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盛极而衰,未尽之事

温言一边看,一边跟着练,十六祖的烈阳拳,跟扶余山流传下来的,有些许不同。

第一阶段基本一样,但是从第二阶段开始,细节就有了明显区别。

稍稍跟着练了一下,温言就大概明白,可能是十六祖流传下来的版本,都是经过他的再次优化。

因为温言现在跟着练,都能感觉到,阳气在急速消耗。

第一阶段倒是正常,第二阶段消耗就开始猛增,当然,这种消耗对于温言来说,也是毛毛雨。

但第三阶段开始,消耗速度就给温言一种从固定伤害,开始转化成百分比消耗的意思。

这要是让其他弟子来练,死亡率不敢说百分之百,这话说得太满了,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死亡率,应该没什么问题。

温言亲身体悟了之后,就明白为什么十六祖亲自修改出了最终流传的版本。

现在这个版本,给温言的感觉,大体上有些像是让某个癌症晚期,全身扩散的病人,高烧到四十二摄氏度,连续持续几个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

要么癌细胞被烧死,要么人被烧死,反正要么成,要么死。

练个拳而已,真没必要如此极端,极端到有些邪门了。

这么一想,温言忽然就懂了,十六祖为什么能殴打黑影,然后还没把黑影给活活打死。

可能十六祖本身,比黑影还要邪门点……

而且,他恐怕还颇有些看不上黑影。

阴暗力量为主体的假神,连恶气都没有,杀气也低的可怜。

在十六祖的年代,以那时候扶余山的行事风格,恐怕是真心觉得黑影纯废物,翻不出什么浪花。

连带着对温言都有些嫌弃。

想想也对,往前十三祖,那是什么狂人。

十三祖到十六祖,中间也没隔太久的时间,风气都还没扭转过来呢,立马又出个出手果决,说干你就干你,还敢把自己朝死里练的狠人。

十三祖之后,扶余山可是遭受了打压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都不用去看记载的细节,拿脚后跟想都可以想到。

后面十四十五两代祖师,为什么间隔时间不是太久,说直白点就是擦不了屁股,扛不住十三祖后面的余波。

然后,十六祖上位了。

十六祖维持住了平衡,让其他所有人,都不敢把事情做绝,不敢把扶余山朝死里逼。

烈阳拳的创造者,在逆练烈阳拳,还练到极高的境界。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啊。

后面扶余山基本是一路走下坡路,很平稳的下坡路。

走了快一千年,还依然是三山五岳之一,之前是毫无争议地垫底,要高手没高手,青黄不接,没什么天才人物接班人,门人数量也不多,人不多势不众。

好不容易出了个天赋绝佳的弟子,却是个武夫。

后面又出了个温言,也是个武夫,修道天赋还不如秦坤。

温言是压根没法修道,老天师亲自出手都救不了的那种。

温言一边跟着练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这些事情,代入到十六祖那时候要面临的情况。

他忽然就对十六祖的极端烈阳拳,有了新的理解。

可能那时候,能撑住扶余山不倒的人,只有他。

想扛得住压力,顶得住外部危机的,也只有走这种极端的路线。

亦或者说,可能也正是那时候的环境,也要面临的困境,才逼着十六祖创出了这些东西。

他尝试着代入到这种情境里,便感觉到,练拳顺畅了不少。

身体本能对这种阳气疯狂消耗的抗拒,也在稍稍减缓。

温言觉得,若是契合了当时的背景,那这应该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正练着,十六祖一边缓缓打拳,一边缓缓开口。

“一日之中,煌煌大日,最鼎盛的时候,便是开始衰落之时。

一年之中,炽烈阳气,最盛之日,也是走向萧瑟之始。

鼎盛之时,越是炽烈,衰落之后的后果就越是惨烈。

历代皆是如此,无一例外。

上古之时,十日横空,乃皓日阳气最盛之时。

煌煌之威,再无出其右者。

但极盛之时,便是极败之时,九日皆陨。

十三祖,乃扶余山历代之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烈阳之辉,笼罩天下,几乎要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

可惜太过耀眼,也在最盛之时陨落。

我观日出日落,观阴晴圆缺,于午夜悟道,一气呵成,定下了烈阳拳的奠基法门。

既是增,又是减,既是涨,又是落。

这才符合天地之道。

无人能永远只升不降。

站在顶端时间越长越耀眼,降的就越是凶猛。

既然如此,那便契合这天地大道。

谁说升才是正道,降也是道。

自己从天手中,夺过了何时来降的权柄,自己来掌控。

这才是长久之道。”

十六祖语速不快,这理念在当时看来,可能是有些离经叛道。

但温言却有自己的理解。

因为人终归不是真正的大日,真正的大日,永远在那,永远在燃烧。

然而就算是真正的大日,也要为此付出代价,每天消耗掉数千亿吨物质。

所以,十六祖这意思,在他理解下来,就是你处于极昼状态,那么就必定会在后面某天进入极夜。

极昼时间越长,极夜就越长,完蛋的越是凶猛。

所以,要学会自己控制升落,昼夜轮转,这样才能长久,才能孕育出生机。

他跟着练拳,现在已经忽略掉了十六祖烈阳拳的杀伐,他的理解里,十六祖现在教他的东西,纯粹只是想让他活得久一点。

别在最鼎盛的时候,忽然挂了。

十六祖教完,回头看着温言站在原地,一副若有所思,有所体悟的样子,不由的点了点头,还算满意,起码这天赋还不错。

等到温言收功,抬起眼皮的时候,十六祖问了句。

“你感悟到了什么?”

