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可是爷爷,我还不是皇帝呀【求月票

“殿下可知,陛下最在意的是什么?”

越王阁上,王珪看着巍峨的皇宫,淡淡的问道。

李泰坐在书案边,一边看书,一边笑着答道:“这还用说,自然是江山社稷!”

“那殿下何不从江山社稷入手?”

“嗯?”

李泰微微一愣,然后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王珪:“老师这话是何意?”

“若殿下让陛下相信,建立文学馆是为了巩固江山,而非”

说着,王珪转头看向李泰,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泰眼睛一亮,当即抬手示意:“老师继续说!”

王珪斟酌道:“老臣反复琢磨,觉得咱们把事情想复杂了,只要殿下上书陛下,言明如今天下虽定,但各地依旧存在不少祸乱,谏言陛下新建文学馆,表面上是招揽人才,实则是为监视这些文人。”

“陛下当年是通过文学馆壮大的,自然知道文人的影响力!”

“妙啊!”

李泰若有所思:“此计甚妙,只是要如何让父皇相信我并无二心呢?”

王珪想了想,道:“殿下可主动提出,文学馆建立之后,由陛下派人掌管文学馆。如此一来,陛下既能掌控文学馆,又能监视殿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

李泰心思一转,瞬间就明白了王珪的意图:“好一个以退为进!”

“呵呵!”

王珪淡淡一笑,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的说道:

“半月前经大理寺丞介绍,府中来了两位贵客,乃灵明宫的道长,交谈之余,老臣深感道门学问之深奥,故而也崇信道教,至此归于老君座下。”

“可惜老臣生性愚钝,至今只学了一些皮毛,实在愧对两位道长的倾心传授。”

“老师怎么会崇信道教呢?”

李泰闻言,不禁满脸诧异:“道教轻视仁义道德,与孔孟之教大相径庭。”

“父皇也一向崇儒礼贤,儒学更是博大精深,有此闻道一途,老师又何须舍本逐末?”

“孔子当初也曾向老子问道。道门传承由来已久,儒学焉能与道门相比较?”

王珪揶揄道:“莫非殿下不知蝗灾之事?”

“这”

李泰听到这话,不禁面露迟疑之色。

他当然知道李世民与李承乾灭蝗的事,也知道儒家子弟在灭蝗行动中遭受的打击。

但依旧有些不解的询问王珪:“那道门传承,真的如此神妙?”

“据说太子有仙人转世之称,那修仙之途,不正是道门传承乎?”

“噗——”

李泰噗嗤一笑,旋即放下手中的地理书籍,满脸古怪的看向王珪:“老师怎么也信这种市井谣言?”

“越王不信?”

王珪反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太子这两年的变化?”

“不是,我承认我皇兄这两年的变化有些大,但若说他是什么仙人转世,我肯定是不信的!”

李泰有些好笑的道:“他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也就我母亲相信他!”

“这么说,传言有假?”王珪皱眉道。

“假得不能再假了!”

李泰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疑惑的询问王珪:“老师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了?”

“也没什么,就听两位道长说,有人要给太子面相!”

“谁?”

“袁天罡!”

“他是谁?”

“一个修道高人!”

“那他在哪里?”

“据说在太上皇身边!”

“哦?”

李泰眉毛一挑,然后正色道:“我皇爷爷知道此事吗?”

“应该知道。”王珪点头道。

“那我皇兄他”

“启禀越王,太子被陛下放出宗正寺了!”

李泰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禀报声。

李泰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王珪。

只见王珪脸色一沉,然后冷声追问道:“发生了何事?”

“据说太上皇在太子府举办了一场什么比赛,不仅邀请了朝中大臣,连陛下都邀请去了!”

“这”

王珪微微一愣,旋即与李泰互相对视。

却听李泰若有所思的道:“老师,我感觉情况不妙,要不咱们将崔大人他们请来,共同商议应对之策,您看如何?”

“殿下英明,老臣正有此意!”

“好!”

李泰应了一声,当即朝门外吩咐:“常威,你去将崔大人,卢大人,郑大人,两位李将军请来!”

“诺!”

门外一名叫常威的宫侍,立刻应诺而退。

另一边,太子府校场。

“魏大人,你输了。”

李承乾含笑看着魏征,笑容恬淡。

魏征无奈的叹了口气,怅然道:“你们之间的争斗,非要以天下作为赌注么?”

“不,天下不是赌注,是赌局!”

