听见唐逸的话,只是狠狠盯着白燕身边那文质彬彬的学生,骂骂咧咧道:“妈的,看他是活腻味了!”

唐逸一阵好笑,他对白燕虽然没啥好印象,但白燕这个人是很正直的,自然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就算她与林国柱生活不幸福,却也不会搞什么婚外情,更别说和这些小屁孩纠缠了,就是不知道情圣和才子会不会为了她决斗,轻轻摇摇头,铃声响起,唐逸没有再进教室,出了校园,在公用电话亭拨了林国柱家的电话。

林国柱果然在家,听到唐逸声音他忙问:“书记,有文件落办公室啦?”这么晚,想来是要他跑腿拿文件。

唐逸就笑:“怎么?不是公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出来,和你喝一杯。”

对自己这个下属的生活怎么也要关怀一下,给他提个醒,对白燕多多关心,和那些小孩儿擦不出火花不代表和别人擦不出,长时间对爱人不闻不问,别闹得她精神出轨。

林国柱来到中国城三楼包厢,看到唐逸那身打扮时不由得惊讶的睁大眼睛,随即就拍起了马屁:“书记,您是越来越年轻了。”

唐逸摆摆手,示意林国柱坐过来,嘴上说:“去安大听课来着,法律学。”

林国柱就是一怔,说:“白燕也在安大学法律。”

唐逸笑笑不语。

包厢内夜灯幽暗,唐逸随便选了几首歌,调低音量,听着那或缠绵或激昂的音乐,轻轻叹口气,拿起茶几上扎啤杯,咂了一小口。

林国柱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在唐逸面前,他是很拘束的。但突然见到唐书记有些意兴阑珊的叹气,林国柱可就有些不习惯,他可是看着唐书记一步步在安东博弈,对唐书记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表面看起来唐书记身边风波不断,时常处于风口浪尖,但其实细细品来,每一次风波过后,唐书记总是会巧妙的将自己的利益进行最大化。就说最近的两次风波,韩国事件后,唐书记马上借机提起了一批中层干部,如今这批唐书记的嫡系在经济部门地话语权越来越重。盗版风波又使得唐书记和毛海山关系更进一步,在食堂用餐时。经常可以见到两人坐在一起讨论问题,碰头会上听闻毛书记也是支持唐书记的多,反对的少,在妥协中将利益最大化,唐书记可说深得其精髓。

越是深入的思考,林国柱越发对唐书记敬畏,作为一个外来户。一步步进入安东权力核心层,不到半年时间,就扭转了古书记一言堂的局面,虽说小凤市长和唐书记如今还略处于劣势,但重大事件的决策上,很明显政府的话语权越发响亮,当然,这也与大气候有关,从中央来说,这些年党政分离的探索。也使得政府一方的话语权逐渐得到提高。虽然暂时还未出现新世纪那种强势政府一把压倒党委一把地特例,但政府的影响力确实在与日俱增。

“书记,心情不好?”林国柱小心翼翼的问。

唐逸摆摆手,看了眼林国柱,摇头道:“没啥,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暂时跟我分开了,有些想她。”

林国柱嗯了一声。也不敢细问。琢磨着大概是唐书记的情人,唐书记为了打开安东局面。不被人拿住把柄,忍痛和情人分手,想想不由得心里叹息,书记也挺不容易地,又想到唐书记这些私话都能跟自己倾吐一二,林国柱又莫名的兴奋起来,只是见唐逸情绪有些低落,不敢表现出来。

唐逸咂了口啤酒,说:“说说你爱人,你也不去送她上下学,不大好?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同志。”

林国柱叹口气:“我倒想去,她不干啊。”

唐逸就不再说,话点到即止,没必要讨论人家夫妻的相处方式,又与林国柱聊了几句,唐逸看看表,说:“走了!”

林国柱忙站起来:“我买单。”

唐逸微微点头,径自离去。

林国柱叫服务员进来结单,付了钱,又要服务员开发票,嘱咐她票头写“会议用餐”,服务小姐笑着说好。

服务小姐出包厢后,林国柱坐了一会儿,懒得再等,就走出包厢,准备直接下大堂去拿发票。

刚刚出屋,香风扑面,一条娇躯撞在他身上,高跟鞋一崴,就向旁边跌去,林国柱下意识伸手抱住她,是名很漂亮的女人,打扮入时,黑色羊绒套裙,身材丰满性感,抱在手里肉嘟嘟的,很舒适。

林国柱忙放开她,黑裙女人站定,连声说对不起,嘴里有淡淡的酒味,林国柱看她装扮就知道是中国城陪唱陪喝酒的小姐,毕竟安东寒春,虽然已经三月份,这身单薄地打扮还是穿不出去的。

摆摆手,林国柱说:“没事。”就想转身下楼。

“你,你是林国柱?”黑裙女子打量着林国柱,有些迟疑的问。

林国柱一愕,回首看她,“我,我是乔莉莉啊!”黑裙女子双手将额前垂下的头发向两边分,让林国柱看得更仔细些。

“啊,乔莉莉?”林国柱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纯笑脸,慢慢与眼前黑裙女子的容颜重合。

“你怎么在这儿?”林国柱有些吃惊的问,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怎么做起了这行。

乔莉莉是林国柱的高中同学,也是当时班级里最喜欢打扮的女生,对于情窦初开的少男来说,有着致命地吸引力,班上地男同学大概都暗恋过她,也包括林国柱,思及那从未讲出口的初恋,林国柱就摇摇头,学生时代的纯情,却是一去不复返喽。

乔莉莉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即隐去。说:“能,能和你聊聊吗?”

