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185章 民国33年

第185章 民国33年

“哇,这里就是长沙吗?好繁华啊。”

“听说已经打过三次保卫战,要是没打战,肯定更加繁华。”

“忘尘师兄,我想吃糖人,还有糖葫芦,我还要簪子。”

“去去去,出家人哪来的钱。”

对话声像是鬼魂的低语,在耳边轻轻响起,继而渐渐清晰,然后各种各样的嘈杂声涌来。

李羡鱼睁开眼,看见一张活泼明媚的俏脸,喜滋滋的拉着他的袖口,指着两侧热闹的市井,叽叽喳喳,嗓音清脆如黄鹂。

这个漂亮的小妹子有点眼熟,鹅蛋脸,红扑扑的像只诱人的苹果。插着道簪,一身简洁朴素的道袍,是个女冠。

李羡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古城区,两侧的建筑也很复古,青砖黛瓦,而且以木质楼房居多。

街上人烟稠密,衣着复古,甚至还有穿褂子的。

他正混在一群道士中间,道士们惊奇的左顾右盼,乡巴佬似的。

忘尘.....

我特么又进入妖道的回忆了?

李羡鱼已经很久没进入妖道的回忆里,如今再想,左手拇指上的这枚扳指,肯定寄宿了妖道残魂,否则李羡鱼不会几次三番看到妖道的过去。

他有点兴奋,妖道是极道巅峰的高手,他的过去,必定是精彩纷呈。

没准还能从他的记忆里,偷师三才剑的修炼手段。哈哈,到时候我也来一把气之剑,吓尿李佩云。

这时,为首的道长转过头来,沉声道:“马上就要到将军府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东张西望,有损全真派形象。”

全真派弟子下山历练,好像是去了长沙,在那里参与了第四次长沙保卫战,结果长沙沦陷,这些聚集此地的义士死的七零八落。妖道流落红尘,然后莫名其妙就崛起,投靠日军,成为了纵横一个时代的传奇。

李羡鱼根据在那次在山洞里听来的妖道日记,推测出这里就是长沙。

正想着,他突然看见忘尘伸手拍了一下左前方一名女冠的屁股。

那名女冠霍然转身,素面如罩寒霜,柳眉紧蹙,一副嗔怒的模样。

我的天.....好漂亮!

李羡鱼暗自咋舌,女冠小姐姐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中,颜值排前三的女人。

她的气质很奇特,有点三无那种清丽脱俗的韵味,也有冰渣子拒人千之外的冷淡。

真正如莲花般姣姣素白的女人。

“忘尘干的。”她身后的年轻道士说。

“不是我。”妖道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真正的凶手是忘情。”

年轻道士大怒:“胡说。”

活泼娇俏的女冠立刻说:“太素师姐,我作证,就是忘情干的。”

年轻道士抓狂。

太素师姐嫌弃的看了忘情和忘尘一眼,默默的走到队伍最侧面。

“忘情,你嘀嘀咕咕什么呢。”为首的道士喝道。

“.....”忘情心态炸裂了。

她就是太素啊,妖道笔记里暗恋的师姐?嗯,妖道的三观还是很正的,喜欢姐姐。

师姐也是姐。

不对,他好像还喜欢自己小师妹,这个就很low了。

“忘尘师兄,我做的不错吧。”

“嗯,还行,我想办法给你买簪子。等我干掉忘情这个竞争对手,我请你吃一个月的大猪蹄子。”

师兄妹小声哔哔。

李羡鱼清晰的看见,小师妹低头时,眼里闪过一抹黯然。

小师妹爱师兄,师兄明显更爱师姐,有点意思。不过李羡鱼记得全真教好像是禁女色的吧。

太素师姐可惜了,八九十年前的美女,君生我未生。李羡鱼惋惜的想。类似心痛的感觉,就如长大后回味U盘里的香江三ji片,看着那些风华正茂的女神,他就每每叹息,生不逢时啊。

不知道妖道记忆里有没有太素师姐的结局,我回头找找她的后人,争取发展成炮兵营的战友。

全真教一行人就这样在长沙待了下来。

起初天下太平,全真弟子们在长沙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忘尘结识了不少朋友。少年们心性跳脱,远没有长辈那般忧虑深重。