李承乾笑着抬头道。

魏征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说实话,我不想看你们将一切卷进去,这个天下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还在继续死人,你们可明白?”

“这不是我们的意愿!”

“可你们做的事,会让这个天下产生动荡!”

“那魏大人想反悔吗?”李承乾收敛笑容,肃然问道。

魏征平静的回道:“如果反悔有用,或者说,我不帮你就能阻止你,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反悔。可惜你不是你父皇,你不会听我的劝谏!”

“其实我父皇也不是事事都听你的,不是么?”

“呵!”

魏征笑了:“我只做我认为对的,说我觉得不对的,听不听,如何做,那是你们的事!”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李承乾不耐烦的再次追问道。

魏征眉头一皱,然后沉沉的道:“河北道的证据从党仁弘入手,他应该知道不少。”

“那你掌握的证据?”

“明日我会派人送到太子府,还望太子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魏征便转身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承乾,则微微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沉思。

大概过了一刻钟,长孙无忌又来到了他这边。

“承乾,陛下让我来叫你过去!”

“舅舅?”

李承乾微微一愣,旋即故作疑惑的道:“父皇找我何事?”

“你不知道吗?”

长孙无忌神色一肃:“太上皇在观赛台下埋了火雷,逼你父皇让你主持重阳宴。”

“什么?!”

李承乾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上前几步:“怎么会这样?”

“你真不知道?”长孙无忌狐疑的看着李承乾。

“我真不知道啊舅舅,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说着,当即朝不远处的云端道:“云统领,你过来告诉我舅舅,我是不是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

“呃,这”

云端尴尬了一下,然后小跑着来到长孙无忌身边,行礼道:“赵国公,太子确实没有离开末将的视线范围,就尚书右丞来找太子聊了几句。”

“魏征来过了?”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随即疑惑的看向李承乾:“他来找你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说我父皇想让他做太子少保,负责教导我,他没同意,说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他才能答应。”

“那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啊!”

李承乾摊手道:“他都找上门来了,我肯定得给他一个面子啊!”

“哼!”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然后有些不悦的道:“这个乡巴佬,满口仁义道德,没想到竟喜欢投机钻营,也就陛下信任他!”

“呵,舅舅不能这么说,魏大人还是挺好的,就是脾气有些固执!”李承乾打着哈哈说道。

长孙无忌不以为然的叹道:“唉,承乾,你不要被他迷惑了,他就是对陛下.”

话到这里,忽地意识到云端在旁边,又无奈的摆手道:“算了,先不说他了,快跟我过去吧,免得太上皇又发疯了!”

“啊?这么严重,那快走吧!”

说着,舅甥俩就一路小跑着朝李世民与李渊那边赶去。

而与此同时,薛仁贵,苏定方,侯君集三人,被传召到了李世民与李渊的观赛台。

虽然李世民对侯君集的表现非常不满,但当着众臣的面,他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平静地问到:“潞国公,你不是告诉朕,你已经窥破了其中奥秘吗?怎么会输成这样?”

“陛下,臣.”

侯君集无地自容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一旁的程咬金,笑嘻嘻的凑了过来:“你到底是怎么指挥的?说来我们听听!”

“我”

侯君集本来就害怕李世民质问自己,如今见程咬金也来质问自己,顿时有些挂不住的冷哼道:“我只是调整了攻击阵型,谁知道他们诡计多端.”

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李世民,又嘟囔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真的有错,也不能全怪我吧?”

“呵!”

李渊听到这话,顿时笑了:“不怪你,难道还怪薛统领?”

“我,我也没说怪薛统领”

侯君集迟疑着狡辩道:“是那些球员不听指挥,我让他们往左跑,他们往右跑,我提醒他们有人追上来了,快协助接球手突围,他们都不听我的,这能完全怪我吗?”

“荒谬!”

苏定方听到这话,顿时就忍不住了,直接当着李世民的面呵斥侯君集道:“我的球员,我比你清楚,你根本就不会指挥,才会输成这样!”

说完,抬手指着场下的一队球员,朝侯君集问:“你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的吗?”

“干什么的?”侯君集下意识的反问。

苏定方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是防守小组的球员!”

“啊?”

侯君集闻言,瞬间懵逼。

苏定方越说越气,直接一把抓住侯君集的衣领,咆哮如雷的道:“你连下半场要换人都不知道,居然让防守小组去打进攻,别人提醒你,话都不让别人说完,还骂别人是猪,到底谁是猪!?”

