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剿匪

等曲绍扬夫妻带人回到猫耳山,已经是八月中旬,龙凤胎都满周岁了。

夫妻俩完美错过了龙凤胎的抓周仪式,只能从陈氏、林若兰那里打听,俩娃都抓了什么。

“根全抓了本书,铃铛就厉害了,把她娘用的捣药杵还有戥子给抓手里了,谁要都不给。

后来还是饿了,拿好吃的换下来。”陈氏笑着跟儿子儿媳说道。

“咱家这几个孩子啊,抓的东西都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们将来长大了,能干啥。”

“娘,不管孩子抓啥,就是讨个彩头,哄孩子玩而已,不用往心里去。

家里这些孩子,不管大的小的,男孩女孩,都要读书习武。

等将来他们大了,再随着他们的爱好,选择学点儿一技之长就是了。”

孩子们还小,看不出什么来,曲绍扬也不着急。

反正他和陈秀芸、孟兰心都还年轻呢,可以再生几个。

孩子多了,再用心教导着,总能有几个出息的。只要别养出祸害、汉奸、败家子儿,就算成功。

“对了,怎么没见着兰心呢?”

曲绍扬他们都回家坐下有一阵儿了,还没见着孟兰心,曲绍扬觉得奇怪,便问道。

“哦,兰心去西岗那头了。

这不是又到起参做货的时候了么?你们在外头忙顾不上,兰心惦记参园,就领着人过去起参了。

今年得亏了兰心,参园那一摊子,全都是她照应着。”

曲老抠儿如今也不在金场看着了,他怕别人笑话曲绍扬。

原本,曲老抠想着跟孟兰心一起去西岗参园,可他一点儿也不懂这些。

孟兰心也怕曲老抠儿那个抠门的毛病又犯了,所以就没让曲老抠跟着。

因受战事影响,去年金场早早就停了,山场子、水场子没动工,货栈等生意也都停了,可以说损失不小。

今年参园又有几百丈要起参做货,孟兰心不放心别人去,于是就带着人亲自过去看着。

曲绍扬闻言点点头,又问了下什么时候走的,大致推断孟兰心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安排了人,过去接应。

几天后,孟兰心和兴业等人,押送着几十个麻袋的鲜人参回来。

“今年咱家一共是两百六十丈做货的,起出来三十五麻袋棒槌。

我们大致估算了一下,一丈差不多能起十三四斤。”

孟兰心一见到曲绍扬,便兴冲冲的跟他讲起了参地产量等事情。

今年起参做货的那块地,当时是甸子街一些大户,为了讨好曲绍扬,特地帮忙淘登的参栽子和参籽。

这些人出手,就肯定不可能给太差的,所以参栽子都是头二路。

参栽子大,那块参土又好,加上黄茂生等人侍弄的精心,这参自然长得差不了。

所以别看今年做货的丈数少,但是产量却不小,也只比去年少了三麻袋而已。

“兰心,辛苦你了,多亏着你用心经管参园,要不然,起不出这么多棒槌来。”

曲绍扬说这话,是发自真心的。

人参这东西,最是精细,每个环节都得用心照料,少薅一遍草都不行。

参园那些伙计干活倒是可以,但毕竟不是自家的参地,没有孟兰心时不时的就去参园盯着,伙计们不可能这么用心的侍弄。

“净说那些没用的,咱自家的参园,你又不在家,我再不过去盯着点儿,还指望别人给咱用心啊?”

孟兰心白了曲绍扬一眼,随即笑了。

“对了,这是李代世和李政文爷俩给你的信,我领人去甸子街采买吃食的时候,正好遇见了。

他们原本是要亲自过来的,听说你带着人去凤凰城了,他们就说过一阵子再来,顺道让我把这封信带给你。”

孟兰心说着,掏出了封信,交给曲绍扬。

“李大哥给我的信?”曲绍扬挺好奇,于是就拆开了信细细看了一遍。

去年小倭子入侵,吉林将军长顺,命“韩边外”带领矿勇数营,开赴辽南协助清军与倭军作战。

韩边外年岁太大,无力统兵,于是派出了长孙韩登举,从各地抽调矿勇三千,赶赴辽南作战。

李代世是韩家派到双甸子这边的会首,虽然他没去战场抗敌,但是手下的人被抽调走了一半。

双甸子周边事务繁杂,手底下又被抽调走了不少人,李代世一直都挺忙。

李政文那头更不用提了,曲绍扬调走了大部分的民团、保安队,双甸子周边这些土匪绺子,趁机又去山场子水场子捣乱。

李政文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各种忙,以至于曲绍扬都从战场上回来挺长时间,这爷俩始终没腾出工夫过来道贺。