不是凑在一起聊天打屁,美曰其名是论道交流。就是在城里咣当,出来玩总得要银子吧,小师妹叽叽喳喳的缠着忘尘要买这个,要吃那个,给她缠的烦了,忘尘就找血裔家族里相熟的公子哥借钱。或者偷鸡摸狗,顺手宰几只路过的肥羊。

李羡鱼默默看着一切,也不觉得无聊,就当观察年轻时妖道的心性。

这段时间对妖道来说,应该是最快乐的日子之一吧,少年道士首次下山游历,结识了很多朋友,逗逗师姐,玩玩师妹,日子逍遥快活。

妖道是个跳脱率性的,说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不好听就是这个二五仔天生反骨。

下山短短时日,喝酒吃肉,偷鸡摸狗,师门的戒律破了又破。不过他这种人倒是挺擅交际,没多久,大家都知道全真教有一个弟子叫忘尘,很会来事儿,说话又好听,是个人才。

他甚至还在青楼破了童子身。一开始听说青楼原来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忘尘总算记起师门禁欲戒律,说雅蠛蝶雅蠛蝶,我是道门弟子,不能碰女人。

几坛酒下肚,就主动和姑娘们玩到一起去了。

真的不要太香。

这段回忆在忘尘搂着青楼姑娘进屋后,整段垮掉,大概酒后破身这段往事,即便死了,妖道依然本能的拒绝回忆。

最精彩的部分竟然被删减了,李羡鱼痛心不已。百爪挠心的难受啊,妖道忘尘的处子战,这可比什么极道巅峰的对决有意思多了。

没来由的想起那位三代目,虽说被各大家族囚禁沦为播种工具委实惨烈了些,但其实并不亏,那么多优质的美人,绝非一般人能够享受。

这一天,忘尘与相熟的同龄朋友闲聊,大伙儿凑了一桌,吃肉喝酒。

醉意上涌,陈俊杰一拍桌子,“日寇横行无忌,欺我中华上国无人,岂有此理。如今天下群雄汇聚长沙,定要让日寇有来无回。”

众人纷纷附和。

眉清目秀的圆智和尚,双手合十,悲天悯人:“这一路行来,饿殍遍地,民生多艰,希望能早点结束战争,还天下一个太平。”

陈俊杰摸了摸圆智和尚铮亮的光头:“说得好,今晚春香楼的费用我包了。”

圆智小和尚顿时涨红了脸,低头,默念阿弥陀佛。

这群家伙简直丧心病狂,妖道也是蔫儿坏的人,自己破了色戒,不多久,便与众人拾掇圆智小和尚去了春香楼。

圆智小光头第一次下山,不知江湖套路深,也没能逃过真香定理。

幸好乱世之中,礼崩乐坏,节操一碎再碎,圆智小光头躲在被窝里大哭一场,第二天就想开了。天下苍生还等着自己尽绵薄之力,怎么能为这点小事坏了心境。

年龄比众人的玄机道长叹口气:“扶桑虽是弹丸之地,奈何船坚炮利,士兵骁勇善战,远胜我国将士。难,难啊。”

玄机是忘尘的小师叔,当今全真掌教的小师弟,性格与忘尘有几分相似,所以两人臭味相投。早些年偷溜下山,游历天下,第二年就逃回师门,说外面太可怕了,吓死宝宝了。

当时正是日寇最强盛时期,势不可挡。

李羡鱼心想,长沙沦陷,似乎是民国33年,其实抗战已经到尾声了。民国30年,岛国偷袭珍珠港之后,内忧外患,情况不容乐观。弹丸之地根本禁不起持久战,崩盘就在眼前。

听了玄机的话,众人顿时沉默。

这里介绍一下背景,1938年,武汉沦陷,堪称抗战以来,防御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最后以国军失败告终。但岛国想要攻陷武汉(当时的政府机关和军事统帅部在武汉),强逼国党投降结束战争的目的没有达到,小鬼子就疯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一共对长沙进行了三次进攻,但全被顽强的国军守住了。

