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大小姐的心结,勇敢的一步。

沪海,佘山一处。

徐牧森默默看着眼前黑漆一片,只有几盏路灯光亮的墓园门口。

十二月份的沪海,夜晚温度已经需要穿上厚衣服了,尤其是在这半山腰里,更是感觉有点阴气森森的。

“那个,帅哥你确定在这里下车?这个地方晚上可没出租车敢来啊。”

出租车司机看着空荡的墓园大门,也是有点渗人。

虽然说佘山这一块的墓地风水很好,一般人还根本没钱死后安葬在这里,但是墓园毕竟是墓园,大晚上的来这个地方还挺渗人的。

“没事。”

徐牧森摇了摇头,直接拿出一张红钞票递给了他:“不用找了。”

转过身就直接进入了墓园。

司机看着徐牧森的背影消失,嘴里啧啧两声,随机又拿着这张红钞票仔细看了看,确定是真币而不是什么天地银行的冥币,这才放心的立马掉头就走了。

进入墓园。

门口只有一个守门的老大爷,此刻正坐在房间拿着报纸看着,喝着热茶倒是有几分惬意。

“小伙子,你是不是姓徐?”

老头看着一個年轻人大晚上的过来,主动开口问道。

“是我。”

徐牧森点头。

“竹家的那个小姑娘给我打过招呼了,你去最里面的一排就能看到她了,她一个小姑娘大半夜的就一个人在,赶紧去看看她吧。”

老头有些关心的说着,在这里看墓园时间长了,也见过不少人半夜思念逝人来吊念的。

他在这里看了二十年墓园了,对这个竹家的小姑娘印象也很深刻。

尤其是她娘刚刚葬在这里的时候,这个小丫头很多次都大半夜的跑过来在母亲的坟头哭。

虽然见惯了生老病死,但是一想起那个小姑娘一个人大半夜的在这里,老头心里也是不是滋味。

“好。”

徐牧森已经猜到了什么,他拿着手里的东西开始往墓园深处走。

这里的墓园价格都不便宜,所以平时的清理倒是很好,并没有那种破旧的阴森感。

整整齐齐的,倒是一个陪逝去亲人说说话的好地方。

很快,徐牧森的目光就看到了在一处单独的墓园旁,那昏黄路灯下独自一人的身影。

竹妤兰穿着一身长裙,没有平日的华丽,也没有沉重的黑色色调。

就像是一个小女生最活泼又最可爱的年纪,她静静的蹲在两座挨着的的坟头前。

已经不知道在这里等待了多久。

徐牧森慢慢走过去,地面难免些许脱落的树叶,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音。

竹妤兰微微闭着眼睛,双手攥在一起放在嘴边,像是默默的和坟头里的人诉说着悄悄话一般。

徐牧森安静站在她的身后,没有打扰她,目光墓碑上轻轻看过。

“爱妻,刘爱芳之墓。”

“爱女,竹罗兰之墓。”

短短几个字。

徐牧森的心中却能涌起一股惋伤和无力回天的绝望。

躺在里面的,是妻子,是女儿,也是母亲,是姐姐,是本该白头到老,共伴余生的人,此刻却已经阴阳分隔。

徐牧森看着此刻的竹妤兰,她的身前放着一个小蛋糕,今天是她的生日,徐牧森见到过她的身份证,倒是记住了。

竹妤兰的耳朵轻颤,她缓缓睁开眼睛,她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又看了好一会墓碑。

最后慢慢转过头,看着徐牧森,她脸上的情绪化作一丝带着笑意的轻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今天是你生日。”

徐牧森也蹲在她的身边,他的手里拎着一份肯德基定制的生日套餐。

竹妤兰看着他手里准备的东西,她有点意外,自己生日这件事她并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你竟然还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个绅士的自我修养,竹老板那么重要的人物,我当然要记得能在这一天拍拍马屁啊。”

徐牧森也轻笑回答。

“重要人物?有多重要?什么人物?”

竹妤兰送上疑问三连问,她的双眼看着徐牧森,一双杏眼此刻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徐牧森晃了晃手里的肯德基生日套餐,语气夸张的说着:“当然重要了,平时肯德基这份套餐需要两百多,但是今天因为你生日打折,足足省了五十块!什么概念啊,普通人小半天的工资了!”

竹妤兰一时间有点出神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怎么样。

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

竹妤兰心中发笑,自己应该早就习惯他这样不着调了才对。

“那是不是说,我这个人还挺勤俭持家的?”

