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农民协会(三)

秋收来临的那两天,雨兰镇的每一个人都进入了战斗模式。

雨兰镇气候不好,几乎每一年的秋收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下雨,大风,甚至有一年出现了霜降。

所有人辛苦了一年,图的就是收获的日子。

以前的岁月里,大家都是一边割谷子一边用稻桶脱粒。

稻桶满了以后就倒到一边的袋子里,袋子扎起来背回去晾晒。

一亩田里通常要三四个劳动力抢收,家里有孩子的,通通都要帮忙,脱粒半大的孩子还不行,但他们可以负责割稻。

今年有了一个很小的插曲。

镇上有了双人脚踏打稻机。

家里做主的依旧是男人们。

汤婶回家就说:“农民协会都说那个打稻机好用,咱们也用一台,帮忙推广吧。”

汤婶男人听了这话,立马就不高兴。

自从这个女人开始跟胡寡妇她们一起往粮仓跑,往城里跑,她好像就不得了了一样。

男人讽刺道:“人蠢玩意多,那些都是用来挣我们的钱,就你蠢,信这些!”

“这是用来推广的,没要钱。”

“说你蠢你还不信,现在是不要钱,后面会不要钱吗?”男人骂道:“你这个猪脑壳,出去就是被人骗的样。”

汤婶被骂也气,以前被这样骂,她都习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骂声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汤婶想起了其他同志们,响起了大家一起在城里面说的那些话。

她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男人才是蠢。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证明自己才是对的:“以前没有这个机器,谷子就收不回来了吗?”

“我看你啊,到处跑啊,脑子都被跑没了!”

汤婶不说话,菜刀砍在萝卜上,那一个用力。

怎么?现在还敢发脾气了?

男人更生气了,上来就要扯她的头发,打她脸。

汤婶回过头,拿着菜刀,一声吼:“上一次主任怎么说的?你要是再打我,你信不信你会被枪毙!”

男人哼了一声,骂道:“你还起劲了!一点点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你看是丢你的脸还是丢我的!”

男人骂归骂,却不敢上手打了。

这段时间,不少人都在说隔壁村那个出了名的杀猪匠打死了老婆,结果吃枪子了。

汤婶见他不敢动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焦虑起来。

她回来的时候,可是领了任务的。

农民协会那边的同志跟她们说,这个打稻机对大家好,一定要推广出去。

其实农民协会那边的同志只是这样一说,并没有给一个具体的任务下来。

但汤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组织上相信她,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

她一定要完成。

汤婶找到了胡寡妇,胡寡妇此时正在研究双人脚踏打稻机。

这个机器需要两个人一起打,一般还需要有一个人割稻子。

那至少也需要三个人。

“我家那口子不愿意用这个。”汤婶把自己这边的情况都说了。

胡寡妇道:“ 等我们用这个收稻谷,大家看到了成效肯定就会跟着咱们一起用。”胡寡妇和女儿处的时间长,女儿热爱机械,自然而然地,胡寡妇也能够看到机械带来的一切便利。

汤婶跟胡寡妇站上了踏板,两个人有些不协调,踩起来也慢。

汤婶有些担心:“这个真的比稻桶快吗?”

她还是被男人的话影响了。

胡寡妇对于这个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你看马车,马车不比人快吗?但是如果让我们去驾马车,肯定就慢了,因为我们不会。”

“这倒也是。”

“我们要先学会用这个。肯定不难,安安做东西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了解我们,不会做那些我们学不会的给我们。”胡寡妇说道:“我们要再多找几个人,到时候在我那一亩田里面试试。”

胡寡妇暂时找不到人,镇上的人都忙,这段时间粮仓的人也非常忙,马上就要到秋收了,大家都忙着清理空粮仓,因为秋收过后就是交公粮。

“这个不难。”汤婶说道。

汤婶回家把大女儿小儿子,还有小外孙女也叫了过来。

她一叫人,她家男人就不高兴了:“你自己的田不去打,你去帮别人打田?你是不是脑壳有病?”