这段历史很有意思,鬼子打武汉时,其实就知道自己耗不起,所以大军攻城,想打服国党,结束战争。谁知道国党头很铁,就是不投降,武汉没了我还有长沙,长沙没了我还有重庆,重庆要是没了,我就在搬家,就是不投降。

长沙非常重要,中日双方已经准备好在这里死磕。汇聚在此地的血裔足有万余。

“哼,空谈误国,纸上谈兵。”鼻腔喷出不屑的哼声,两男一女并肩走来,说话的是曹家的嫡系子弟曹俊。

此人年轻俊美,仪表不凡,是个潇洒落拓的公子哥。他身边的男女身穿道袍,男子儒雅俊朗,女子清丽脱俗,容貌倾城,不带丝毫烟火气,清冷如谪仙。

迎着众人恼怒的神色,忘情淡淡道:“忘尘,玄机师叔,玄真师伯让我来喊你们过去议事。”

玄机与忘尘告辞离开。

路上,忘尘悄悄扯了扯太素师姐的袖子,后者投来一个淡漠的眼神。

曹俊眼尖,瞧见了,问道:“你干什么。”

忘尘睥睨他:“干你屁事。”

“师尊教你的为人处世之道都忘光了?”忘情皱了皱眉,温和儒雅的脸庞露出不悦。

忘尘白眼道:“我跟太素师姐说悄悄话,两位要听吗?”

两人齐声冷哼,继续往前走。

太素师姐俏立原地,眸光淡淡的望来。

忘尘嬉皮笑脸道:“师姐,你最近都不理我哈。”

太素没说话,清清冷冷的。

“我跟你说哦,这两家伙都不是好人呐,他们觊觎你美色知道不。尤其那个曹俊,知道你与忘情走得近,他就假意与忘情交好,借此接近你。至于忘情嘛,我就不说了,咱们都知道他是个伪君子。”忘尘悄咪咪的说着两个情敌的坏话。

太素师姐芳名远播,小年轻们心里的男神,仰慕者多如过江之鲫。她本人清冷淡雅,不假于色,唯有曹俊让忘尘颇为忌惮。

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心机boy。

太素师姐冷冰冰道:“不与他们走近,难不成与你这个登徒子走近才好?”

忘尘表示自己很冤枉:“我怎么就是登徒子了。”

太素师姐冷笑:“春香楼的姑娘岂不是更解风情。”

忘尘脸色顿时僵住,有种出轨被心爱姑娘发现的慌张,但立刻演技爆发,委屈道:“肯定是忘情又在你面前污蔑我。我没有,我冤枉。”

他又开始说忘情的坏话,吧嘚吧嘚说了半天,掏出一只漂亮的镯子,谄媚道:“师姐师姐,这是我特意买来送给你的。”

我去,原来妖道你也是舔狗。

太素定定的望着玉镯子,美眸中闪过一丝喜爱。

李羡鱼看着她,心想,到底还是女人,再性子单薄的女人,也喜欢这些漂亮的首饰。

“这镯子一麻袋的钱都买不来,我是用银子换来的。”忘尘得意洋洋道。

这是一个一麻袋钱也买不来一袋米的年代。

“放心,银子不是偷来的。”他画蛇添足的多嘴。

“那是怎么来的。”太素师姐凝视他。

“赌博赢来的。”

“.....”

“诶,师姐你怎么走了,镯子还没拿呢,师姐我又错什么了?”

(本章完)

191.第186章 渣男忘尘

第186章 渣男忘尘

两进的大宅里,堂口,全真派弟子汇聚在天井,本次下山济世为民的弟子总共80名。有过数次红尘历练的青壮道士,与初出茅庐天资聪慧的少年道士各占一半。

几个月前,国党委任曹家为代表,号召血裔界的名门正派,齐聚长沙,共御外敌。

长久以来,抗日的声音传遍整个中国,这个时代的人的救国热忱,不是后人能完全理解的。血裔界或明或暗的抵抗日军的事迹一直存在,更有人喊出“宁当中国魂,不做亡国奴”的口号。