竹妤兰灯光下的杏眼圆润而明亮,今日的她眼中的情绪也格外的坚定。

“竹老板的实力还要勤家持家吗?这可不符合你千金大小姐的人设啊。”

“千金大小姐也总是会嫁人的,既然当人老婆了不勤俭持家,总会被人嫌弃的吧?”

竹妤兰看着徐牧森,眼神不断闪动。

“我们都还年轻,距离结婚什么的还有些时间,现在就计较这些问题,很多东西可就不好吃了。”

徐牧森笑着把生日套餐放在她的手里:“炸鸡就要趁着酥脆吃。”

竹妤兰略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过问着飘来的炸鸡味道她心情也算是好了一点。

她拿出炸鸡腿鸡翅,没有吃,而是先放在了坟前。

“妈,大姐,伱们以前不让我少吃这种油炸的食品,我可是很听话的,都是他带坏我,你们要怪就怪他吧。”

竹妤兰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了指徐牧森。

徐牧森:???

“我说竹美女,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徐牧森看着眼前的两道墓碑,哪有人这样给家长告状的?

“哈哈,你也有怕的时候啊。”

竹妤兰笑的很开心,她目光柔和的看向了眼前的墓碑:“我妈妈和大姐都是很温柔的人,我想我要是有她们一半的好脾气和能力,她们可能也不会在临走之前这么担心我了,我也会更讨人喜欢一些吧。”

竹妤兰的语气难免有点低落,徐牧森也看着眼前的墓碑,笑着摇了摇头:“也不一定,一个人的任性,那背后肯定有人愿意去宠着她,对于你姐姐和母亲来说,或许看到你能这么无所顾忌,这么任性自由,对她们来说才是一种成就感吧。

天底下的家长努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嫩个活出自己吗?你应该感到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母亲和姐姐,而且…”

徐牧森目光看向竹妤兰,轻笑着:“我觉得你现在这样的性格就挺好的,这才是我认识的哪个自信又张扬的竹家大小姐。”

竹妤兰默默听着他的言语,她的目光都在微微发光。

“安慰的话还真是信手捏来,难怪暖暖和你的那个小青梅竹马都被你忽悠的离不开你。”

徐牧森笑着摇摇头,两个年轻人在一片墓园里聊天,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每年我妈妈的忌日。”竹妤兰主动开口说着:“我妈妈在十年前查出来的肺癌,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从进入医院治病,到她离开,一共也不到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我亲眼看着我的妈妈从一个温柔贤淑的大女人,变得骨瘦如柴,只能躺在病床上,连意识都不太清晰。

而且,那个时候我父亲在家里还不是那么得势,治疗的费用供应没有那么及时,加上我父亲刚好处于家族里竞选的关键时期,常年都不回家,我妈妈为了不让他分心,所以一开始还瞒着他,直到医院的病危通知书下来,可是已经什么都来不及了……”

竹妤兰的语气里带着悲伤,还有一些怨气。

徐牧森知道竹妤兰和家里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和睦,不过没想到是这样的。

的确,一个当父亲的,在家里人出现危险需要陪伴的时候没有出现,那么之后的再做出什么弥补都像是亡羊补牢了。

“我妈妈在病床上跟我说,让我不要怪爸爸,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我知道……父亲他在竹家一直只是一个末位的继承人,想要能成为竹家的掌权人这条路就不允许出现半点分心和差错…可是我不理解,所谓的身份和地位,真的就比家人还要重要吗?”

竹妤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啜泣,不理解,怨恨,还有对母亲的心疼。

这个问题徐牧森没办法回答她,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些出现的问题也注定难以挽回了。

他没有开口安慰,因为这种无法感同身受的情绪,安慰并没有任何作用。

徐牧森看着她,默默的,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竹妤兰却像是找到了依靠了一样,靠在徐牧森的肩膀,清瘦的身子还在轻轻抽泣。

徐牧森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安慰一个挚友:“都过去了,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还有有爱你的姐姐,有属于自己的事业,还有我们这些朋友,我相信你姐姐和阿姨看到了也会欣慰的。”

竹妤兰靠在他的肩膀,过了许久这才慢慢抬起脑袋,那双清澈的杏眼安静看了徐牧森好久。

她忽然也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揉了揉眼睛,露出一抹挤出来的笑容:“真是的…我明明已经答应了妈妈以后不在她和姐姐的面前哭了,很让人笑话…”

“没人会笑话你,能哭出来才说明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受到家族里的那些人的影响,这不也是你妈妈姐姐,还有你自己最想要的吗?”