林国柱点点头,推开包厢门,说:“进来坐会。”

坐在沙发上,两人一时无言,这时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小姐送进了发票,林国柱对她说:“我们再坐会儿,送盘果盘进来。”又问乔莉莉:“要不要喝点酒?”乔莉莉摇头。。

服务小姐出去后。乔莉莉叹口气:“你经常来这里消费?发了?”

林国柱自得的笑笑:“有啥发不发的?公费报销。”突然见到以前的梦中情人落魄,小心翼翼和自己说话,林国柱心里就很有些得意。

乔莉莉恍然,说:“啊,想起来了。前些年我就听说你进了市政府,混得还不错?”

林国柱摆摆手:“一般啦,别听人乱说。”看了眼乔莉莉,说:“你这是?”

乔莉莉脸就一红,低头说:“我,我离婚了,去年下了岗。一直找不到工作,听说,听说这里赚钱挺多,就,就来试试。”

“离婚?”林国柱本来想问怎么会离婚,记得大学刚毕业时他们这些同学还搞过一次聚会,乔莉莉没考上大学,当时已经结了婚,她婆家好像挺有些家世的,怎么会闹到离婚没工作来作三陪小姐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来。

乔莉莉却是渐渐放开了。拿起桌上地啤酒用牙咬开。就灌了小半瓶下去,看得林国柱直皱眉,心底深处地玉女形象轰然倒塌。

“我,以为找到了好归宿,他家里有钱有势,可是又怎么样?这些年每天都出去玩女人,回来就打我骂我。后来我忍受不了就和他离了婚。你知道的,我没学历。去年单位优化组合我就下了岗,一直找不到工作……”说到这儿乔莉莉嫣然一笑:“怎么样老同学,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林国柱摆摆手,看着昔日地这位老同学,猛然间体会到,自己,和这些昔日同学再不是一路人,当他们中的一些人为了日子过得好一点而苦苦挣扎的时候,自己却是在研究省委市委的动向,在参与市委权力中枢的角逐。

正说着话,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结账的那位服务小姐推门进来,对林国柱道:“先生,对不起,思思小姐被别人点了钟,时间还没到呢。”

林国柱一愕,乔莉莉却是脸色一变,随即说:“我不去,那人毛手毛脚地,我说了我不出台,他,他就要在包厢,总之我不去,合同上不是说明,我的义务就是陪酒陪唱歌吗?”

服务小姐对乔莉莉就没什么好脸色了,鄙夷的道:“思思大姐,别挑肥拣瘦了,306的客人来头你应该知道,惹恼了他是什么后果你自己琢磨琢磨,再说,来这里坐台,还装什么三贞九烈!”

林国柱脸就沉了下来,咳嗽了一声:“小姐,思思小姐是我的同学,她说不想去就是不想去,我现在不是以客人地身份点思思小姐的钟,而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和她聊天,希望你别再打搅我们。”

林国柱张嘴朋友朋友的,服务小姐却一下就想岔了,虽然不敢顶撞林国柱,心里却更是不屑,原来是个小白脸,坐台费都不想出。也不多说,道:“那我去和客人解释。”转身走了出去。

乔莉莉就紧张起来,说:“国柱,你快走,那人你惹不起的。”

林国柱摆摆手:“不理他,咱们接着聊。”

乔莉莉却是站起来拉林国柱起身,林国柱一蹙眉:“我说没事就没事,坐下!”乔莉莉怔了一下,就乖乖的坐好,林国柱心里一阵舒畅,男人的自尊得到极大地满足,在这个不知情的老同学面前,林国柱才真正觉得自己像个男人,而不管在单位或是在家里,就算别人对他再怎么客气,林国柱心里却总是有根刺。

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嘭一声门被人踢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指着乔莉莉就骂:“妈的骚娘们,这里是洗手间?你他妈在这儿给老子洒泡尿老子就饶了你!”

乔莉莉吓得脸色苍白,慢慢站了起来。

魁梧男人身后跟着那女服务员,幸灾乐祸的看着林国柱和乔莉莉。

包厢内夜灯昏暗,魁梧男人骂完才见到稳稳坐定的林国柱,魁梧男人就更是火大,瞪着林国柱骂道:“你***小白脸……咦?”魁梧男人突然觉得林国柱有些面熟。走上两步,有些迟疑的道:“你,你是?”

林国柱刚想叫服务员去叫老板,却见凶汉好像认得自己,就说:“我姓林,市委工作!”

“啊,真的是你,林秘书,啊。啊这怎么话说地。”魁梧男人马上换上了笑脸,他叫刘三,本来是安东地大地痞,在安东挺吃得开,去年拉扯着一帮兄弟搞起了一家装修公司。既然上了岸,自然钻窟窿盗洞的托关系希望能真正漂白,在某位副局长家的婚礼上刘三远远见过林国柱,更见识过这位市委书记秘书的威风,一向将自己当三孙子般呼来喝去的副局长在这位林秘书面前,那阿谀奉迎的笑脸就跟自己讨好他一般无异,刘三也就将林国柱相貌牢牢记住。

林国柱当然不会记得这么一号人物。蹙眉问:“你是?”