打田就是收稻谷的意思。

“我们的不是还差几天吗?”汤婶说道:“我们去那边是用机器,推广机器,这是国家的大事,你别管。”

汤婶说这话的时候,大女儿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睁大了,只觉得这一幕像做梦,她妈什么时候这样说话了?

男人被这话气得头顶冒烟,汤婶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城里,工厂里面的打稻机生产线依旧在运行,但交上来的成绩却很一般。

比起柴油机碾米机发电机,打稻机的确销量不好。

平安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被销量不好影响。

生产部部长就直接多了:“我们现在生产出来的打稻机已经足够了,不如把这条生产线让出来,去生产更多的柴油机,过段时间就要进行城乡交流大会,到时候会有更多的销量。”

还是得考虑生产问题,过去那么多年,没有打稻机,粮食不是一样的被收回来了吗?

农民哪里会买这些?

年英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但又一看城乡交流大会。

年英眯起了眼:“城乡交流大会……咱们展出的产品有哪些?”

“柴油机,抽水机,发电机……”

年英道:“把打稻机也加入进去。”

生产部部长:“没有这个必要。”

“有必要。”年英道:“都已经是新中国了,我们不要被以前的旧思想束缚,先准备城乡交流大会吧。”

“厂长,不是我旧思想,而是这个打稻机比较麻烦,农民都已经习惯了以前的方式了,你也看到了,农民协会去推广,也没有看到成果……”

“再试试吧。”年英道,她并不懂这些,也不了解农民,可是她愿意相信平安的判断。

另一边,胡寡妇也说了同样的话:“再试试。”

几个人合力把打倒机搬到了田里。

看到这个新奇的铁家伙,田坎上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胡寡妇,这就是那个打稻机啊?”

“你们这个玩意儿看上去也不方便啊。”

“真的能够比稻桶好用?”

“要是好用的话,我们也买一个。”也有人在说。

“肯定的。”汤婶说道:“只是我们现在还不怎么熟练。”

其实两个人看到有这么多人围观,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心里觉得考虑的太不周到了。

因为她们现在还不怎么熟练,用起来肯定就不顺手,那到时候大家肯定就对这个机器没信心了。

但事已至此,现在把机器搬回去就更丢脸了。

汤婶和胡寡妇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汤婶大女儿带着弟弟开始割稻谷,很快就码了一小堆稻谷。

汤婶和胡寡妇站上了踏板,拿起稻谷开始脱粒。

两个人的脚一踩一踩,尽管不是很合拍,可是穗子上的谷粒依旧被脱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在看,胡寡妇把脱粒了的稻草递给她们。

有人立马就接了过来:“确实比稻桶打的更干净。”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了,干净是干净,但是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机器很笨重。

实际上上是因为两个人还不熟练,手和脚都配合不好,有些时候脚又用太大力了,手没跟上,滚筒都转了好几圈了,稻还没有喂进去。

又有这么多人围观,两个人都很紧张,想要做到最好,给大家看看这个机器的好。

结果,越是紧张就越做不好,两个人都有点手忙脚乱。

那边一个女人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割稻谷,稻谷就在旁边堆着,打稻机脱粒的速度根本跟不上。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很快,汤婶家的男人也来了,他只看了一会儿,就开口了。

“平时我们用稻桶打稻,两个人在这里打的话,那边要三个人割才够我们打,你们这个机器不行啊,还不如我们自己用稻桶。”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了点头:“脱粒干净是干净,但你们这个速度就太慢了,要是来一场雨,就这么慢慢悠悠,谷子要全部烂在田里。”

这样一说,其他人也就都没有兴趣了,只剩下几个小孩子和汤婶的男人还在围观。

汤婶和胡寡妇看了看这个情况,两个人都憋了一口气。

偏生她男人还要在旁边冷嘲热讽:“说你蠢你还不信,被人骗了吧?”

“出去见两次世面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实际上别人都把你当傻子看。”

汤婶就闷着头,她没有觉得农民协会骗她,但是被这样说,心里那一个气啊。

“你又来了!当时让你出去参加农民大会,你自己不去,现在又来说我!”

胡寡妇也生气:“哪有机器是一开始就会的?等我们熟练了,这个机器肯定比人快!”