徐牧森语气温柔,他伸出手,拿起一旁竹妤兰带来的生日蛋糕,蛋糕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吃。

“今天是你的生日,她们想看到的一定是你最开心的样子,这个生日,我陪着你过。”

徐牧森语气轻柔,虽然没有办法感同身受,可是此刻的竹妤兰和那一年的姚茗玥真的好像。

都是失去了自己至亲的人。

竹妤兰抬起眼眸看着他。

我陪你过生日…

这句话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了,尤其是看着徐牧森眼中的情绪,那是一种温柔的能把人融化的温度。

或许,这就是安暖暖和姚茗玥都如飞蛾扑火一般的魅力吧。

“好啊…”竹妤兰像是露出了一抹傻笑一样。

徐牧森伸出手,帮她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光,又递给她了一把蜡烛:“既然是过生日,那就开心一点,我和你一起放蜡烛。”

徐牧森开始往生日蛋糕上放着五颜六色的生日蜡烛。

一人一根,很有默契,一共十九根。

徐牧森拿出打火机,把蜡烛一根根点燃。

昏暗的墓园里,这点点摇曳的烛光格外醒目,也格外温馨。

“许个愿吧,有你妈妈和姐姐在,愿望一定会很准的。”

徐牧森捧着生日蛋糕,放在了竹妤兰的面前。

烛光把她精致的俏脸映照的更加柔和了几分,眼眶还有点发红,一身可爱的长裙,此刻的她格外脆弱也格外动情。

生日蛋糕……

自从妈妈在自己生日的那一天离开之后,尤其是大姐的接连离开,她就再也没有和家里人一起过过生日了。

因为她看着家里空缺的两个位置,她的心里就总是一阵阵抽痛……

可是此刻,在她的身边终于又出现一个可以和她一起过生日的人了。

她看着烛光中徐牧森的脸颊。

她心中的悸动几乎就要按耐不住:“是许什么愿望都会成真的吗?”

“当然,你欠了那多年的生日愿望,上天一定会特别眷顾你的。”

竹妤兰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容,她双手放在胸前看着徐牧森好久,慢慢闭上了眼睛。

微风轻吹,周围的树叶掉落地面吱吱作响,像是有人正在回应着一样。

片刻后,她慢慢睁开眼。

“许完了?”徐牧森笑着看她。

“嗯…”竹妤兰点着头。

“那就吹蜡烛吧。”

徐牧森把蛋糕抵在她的面前。

竹妤兰看着徐牧森,却是忽然歪头一笑:“你能和我一起吹吗?”

“我?那你的愿望就不怕不灵了吗?”

“心诚则灵嘛。”

“好吧。”

徐牧森也不推辞了,他捧着蛋糕,和竹林兰一共吹起,少女口中温热香甜的气息,似乎比眼前的蛋糕还要香甜几分。

此刻他们靠的很近,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又看着彼此微微撅起的嘴唇。

忽然感觉此刻竹妤兰的目光并没有在蜡烛上,而是一直看着徐牧森。

毫无疑问竹妤兰也是一个很漂亮,很优秀的女生,此刻的她的目光似乎带着些许的情绪,总之,让徐牧森微微错开目光。

蜡烛一根根熄灭。

徐牧森默默收回了目光。

竹妤兰也错开了目光,白皙的脸颊可能被烛光炙烤的也有几分发热。

也有几分遗憾…

片刻后,竹妤兰看着眼前的蛋糕,她慢慢开口:“我还记得,十年前妈妈临走的那个夜晚,她强撑着最后的精神,温柔笑着说,她很快就会没事,一定会陪着她一起过一个快快乐乐的生日。

我记得自己穿着妈妈挑选的小裙子,那个时候的我才十岁不到,小孩子,对于生死离别还不清楚。

我还期待着妈妈真的能好起来,和我一起吃甜滋滋的生日蛋糕,可是我却没有注意到,妈妈却已经连切蛋糕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记得她终于红了眼眶,对着我说对不起,最后一次的生日蛋糕,恐怕不能陪着我一起吃了……”

竹妤兰眼角带着泪光,可是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嘴里就被喂进去了香甜细腻的东西。

徐牧森用勺子挖起一勺蛋糕的奶油,直接喂进她的嘴里。

“谁说的,你看我们现在不是陪着你妈妈和姐姐一起又吃了蛋糕了吗?”