国党的号召得到了血裔界的响应,各大家族几乎把族内中坚力量都派遣过来了。汇聚在长沙的一万多血裔,即便像忘尘这样的年轻人,也是同辈中的翘楚。

玄真五十多的中年人模样,他原本蓄着漂亮的长须,仙风道骨,但在出发前,亲手将自己蓄了十几年的美须给剪了。

玄真在弟子们心里,向来是严厉的代名词,师门中大多数老道性子淡薄,不爱管事。因此玄真掌管着全真戒律,在场的道士们几乎都吃过他的戒尺。

忘尘更是办公室里常客,不是罚站就是挨戒尺,或者惩罚挑水扫地,就连禁闭他都经常去。

“忘尘,你整天到处乱逛,没个人影,这里不是道观,是战场,24小时待命是士兵的操守。”玄真呵斥着姗姗来迟的忘尘。

他狠狠瞪了眼师弟玄机,给他留了面子。

玄真极不顺眼忘尘是有道理的,全真派戒律森严,对犯戒弟子处罚很严厉,从跪香、逐出,乃至处死。忘尘在长沙所犯戒律,足以死上一遍。

但生逢乱世,身处战场,教中戒律可以暂时靠边,一切以大局为重。再者下山前,掌教已经给了暗示,派中弟子如若犯错,可暂且忍之,秋后再算。

其实玄真心里清楚,这一趟下山的80名弟子,最后能有几人安然回山?

这才睁只眼闭只眼,一忍再忍。

忘尘习以为常的挨着训,默默入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全真修性修命,跳出樊笼,脱离苦海。然人生苦海无边,欲达彼岸,必先身临苦海......”玄真的动员演讲废话连篇,上纲上线,李羡鱼听的无趣,转而欣赏起全真教的女冠。

个个眉目清秀,气质卓然,其中小师妹和太素师姐最出挑,小师妹年芳十五,身段还没长开,气质颜值身材各方面要逊色太素师姐。

太素师姐真漂亮啊。

在李羡鱼心里,冰渣子的高冷骄傲,祖奶奶的俏皮可爱,雷霆战姬是英姿飒爽,三无是呆萌纯净,胡心月妖娆妩媚,她们都是某一种类型里的极品。

绝非那些靠着妆容和美颜把五官精致推到巅峰的美女可比,这股子韵味,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又要再加一个太素师姐。

李羡鱼没被忘尘这个二五仔圈粉,反倒被太素师姐圈粉了。

这次动员大会,目的是前往新墙河支援20军。日军这次调集了一部分关东军,加强驻在武汉的第11军实力,于5月底集结20万兵力大举南下。九战区司令部此前已收到湘北日军调动频繁的情报,判断敌人有第4次进犯长沙的企图,通知所属各部队作好战斗准备。

李羡鱼拼命的压榨自己可怜的历史知识,发现自己对长沙这段战争历史知之甚少。上学的时候,老师好像没教过这段历史吧?

他有点不确定。

读书时教的近代历史,百分之九十都是我党的光辉事迹。李羡鱼一度以为抗日战争是我党力挽狂澜的结果。

国党的影子被无限淡化。

然后是影视剧,影视剧也是如此,但凡抗战片,第一视角永远是我党。后来就变成了手撕鬼子,导致他一直都不喜欢看这段历史相关的影视剧。

民国33年,5月27号,中日双方以争夺长沙为目标的战争正式打响。

30号,20军遭到日军围剿,新20师成功突围,而133师则在平江一带山地被日军分割包围,陷入绝境。

“我来负责断后,你们跟着玄真师伯突围。”炮火连天中,太素师姐目光扫过众同门,“谁愿意跟我一起?”

她目光落在忘情身上。

似乎她的目光里带着刀子,忘情下意识的低头,避开了太素师姐希冀的眼神。

“我跟你一起断后。”陈俊杰站出来,以他为首的几个陈家人也纷纷出头。

这几个陈家人在战争打响后,被日军冲散,全真派的人救了他们。陈家所在的新20师已经突围出去,他们和全真派的人连同133师剩余人马都被分割包围,陷入绝境。

“我和太素师姐一起。”忘尘挺身而出。

“那我也和忘尘师兄一起。”模样狼狈的小师妹挺胸而出,但被忘尘一脚踢出师门队伍里,小师妹实力太弱,留下来只是白白送死。

“哒哒哒!”