“祖师用意是想让我多活点时日,别跟前辈一样,刚到最鼎盛的时候就暴毙而亡。”

十六祖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欣慰。

说得不错,阳气也不是万能的,极其庞大的阳气,也不是对所有东西都有用。

那就逆向摒弃阳气,补上一部分缺陷。

把炽烈阳气也打不死的敌人,也能给打死了,自然就活得久了。

这个后辈虽说杀气淡了点,跟他们都不一样。

但这也不是没好处的。

比如,凝练出来的邪门假神,竟然都没什么恶气,这玩意反噬的可能,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能玩这种邪门玩意,应该也不是什么迂腐之辈。

那么能领悟到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不能指望眼前这个后辈,能跟十三祖一样,那不现实。

现在这样就挺好。

十六祖满意地拍了拍温言的肩膀。

“不错,记住别留手就行,若是实在惹下大麻烦,三山五岳其他山门,要对你出手,那也别惯着。

若是妖鬼邪魔,直接打死便是。

实在打不过的,先保命。

不丢人。”

温言老老实实应下,这也算是真的照顾后辈了。

十六祖转头看向地面那一滩,洒满大地的黑影碎片,已经基本上重新汇聚到了一起。

十六祖指了指扔在一滩黑影身上的一小节模糊不清的小腿。

“此物有那邪祟一部分神妙在,若是被毁,便会如同你这假神一般,随着时日,慢慢流转回到他身上。

此物也是亦真亦假,与你的假神多少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你让你这假神,化去其中的神韵,据为己有。

便不用再追击那邪祟。

这些神韵不归,那邪祟终归是要主动来找你的假神。

何必如此费力追杀,让他自行过来受死便是。”

温言眨了眨眼,他哪会这种操作?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影,黑影化出一只模糊的眼睛,也眨了眨眼睛。

然后再一看,他被十六祖冷眼看着,顿时一言不发,蛄蛹着阴影,将那一小节模糊的小腿包裹住。

片刻之后,那一截模糊的小腿重新出现,小腿变得更加模糊,还变得半透明。

十六祖将其捡起,手腕一抖,模糊的小腿,便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温言知道,这就是黑影暗戳戳地想让他学的东西。

但很显然,三人想要的结果,都一样了,可目的却都不一样。

黑影是想让温言学十六祖能打爆那邪祟的力量。

十六祖是想让温言学个,能补全烈阳,顺应天地大道,能打死全天时敌人的方法。

温言觉得这是在学烈阳的进阶控制手段,顺便还带点玄学味道。

学完了东西,十六祖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脚下的故梦。

“按理说,我应该在此地,击杀一个邪异妖物,到了现在,那妖物也尚未出现。

想来,那妖物,就是你追的那个邪祟。

当年,他化妖,掀起风浪,让江河决堤,淹田害人,被我击杀。

他残留的妖身,也被我拿去炼药,化解大水之后的瘟疫。

当年还以为他已经魂飞魄散,肉身入药,被百万黎民吞噬,永世不得翻身。

如今看来,是这邪祟,要走什么仪式,化妖而出。

恰巧当时我出山,与诸多同道交流道法,碰上了此事。

算是将他当初的谋划强行打断,让他不得不退出现世,才留下狗命。

如今他慌不择路,再次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的命数如此。”

“十六祖,你还懂六壬命数?”

“不懂。”

“……”

温言张了张嘴,难得有一种想捧哏,顺嘴拍个马屁,都捧不下去的感觉。

十六祖说的好理直气壮,他实在不知道咋接了。

十六祖也没在意,继续道。

“方才听你说了,那邪祟与黄河有关,当初,也是一头恶兽,口衔小半块石碑,从水中钻出。

此等邪门玩意,根本不敢正面出现,不过是阴沟里不敢见人的蛆虫。

你回去之后,等着他上门就行。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就让你这邪门假神继续追吧。

这东西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挨了我两拳,竟然还没死。”

地上那一滩,赶紧挤出个笑容,这的确是夸人的话。

他追的那邪祟,连身上的神韵,都被爆出来了。

他也仅仅只是被打爆了半边身子而已,核心的东西,其实都没被爆出来。

对比一下,那的确是相当牛逼了。

温言应下了这事,又跟十六祖聊了会,等到脚下的故梦,要开始消失的时候,温言才有些不舍地离开。

十六祖是有东西,他真敢教啊,也绝对没有藏私。

老是担心温言死在外面了,重蹈前人覆辙。

然后听说,温言现在有青城的道号,还要有天师府的法名,十六祖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至少那时候,他是没听说过,也没见过。