“哈哈哈!”

听到这话,程咬金,尉迟恭忍不住朗声大笑,直笑得伸不起腰来。

而李世民等人则满脸的尴尬。

至于观赛台外的朝中大臣,以及他们的子女也忍俊不禁。

其实也不怪苏定方会这么激动,实在是侯君集闹的这个乌龙,让他太丢脸了。

那些防守球员不知道多少次想告诉侯君集这个错误,结果侯君集只顾着指点江山,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到头来还污蔑别人不听指挥,简直不要碧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擒杀’的情况。

毕竟就算平时训练没多大的区别,但术业有专攻,职责不同,作用肯定也不同。

让负责防守的球员去进攻,几乎注定会失败。

即使早就看出侯君集指挥有问题的李世民,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而苏定方虽然早就发现了,但因为指挥权给了侯君集,再加上侯君集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也就没有提醒他。

若不是侯君集当着李世民的面向自己的球员泼脏水,苏定方也不会站出来怒喷侯君集。

却听侯君集反应过来似的道:“防守小组和进攻小组是这样用的吗?”

“你不知道怎么用,瞎指挥什么!?”

还没等苏定方回话,李世民就没好气的怼了侯君集一句。

而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其实不仅分进攻小组和防守小组,还有‘四分卫’,‘跑卫’,‘中锋’等十几个球员位置!”

听到这声音,众人心头一震,不由循声望去。

只见李承乾笑吟吟的走了过来,环顾众人道:“每个位置的球员,都有各自的职责和擅长做的事。就像战场上的弓箭手,长矛兵,骑兵,盾兵,斥候等等,你不懂怎么用他,再好的战术也发挥不了他们的作用。”

“这”

众人听到这话,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

而侯君集则面红耳赤,垂头丧气的看着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所言及是,臣输得心服口服。”

“没关系。”李承乾笑着安慰道:“潞国公只是轻敌而已。”

“臣何止是轻敌,臣连规则都没弄明白,以为这比赛不过如此。”

侯君集惭愧的摇了摇头:“早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比赛有这么多讲究,臣也不会在陛下面前托大。”

说着,当即朝李世民躬身道:“臣有负陛下期望,请陛下责罚!”

“你确实辜负了朕的期望!”

李世民板着脸说了一句,然后沉沉的话锋一转:“但朕还不至于因为一场游戏而怪罪朕的臣子。你回去好好反省,若是在战场上犯了同样的错误!届时,朕可就要治你的罪了!”

“是!”

侯君集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灰溜溜的离开了。

其余众臣见状,也准备跟着离开,忽听李渊冷不防的开口道:“二郎,既然承乾已经来了,赶紧宣旨吧!”

“这”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只见李世民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太上皇不是不插手政事吗?怎么干涉起朕下旨了?”

“谁说我插手政事了?”

李渊当即反驳道:“当着这么多臣子的面,难不成你还想耍赖?”

“谁说我耍赖了,我只是有一些事不明白.”

“什么事也不妨碍你输了的事实!”

“父亲!”

李世民眉头大皱。

李渊横眉冷对。

父子俩瞬间陷入剑拔弩张的状态。

一旁的房玄龄连忙劝慰道:“陛下息怒,太上皇息怒,有话好好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是啊太上皇,侯君集是不懂规则才输的,要不我们重赛一场,您看”

“什么混账话!”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渊一个冷眼就扫了过去:“输了就是输了,不懂规则逞什么能?”

“难不成打仗的时候,你也说自己不懂兵法,让敌人跟你重打吗?混账东西!滚一边去!”

“我”

长孙无忌被李渊呵斥得面红耳赤,不禁扭头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脸色阴晴不定,欲言又止。

而这时,李承乾突然上前道:“爷爷!中书令说的对,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我父皇怎么可能将一场游戏当真?”

说完这话,又看向众臣,笑着道:“诸位大臣就当什么都没看见,都散了吧!”

“这”

众臣一脸尴尬,心说太子这是怎么了,居然睁眼说瞎话。

却听李渊又爷慈孙孝的说道:“承乾,你父皇没教过你吗?爷爷告诉你,做人要言而有信,愿赌服输,以后做了皇帝,更不能出尔反尔,明白吗?”

“可是爷爷,我还不是皇帝呀”

“行了!”