轻型机关枪的火力朝众人倾泻而来。

“走,快走吧。玄真师伯,你带他们回长沙,你不能留下来断后。”忘尘低吼着,抽出长剑,挑开密集的子弹。

玄真深深看他一眼,带着剩余全真派的人撤退。

剩下断后的人与133师残军直面日军的追杀,这一战打的很激烈,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忘尘带着太素师姐逃出重围。忘尘身受重伤,太素师姐奄奄一息。

他背着太素师姐最后回头,看见为他们创造机会的陈俊杰被一名日本军官斩断头颅。

李羡鱼知道忘尘不会死,他非但不会死,后来还成为了极道巅峰的强者,载入史册。如果这个时代有主角,忘尘无疑是被主角光环笼罩的那位。

“陈俊杰是在这里领饭碗的。”他心想。

付姗曾读过忘尘的日记,他记得陈俊杰是忘尘好友里第一个死的。

他背着太素师姐跋山涉水,日夜兼程的赶路,渴了喝河水,饿了嚼草根,身上仅余的干粮都喂给了心上人。一连几日不眠不休,又吃不饱喝不足,忘尘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瞧着比逃荒的难民还要凄惨,全无半点往日的神采飞扬。

太素断断续续醒来几次,伤势越来越严重,那名来自青木家族的军官,刀术惊人,拔刀斩几乎避无可避。只差一点,太素就会斩开心脏,当场身亡。

她自知伤势极重,便让忘尘自己逃命。但向来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师弟,却只是倔强的咬着牙,被她逼急了,就骂一声“闭嘴。”

完了!

看着她一天天愈发温柔的眼波,以及时而怜惜眼神,还有靠在忘尘肩膀安稳熟睡的娇美姿态。

李羡鱼知道太素师姐得了心肌梗塞的病。看着一名中意的女神爱上了别的男人,这感觉分外的扎心。

同时又为她感到同情,他不知道两人在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结局,妖道现在是好的,可将来他会投靠日本人,选择背叛师门,背叛祖国。

太素师姐将来难逃一场锥心彻骨的情伤。

四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长沙,守在城墙上的国军开城门接应,忘尘紧绷了数天的神经松懈,疲惫涌来,眼一翻昏了过去。

他第二天就醒来了,睁开眼,看见小师妹趴在床头,沉沉睡着,睡容恬静娇憨。

忘尘口干舌燥,不想打搅她,挣扎着起身。

察觉到动静,小师妹立刻就醒来了,鹅蛋脸绽放惊喜笑容:“忘尘师兄,你醒啦。”

在小师妹细心的服侍下喝了水,忘尘开口的第一句:“太素师姐怎么样?”

小师妹撇撇嘴,态度冷了几分:“死不了。”

忘尘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忽觉滚烫的泪水滴在掌背,小师妹垂着头,泪流满面。

“怎么了?”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小师妹“哇”一声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祸害遗千年,你不常说我是坏蛋吗。我哪有这么容易死。”忘尘把小师妹抱在怀里,温言软语的安慰。

他们紧紧相拥,当着李羡鱼的面撒狗粮。

“你的镯子呢?”忘尘摸到小师妹的柔荑,发觉她凝霜皓腕空空荡荡。

小师妹小嘴一瘪:“被太素师姐抢走了。”

“啊?”

“太素师姐说本来就是她的东西,要我还给她。”小师妹神情伤心极了:“她躺在床上装可怜,玄真师伯就偏心她,非要我把镯子取下来给她。”

“瞎说,那是我送给你的。”忘尘甜言蜜语:“这件事就不要和太素师姐计较了,回头我给你买个更贵更新的。”

这明明就是你送给太素师姐的,她没要你才送给小师妹......李羡鱼心里吐槽。

“嗯嗯。”三言两语就把小师妹哄的破涕为笑。

“玄真师伯呢?”