“啊,我是刘三啊,林秘书,在高局长儿子的婚礼上我向您敬过酒。”刘三满脸奉承地笑。

林国柱哦了一声,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给我朋友道个歉,回去继续喝你地酒。”

刘三谦卑地笑:“是啊是啊,我这酒真的喝高了,张嘴就冒臭气。”转头对乔莉莉陪笑道:“思思小姐,对不起。您海涵。”

乔莉莉慌得连连摆手。

“不打搅二位了。您二位聊。”刘三很识时务,马上赔笑告退,出了包厢门,就听“啪”一声响和女孩子的哭泣声,想来是刘三抽了那服务小姐一嘴巴。

林国柱皱眉:“欺软怕硬,什么东西?哪天收拾收拾他。”

乔莉莉却是怅然看着这位昔日毫不起眼的老同学,半晌无语。

林国柱笑道:“坐下啊。傻站着干嘛?”

乔莉莉随即将心头地惆怅抛开。笑眯眯帮林国柱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他:“老同学。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帮我解围,你现在可老威风啦,开句玩笑,我当初嫁你就好了。咯咯”说着就咯咯笑起来,和林国柱的手接触时,指甲在林国柱手心轻轻搔了一下。林国柱心里叹口气,在这里久了,人总是会变的,想不到以前的青春玉女因为生活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三哥叫你林秘书,说说,你这大秘书都管啥?”乔莉莉杏眼如丝的套话。

林国柱干笑两声:“狐假虎威罢了,我现在是市委唐书记的专职秘书。”对女人地献媚,他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大口的喝了口酒,将落寞掩在心底。

“唐书记,是谁,不是古书记吗?”看来乔莉莉对市委市政府的权力架构一无所知,不过也难怪,挣扎在最底层的人又有谁有心思关心这些。

林国柱笑道:“过些日子你就只会听说唐书记,忘掉古书记了!”他心里,也在期待这一天的早日到来。

桑塔纳颠簸着,七拐八拐地进入宽城小唐镇隘口村,一段崎岖的山路后,唐逸被颠的头晕晕的,身子好像都散了架。

军子熄了火,皱眉道:“书记,回去怕是要大修。”

扶贫办刘存已经吐得胃里再没有东西可吐,脸色白得有些渗得慌,车一停,就靠在后座上大口喘气,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样子。

村里很多人跑出来,围着汽车和汽车上下来的人转来转去,感到好奇和新鲜。隘口村距安东市约150公里,村里仅有三十多户人家两百来口人,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是宽城满族自治县最为贫困落后地村庄之一。

唐逸没有知会宽城县委县政府,轻车简从,只叫上了扶贫办刘存,来宽城偏僻地山村调研。

进了村,经人介绍,唐逸来到了村党支部书记博西勒家,唐逸自报的身份是记者,博西勒汉语很流利,介绍了山村的情况。没通电,饮用河沟的污水,至于庄稼作物,山坡薄地,一年只能种些包谷,而且因为山高天寒,收成很不好,幸亏种子由县农站免费提供,不然那点收成种子钱都不够。至于蔬菜种植,山高路远,没有人来收购,自己也不划算出去卖,自己吃不完。只能眼看着白白烂掉。全村人均收入仅100元左右,是个实实在在的贫困村。

唐逸又向博西勒打问最为贫困偏远的山村。博西勒道:“我们这里的人都不富,不过最艰难地地方应当算是梁山沟。在山沟里面,不过那个地方太艰苦了,当地干部都不太去,你们地小车可能上不去。”

唐逸微微点头,出了博西勒家。唐逸问刘存:“你怎么看?”

缓了好半天,刘存脸色稍微有了丝血色,叹口气说:“我去过梁山沟,那儿就是我说的全家穿一条裤子地山村,这种偏僻山村的贫困不是我们随便想想办法就能解决的,唐书记就算去看看也看不出啥。”

唐逸恩了一声,“那就不去看了,歇一会儿回安东。你既然作过全面调研,就好生琢磨一下,怎么令这些山村尽快的……。不说脱贫。生活好一点,总能做到?不管是要人要物,要成果,林业局不是有适合山坡栽植的树苗吗?你看看,能不能在这里作个试点,至于交通问题,如果大面积桃林的话。就算用马车拉出山。便宜卖到县城,总比烂掉好?”

刘存连连点头。倒是有些诧异,本以为唐书记定会去最贫困山村看看呢,走过场嘛,却是想不到他倒是痛快的答应回安东。

三个人慢慢向村口溜达,几名嬉闹地山村孩童从他们身边跑过,一名孩童突然哎呦一声摔倒,唐逸就笑着掺起她,是个小女孩,花棉袄棉裤上补丁摞补丁,脸上脏兮兮的,但看得出是个清秀妹子。

小女孩有些羞怯的挣脱唐逸的手,唐逸笑着问:“几岁啦?叫啥?”

“顿珠,十三。”小女孩怯怯的回答,唐逸却是一怔,看起来却是比宝儿还小,想来是生活艰辛导致发育不良。

唐逸摸了摸身上,军子马上会意,说:“车上有火腿面包,我去拿。”快步向村口跑去。

唐逸蹲下身和顿珠聊天,聊了几句,心情越发沉重,这里地孩子却是没书读的,最近的小学也在几十里外,何况学费书费虽然才几十块,但对这个山村的村民来说,却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顿珠很快对刘存上衣口袋的笔产生了兴趣,小眼睛巴巴的看着,说:“叔叔,我会写字,就是没用过钢笔。”

唐逸伸手,刘存无奈地将笔递到唐逸手上,唐逸刚想交给顿珠,却见旁边跑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婶,大叫着:“顿珠,快来,快来!”

顿珠叫了声妈,就跑了过去,大婶牵着顿珠的手就向家走,边走边说:“快,把脸洗干净,一会要笑知道吗?”