眼见李承乾与李渊当着自己和众臣的面演自己,李世民当时脸就黑了。

“朕赌得起也输得起,朕答应了,让太子主持重阳宴!”

说完这话,当即拂袖而去。

其余众臣见状,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不懂李世民为何会跟李渊打这个赌,但也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毕竟重阳宴每年都会举办。

谁主持都一样。

就算这次重阳宴邀请了各国使臣,有颉利投降的重头戏,也不过是一场盛大的重阳宴而已。

当然,也有人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比如长孙无忌。

自从他在朔方与李承乾摊牌不想插手李承乾与李世民的争斗,他与李承乾的关系就一直处于若即若离的状态。

但这不妨碍他对李承乾的关注。

特别是李渊奋不顾身的‘闯关’回长安,很难不让人怀疑爷孙俩又在密谋什么。

而且,这个密谋应该与重阳宴脱不了干系。

否则李渊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跟李世民打赌。

那么,李世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在长孙无忌看来,李世民应该也知道其中有蹊跷,只是不知道爷孙俩具体想做什么。

另外,李世民也不想跟李渊公然起冲突。

毕竟那晚的事,已经让李唐的声誉急转直下了。

他李世民再不爽李渊,也只能在暗地里不爽,在可控范围内给李渊制造麻烦。

就比如那晚的事,除了朝廷大臣,都是宫里人。

外面的消息传得再真,也没有人敢去证实。

那些朝中大臣更不可能乱说。

而在太子府就不一样了。

这里人多眼杂,防不胜防,自然要将表面功夫做到位。

更何况,李渊与李承乾费尽心机的设这个局,肯定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

不答应的结果,只能是双方都陷入难堪的境地。

让李唐的声誉越来越差。

所以,为了不让事态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李世民只好答应李渊的赌注。

至于李承乾要在重阳宴做什么,李世民其实并不在意。

因为重阳宴无论谁主持,主角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

总不可能让太子去接受颉利投降吧?

他敢吗?

很明显,无论是长孙无忌,还是李世民,都不相信李承乾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想到这里,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一眼李承乾,然后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紧跟着李世民离开了太子府。

其余众臣见李世民与长孙无忌都离开了,也没有在太子府久留。

很快,太子府就只剩下李渊,李承乾,以及太子府众人。

却听李承乾冷不防的道:“今晚BBQ,大家嗨起来?”

“哦耶!”

李渊老顽童似的比了个剪刀手。

众人不禁相视一笑,场面瞬间变得其乐融融。

写得太晚了,一直没好的灵感,才写完。呜呜呜,好困,求月票

(本章完)

第231章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求

“唰唰唰!”

李世民三箭齐发,稳稳命中靶心。

长孙无忌和云端来到李世民面前,几乎同时把充满钦佩的话献给了李世民。

“陛下好力道!”

“陛下好箭法!”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弓,凝眉看了看靶心,转头问长孙无忌和云端道:“你们可知朕这会儿想到了什么?”

长孙无忌与云端对视一眼,前者率先开口道:“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沉沉的道:“朕想到了三年前颉利兵临渭水,与朕订盟约之事。从那时候起,朕日夜都想有朝一日打败他。”

李世民这话让长孙无忌心中顿起波澜,回想李世民刚才射箭靶时的力度,再听听李世民心迹的袒露。

他知道这位天子平日里一定把颉利当作了习武的靶子。

长孙无忌正想着,又听到李世民感慨道:“这是一个强者存,弱者亡的天下。禽兽如此,人何尝不是如此呢?”

说着,扭头扫了眼长孙无忌和云端,继续道:“朕记得当年的六国曾将嬴秦视为虎狼之国,乃在强秦据关中之险,虎视六国。”

“国之不强,必成弱肉,国亡土失,前车可鉴,云端.”

“臣在!”

“朕命你在禁卫军中挑选精壮英才,组成金吾卫,加强皇宫的守护,不许让任何人破坏重阳宴会。”

“遵命!”

云端恭敬领命。

一旁的长孙无忌,心头一动,不由暗暗为李承乾开始担忧。

很明显,自从云端向李世民禀报了李承乾的野心后,李世民的心态就完全变了。

他不再追求与李承乾父慈子孝,而是将他当作自己政治上的一大对手。

虽然他依旧不相信李承乾能成为大唐的另一个话事人,但李承乾既然这样说了,表明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而这种情况下,他再去追求父慈子孝,怎么看都是一个笑话。

稍微沉默,李世民又自顾自的道:“无忌,前方传来消息,李靖招降了颉利大将康苏密。这个康苏密劫持了隋炀帝萧皇后和隋炀帝孙子杨政道,问朕怎么处理,你有什么看法?”