当然,李代世来信,不是为了解释这个。

主要是告知曲绍扬,去年冬天连旗攻打曲家围子的几个土匪绺子,已经找到下落了。

当时因为曲绍扬还在战场杀敌,家里守卫力量不足,所以陈秀芸和孟兰心也没敢领人追击那些土匪绺子。

只是从受伤的俘虏口中,打听出了那些绺子的名号。

等兴业带兵回来,再想去剿匪时,却发现那几个绺子的老巢都已经没人了。

那些土匪也明白,他们砸窑不成,已经得罪了曲绍扬。这些土匪生怕曲绍扬报复,所以逃回去之后,立刻就挪地方了。

如此一来,兴业他们就无从追查,只能慢慢打听。

这事儿李代世父子用心了,他们借助韩家的势力帮忙找寻,好不容易打听到,那几伙绺子,如今在吉林、长春、扶余、农安等地乱窜呢。

据说这些土匪,趁着清倭两国打仗,吉林将军和黑龙江将军都率兵增援辽东的机会,在吉、黑两省绑票、砸窑,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官府也是深恶痛绝。

“怎么了?瞧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孟兰心见曲绍扬神情严肃,觉得奇怪,于是就问了句。

“哦,没什么,去年来咱家砸窑的那些胡子,找到他们的踪迹了。

我正在想,找个什么借口,把这伙儿胡子剿了呢。”

既然这些胡子胆大包天,敢来砸曲家的窑,那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

只是,这些人目前所在的地方,属于吉林将军管辖,而东边道归属奉天管辖。

这中间隔着好几层,曲绍扬没法直接带兵去剿匪,须得请求吉林将军那头配合,这就费点儿劲。

“找到他们了?那可不能放过,最好把他们都抓起来。”

想起去年胡子砸窑的事,孟兰心就气的牙根痒,于是恨恨的说道。

“嗯,这事儿我琢磨一下,决不能轻饶了他们。”曲绍扬将信重新叠好,放了起来。

鲜人参起回来,就得抓紧时间清洗、蒸熟、晾晒。

此时家里的地还没收完,所以刷参做货的差事,又得是陈秀芸和孟兰心领着家里这些丫头媳妇们干了。

去年做货的时候,曲绍扬还说要单独建一处加工厂呢,结果被战事耽搁了,也没能建起来。

所以,今年还是在围子的空地上干活。

没几天的工夫,围子里就处处都是晾晒人参的叉子了。

曲绍扬琢磨了几天之后,动笔写了份折子,命人送去给张锡銮,请张锡銮呈奏朝廷。

折子里陈述了奉、吉两省土匪,趁清倭开战之际,绑人勒索、杀人放火,搅乱山场、金矿等处,以致百姓苦不堪言,朝廷税赋无法征收。

曲绍扬在奏折中恳请朝廷允准,从严从重惩处。

无论轻重、不分首从,均照响马强盗例,拟斩立决枭示。

张锡銮接到奏折后一看,也觉得事情有点儿严重,于是立刻命人将折子快马送去京城。

也巧了,曲绍扬的折子前脚到,吉林将军恩泽的折子后脚到,说的也是剿匪事宜。

如此一来,剿匪事宜受到了朝廷重视。

过了些时候,朝廷旨意下来,经奉天将军、吉林将军举荐,任命曲绍扬为吉、奉剿匪事务总办,主理剿匪事宜。

奉吉两省各处,全力协助,不得敷衍阻挠。

曲绍扬把折子递上去的时候,心里就有准备了。

那些土匪绺子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剿匪这差事又麻烦又累,油水还小,伤亡又大,多数官兵都不爱干。