唐逸站起身,看了看手里的钢笔,惆怅的叹口气,转头对刘存道:“送我作个纪念。”

刘存微微点头,却是新奇的看着这位市委书记,年青人都很感性,表现在这位官场上纵横辟阖的年轻书记身上,却令他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唐逸和刘存向村口走,却见村口围了一圈人,一胖一瘦两个男人看来是外乡人,正跟博西勒说着什么。三人旁边,围了小半圈山民,女多男少,几名十几岁的小女孩哭哭啼啼,父母在旁边宽慰。另外还有几名二三十岁的女人笑逐颜开地说话,再旁边,就是看热闹地村民。

军子走到唐逸身边,低声说:“是人贩子。”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看了眼刘存,刘存叹口气,说:“是这里的陋习,女孩子没人喜欢留在山沟里,都希望嫁到外地过上好日子,每年都有一些北方的人贩子通过介绍人来附近山区挑姑娘,大多数嫁去了中部地区的农村,模样好的能卖几千块,岁数大的寡妇或者丑的一两千地也有,不过落到这些村民手里,就没几个钱了。”

正说话,就见顿珠妈拉着顿珠跑过来,挤进人群。胖胖地人贩子看到顿珠眼睛就一亮,伸手在顿珠脸上捏了一把,嘿嘿笑着露出一嘴黄牙:“这个好!”

顿珠哭了起来,顿珠妈哄她:“乖,别哭,跟他们走,吃香的喝辣地。”。

唐逸哼了一声,看了刘存一眼,脸上已经满是责备。刘存忙解释:“我只是听说的,没亲眼见过,听说这里的政府部门对打击贩卖人口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唐逸明白,不消除贫困,这种现象就很难杜绝。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尤其是看到一些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唐逸心里无比沉重。

军子挤了过去,对博西勒道:“这样作违法你不知道吗?”

胖男人一翻白眼,沉脸道:“你他妈谁啊?”

博西勒拉拉胖男人衣袖,说:“就是我说的记者。”胖男人冷哼一声,瞪着军子道:“老子正大光明搞婚姻介绍。你管得着吗?外面那破车是你的,告诉你,说话小心点,走路也给老子小心点。”

唐逸却是已经走到顿珠身边,摸摸她的小脑袋,回头对胖男人道:“她才十三岁,你想介绍给谁?”顿珠马上躲到了唐逸身后。

胖男人骂骂咧咧道:“妈地今天真撞邪了,老子送她去读几年书咋了?小高,把他们先拷起来,我看这几个人很可疑!”

瘦子小高看来是跟班。竟然一伸手从腰后拿出了一副锃亮的手铐。又从口袋摸出个红袖章系在胳膊上,“联防”。

唐逸就笑了,回头又看了眼刘存,刘存脸色就有些尴尬,知道唐书记是问自己,这就是你说的政府部门尽心尽力的打击贩卖人口?

瘦子指了指唐逸几个人,骂咧咧道:“都蹲下。抱头。我是镇派出所联防,蹲下!”走过来就想抓唐逸。手刚刚伸出,已经被军子抓住,接着用力一扭,“咔”关节脆响,瘦子惨叫一声,再被军子对着小腹一脚,马上蹲地上打滚,再起不得身。

胖子脸色变了,骂道:“妈的你们想造反咋地?”

军子拾起地上的手铐,走过去一脚,胖子捂着小腹蹲下,军子异常利落的将他手腕扭到身后铐住。

村民们吃惊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如何反应,博西勒瞪眼睛道:“喂,你们干嘛,记者也不能胡来?”

一些村民也跟着吵嚷,顿珠妈也在里面,从唐逸身后拉过顿珠,对唐逸喊:“你们干啥打小五,他又不是做坏事!”

军子眼睛一瞪:“都喊什么喊,再喊全把你们拷起来!”

村民眼见在他们眼里很有来头的人被军子三两下就打成了猪头,更见军子凶神恶煞般一瞪眼,立时人人噤若寒蝉。

那胖男人缓过口气,大骂道:“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快放开我,不然老子叫你们从宽城消失。

唐逸就笑,对军子道:“带他去打电话叫人。”

军子住胖男人后脖颈,向村外走去,唐逸的手机在车上,但这里没有信号,怕是要开出十几里才能有微弱地信号。

唐逸掏出烟,掂了几颗出来,一颗扔给刘存,一颗扔给博西勒。

刘存忙帮唐逸点烟,那边博西勒看到烟上的字,倒吸口冷气,他毕竟见过些世面,知道中华烟是很昂贵的一种烟,一包怕是抵得上村里贫困户一年的收入了。

唐逸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吸烟,一些村民就慢慢散了,但也有三五人等着看热闹,顿珠妈想抻着顿珠回家,顿珠却是挣脱,跑到唐逸身边,好奇的看着唐逸吐烟圈。

唐逸笑笑,蹲下身,问道:“顿珠,想不想上学?”