“这”

长孙无忌面露迟疑之色。

自古都说红颜薄命,这萧皇后虽然命不薄,但命却是够苦的。

不过,李世民这样问,很明显是想接回萧皇后与隋炀帝孙子杨政道。

却听长孙无忌顺着李世民的心思道:“虽然唐朝取代了隋朝,但隋朝已经成了往事,更何况我唐朝覆灭了东突厥,历史也已经翻篇了。就算将他们迎回来,也不会动摇唐朝的根基!”

“更何况。”

说到这里,长孙无忌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意味深长的道:“据说隋朝的传国玉玺在萧皇后手中,如果陛下将他们迎回来,说不定能得到传国玉玺”

此话一出,李世民猛然转头,似乎才反应过来此事,不禁急切的追问道:“你听谁说的传国玉玺在萧皇后手中?”

“这”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道:“回陛下,臣在朔方的时候,曾接触过梁师都臣子,是他们告诉臣的,臣也不确定是否为真。但梁师都与突厥交往密切,应该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听到这话,李世民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的笑道:“本来朕是念着与隋朝有些渊源,不愿蛮夷坠了我中原风采,才想迎萧皇后和杨政道回来。现在听你说传国玉玺在他们手中,朕好像没有理由不迎他们回来了!”

说着,当即朝长孙无忌下令:“无忌,你去通知中书令,传旨李靖,在东突厥设立羁縻府州,并秘密将他们送回来!”

“诺!”

长孙无忌应诺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李泰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

“儿臣,参见父皇!”

“哦,青雀来了啊!”

李世民一看到小胖子,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走上前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最近怎么样啊,你编的那个什么括地志,有成果了吗?”

“回父皇,儿臣年纪不大,编写并不算很快,虽然有些成果,但还是略有不足”

说着,随手递上一本小册子,朝李世民甜甜的笑道:“不过儿臣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将这括地志编写出来。”

“呵呵.”

李世民笑了笑,然后接过李泰递来的小册子,仔细翻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睛频频发亮:“好好好!这东西好啊!”

说完这话,又将小册子递给长孙无忌,然后对李泰说道:“朕打仗的时候,也有地图,知道不少山川要塞,朕可以告诉你!”

“父皇,儿臣喜欢地理,是因为要从里面学习经世济民的道理!”

“嗯,朕知道,你上次说过!”

李世民笑着点了点头,又道:“这小册子里讲的应该是三国桑饮的水经吧?”

“父皇英明,这正是桑饮的水经,里面对天下川流无一不载,如果儿臣能将其汇总,以后我大唐的农耕,将不会为缺水而发愁了!”

“不错!我大唐以农耕为国本,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朕感到非常欣慰。”

李世民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听李泰又话锋一转:“可是,儿臣能力有限,希望多招揽人才,一起完成这件为国为民之事。”

“嗯?”

李世民眉头一皱,不由得道:“多招揽人才是什么意思?”

“回父皇,儿臣听说父皇打仗的时候,总觉得兵法不够用,所以,非常注重网络兵法之才,儿臣也想效仿父皇,组建文学馆,网络编书著文的人才。”

“这”

李世民闻言,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李泰见状,眼珠子一转,又端正身形道:“父皇,儿臣老师曾言,读书人注重器而上之,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或重器而下之。儿臣觉得,如果将两者结合,能成为全才。”

“所以,儿臣才想让父皇同意儿臣组建文学馆,由父皇派人掌管,儿臣调用文学馆人才即可。”

“呵呵.”

李世民听到这话,瞬间展颜一笑:“好!有想法,朕允许你组建文学馆,广招文才!”

“谢父皇!”

“好,青雀,编书虽然重要,还是要常回去看你母亲!”

“父皇放心,儿臣住在宫内,就是想时常看到父皇和母亲!”

“嗯,回去吧!”

李世民笑着目送李泰离开,心情大好。

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孙无忌则眉头大皱。

虽然他跟李承乾的关系变得若即若离,但不代表他不支持李承乾。

如今看到李泰这么轻松的就建立了文学馆,而且还对李世民的心思了如指掌,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有人在帮他出谋划策。

而且还不止一个人。

这就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了。

却听李世民又笑着道:“无忌,你觉得朕赐给青雀一座王府怎么样?等他长大了,可以住在长安,一直陪着朕!”

