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官升三级

随着皇帝话音落地,李淼朝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极长极远。

在不修武功的官员眼中,这位几乎从未在官场上现身过的前锦衣卫镇抚使、现任锦衣卫指挥事,身形骤然模糊,再次现身,就已经到了奉天殿外的台阶之上。

李淼对数丈外的闫松,晃了晃手中的金瓜捶,咧嘴一笑。

与此同时,龙椅之上的皇帝再度开口。

「第二件事。」

朱载毫无停顿地接下了话头。

「四日前,南京守备太监刘春、守夏、尚秋、寸冬,勾结旗手卫、骁骑右卫,密谋造反。经锦衣卫查证,有兵部尚书穆逸之、五军都护府都指挥同知盛斯年等七人在其中勾连。」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李淼在南京搜到的文书,一抖手,文书便如利箭一般飞出,到了闫松面前又忽然坠地,正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摊开。

闫松视若无睹,面无表情。

锦衣卫们涌入人群之中,将数人押出,按倒在人群前方。

也有官员想要出声,但看闫松都无动于衷,又看见前方倒伏在地的、刘哲的无头尸体,只能呆立在原地、闭口不言。

皇帝缓缓开口。

「南京一事中,锦衣卫指挥事李淼功勋卓着、平叛有功,擢升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

随着皇帝的话语落地,李淼再度跨出一步,将与闫松之间的距离消去二分之一。

刘哲的无头尸体倒伏在一侧,从脖颈断口处泪泪流出的血液,在李淼脚下积成一汪血池。

李淼再度晃了晃手中的金瓜捶,低垂的捶头在血池中扫了一下,扫出一蓬细小的血点,溅在最前方的几个官员脸上、身上。

他们面色一白,抖了一抖。

如果说李淼第一次迈步,他们还未明白对方的用意的话,眼下李淼动作、表情中的恶意,已经逐渐的、清晰而明确地显露了出来。

三件事,三步。

沾血的金瓜捶,以及最前方被锦衣卫们按倒、跪伏在地上的高官们。

第三步之后,李淼会做什么?皇帝说完第三件事后,那柄蘸了刘哲血液的金瓜捶,又会沾上几人的鲜血?

只是想一想,寒意就从脚底升起、直达天灵。已经有人在后悔今日为何要逼宫,自己又为何要出现在此处,并因此愈发颤抖了起来。

但皇帝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三件事。」

「明教贼子刺驾,及大合遇袭一事。」

朱载毫无停顿地接下了话头。

「经锦衣卫核查,此事为内阁大学士苗洛瑜、侯绯羽、焦凌烟、闵玉,礼部尚书顾知意等人,勾结明教贼子所为。」

「先于天寿山陵寝中,伙同宦官密谋刺驾,被锦衣卫与孝陵卫联手击破后,贼心不死,于陛下返京之时再度行刺杀之事!」

他猛地挥手。

「将贼子拿下!」

便再度有锦衣卫涌入人群之中,将数人拖出。

这次,有人开始骚动。

无他,若说之前两件事还算证据确凿、师出有名的话,这第三件事就完全是朱载在胡诊了。

皇陵之事的真相,目前只有有限的人知晓,朱载几乎是将锦衣卫、孝陵卫和禁军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才将事情彻底封锁了起来,但仍旧有只言片语传出。

官员们自然会根据这些只言片语,尝试着去猜测皇陵之事的真相,虽然因为线索太过残缺,至今也没有形成共识但这事儿绝不可能是像朱载说的这样!

四位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宦官,明教!

这几个词怎么可能组合起来!

这些高官若要谋反,怎么可能去勾结宦官,与明教这种满脑子只想着造反的江湖搅屎棍更是不可能有交集。文官的权力不在于刀剑,而在于名声、笔墨,与这些货色搅和起来,就算造反成功也只能为他人作嫁衣裳!