男人听了这话,只觉得她们两个都蠢,说道:“那我就等你们熟练吧,这个能比人快,我到时候跟你们姓!”

(本章完)

第十三章 推广打稻机(一)

城乡交流大会是由工业部组织, 对象是城里的各个工厂,从纺织厂到制造厂,酒精厂, 还有便是机械厂。

乡镇这边则是各种农产品。

一开始就已经通知到了各个乡镇, 粮仓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通知。

这一年对于这个新生的国家而言, 是非常困难的一年。

这个大会的目的很简单,这段时间由于交通堵塞, 对这个初生国家的恢复和发展十分不利, 现在想着组织城乡的物资交流, 一方面活跃初级市场,另一方面也为后续的商业市场打下基础。

“你们要尽可能让更多的农民兄弟参与进来。”传达消息的同志嘱托道。

粮仓主任皱眉,这段时间估计都忙, 再加上大家都没有想买的东西,也没有能卖的东西,这个交流大会, 能去的人几乎没有。

“这个城乡交流大会……目前还没有人要去。”粮仓众人开了个会,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其实大家也能够理解现在这种情况。

“大家还没有适应吧, 之前需要买城里的东西的那些人,他们有自己的渠道。不需要去。另外一些人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自然也就不想去。”

主任抬起头, 问坐在后面的胡寡妇和汤婶:“你们的打稻机怎么样?”毕竟打稻机也是城里的机械产品, 如果能够推广, 说不一定会有人想去交流大会看看。

汤婶本来是找胡寡妇有事,结果正好他们在开城乡大会有关的内容, 主任就让她进来做。

打稻机的事情, 汤婶一下子就紧张了。

胡寡妇已经跟着一起开了很多次会了, 没有以前那么紧张了, 但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些虚。

胡寡妇道:“我们还在推广。”

汤婶也立马说道:“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任务。”她们俩昨天晚上练习了好久这个机器,已经有一些熟练了。

“打稻机刚开始肯定需要时间去练习,你们也不要着急。”主任也明白她们的难度。

“你们的时间紧任务重,李振花,你和唐丽娟同志一起去宣传打稻机,咱们的农业要想有出路,必须要机械化。”

只有一步一步的实现农业机械化,才能解放困在无休无止的劳力中的农民兄弟姐妹。

李振花立马就接下了这个任务:“放心吧,这件事情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之前李振花一直在粮仓里除四害,并不知道胡寡妇她们已经开始用机器了。

结果等人一走,胡寡妇和汤婶就把李振花拉到了一边。

李振花看着两个婶,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

胡寡妇这才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汤婶有些愧疚,毕竟是她家那口子搞事情,说道:“都是我的错,现在弄得大家都对打稻机没有信心了。”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李振花摆了摆手,毫不在乎的说道:“刚开始不熟练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现在好多人都看到了,对这个机器没信心。”

李振花道:“没事,我们会让他们的信心回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们俩一定要把这个机器操作熟练。”

她跟着两个人来到了打稻机面前。

这款打稻机和她以前看到过的不太一样,更大更重,李振花拨弄了两下滚筒,又看了看踏板。

需要两个人操作。

“的确比以前的要复杂一些。”李振花说道。

胡寡妇立马说道:“不复杂,两个人特别方便,我们之前没有弄好。”

她说话间就和汤婶站了上去:“我们后面才发现,只要踩一次,滚筒就可以转四次,很轻松省力气,十几岁的孩子都可以做到。”

她们之前之所以会手忙脚乱,也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怎么弄懂机器的运作,就胡乱的一直踩,看上去就又费力又不好用。

后面两个人研究的时候发现踩一次踏板,滚筒要钻4次,脚上完全可以慢慢踩,再跟上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就轻松多了。

汤婶说道:“你是读书人,不知道我们打稻的时候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稻谷甩开。现在就不一样了。”

脚上用不了太大的力气,手上也不用太大的力气,只需要把谷穗放到滚筒上面去,滚筒带动起来的时候就能够顺利脱粒,而且还非常的干净,也不像以前用稻桶甩打那样,会有谷子飞溅出去。

李振花一听这话,也试了试,她轻轻的踩了一下,滚筒那边就转了4下,而且放上去的稻谷真的就是轻轻松松就脱粒了。

李振花有些高兴:“这机器好用,你们俩现在算是熟练了吗?”