而且眼下倭国还没撤兵呢,吉、奉两省的主要兵力依旧还在奉天、辽阳、山海关等地。

吉省防务空虚,估计抽不出多少兵将来剿匪。

曲绍扬手下有八千定边军,而且战斗力非常强,正是剿匪的最佳人选。

所以奏折递上去之后,曲绍扬就开始布局了,安排人四处探听吉、奉两省境内这些大小绺子的底细。

等朝廷的旨意下来,曲绍扬手底下的人,也大概把情况都摸的差不多了。

于是,曲绍扬点齐两千精兵,带上大炮、重机枪、手榴弹、地雷、炸药等等,直接开赴吉林城。

到吉林之后,曲绍扬先去拜见了吉林将军,送上一份厚礼。

现任的吉林将军是恩泽,蒙古镶蓝旗人,之前出任吉林副都统。

去年十月,原吉林将军长顺率兵赶赴辽南参战,恩泽暂时署理吉林将军事务。

恩泽正愁着境内土匪横行,民不聊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呢。

所以见到曲绍扬率部前来,十分高兴。又见曲绍扬如此懂事,初次见面就送上大礼,更是欢喜。

于是,恩泽当场就表示,全力支持曲绍扬率兵剿匪。

不管缺人缺枪械,都可以跟他提,只要能尽快平定匪患,一切都好说。

就这样,在当地官吏的配合下,曲绍扬派人在吉林城、长春厅、扶余、农安、永吉等地详细摸排了土匪经常出没的一些地点,并且了解到不少土匪的详细信息。

九月末,天气已经很冷了,离着土匪绺子拉大片、算账分红的日子不远。

越到这个时候,土匪越是猖狂,都想多捞点儿。

曲绍扬也正是摸准了这个时机,根据打听来的消息,布置剿匪计划。

扶余,刘家围子。

三更半夜,外头一片漆黑,本应该是熟睡的时候,刘家围子里面,各家各户却都点起了灯烛。

很快,房东头的土坯烟囱,纷纷冒起了白烟。

女人们纷纷扎起了围裙,在锅台前面忙着蒸豆包,带着苞米叶出锅,用棉花套子裹起来,作为路上的干粮。

家里的老爷们儿也陆续从炕上起来,将乌拉草抖搂开之后,一把一把的絮进靰鞡鞋里头。

再把枪仔细的擦拭一遍,里头装上火药,出去热热枪,然后重新装填火药和铅弹。

原本憨厚老实的庄稼人,此时眉眼之间都是冷峻与肃杀。

枪装好了背在肩上,各家的老爷们儿齐聚在西头的屯长家里。

老屯长刘正德,早早就让家里的媳妇、闺女们预备了几桌子好菜,还抱来了两坛子好酒。

“诸位老少爷们儿,咱庄稼人一年到头忙活,就指望这时候卖粮见点儿钱。

别的我也不说了,就祝老少爷们儿这一趟顺顺当当。

来,我敬大家伙儿。”老屯长端起碗来,敬眼前众人。

今天,围子里的爷们儿,要赶着马车,去大房身卖粮。

从刘家围子到大房身的鲍家烧锅,单程八十里地,远倒是不远,可最近胡子闹腾的凶。

刘家围子跟报号“董大彪”的绺子结下了仇怨,就怕半路遇上,那肯定要拼个你死我活。

所以,这碗酒,也算是给围子里老少爷们儿的壮行酒。

“爹,你就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手呢,都带着枪。

再说了,商队的曲老爷,不是也答应了今天跟我们一起走么?

他们那些人都用的快枪,真要是路上遇见了董大彪绺子,大不了就拼命呗。

都是肩膀上扛个脑袋,谁怕谁啊?”

刘正德的儿子,看了看那边桌子旁坐着的人,拍着胸脯放出豪言壮语。

刘正德听了儿子的话,往旁边看了眼。

“曲老爷,实在不好意思,今天就得劳烦各位费心,顺道护送着我们的粮食去大房身了。”

一旁坐着的,正是曲绍扬。

此时他早已经换下了那套官服,跟三十来个随从扮做商队模样。

前几天他们就来到了刘家围子,打着收购山货、皮张、药材的名义,在刘家围子借住几天。

也巧了,正赶上围子里这些人,要把今年新下来的粮食送去鲍家烧锅售卖。

因最近外头不太平,刘家围子的老屯长,就求到曲绍扬跟前儿,说是想让他们顺道护送一段儿。

(本章完)