徐牧森笑着开口:“而且以后,只要你不嫌弃,我都会陪你过生日。”

竹妤兰感觉到嘴里的奶油在嘴里瞬间化开,除了香甜之外似乎还有一些特别的味道。

像是酒精一样进入她的大脑,打开了她一直傲娇又缺乏勇敢的大门。

她看着眼前温柔的男生。

她脑海里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勇敢的,主动的,不要考虑未来的,说出那一句话…

(本章完)

第367章 想和你做的不是朋友!我看上你了!

墓园,冷风阵阵。

两道石碑前蹲坐着两个人的身影。

丝滑香软的蛋糕融化在口中,那种糖油混合物的感觉是烙印在人体基因里的欢愉多巴胺。

毕竟是碳基生物啊,得到了能让生命延续的东西就会觉得很快乐。

竹妤兰把嘴里的奶油慢慢送入肚子里,好多年没有吃过蛋糕了,总觉得这次的蛋糕味道似乎有点特别。

像是增加了几分醉人的美酒一样。

她看着徐牧森,寂静的可以听到落叶声的墓园,只有他们两个人,她并不觉得害怕。

因为墓园里躺着的是自己的妈妈和姐姐,即便真的是人鬼殊途,可这也是她朝思暮想想要见到的人。

和虚无缥缈的鬼怪比起来,这个世界上伤人最深的反而是一个個生活在阳光下的同类。

那个富贵羡人的家族没给她带来多少温暖,但是眼前这个笑容温柔,眼神干净而真诚的男生,却让竹妤兰的心境一次次的不平静。

竹妤兰凝望着他,杏眼像是被清风扰乱的潭水波动。

“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

或许这个渣男已经习惯了这么承诺一个女孩子了吧,可是对于竹妤兰自己来说,这句话就像是在她的心中抛下口渴乌鸦往瓶子里扔的最后一块可以喝到水的石头。

让她终于下定决心,面对自己内心的结果。

竹妤兰心中的紧张和释然此刻对半的滋生,看着徐牧森灯光下温柔的笑容,她抿着嘴里最后一丝蛋糕的香甜,此刻嘴角也绽放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笑容。

“那等你以后和暖暖或者是你的小青梅结婚了,你还半夜和一个单身美少女过生日,这合适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徐牧森则是转过头也看着她,笑道:“什么叫或者?”

徐牧森的世界里可没有“或者”这个单项选择题。

竹妤兰看着徐牧森此刻越发不加掩饰的渣男嘴脸,她撇撇嘴,可是心中的压力似乎也轻了一点。

对啊,这家伙本来就是个渣男,自己就算是…渣女,也不用怕他的才对。

竹妤兰目光多少带着点幽怨。

“那我是说多了,还是说少了?”

“有些东西不应该用数量来衡量,也从来没有一个真正合理的标准,我对得起我想对得起的人,我觉得这比许多人看似一心一意却半途而废的感情要珍贵的多。”

徐牧森慢慢分割着手里的蛋糕,先递给了她一份,这句话说的冠冕堂皇,渣里渣气的,但是偏偏还让竹妤兰一时间竟然真的觉得好有道理……

“那…既然和数量无关,你以后要是再遇到一个你想对得起她的女生呢?”

竹妤兰接过蛋糕,她拿着叉子又吃了一口蛋糕。

“竹老板,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这么贪心的人吗?”

“伱不是吗?”

两个人对视片刻,徐牧森哈哈一笑:“那倒也是,不过也是因为暖暖和茗玥她们能迁就我包容我,我身上的那些毛病要是换成别的女生,恐怕早就受不了我这些毛病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了。”

竹妤兰看着他又开玩笑一样的转移话题。

几口蛋糕融入口中,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再说清楚一些,他总会这样没完没了的踢皮球下去了。

她吃了蛋糕上的一颗巧克力,酒心的,与刚才的蛋糕融合,像是形成了某种化学反应一样。

竹妤兰的脸蛋或许是被酒精,也或许是因为气血的翻涌,她脸颊泛起一丝丝红润。

双眼如澜,粉润的嘴唇下,那两排整齐洁白的贝齿轻轻触碰了一下。

“那,如果…我受得了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还有点心虚忐忑,她看着徐牧森的表情…发现他的目光似乎也在自己的身上看了一下。

竹妤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此刻却心虚似的微红着脸低下头扒拉了几口蛋糕。

今天的蛋糕香香甜甜的又像是红酒一样,越吃越上头。

“所以,我们才能成为这么好的朋友不是吗?”