两个人点了点头:“我们熟练的没有用,大家的好奇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俩就算是再去打稻也没有人来看。”

其实这个机器看起来复杂,但真认真学起来也很快,这才两天时间,就已经熟练了。

李振花道:“没事,办法总比困难多。”

另一边,汤婶男人对汤婶越发的不满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乡政府那边是不会帮他了,在他内心深处,对于政府那边还是有些心虚,尤其是在西街的王二打了老婆,结果被送到镇上关起来了。

汤婶家的婆子妈就不一样了,她每天也是看不惯汤婶,甚至说出了:“这要是在以前,都是要被浸猪笼的。”

这下子,汤婶的男人想起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可以给他做主的人。

于是,下午李振花和胡寡妇来汤婶家商量宣传对策的时候,还没有进屋,只在外面就隐隐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他们家的小儿子怕兮兮地躲在屋檐下,怯怯的往里面张望。

李振花喊了一句汤婶,然后和胡寡妇一起走了进去。

正屋中间放着一个大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六七十岁的男人,男人非常瘦,留着长长的胡须,戴着眼镜儿。

还是个熟人。

“古先生,好久不见,身体越见硬朗了。”李振花礼貌又不失热情地打招呼。

但对方压根不想跟他这个小丫头片子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旁边的几个大椅子上面也坐着几个老人,李振花不认识,胡寡妇却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祠堂那边的几个老先生。

这个阵势……

胡寡妇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以前听说过,战争之前,这些人可都是女人见了就害怕的存在,那个时候的雨兰镇还不是现在的样子,听说那个时候好几个女人因为不守妇道被这些人沉河。

胡寡妇一眼就看明白了,小声对李振花介绍了这几个人。

李振花头一下子就大了,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上一次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主任就跟她强调过好几遍,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对于我们的兄弟姐妹,要多引导。

李振花毕竟还年轻,面对敌人,她可以很勇敢的冲上去,可是面对这种老旧思想的老人,她就头疼了。

李振花看向汤婶,想问问她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汤婶始终低着头,一下子就像是又回到了以前那个状态。

汤婶和胡寡妇不一样,她从小就是在这里生活的,她小的时候跟后来的雨兰镇不太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是小孩子的时候,有一次她去放牛回来,看到很多人围在河边,她也挤了进去,就看到一个女人被塞在猪笼里面丢进了河里。

她现在甚至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她站在河边,第一次感受到那条河是如此的恐怖,像是张开了大口要把她吃进去,当时这些男人就站在岸边。

后来,她看到这些人也跑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抓起来投进河里。

哪怕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汤婶对这些人有着本能地恐惧,就好像她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她就又是那个站在河边的小姑娘,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安全,仿佛随时都有人跑出来把她抓住,然后塞进那个竹筐里面投进河里。

汤婶的男人看到她们现在这个情景,还在骂:“一个女人,不守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天天就知道往别人田里跑,像什么话?”

如果是没有这几个人在场,汤婶肯定要反驳,肯定要说她是在推广,是在为国家做大事。

几个老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汤婶,用眼神去批判她。

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在那几个老先生的目光之下,汤婶缩了缩身体,某种隐秘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扼住了她的咽喉,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天到晚地觉得自己了不起,到了这把岁数了,还狂成了这个样子,也不嫌丢人!”汤婶的男人占据了上风,开始得意洋洋地说个不停。

“这样下去整个镇上的女人都要被带坏了。”

胡寡妇其实也虚,她刚到雨兰镇的时候,她是个寡妇,家里没有男人,自然被要求不允许出来,是那个时候的镇长的老母亲出面,说是战争都来了,鬼子在外面杀我们的同胞,你们这群人不团结就算了,还要欺辱幸存的同胞吗?