第431章 董大彪绺子

有曲绍扬这话,刘正德多少松了口气。

再看看自家这三个儿子、五个侄儿,还有那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刘正德心里安稳了不少。

“大家伙儿,敞开了吃喝啊,多吃肉。”刘正德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吃肉喝酒。

等众人酒足饭饱,刘家大儿子把手一挥,“套车。”

院子里早有几个老头,把马拾掇干净,喂了不少拌上大粒儿盐的高粱,套在昨天就装好的粮车上。

这可都是双马驾辕的大车,车上装的是辛苦一年打的粮食。

响亮的鞭花一甩,一共三十挂大车鱼贯从围子南门赶出去,直奔南岗子。

曲绍扬也率领商队,跟在刘家围子车队的后面,出了围子。

往常年,刘家围子的粮食,都是买到农安三盛玉的李家烧锅。

那李家烧锅的掌柜心善,收庄稼人的粮食不故意压价,但路途太远了,将近两百里地呢。

要是搁往常年也就罢了,偏偏今年上秋的时候,刘家围子的人,跟前来抢马的董大彪绺子起了冲突,打死了董大彪绺子俩人,结下了死仇。

刘正德担心,董大彪绺子不肯善罢甘休,很可能会在卖粮的路上埋伏。

所以,今年他们商议决定,去近一些的大房身鲍家烧锅。

这鲍家烧锅的掌柜不太地道,不光是去码压价,还满斗提虚斗倒,最会坑人。

为了图个太平,也顾不得那些了,围子里各家一致决定,去鲍家烧锅卖粮,哪怕是压价也认了。

从刘家围子到大房身,半路上会经过一个叫四方岗子的地方,那里是一片芦苇荡子,周围没有村屯。

夏天的时候,那里经常会有绺子出没,如今已经快入冬了,按理绺子也该分完红柜猫冬。

可谁敢保证他们不会抽冷子来一下?

所以,刘家围子的人,才会半夜三更、黑灯瞎火的赶路,就是为了避人耳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要过了四方岗子这片芦苇荡,前面有村屯,也就不怕土匪冷不丁冒出来了。

眼下还没落雪,但是晚间气温很低,路面都冻上了。

车轱辘碾压着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动静来。

虽然是双马驾辕,可大车拉的重载,属实不轻松,累的马儿直打响鼻儿。

赶车的众人非常有默契的把大鞭换下来,连中鞭都不敢使,只用小鞭轻轻调教辕马,唯恐响鞭声招来胡子。

东方露鱼肚白的时候,车队眼见着也快离开了四方岗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领队的人却脸色一变,弯腰俯身贴在地上倾听之后,连忙吆喝众人。

“快,把车赶到前面土砬子底下,圈起来,有马队赶来了。”

众人闻言大惊,手忙脚乱的把马车赶到前面一处土砬子下面。

土砬子就是一处挺陡的土坡,背后是大岗子,岗子上面长满了密密实实的树木,跑不开马。

众人将马车赶过去,头朝里,马屁股和粮车向外,围成一个半圆形,人可以躲在粮袋子后面。

然后,再给拉扯的马匹眼睛上蒙个布条,车轱辘下面用粮袋子垫住。

紧接着,所有人开始检查枪,没装弹药的抓紧时间装填。

曲绍扬率领的商队,也在附近埋伏了下来,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东南方向传来了马蹄声,紧接着就见到七八十号人的马队,乌泱泱的疾驰而来。

马上的人,都戴着皮帽子,有狗皮的,好一点儿还有狐狸皮或者水獭皮。

脖子上再围个皮毛的脖套,捂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满是兴奋和暴虐的眼睛。

马队在一百五六十米之外停了下来,其中一人拨拉开脖套,大声喊道。

“从哪儿来的车队?掌局的人出来说话。”

刘家老大躲在马车后面应答,“白家围子的,你们滑哪路?”

他没敢说是刘家围子的,就怕对方是董大彪绺子。

可世上的事就这样,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见对面那人把脸一沉,冷冷一笑,“刘当家的,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你也别想晃点我。

咱们心知肚明,你们是从刘家围子出来的。”

刘家老大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坏了,让人认出来了。“那又咋地?”