徐牧森笑着回答,可是话语一半,又被竹妤兰打断。

“可是我说的不是朋友。”

徐牧森的目光在她的身上看着。

竹妤兰的头也重新抬了起来,重新和他对视,像是终于要豁出去了一样,双眸灼灼,让人似乎无法继续逃避下去。

“徐牧森,你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朋友,我们缺的又不是朋友,那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你和暖暖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说着全天下最好的朋友,可是每天做的事情都是满世界的撒狗粮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竹妤兰笑着开口,此刻整个人似乎都红润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小的一颗酒心巧克力的威力。

总之,她此刻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徐牧森,那我也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以吗?”

竹妤兰一字一顿,尤其是那“一辈子的好朋友”。

对于这个傲娇的千金大小姐来说,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球了,她的整个人身子都在微微的发抖。

徐牧森对视她的眼眸许久,他默默叹口气,继续切着蛋糕,目光悄然慢慢收拢,最后摇头一笑:“我这个人很贪心,很多菜我都喜欢吃,但是可惜肚子就那么大,所以每次吃饭我都会把肚子留给我最爱吃的菜,吃不下还都端到桌子上,那不就是太浪费这么好的食材了吗?”

徐牧森的目光柔和的看着竹妤兰。

他们都是聪明人。

竹妤兰轻轻抿了抿嘴唇,她吃了一口蛋糕,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哼:“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一道什么好菜,比不上你的暖暖和茗玥那么美味可口吗?”

奇妙的比喻,也正如少女此刻纠结复杂的内心,寻常滋味已经无法形容了。

徐牧森摇头笑道:“不,竹老板你是一道……不,是一个很漂亮,也很优秀的女生,这是真心话,我这个人是个颜狗,不漂亮的女孩子我都不跟她接触的。”

徐牧森开玩笑的语气想要缓解一下气氛。

竹妤兰当然知道,可是这个回答她并不满意,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是被打压了一样,她咬了咬牙齿:“徐牧森,你应该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有些话不说出来更好。”

徐牧森笑着叹口气:“你真的很好,但是我现在身边已经很拥挤了,要是再耽误了你,以后恐怕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就如同以前他和暖暖一样。

徐牧森其实早就喜欢上暖暖这个小姑娘了,可是也是担心暖暖会不会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一直没有敢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生怕之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朋友这两个字……在这个时候又显得那么残酷。

竹妤兰一直纠结的,也就是这份友谊,她咬着嘴唇,心中的复杂纠结,宛如两个自己正在激烈的争吵。

《是啊,你们是朋友,好不容易才有的一个朋友,如果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喂喂喂!你缺的是朋友吗?你难道就不想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答案吗?哪怕这个答案不会那么让人满意……】

竹妤兰闭上眼睛,嘈杂的思路在脑海里盘旋,是啊,如果这个时候选择默契的不说话,那就还可以做朋友嘛。

多好啊,也能借着朋友的借口一辈子都能没事见见面,还能每年过生日的时候都有一个好朋友来陪着自己……

呸!

竹妤兰啊竹妤兰!

你自己需要的是朋友吗?

你又真的能控制的住自己一辈子都能甘愿默默当一个祝福的角色吗?

这样可怜兮兮的,就像是一条路边乞食的小狗一样。

这才不是她想要的!

与其如此,到还不如寻求一个答案,就算是输,也要和小麦一样,大大方方的。

她最后慢慢睁开双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慢慢直起一些身子,毅然又凑近了徐牧森一些,两个人的脸颊都要碰在一起的距离。

徐牧森下意识往后一躲。

“你干嘛?”

竹妤兰没有说话,而是抢过徐牧森切好的一小块蛋糕,张开小嘴直接毫无形象的又咬了下去。

就像是给自己哐哐灌酒来酒壮怂人胆的小年轻人一样。

她一口气吃完了手里的蛋糕,整个人竟然有了几分醉态!

她打了个“奶油嗝”,接着就冲着徐牧森靠了过去。

徐牧森又是一推,可身后就是路灯的柱子。

“啪!”