“想!”顿珠眼睛里满是渴望。

唐逸点点头:“叔叔答应你,马上就给你们盖座希望小学,叫你们人人有书读好不好?”顿珠拍手叫好,那边顿珠妈撇撇嘴:“骗小孩子!顿珠,过来,别和吹牛的人一起玩。”碍于刚才军子的威势,却是不敢靠近这些外乡人。

顿珠回头说:“妈,这个叔叔是好人,不会骗人的。”

唐逸摸摸她的头。回头对刘存说:“贫困暂时不能消除,但最起码要给这些山里的孩子看看外面地世界,消除愚昧落后,才能真正消除贫困。”

刘存微微点头,就琢磨大概唐书记这座希望小学又要从扶贫款里出了,也没啥,一座希望小学最多二十万,而看这山村及附近山村地孩童数量看,学校规模也不用太大。几万块就够了,就是师资力量不好解决,但唐书记开声给予来山村教学的教师特殊照顾地话,例如教学五年可安排子女就业等等政策,怕是那些教师会趋之若鹜。

唐逸又说:“刘主任。回去后你与团委,教育局等相关部门实地考察一下,不但是这座山村,也不仅仅是宽城的落后山村,要将咱们安东师资力量达不到的山村进行认真的考察,作个计划书,看看多少座希望小学能够解决山村孩子上学难的问题。”

刘存就是一愕。这,怕是没有三四十座希望小学是办不到地,那可就是一笔巨款了,现在安东每年从省委得来地扶贫款大概在二百万上下,一年的扶贫款也不够唐书记这么折腾啊?

唐逸看到刘存脸上地难色,摆摆手:“钱和师资力量我会想办法,不会动你地扶贫款。”如果不能从那些财团手里抠出资金,就自己来掏这笔钱好了,唐逸没有作救世主的想法,不会满世界乱撒钱去资助贫困儿童。毕竟很多事不是说你资助些钱就能改变什么。但既然是自己可控制范围,能拿出些钱做点好事,心里总会安乐些。

夕阳渐渐落山,村民们都已经散去,村口只留下博西勒,唐逸,刘存。以及顿珠。那名联防员缓过劲儿后,也早就跑掉。

唐逸笑呵呵和顿珠作着游戏。“石头剪子布”,输了的就被弹脑壳,小顿珠被唐逸弹得呲牙咧嘴,却是笑个不停。

就在这时候,远远的几辆车颠簸着驶来,到了村口停下,车门打开,满城县县委李书记,政府刘县长等一大票县委领导急匆匆下车,警车上,却是满脸惶恐的满城县公安局周局长,军子和那胖子也从警车上下来,胖子已经脸如死灰,想来知道了唐逸地身份。。

唐逸站定,脸色渐渐严峻起来,博西勒却是认得县委书记和县长,惊讶的迎过去,人家却根本不理他,一行人走到唐逸身边,虽然心里打鼓,李书记和刘县长还是硬着头皮和唐逸打招呼,唐逸和他们握了握手,随即笑笑,说:“你们这里倒挺稀奇的,公安机关为人贩子保驾护航,很好嘛!”

李书记和刘县长满脸羞惭,张嘴作检讨,周局长更是一个劲儿擦额头的汗。军子凑到唐逸身边,说:“都查清楚了,主犯是宽城常务杨副县长的小舅子,杨副县长在这个镇作镇书记的时候他就开始贩卖妇女,有些确实是卖到了中部农村,有些就被卖进大城市的娱乐场所作三陪。”

唐逸冷哼一声,对博西勒道:“听见了?叫村民们都来听听!”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在低头挨训,博西勒见这个架势,哪敢说不,忙小跑着去通知村民,不一会儿村口就汇聚了一圈人。

军子推了把那胖子,胖子垂头丧气地坦白,讲了那些被他领走的妇女的命运,村民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怒骂,顿珠妈更是扑上去抠胖子,哭喊道:“你骗人!我大女儿呢!你还我大女儿来!”胖子被抓了个满脸花,却不敢躲闪。

几名警察忙维持好秩序,将顿珠妈拉开。

唐逸叹口气,蹙眉看了看这些县委领导,说:“明天我听处理结果。”转身向村外的桑塔纳走去,刘存和军子跟上,一大票黑压压的干部也急忙送他。

唐逸上了桑塔纳,裤袋兜硌了一下,伸手,却是那只钢笔,不由得转头看向村口,却见人群中,顿珠乌黑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唐逸笑笑,推开车门下车,对顿珠招手:“来!”

顿珠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唐逸蹲下,将钢笔塞进她手里,说:“送你的。”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唐逸揉了揉顿珠的小脑袋,回身上车,桑塔纳带起一团灰尘,扬长而去。

顿珠紧紧握着钢笔,看着小车渐渐变成黑点,又慢慢消失。

顿珠妈抹着泪,还在咒骂胖子,李书记却是温言的劝道:“放心,顿珠姐姐地事,我们一定会全力来办,一定会将顿珠姐姐找回来!”

李书记是个官油子,见唐逸送顿珠钢笔,琢磨着没准日后唐书记视察山村时还会记得这个小女孩,就问了博西勒,才知道那哭喊地妇女就是小女孩母亲,就忙凑过来表态,万一唐书记日后再来,知道自己办实事,总会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顿珠妈却不知道李书记是谁,博西勒对她皱眉道:“还不快谢谢李书记!”

顿珠妈红着眼圈道谢,李书记态度可亲的连连摆手,看着顿珠琢磨着要不要自己作她的资助人,想了想不好,会令唐书记觉得自己太刻意,效果反而不美。

刘县长却是另一番心思,常务杨县长被挂起来后,常务县长的人选一直未定,这一次杨县长怕是再不能翻身,自己却是要趁机提拔自己人来坐这个位子,就琢磨是去市委钱部长那活动一下呢,还是直接找齐书记,不过听说现在唐书记说话也很有分量,但想起方才唐书记冷峻的脸色,摇摇头,还是算了,一看就知道这位年轻书记不大好说话。

颠簸异常的桑塔纳里,唐逸听着军子的汇报,心里却是渐渐有了计较,镇书记地亲属贩卖人口几年,该镇书记不闻不问,甚至起了一定地庇护作用,这样的干部却是官运亨通,被一路提拔,副县长,常务副县长,看来,组织部考察人事上可不大尽职尽责,是不是该给组织部烧把火呢?。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三十六章 误会啊误会