但从另外一个方向想这几个人,正是内阁首辅闫松的党羽!<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人群的嘈杂声由低转高,被人数鼓动起来的勇气、和对自己性命的担忧,终于将这些衣冠禽兽们的唇舌摇动了起来。

「陛下!万万不可!」

「岂能听锦衣卫一家之言,事关重大,理当交由刑部、五军都护府、鸿胪寺、大理寺一同审查一番才是!」

「陛下!闵公绝不可能参与此事!臣愿用身家性命作保!」

身后人声鼎沸,闫松略略擡起了头,看向李淼。目光交错之间,两人无声对话。

「你们太急了。」

「呵,不急。」

闫松袍袖中的手略略伸展,仿佛将身后的人群举起、送到李淼面前。他嘴唇翁动,极其细微的声音如蚊呐一般。

「你们如何压得下人心?」

李淼眉毛一挑,嘴角勾起,同样也轻声回应道。

「这就压给你看。

就在这时,皇帝的声音再度从龙椅之上传来。

「刺驾一案中,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淼,护驾有功,覆灭明教有功,擢升为锦衣卫指挥使,赐蟒袍、绣春刀、蟠玉带!」

「此前所述一应案犯,罪大恶极——便由李爱卿行刑吧。」

李淼回头躬身一礼。

「谢陛下隆恩。」

而后,他缓缓转过身,踏出了今天的第三步。

站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站到了那一排跪伏在地的人面前,也站到了闫松的面前。

在这个距离上,李淼终于不用担心闫松听不到他说的话了。

「闫公,昨日晚间,您好像说了句什么从四品的武夫?」

李淼的嘴角愈发上扬。

「您好像瞧不起武夫,是不是因为之前刘瑾和安期生对您太过客气,让您有些误会?

您可能不清楚,像我这种武夫,到底能做到什么事情。」

「昨晚没看清、没死人,是我招待不周。」

「今日,便好好看看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闫松眼前猛地闪过一抹金黄色的影子!

风,在尺之间掀起的狂风,几乎要将他推到人群之中!

而后是凄厉的风声,以及物体崩碎、液体飞溅的声音,在一瞬之间炸开!

l啦-

李淼手中的金瓜捶,在一瞬间便只剩了捶柄。

跪伏在人群前方的人们,全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十数丈、几乎望不到底的沟壑,以及沟壑之中轰然炸开的粘稠、

猩红液体,混杂着已经碎裂的乌纱帽,溅在闫松的脚下和面前。

第400章 点杀

仓啷啷李淼松开手,只剩一尺来长的捶柄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顺带将一些血水溅起、洒在闫松的蟒袍前摆之上。

闫松后退了半步。

他原以为自己会撞到身后的官员,强自停下了脚步,身后却是没有传来半点触感。目光扫向身后,才发现背后的官员已经尽数后退、跌坐在地上,正不住颤抖。

将他拥到这奉天殿前的人群,已经与他拉开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闫松回过头。

李淼对着他歪头一笑。

性命交修,他现在已经无需再用「八小时工作制」来维持境界,随时随地都是四路合一的状态。以玄览加持的介子在身,劲力真气都收束于一线,其实正常出招是不会有太大阵仗的。

但他手里的那柄金瓜捶却是承受不住他的出招,刚挥出一尺就开始解体,他只能将真气扩散开来收束碎片,才弄出了眼下这场面。

但现在看来,却是正好。

数十丈长的猩红沟壑,横亘在奉天殿前,也在李淼和百官之间划出了一条清晰而血腥的界限。

自大朔开国之后,被太祖皇帝从朝堂之上剔除近二百年的天人,于今日正式重新踏上了舞台。

江湖大派的地位、群体与个体之间的关系、江湖与朝堂之间的界限、权力与武力之间何者为上—今日之后,一切都将改变。

但还是先将目光聚焦于眼下。

闫松面上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长袖中的手却是紧紧地了起来。

安期生没在他面前出过手,东厂的天人也没有李淼这样的境界,昨晚李淼也没有真的与安期生争斗起来,所以在他的印象之中,仍旧是「文贵于武」,昨晚那一句「从四品的武夫」,也是有感而发。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而自己从根底上就估算错了对方手中的筹码。今日死去的盟友,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今日被他煽动起来的人心,也随之消散。