“咋地?我们是董大彪绺子,秋天你们刘家围子打死了我们两个来合字,欠我们两条命。

今天不要你们的滚子、大沙子,只要把连子都卸下来,响子和柴禾也留下,就算抵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粮食和车,只要交出马匹、枪、子弹,就放过刘家围子的人。

刘家老大端着枪躲在粮袋子后头,依旧没出来。

“世道不太平,响子得留着打张三。

庄户人家也离不开连子,趟地、秋收、拉脚、卖粮,哪一样也少不了啊。”

对面的绺子见刘家围子的人油盐不进,顿时就来气了,一挥手,七八十个胡子围住了车队,开枪就打。

刘家围子这头的炮手和车老板子虽然装备差了些,人手也少。

可是借着粮车的掩护,加上人心也齐,排枪打得非常漂亮。

倒是对面的绺子,虽然人多枪多,却一个个都藏着鬼心眼儿,耍滑头一个顶好几个。

别看胡子一个个人欢马炸闹腾的挺凶,却谁都不敢轻易猛打猛冲。

当然,胡子这么做也有他们的用意。

他们骑马行踪不定的打游枪,可以耗费大车队的子弹。

庄户人家能带多少子弹?很快就打光了,到时候还不是由着胡子摆弄?

情况也确实如此,刘家围子这些人手里,多数都是老土炮。

只有少量几棵快枪,那是前两天花大价钱从曲绍扬的商队买的。

快枪带的子弹不多,这么打下去,很快就没了。

幸好,就在这个时候,西北方向响起了枪声。

不是别人,正是曲绍扬带着那三十来个随从。

曲绍扬这边可不简单,清一色的快枪,而且众人的枪法也极好,顷刻间就有五六个胡子中枪倒地了。

情势不妙,董大彪绺子见点子太硬,横饭吃不开,只能带人快走。“挣不着了,滑。”

胡子说话间就要跑,可曲绍扬能放过他们么?带人就追。

倒是躲在车队后面的人,看的有点儿傻。

不是说就顺路护送一下,关键时候递个枪么?曲老爷咋还领着人追胡子去了?

可不管怎么样,绺子被打退,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刘家几个儿子,都长出了一口气。

于是,赶紧让人清点一下,轻伤的就赶紧包扎一下。

庄户人家一般都随身带着马粪包,弄点儿敷上,再随便缠上布。

装粮食的麻袋被子弹打漏了,这会儿正往外淌粮食呢,赶紧拿出来大马蹄针缝补几下将就着。

好在拉车的马都没啥事儿,众人都松了口气,忙赶着大车往鲍家烧锅赶路。

“大哥,曲老爷他们怎么办?咱不用等他们么?”刘家老二边走边问。

“不用,你没瞧见那伙儿胡子让曲老爷他们撵的屁滚尿流么?

那些人不简单,我瞅着他们好像就是冲着那伙儿胡子来的。放心吧,没事儿。”

刘家老大总归有点儿见识,看出来曲绍扬一行不简单,故而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还是抓紧时间把粮卖了要紧。

另一边,曲绍扬率队追击胡子,大概追出去十来里地之后,前面忽然冒出来一队人马。

这队骑兵大概有两三百人,一水儿的快马快枪,动作整齐划一。

迎面对上胡子,这队骑兵二话不说,端枪就射。

胡子这边本来就被曲绍扬带人追的挺狼狈,七八十人已经就剩五十来人了。

如今又被拦路截击,如何能抵挡?

对面一轮射击之后,绺子就剩一少半儿人还在马背上了,吓得那领头的胡子,拨转马头就要跑,不想这时曲绍扬也带队追了上来。

“爷爷饶命,我们投降还不行么?”

几个胡子眼见着跑不掉了,叽里咕噜的从马背上滚下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求饶。

曲绍扬一挥手,身后的人下马来,上前去就把剩下那几个土匪给踹翻了,拿出绳子,给捆了个结实。

对面骑兵队的首领也来到近前,在马上朝着曲绍扬抱拳行礼。

“大人,那些受伤的胡子都怎么处理?”