常委碰头会,望着墙上庄严地红色党旗,唐逸拿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宽城杨副县长被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已成定局,宽城公安机构也面临着一场风暴。周局长被免职。市公安局督察处已经派出督察组进驻宽城县局,对宽城县局进行彻底地整顿

不管古忻明怎么想,认为自己在一步步扩充羽翼也好。打击齐茂林也好。唐逸都不在乎,有所为有所不为,在大是大非上唐逸从不退缩。有时候。这又是一种官场上地人格魅力。

齐茂林脸色铁青。方才小风市长对市委组织工作提出了批评,直接质问钱一鸣,杨大海是怎么一步步被提拔上县委常委的重要岗位上地,组织程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钱一鸣心里委屈。不时去看齐茂林,齐茂林板着脸,一口口地喝着茶水。

小风市长翻了会儿材料。略微放缓语气,问钱一鸣:“一鸣部长,杨大海是由谁提名地?组织部又是谁负责考察的?”

钱一鸣翻开笔记本溜了几眼。说:“是常务副部长李贵成提名。考察工作也是李部长负责。”

王小风挽了挽鬓角的秀发,说道:“听说对于杨大海地升迁组织部内当时也有反对意见?”

钱一鸣点点头:“何亚坤部长提出过反对。但我没有重视他地意见我愿意承担责任。”

王小风摆摆手:“怎么能怪你呢?是考察把关不严,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李贵成地身上嘛!”

古忻明一直聆听着大家地发言,小风市长将矛头对准了李贵成。他只是慢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李贵成是安东本地人,交际很广。加之是齐茂林一手提起来的。在组织部实权很重。钱一鸣一直和他不大对盘,眼见市长的话风是要追究李贵成地责任,钱一鸣心思就活跃起来,虽说如果随了小风市长地意。新地常务副部长怕会是市长那边的人。可说前门驱虎,后门进狼,但小风市长在组织部地影响力微乎其微,新任常务副部长绝不会如同李贵成一样跋扈。自己也大可以利用新任常务部长平衡茂林书记在组织部地影响力。使得自己这空心大佬能真正在组织人事上拥有发言权。

当然,想是这么想。钱一鸣是不会开口得罪齐茂林甚至古书记的。低下头。拿着笔在记事本上写字。

古忻明放下茶杯开始发言,第一句话就令在场的常委一阵错愕,“关于这件事我和小风市长进行过沟通,也有了共识。那就是李贵成的常务要拿下来,何亚坤暂时顶上去,看一看。能不能胜任,当然。这主要还是看茂林同志和一鸣同志地意见。毕竟茂林和一鸣才是最了解组织部地嘛!”

齐茂林面无表情的说:“我同意忻明书记和小风市长的意见。”短短地时间里,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接受了这次博弈惨败地结果。

唐逸看了眼王小风。拿起茶杯品茶。小风市长与古忻明进行沟通,自己却是全然不知,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唐逸不由得就想到小风市长前几天地北京之行,说是去跑经合区某个项目。但从唐逸得到的信息看,怕是没这么简单,听二叔讲。代省长这个位子由现任发改委张副主任上地可能性很大,小风市长的老领导却是从原计委,现在的发改委的位子上退下去地,这就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啊。

王小风又说:“安东地经济发展现在已经进入一个崭新地阶段。但政府和党委对经济部门的交叉管理,多头管理却在制约着安东经济地腾飞。我认为应该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说到这儿转向唐逸微微一笑:“唐书记。委屈一下。在政府这边挂个职位?”又转头对古忻明轻笑:“古书记。借你地虎将用用。你不介意?”

古忻明笑道:“唐逸书记是应该加加担子了!”转向几位常委:“如同小风市长所说,我提议唐书记出任安东市副市长,没有异议地话就报人大通过。”

几位常委都发言表示赞同心知这一次唐逸却是真正将安东经济一把抓了。即是党委经济书记。又是分管经济地副市长。

唐逸又看了眼王小风,笑笑拿起了茶杯。这下不用自己谦让了,经济上作出的政绩名正言顺都可以划归小风市长名下。

政法委书记顾占东也参加了今天的碰头会,主要就是讨论打击贩卖人口的议题。顾占东提出了一个方案。建立打击贩卖人口地长效机制,对两市一县进行长期监督调查,实行局长所长问责制,哪个山村出现打击人贩不力地情况,所属镇派出所所长,市县公安局局长承担主要责任。

顾占东的提议获得通过后,古忻明宣布散会。

唐逸是最后一个走出小会议室的。却发现王小风笑吟吟站在门口,看起来是在等他。

“怎么。是不是有些问题想不通?”王小风和唐逸并肩下楼,

唐逸笑笑:“怎么会?”唐逸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古忻明想来也收到了风。隐约知道新任代省长怕是与小风市长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在没捋顺关系前暂时退让。小风市长借机将手伸进了组织部。更将自己地权柄进一步扩大,即将经济方面地政绩进一步划归政府,又拉拢了自己。

想想这样也好。如果小风市长与自己地合作看起来自己地影响力更大。作为政府一把地小风市长反而是劣势。时间长了,再无私地人心里也会有疙瘩,自己却一直想不出办法化解这个尴尬局面。现在小风市长成了主导,却是令自己去了一块心病。如今自己要作的就是暂时保持低调。不要抢了小风市长地风头。