“和各大家族、佛道的人商议事情去了。”

长沙争夺战已经打响,中日双方以长沙为核心,铺开阵势,打的如火如荼。血裔数量虽少,却是一支战力强悍的“部队”。他们混在大部队中,专门替国军冲锋陷阵。

忘尘伤的不重,只是体力消耗过大,体虚神疲,醒来就能下床行走。

诺达的四合院里,寂静无声,同门们或在房里盘膝打坐,或坐在门槛上发呆,或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没了往日吵吵闹闹的活跃气氛。

忘尘在门口木然而立。

他们第一次参加战争,怀着为国为民的一腔热血,怀着痛击小鬼子的决心。然而事实永远比想象的残酷,他们第一次与日军接触,大败而归,像丧家之犬那样仓皇逃窜。

战争教会了他们世界的残酷。熊熊燃烧的爱国热血被大海冷冷拍下。

“你醒啦。”清冷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声音。

忘尘侧头看去,太素师姐俏生生的站在她屋檐下,朴素的道袍遮挡不住她的好身材。清丽绝伦的脸蛋略显苍白,无损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娇柔的病态美。

忘尘眼睛落在她的左腕,素白的肌肤衬着翠绿的手镯。

太素师姐脸蛋微红,不动声色的撸下袖子,藏住手镯。

两人离开院子,行走在萧条荒凉的街道,行人寥寥,到处都是实抢核弹的国军。

战火重启后,城里百姓纷纷出逃,大批的军官逃离职守。这座经历了三次保卫战的城市千穿百孔,萧条荒凉。

两人登上城墙,无声的眺望远方。

城墙上的守兵并没有拦住他们,血裔的地位很高,低级军官见了他们都得恭恭敬敬。

“我刚刚梦到陈俊杰了,梦到他被日军斩首,头颅飞的很高很高。”忘尘撑着墙垛,“他为了救我们才牺牲。而我连为他敛尸的能力都没有。以前喝酒的时候,他常常说要建功立业,要光荣的回到陈家。他是庶子,生母只是他父亲花了十个大洋买来的婢女。所以他做梦都想出人头地,告诉家里看不起他的人,婢女生的孩子一样有出息。这个世界真残酷啊。”

“师兄弟们都在害怕,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这里不是人间,是地狱。累累白骨铺成的地狱。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了,但我不怕,乱世之人,当死则死。”

“带你逃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或许我们比普通人强大很多很多,但我们仍然改变不了时代,改变不了这个国家的命运。师姐,我们该怎么救国?”

这个大男孩眼里流露出浓浓的迷茫,以及化不开的悲伤。

李羡鱼心里一动,想到了民国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汉奸汪兆铭。此人打着救国的旗号,和日本议和,自绝于民族,自绝于党。

妖道是不是就是走了那家伙的老路?

或许正因为这段时间里的遭遇,让他的态度渐渐转变,从而误入歧途。

太素师姐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做好分内事便好。”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点心疼。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忘尘向来是个顽劣跳脱的少年,何曾有过这番模样。

忘尘点点头,神色忽然一变,抓住太素师姐的皓腕,嬉皮笑脸:“师姐不是不要我的镯子?怎么还从小师妹那里强要过来。”

太素师姐脸色一板:“你要不开心,我还她便是。”

“开心,开心极了。”忘尘左顾右盼,见周遭无人,色胆包天的搂住师姐的娇躯,吻在她唇瓣。

“唔.....”太素师姐瞪大了眼睛,用力推搡,可她伤势未愈,如何反抗忘尘。冰清玉洁的清冷师姐半推半就的软在忘尘怀里,长长的睫毛颤抖,素白的脸蛋悄悄爬上红晕。

我特么的,你能放开这个师姐让我来吗?

李羡鱼心痛到难以呼吸。

刚才还和小师妹搂搂抱抱,现在又跟太素师姐吻上了。

呸,渣男。

这会儿妖道还没崛起,就已经左拥右抱,简直是人生赢家。

李羡鱼这些年虽然是快捷酒店的常客,隔三差五的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授人以柄,可是铁打的大棒,流水的鲍鱼,只是浪荡子派遣寂寞的娱乐。

岂能和妖道的两位红颜知己相比。

突然,李羡鱼瞥见远处的箭楼边,忘情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神色阴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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