曲绍扬扫了前面的胡子一眼,冷声说道。“除了这几个活口之外,其余的都杀了吧。

脑袋砍下来,回去吊在长春城南门楼子上示众,这就是惹到我曲绍扬的下场。

一个个胆大包天,连曲家也敢砸窑,不让他们长长记性哪行?”

那几个活着的胡子一听这话,直接就吓尿裤子了。

坏了,这是猫耳山那位曲大人亲自带队来剿匪了啊。落在那活阎王手里,他们还能有个好么?

“曲大人,曲大人,我有话说。

当初是姜老歪来找我们大当家,是他在中间拱火儿,说是曲大人带兵打小倭子了,家里肯定兵力空虚,鼓动我们去砸窑的。”

这小子,是董大彪绺子的一个炮头,知道的事情不少。

到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把知道的都交代出来,最起码别死的那么惨。

曲绍扬闻言,冷哼一声,“你小子倒是识相。

来人,把他们几个分开审讯,该问的都问清楚。

乖乖配合的,就让他们少遭点儿罪。

不肯乖乖配合,就把他们胡子那套,什么穿花、望天、挂甲之类的,都给来一遍,也让他们尝尝啥滋味儿。”

这话一出,那几个胡子顿时吓的魂不附体,身子都哆嗦成一团了。

“我说,啥都说。”炮头扯着嗓子喊道。

曲绍扬摆摆手,身旁的人上前,直接就把那几个胡子像拎小鸡崽子似的拎走了。

这几个胡子倒是识相,没费多少力气,就把知道的东西全都说了。

当初连旗攻打曲家围子的绺子一共七股,董大彪、老东北这两股绺子是人数最多的。

其他的像什么天来顺、占东风、小北海等,都是小绺子。

这董大彪绺子,以前是占东山绺子身后的小弟,不咋起眼。

等占东山和满天红被曲绍扬收拾了,彻底覆灭之后,董大彪绺子这才发展起来。

姜老歪,就是以前占东山绺子的人,被曲绍扬弄去金场和山场子当劳工好几年,这匪气还是没磨掉。

曲绍扬率部出征,跟小倭子打仗,金场看管不严,姜老歪几个就从金场逃出去,想办法联系到了董大彪。

在姜老歪一番鼓吹下,董大彪动了心思,于是传海叶子,联系了其他几个绺子,一起砸窑。

他们通过姜老歪,策反了巡防队的两个人,一边下药迷翻了半数巡防队,另一边摸到岗哨,将人放倒。

之后众绺子一起,前去曲家砸窑。

不想砸窑失败,几个绺子损兵折将,姜老歪也当场就死了。

无奈之下,这些绺子仓皇逃窜,屁滚尿流的回到了自己的山寨。

后来听说猫耳山那头回来了一部分巡防队,正满哪打听他们消息呢。

董大彪知道事情不妙,索性就传信给其他绺子,都放弃了自己的花亭子、山寨。

一起离开东边道管辖范围,躲避曲绍扬的报复。

“大人,已经问清楚了,董大彪带着手底下两百多人,眼下就藏在扶余和农安交界的苇子荡里。

那边有个黄家大院,是董大彪绺子的窝主,暗中给董大彪绺子提供米粮药品、通风报信。”

手下人把审问的结果,一一汇报上来。

“今天你这伙胡子被咱们给灭了,估计用不了多久,董大彪那头就能察觉。

传令其他人,迅速赶往董大彪藏身地点,在周围埋伏下来。

分一部分人手,把那些土匪的脑袋,都装麻袋里,给我送长春城区。

其余的人,带上那几个俘虏,跟我走。”曲绍扬综合分析了一下那些消息后,立刻做出决定。

底下人应了声,立刻照着曲绍扬吩咐的办。

而曲绍扬,则是率领这两百来人,快马赶往两县搭界儿的地方。

在扶余、农安一带,要是提起黄家大院,几乎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黄家的老太爷叫黄茂田,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地主,而是靠苇子起家的。

苇子,不光可以编苇席,还是造老窗户纸的主要原材料,属于是重要资源,具有很高的利用价值。

不管什么年月,能挣钱的东西,肯定就有人疯抢。

苇子荡也是一样,谁拳头大,谁就说的算,而黄家,就是这一带苇子荡的主人,也被成为“苇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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