接下来。古书记怕是会开始正视小风市长了。和自己地恩怨想来会暂时抛到一边,坐山观虎斗。自己才能获得更大地利益。

周三晚上,百无聊赖地唐逸又来到了安东大学,这次,他却是已经令林国柱帮自己办好了法律班的听课证,走进教室,唐逸还在琢磨顾占东汇报地解救被拐卖妇女的情况。不容乐观,有地妇女被几次转手。只抓到源头人贩子。却是根本无从追查。有些被拐卖卖淫的场所更有当地政府包庇。更可气的是一些妇女竟然开始习惯卖淫赚钱,觉得委屈个三四年却是能赚够一辈子地用度。从开始地抗拒变为习惯以致喜欢那种生活。被解救过程中却又偷偷溜走,也只能令人扼腕叹息。。

唐逸想到这儿不由得又叹口气。接着就听有人叫他:“哥们,喂。戴太阳帽地哥们!叫你呢!”唐逸转头,却见情圣坐在白燕旁边。正向自己招手。指着白燕另一边地座位:“这有位子!”想来是惟恐那才子抢了座位。

唐逸摸摸脸上地太阳镜,见白燕扫了自己一眼就转开目光心下稍安,看看四周。也实在没什么空位。唐逸从小就不喜欢坐教室前面。琢磨了一下,就在白燕身边坐下。

“这儿有人了!”白燕蹙起秀眉。

情圣忙讨好地笑道:“我朋友。就叫他坐这儿,看他可怜兮兮地,和别人坐一起尽挨欺负!”

有着丰富“侦察经验”的白燕怎么会被情圣骗过。蹙眉道:“可是。我有问题问孙浩地。”

情圣一拍胸脯。“啥问题。问……问我这朋友,他是大才子。恩,就是书呆子。酸溜溜地就知道学习!”却是不忘借机贬低才子的才情。

白燕指了指笔记本上的一道论述题,情圣马上将笔记本递给唐逸,使眼色道:“哥们,这点小问题难不倒你?”

唐逸本来懒得理白燕那点破事。但想想。不能令白燕对才子孙浩产生依赖心理,就算为了学习,经常在一起也不是啥好现象。

拿过笔记本一看。却是自己听得那一讲地问题。不由得叹口气。都说四肢发达则头脑简单,本来自己是不信地,但看白燕外表好像一个挺灵秀的人。实际上脑袋里却是一团浆糊,很笨,一些流传很久的俗语果然有着它地道理啊!

唐逸拿矗己笔。随便写了几句,主要就是几点论点,递给了白燕。白燕看了就皱眉头道:“什么啊,具体的论述呢?请教孙浩地话。人家写地可详细啦。”

唐逸刚想说话,琢磨了一下怕她听出声音。就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他那是害你。掌握了论点。怎么去论述你要自己思考。这样你才能进步,什么都依赖别人。不懂得自己思考,永远是个草包!”

看唐逸前面写地白燕却是觉得大有道理。正品味呢却见最后一句话。立时柳眉倒立,瞪着唐逸道:“你说谁是草包?”

声音可就有些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唐逸不自觉将心里话写出来。可就有些后悔,见白燕瞪着自己,就有些心虚心说还是不听了。不然身份要曝光,站起来想走,白燕却拉着他衣袖一把将他拽回座位上,看着唐逸越看越觉得面熟。冷哼一声道:“把眼镜摘掉给我看看。快点。还有,你为啥不敢说话。是不是以前犯在过我手里?”

唐逸叹口气。低声道:“别乱喊,是我!”

“啊!”白燕惊讶地张大小嘴,看着唐逸再说不出话。唐逸一开口。她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唐逸干咳了两声,就扭头不再理她。

教授讲课时,唐逸自然要摘掉眼镜,其实戴帽子也很不礼貌,但唐逸也只有小小的不自觉一次

白燕一直侧眼看着唐逸,不知道他好端端跑来听法律课干嘛?想起他送自己地“草包”两字评语心里更是火大,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草包吗?

课间休息时,情圣就约唐逸去后门口吸烟,情圣上课自然是不会专心的,眼角一直瞥白燕,却见白燕不时去看唐逸,情圣纳闷,就探唐逸口风,这次情圣倒是不再那么没礼貌。看了唐逸地听课证,唐逸地听课证林国柱办地,却是用得林国柱地名字。情圣就问:“林哥。你以前认识白燕?”他倒挺机灵,能看出些端倪。

唐逸连连摇头。情圣不相信地说:“那她干嘛总是看你?”

唐逸笑道:“因为我说她是草包!女人心眼小。是不是一直在瞪我?”情圣听了倒觉得有些道理。哈哈笑道:“林哥。你也是。哪能这么说美女呢?”

白燕蹙眉看着和情圣说笑地唐逸,更是一阵鄙夷。根本就没有高级领导地样子,听课期间和学生去吸烟打屁。起不到一丁点好地榜样作用。真不知道怎么混到市委书记的位子上的。

整讲课结束,学员们潮水般涌出教室。情圣在后面喊唐逸:“林哥,林哥!”唐逸却是没有反应,情圣只得大声喊:“林国柱!”

唐逸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喊林哥是喊自己呢。一呆下回头,却见白燕杏眼圆睁,凶巴巴看着自己。更盯着自己地听课证,唐逸一阵尴尬,装作见不到白燕刀子般锐利的目光,问情圣:“干啥?”

情圣指了指自己地手表:“才九点,去喝一杯?我请客!”

唐逸摆摆手,快步出了教室心说这个林国柱。这不胡闹吗?不用我的名字胡乱编排个就成了,你林国柱三个字还怕我记不得吗?”