镇长的母亲年纪很大了,在镇上有很高的话语权,以前镇上很不安定,有流窜过来的土匪,当时的镇长的父亲肩不能挑的读书人,是镇长的母亲带着一帮人拿着弯刀守在镇口守住这个小镇,救下了很多人。

后来战争来了,也是她主张团结收留逃难的人,镇上一半的人都听她的话。

她一说话,原本反对的人就不敢吭声了。

胡寡妇小声和李振花说了这几个人的来历。

李振花本来听到汤婶男人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冒火,再一听胡寡妇说了这些人的来历,更是火上浇油。

“你这话就不对了,”李振花压住了怒气,朗声道:“张婶积极参与农民大会,跟从国家的脚步,敢于冲破破旧传统观念,这是新时代女性的榜样!”

李振花完全不怕这些人,她读书的时候,遇到的老师同学大半都是男人。

可是和这些自以为读书人的男人不一样,她老师和同学都是奔走在为妇女争取权益的一线上,呼吁废除童养媳,呼吁反抗夫权,建立男女平等的家庭关系。

这个新时代要解放的从来都不只是被压迫的男人,还有数千年来,一直被压迫却从来没有被重视的女人们。

而这几个人,李振花只觉得他们便是那封建残余分子。

那些人看到李振花也没有给面子,反而说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回去嫁人,跑来管别人家的事情,这是什么道理?”

“可不是,女人就是这样,当不得大事。一点事情就吵吵嚷嚷。”汤婶男人见有人撑腰,立马就跟上了。

别说李振花,这下子胡寡妇也生气啊。

“古先生,话不是这样说的,你们是读书人,你们懂得比我们多,看的也比我们清楚,新中国成立之前,我们妇女们田里的事情,犁田,播种插秧,收割,”胡寡妇本来声音很小,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声:“家里的事情做饭,打扫卫生,养孩子,洗衣服,哪一样我们没做?””

“那才是你们应该做的,真是国家大事,你们女人怎么能掺和?”古先生道:“我听汤家小子说,你们搞那个什么机器就是被骗了。”

“之前是我们还不熟练。打稻机绝对比稻桶快。”汤婶说道。

汤婶的男人立马道:“净扯这些没用的。”

李振花立马说道:“那我们不扯没用的,这样如何,你们家的田马上也要收谷了。都是一亩田,我们来进行比赛。我们主任和你们古先生作为见证。”

“比就比!”汤婶男人立马说道,他觉得自己不可能会输。

“比赛的话,如果没有彩头,那就没意思了。”李振花说道。

胡寡妇和汤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她们俩都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之前对机器不熟练,那个速度确实赢不了,她们俩承认。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她们熟练起来了。

李振花小声对汤婶说道:“张婶,咱们的条件我都想好了,他不是说了吗,如果你们赢了,他就跟你们姓吗?我讨厌别人叫你汤婶,如果你赢了,以后别人叫你男人就叫张叔吧。”

汤婶摇了摇头:“这样不太好吧。”

男人一听这话立马说道:“好,如果我们赢了,那她以后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不许去城里参加那什么大会丢脸,也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大事,国家大事跟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屁的关系啊!”

汤婶给气得不行,立马就说道:“好!如果我们赢了,以后我们就是张家夫妻,大家就不能叫我汤婶,必须叫我张婶,你就得被人叫张叔。”

张婶的男人气得恨不得上来打人,旁边的古先生拉住了他:“你赢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

张婶的男人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确实也是这个样子。

他们家声音这么大,外面看热闹的人不少,这么好笑的事情,立马就在镇上传开了。

几个人出来的时候,大家还在凑热闹,有女人对张婶胡寡妇说道:“那你们一定要赢,自古以来都是跟着夫家喊,我们也要看看他们跟着我们喊!”

女人们觉得好玩极了。

有男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张婶她们说道:“你们要是真的赢了,那就出名了。”

可不是,现在有点事情可藏不住。

张婶说道:“那我们一定要赢给你们看,明天早上大家记得来看!”

其实大家都很忙,但是架不住可以叫孩子们过来看。

李振花晚上再三检查了机器:“咱们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明天你们俩一定不要慌,只要赢下来了,全镇人都会知道这个机器好用。”

三个女人加一个孩子就能赢另一边的四个男人。

这样的好东西,到时候就不愁推广不出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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