“这”

长孙无忌心里一咯噔,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感慨似的道:“臣知道陛下很喜欢青雀啊!”

“嗯?”

李世民微微一愣,然后有些好笑的道:“你这个做舅舅的,什么意思啊?”

“臣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陛下对承乾严,对青雀爱.”

“哼!”

还没等长孙无忌把话说完,李世民就冷哼打断了他:“那你怎么不看青雀有多听话,承乾有多放肆?”

说完这话,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你听听他说什么?大唐将有两个话事人!什么意思?要跟朕明目张胆的争权吗?此等逆子,你要朕怎么爱他?!”

“这”

长孙无忌闻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就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刚刚离开李世民不久的李泰,笑呵呵的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而在马车之上,王珪早就等候他多时了。

“恭喜越王殿下,得偿所愿!”王珪笑着朝李泰行了个礼。

李泰连忙虚手一扶,笑道:“老师免礼,多亏老师帮衬,我才得偿所愿!”

说着,朝王珪回了一礼。

王珪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捋着胡须道:“陛下当年就是借着文学馆的力量,掀翻了太子,自己坐上了皇位”

“嘘!”

李泰闻言,脸色一变,急忙朝王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老师,咱们回去再说!”

“呵呵.”

王珪哑然一笑,而后含笑点头:“好,这件事咱们回去再说。”

“不过。”

说着,他又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臣需要跟殿下商议!”

“什么事?”李泰下意识的追问道。

王珪收敛笑容,一本正经的道:“殿下应该知道我们五姓七望与太子的深仇大恨,我们之所以鼎力支持殿下,也是希望殿下能帮我们对付太子。”

“如今殿下得偿所愿,能否帮我们一个小忙?”

“不知老师所说的小忙是什么?”

王珪想了想,又道:“臣听说殿下有一枚宫禁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是啊,我确实有一枚宫禁令牌,是父皇给我的,老师想要做什么?”李泰有些警惕的问道。

却听王珪笑着道:“殿下不用担心,臣不会借令牌做违法之事,只是臣有一故交,身陷囹圄,他的儿子找到了臣,说他父亲是被太子陷害的,臣想弄清楚具体缘由,又被大理寺的人告知,太子命人将他父亲转移到了宗正寺,所以,想请殿下借用令牌,让臣见一见臣的故友.”

“这”

李泰迟疑了一下,旋即皱眉道:“太子怎么有权力调大理寺的犯人到宗正寺?”

“是啊,臣也非常疑惑,大理寺不是听命陛下的吗?宗正寺不是管理皇族的吗?怎么在太子这里乱套了?”

“那我父皇知道此事吗?”

“臣也不清楚,但想来应该不清楚,否则陛下绝不会让太子乱法!”

“这么说,太子在乱法?”

王珪眼珠子一转,然后沉吟道:“如果单说转移犯人,其实也不能算乱法,因为太子是储君,有一定的权力。但若是一起冤案,那就不是乱法的事了.”

听到这话,李泰心头大动。

如果李承乾真的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父皇对他肯定会很失望。

到时候,自己加上这文学馆,岂不是又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李泰不动声色的看了王珪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道:“带你们进去可以,但我也要跟着进去,否则纵使是小忙,我也不能帮你们!”

“这”

王珪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李泰,道:“这件事还要跟崔大人他们商量,因为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扳倒太子!”

“那正好!”

李泰眼睛大亮:“正好父皇马上就要举办重阳宴了,据说还是太子主持,咱们若查到证据”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意思,王珪却瞬间秒懂。

这个看似单纯的小胖子,其实一点也不单纯,甚至还有点毒。

小小年纪就这样,长大后不知会如何。

但王珪根本不在意。

只要能将李承乾扳倒,他们五姓七望不介意扶持下一个隋炀帝。

大不了再将他推翻,建立新的帝国。

反正不管是隋朝,还是唐朝,他们五姓七望都是人上人。

“那事不宜迟,咱们赶紧通知崔大人他们!”

“好!”

李泰笑着应了一声,当即朝驾驭马车的常威道:“常威,出了太极宫,你就去通知崔大人他们!”

“诺!”

与此同时,太子府。

李承乾正在接待大理寺卿戴胄。

却听李承乾笑着打趣道:“劳烦大理寺卿跑一趟,实在是孤不想去你那大理寺啊!你知道的,那地方不吉利.”