竹妤兰的姿势就像是壁咚一样……准确的是壁的路灯。

她看着徐牧森,徐牧森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身上奶油和些许酒气的味道。

怎么感觉几口蛋糕的威力,比一瓶红酒还上头呢?

“徐牧森!”

竹妤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没有控制,半个墓园似乎都能听到。

墓园的这一处区域就是竹家专属的,里面埋着的都是竹妤兰的家族长辈。

尤其是还有她的妈妈和大姐。

竹妤兰此刻微微低头,一头长发自然披散,此刻身位居高临下,尤其是少女的那双大眼睛,此刻映射着无尽情绪的光亮。

这一嗓子,让徐牧森都吞了吞口水。

竹妤兰伸出手攥着徐牧森的衣领,她张开自己红润的嘴唇,淡淡清香中还有一些酒精的味道。

她整个人也想是喝醉了一样,一双杏眼明亮中又朦胧着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咬着一口贝齿,此刻声音没有压抑,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爆发着情绪:“谁稀罕和你做什么朋友啊!老娘想当的是你的女人!呸!是老娘看上你了!来当老娘的小男人!”

竹妤兰清脆明亮的声音回荡在半个墓园里。

少女的声音里还是带着颤抖,带着那终于鼓足勇气说出口,所有的担忧,忐忑,期待,都揉杂在一起,全部宣泄而出!

徐牧森此刻是真的被镇到了。

他没想到,这个性格傲娇又敏感的大小姐竟然会真的说出来,还是这样的方式说出来的。

徐牧森看着她眼眶发红的模样,此刻的她倒是和之前的姚茗玥很相似,都是怕丢掉喜爱之人的那种紧张和病态。

徐牧森默默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蛋糕,从竹妤兰嘴里散发的酒气就已经知道了。

这个生日蛋糕里绝对是被添加了什么东西,或许是酒精,或许是别的类似于会让人冲动的东西。

总之,此刻的竹妤兰,终于有更大的勇气来表达自己内心一直被压抑的,最想说出的话语。

只是徐牧森还没有回过来神。

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的竹妤兰此刻的身子却越发颤抖,人就是这样,当爆发出所有情绪之后,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反馈,内心就会极速的消耗自己的情绪。

徐牧森只感觉身前的少女那强势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来,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脸颊上滴落下一滴温柔的液体。

徐牧森抬起头,就看到方才强势高喊要他做她小男人的少女,此刻眼眶通红,眼角的泪光正在快速的积累。

她,哭了。

徐牧森这下是真的有点手忙脚乱了,女生强势他习惯了,可就是见不得女生在他面前哭。

“你…”

话音未落。

少女的身体仿佛透支了力气一样,她身体跌落下来,徐牧森伸出手接住她。

竹妤兰顺势就趴在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像是找到了最后的依靠,她轻轻抱着徐牧森的身子。

仿佛是海岛上那个寒冷的夜晚,她就这样缩在他的怀里。

只是此刻这个怀抱,似乎以后就不能再拥有了。

她紧抱着,却也在颤抖着,抽泣的眼泪慢慢打湿了徐牧森的胸口。

“混蛋!谁让你发呆的啊!你的嘴平时不是很会说的吗!你说啊…坏蛋!”

竹妤兰攥着拳头捶他,那话语里的委屈几乎就要喷发出来了。

徐牧森靠着路灯,看着怀里哭泣的少女,他的目光也有点复杂,最后还是轻轻伸出手,慢慢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终究是面对这个问题了。

等竹妤兰平复一些情绪。

徐牧森伸出手,轻轻捧着她精致的脸颊,慢慢帮她擦拭眼角的泪光,此刻的竹妤兰,泪花带雨的别样美感,破碎千金大小姐,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在安暖暖和姚茗玥的光环之下。

竹妤兰也依然很优秀,很耀眼,徐牧森也很喜欢,很欣赏她。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喜欢和欣赏就可以轻易许诺的。

可是看着眼前哭泣破碎的少女,徐牧森总感觉自己那颗该死的,暖男的心又掌管了身体。

他叹笑一声:“我们,能好好说一下吗?”

竹妤兰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要说什么,只是,她此刻赖着徐牧森的怀里。

“你说……就这样说。”

徐牧森有点无奈的摇头一笑。

“首先,你是个好人……诶!你先别咬我!”

好人卡出现的第一秒,竹妤兰就直接张开嘴咬了上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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