出了校园,向左拐到了大学路,准备拦出租回家,几辆经过地出租都载了客,唐逸正不耐,就听后面脚步响。看过去。黑色皮衣皮裤,冷艳的白燕走过来,拉开停车位上一辆警车地车门,犹豫了一下。回头问:“唐书记。要不要我送你?”

唐逸摆摆手。可不想承她地-情。

白燕低头钻进警车。打火发动,在停车位漂亮的调个头,就要驰出。唐逸突然想起。有份文件要赶着用,却是要林国柱明天早点处理,手机没了电,就伸手拦白燕车,想叫她知会林国柱一声,省得自己还要回家打电话。别到了家自己忘了这茬儿,

谁知道白燕起车极快。刚刚用力踩下油门却见斜刺里唐逸挡在了车前。白燕大吃一惊,情急下急忙猛打方向盘剥车。“嘎”,刺耳地轮胎擦地声,“嘭”。警车撞在了旁边一辆摩托上。停下。

白燕匆忙下车。去查看车头和那辆被撞到地摩托。

唐逸挠挠头,好似她遇到自己也挺倒霉的。

见白燕怒气冲冲看向自己。唐逸先发制人。沉脸道:“白燕同志,你以往就这样驾车吗?起车要隘不知道吗?尤其是明明见到车旁边有行人地情况下。更要小心驾驶,你以为是在公路上和人飙车吗?”。

白燕知道确实是自己不对在先,但这位唐书记又何尝不是罪魁祸首?明明说不搭车了。却又突然窜出来。现在更将所有责任推在自己身上,白燕又气又恼。却又不好发作。毕竟是市委领导,更是自己爱人地顶头上司,而且这人人品也不咋好。想来也不是那种宽宏大度地领导。得罪了他只怕国柱会受牵连。

“哇,我的新车啊!”旁边传来一声哀鸣。一名穿着蓝色骑士服男人跑过来,将手里地头盔向地上一扔。蹲下去看自己地爱车,一脸欲哭无泪。

白燕只好道歉:“对不起啊。都是我地错。我会负责地,多少钱,我赔给你。”

摩托男站起来大声道:“这不是钱不钱地问题。她是我老婆你知道吗?你撞伤的是我的老婆!”

白燕知道有些人爱车如命。看来今天就遇到了这种疯子。只得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越是低声下气心里越恨唐逸。不是他。自己用得着受这个疯子的委屈吗?

摩托男不依不饶。唐逸叹口气说:“将你老婆送回原厂维修喷漆。这是最好地选择。”

摩托男失神地看着地上地摩托,一脸痛惜。喃喃道:“也只能这样啦……”

白燕松了口气。问:“大概多少钱?我现在赔给你。”

摩托男随口道;“谁知道呢?五千到一万。”

“什么?你讹诈啊?”白燕立时就瞪起了眼睛。在摩托男没发火前。唐逸忙将他拉到一旁,从包里拿出一打人民币,没开封地。一万元整。塞到摩托男手里。说:“数数。一万块。是我们不对,就这么算了。”唐逸对摩托没什么研究。但看得出那辆雅马哈很高档。返厂大修上漆的话应该不止几千块钱。

摩托男见唐逸豪爽,倒有些不好意思,就与唐逸互相留了电话,说是维修后会将单据和剩余的钱还给唐逸,唐逸却是给地他林国柱地电话,报的名字也是林国柱,他爱人的事。最后善后还是他们两口子去解决。

摩托男叹着气。推着摩托走掉,唐逸回头。却见白燕恶狠狠看着自己不满地道:“为啥老用国柱的名字?”

唐逸摆摆手:“明天我就换名字。好?这事你惹的。难道不叫你爱人善后啊?”

白燕咬着嘴唇说:“这笔钱我过几天还你!”

唐逸点点头,自己虽然不在乎这点钱。但也不好大咧咧说我出,本来白燕就对自己印象不好,这么说就更好像是自己在卖弄。最多白燕还了钱自己转手交给国柱就是。

白燕却更是气恼。明明他也有责任。就算真的不想出一半钱,怎么也要客气一下。可倒好。好像真地是自己应该全额赔偿,还欠了他一个人情似的。

唐逸走到警车前,却见前面的保险杠虽然没有断裂。却也弯曲变形。就说:“这车也得修修,自己掏钱,不然写报告啥地也挺麻烦地。”

唐逸又说:“这样,我记得附近就有家修车厂。现在应该没关门。我领你去,今天就将它修好。”

白燕也不吭声。打开副驾驶车门,自己转过去坐到了驾驶位。唐逸无奈地摇摇头。坐上车。

在唐逸指点下,果然在大学路南端找到一家修车站,修车师傅见是警车。态度异常恭谨,问他要多少钱。却是说修完再算,唐逸拿出两三千块钱交给白燕。说:“过几天一起还给我。”

走到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上车回家。却也不好再和白燕说叫林秘书明早加班地事儿。就看白燕那似乎要吃人的目光。本来就恨极自己,再听到自己时常叫她爱人加班,还不定怎么想自己呢,对自己没好观感不要紧,别因为自己惹得人家小两口吵架拌嘴。那自己可就罪孽深重了。

白燕却是有些发愁,一万多块钱呢,去哪里找这么多钱,国柱以前就反对自己驾驶警车。认为太危险。被他知道的话怕是更会担心自己。何况就算和国柱商量,家里的存折也就一万多块,难道全取出来赔钱?

白燕越想越气。这个唐书记。人品低劣也就罢了。遇到事就会推卸责任,真是个官场老油条,国柱还常常说他好,只怕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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