“呵!”

戴胄呵了一声,道:“太子殿下说笑了,臣那地方也就是办公的地方,哪有什么不吉利之说,如果不吉利,陛下恐怕早就撤销大理寺了!”

“是吗?如果孤建议父皇,撤销大理寺,戴大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啊?”

戴胄闻言,满脸错愕。

却听李承乾噗嗤一声,道:“孤开玩笑的,戴大人不会当真了吧?”

“呃”

戴胄嘴角一抽,心说什么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但还是硬着头皮接口道:“若殿下有比大理寺更好的府衙,也不是不可以建议陛下撤销大理寺,就像新闻司一样。”

“呵呵.”

李承乾淡淡一笑:“还是戴大人通透,知道与时俱进!”

说完这话,当即收敛笑声,正色道:“今天将戴大人请到这里,自然不是跟戴大人说笑的,有件事,我在信件里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党仁弘运粮一案,牵连五姓七望,孤担心他们会杀人灭口,所以,才让你将党仁弘送往宗正寺看惯。”

“现在,孤这里还有一份证据,你可以看,但不能禀报陛下!”

“这是为何?”戴胄有些不解的道:“陛下也命臣调查党仁弘,若臣隐瞒不报,乃欺君之罪!”

“非也!”

李承乾摇头道:“孤不是让你隐瞒陛下,而是让你暂时不要禀报陛下!”

“这又是为何?”

“你忘了陛下与党仁弘的关系?”

李承乾意味深长的道:“党仁弘两个儿子,都是为我大唐的江山社稷死的!陛下又是重情重义之人,你让他知道了党仁弘的滔天罪责,他会怎么做?”

“这”

戴胄迟疑了一下,然后蹙眉道:“就算党仁弘与陛下关系匪浅,也不能乱法吧!”

“唉!”

李承乾无奈的叹息一声,又道:“你是一位忠耿的臣子不假,但你见过哪个帝王真正遵纪守法的?”

“再说,我也没说陛下会为了党仁弘乱法,我只是让你不要给陛下想办法营救他的机会!”

“这”

戴胄再次面露迟疑之色,却没有再开口。

只见李承乾继续道:“你还是先看看证据吧,看完之后,你就明白孤想做什么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来福就将证据递给了戴胄。

戴胄将信将疑的接过证据,仔细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脸铁青的道:“该死!这些人都该死!党仁弘也该死!”

“好了!事情的脉络你已经清楚了,这是魏大人给孤的,不会有假!接下来你就按孤说的做,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

戴胄肃然拱手,然后放下证据,转身就离开了。

而目送他离开的李承乾,则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老气横秋的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好!好气魄!”

李承乾的话音刚落,李渊就笑着从门外走了进来:“我孙儿好气魄!”

“爷爷?”

李承乾微微一愣,不由得看了来福一眼,上前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爷爷来啊?”李渊笑着打趣道。

“哪有!”

李承乾挠头道:“爷爷不是去钓鱼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酒了,也没心情钓鱼了。”

李渊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的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承乾似乎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李渊,不由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杜才干和那名中年道士,然后讪笑着道:“爷爷喜欢喝什么酒,孙儿这就让人给您拿!”

李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摇头晃脑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如今孙儿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不知能否给我找点杜康酒来解忧啊?”

“这”

李承乾皱眉凝思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解的道:“是谁惹爷爷不开心了吗?爷爷何必忧愁?”

“你应该知道,我跟你父亲到了如此地步,应该是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而我跟你,早已超越了爷孙关系。”

“所以,你明白爷爷为何忧愁吗?”

李承乾闻言,认真看了眼李渊,若有所思的道:“有些事,忘掉的好,有些事,记住的好。而有些人,不必在意,有些人,在意也没用。”

“爷爷,我们何必忧愁,困扰自己呢?”

“呵!”

李渊呵了一声,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也对。”

说着,抬手朝杜才干道:“把信拿给承乾吧!”

“诺!”

杜才干应诺一声,当即从怀中摸出一封拆开的信件,递给李承乾道:“禀太子殿下,这是裴寂让人送过来的!”

裴寂?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

原来李渊说的杜康,是这老不死的!

他又在作妖了!

可恶!

李二怎么不搞死他呢?!

带着一腔不悦的心情,李承乾随手接过信件,直接当着李渊的面,甩开查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的道:“他居然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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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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