甚至今日之后,除去有安期生护卫的他本人之外,他的所有盟友都将随时处于李淼的威胁之下。皇帝下旨、李淼动手,没人能活下来。

他与李淼对视一眼。

「今日是你赢了。」

他施施然掀开了前摆,轰然跪倒在地,额头贴在地上,距离那道血腥的沟壑只有一寸之遥。

「圣上,英明。」

随着他这句话道出,其余官员也反应了过来,再顾不上惊、惧怕,连忙一同跪倒、

以头抢地,齐声喊道。

「圣上英明—」

李淼看着面前跪倒的闫松,一声冷笑。

「不愧是大朔官场上走到顶峰的人物,上的果断,跪的也果断,盟友死在面前不悲,

跪倒在敌人面前也不怒,当真是一一不要面皮的老东西。」

闫松恍若未闻,没有一丝动作。

「但你越是这么不要脸,我反而越觉得今日应该杀了你。不要脸的对手,可要比要脸的对手难对付太多了。」

李淼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手指微动,一道细微真气就悄无声息地点出,直冲着闫松而去。

明面上,他不能直接干掉内阁首辅、百官之首。但暗中种下手段,让闫松出宫之后忽然「惊惧之下暴毙而死」,代价却是可以承受的。

l啦-

眼见着到了闫松面前,却是发出一声震响,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陡然消散。

李淼眼神一凝,瞬间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双苍老的眼睛。

「你果然来了。」

安期生。

他果然不会任由闫松把头伸到李淼的刀下,易容乔装之后,混了进来,用那无形无质的护体真气,拦下了李淼的手段。

李淼一擡手,旁若无人的朝他勾了勾。

「既然出手了,要不要来练一练?」

人群中的安期生闭上眼、低下了头。

李淼嘴角勾起。

「你果然状态不对,昨晚你不是不想动手,是不能动手。你也在拖、在等,现在,你也不敢跟我分生死。」<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那我可要,杀人了喔?」

「管你有什么盘算,现在你不敢动手,我就把你们这边的人一个个弄死。到时候只剩下你们几个光杆,我再把你们·——一根根折断。」

安期生与闫松都恍若未闻。

于是李淼的笑容便愈发猖狂,他回过头,看向奉天殿中的朱载,对他点了点头。

朱载立刻会意,朗声开口道。

「南京之事,经锦衣卫查证,还有如下官员与南京守备太监勾结,收受贿赂、为其遮掩。」

「吏部员外郎,虞明玛。

膨!

被喊到名字的那人陡然擡头,瞳孔扩大到了极限,张口就要喊冤。下一刻,心口处却陡然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孔洞。

「咯—」

尚未成句的喊冤声,被涌上喉头的血水掐断,尸体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不动弹。

李淼伸看手指,眯看眼睛,嘴唇微动,

「膨。」

最前方的官员们身子一抖,额头与地面贴的愈发紧了。

于是朱载便继续念道。

「都察院,都御史,黄光启。」

膨!

「光禄寺少卿,宋怀德。」

膨!

「顺天府丞,韩云章。」

膨!

一个个名字被朱载道出,每一个名字落地,都有一人猛地惊惧擡头,下一刻,便被李淼一记「玄天指」点死。

每一个都是京城中有名有姓、呼风唤雨的高官,每一个都能一笔勾决无数百姓的生死,每一个都是闫松秉政十余年积赞下的铁杆党羽。

现在,他们的血却是不要钱似的泼洒在地面上,沁入砖缝之中,伴随着他们的生命一起消失不见。

半响,朱载已经念了十几个名字。

人群中也倒伏了十几具尸体。

他继续念道。

「五军都督府经历司经历,蔺琪。」

李淼照常一指点出。

明教绝学玄天指的锋锐真气,瞬间就到了那人的心口。

彭。

却是发出了一声闷响,而后陡然消散。

那人面色发白,朝后跌倒,手脚并用地朝后爬去,口中不住发出不成调子的尖叫,在人群中撞出一片混乱。

李淼朝着安期生看了一眼。

再度擡手,朝看那人点出一记玄天指。

这一次,安期生没有阻拦。

心口洞穿,那人扑倒在另外一个官员的身上,失去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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