才过去了不到一千年,烈阳的生存环境,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温言离开,恢复成一滩的黑影,也在地面上飞速蛄蛹着,冲出了故梦,继续去追邪祟。

刚才夺取的那一丝神韵,也被黑影给了温言,让温言带走,当做诱饵。

温言试来试去,最后发现,只有黄金,能承载那一丝神韵,那正好,他手里也就黄金多,全部是当材料的。

温言借助耳坠的力量,原路返回。

空荡荡的故梦里,十六祖站在山巅,看着缺少了关键角色的故梦,轻叹一声。

他已经死了,很多事情,只能让后辈自己去解决了。

想要引那邪祟再入这里,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按照温言的说法,这次那邪祟慌不择路,敢来这里。

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此前路过这里的时候,都能全身而退。

而现在随着灵气复苏的进度加深,这里的力量也在水涨船高。

那邪祟这次来,就已经有些顶不住十六祖的力量了。

吃了一次亏,下次肯定不会再来。

可惜了,不然的话,他就能打死那邪祟,也算是完成了生前没有完成的事情。

光辉闪耀了一下,一道黑幕,从天边覆盖过来,慢慢地将这个故梦笼罩。

十六祖落入黑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另一边,温言重新回来,看了看天色,已经是深夜。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莫名的感觉有一丝凉意。

他身上的阳气消耗太多,也没有用烈阳补充,全部是自身阳气硬扛。

他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感觉到过冷了。

十六祖的邪门练法,的确是有些邪门了。

(本章完)

第736章 夜游,虫诅

温言站在原地,没有急着给自己加持阳气,而是细细感应着这种许久未曾感受过的感觉。

夜风有些凉,遥望远处,路灯上的挂件,随着夜风,微微摇摆着。

夜晚的阴气升腾,缭绕在那些挂件附近,可惜那些挂件,也仅仅只是挂件,阴气根本没有半点被吸纳的趋势。

那些挂件已经死了,各种意义上死了,现在只是被维持着挂件形态而已。

以往的时候,温言住在这里,阳气自然而然地散发,每夜都会很自然地驱散这些阴气。

此刻细细感应,反倒是觉得十六祖说的没错,凡事过犹不及。

这片天地本就是这样,那就肯定是有这样的道理。

生活在这片天地之下的所有生灵,也早就在无数年的岁月里,适应了这种变化。

那这便是天地至理,天地之道。

如今已经入夏,夜晚的阴气蒸腾,反而驱散了白日的暑气和燥热之气。

对于活人来说,这便是一升一降,维持着平衡,在夜晚的时候,给了人修生养息的时间和机会。

他向着老赵家看了一眼,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老赵家里阴气很重,大路口里源源不断的阴气,都在自然而然地向外逸散。

但此刻,那些阴气,都被死死的镇压在房间之内,无法逸散出来。

小区的住户虽然不多,可如今住在这里的,都是能镇得住场子的人物。

无形之中的压制,就已经足够镇压大路口,根本不需要温言夜夜镇压。

而这种无为而为,自然而然的镇压,却不会影响到大地在夜晚自然而然升腾而起的阴气,就很妙。

温言看了一眼老赵家,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老赵还有奇形怪状五兄弟,这几个月基本没有出来过了。

因为大路口,被自然而然地镇压了,阴气无法逸散出来,外面的环境,也已经不适合他们生存了,只能一直待在家里。

当然,他们可能也不太乐意出来,现在每周都有白切鸡吃,除了白切鸡之外,还有其他的供品。

在烈阳部的备案里,他们就是镇守大路口的一员,有什么情况了,他们是最先知道的。

温言感受着凉意,行走在小区里的小道上。

走了一圈之后,他身上自然而然生出的阳气,便已经恢复了不少,凉意已经感觉不到,让温言颇有些遗憾。

亲自体悟,才能更好的修行。

他的确不太适合走理论学霸派,他适合走体悟派。

说半天都没法真正领悟的东西,亲自感受一下夏夜里透着点凉意的夜风,忽然就领悟了。

十六祖真是个惊才绝艳的人。

创出的烈阳拳,就等于弥补了烈阳本身的局限性和缺陷。

一门拳法,正练反练都行。

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十六祖,能将他那虚假的假神打爆了。

既然是顺应天地,契合天时,昼夜轮转,四季交替,那么理论上,就是囊括了所有。

虚假的假神,既然能存在,那么就已经算是天地之中的一部分。

那么,就一定会有一部分力量,能针对到虚假的假神。

继续衍生,这天地的万事万物,只要存在,那么,理论上就必定会有可以予以针对的天敌。

抛开力量的话,温言觉得他的核心职业,最看重的应该还是信息。

所以,以后还是得多看书多学习。

这种积累可能绝大部分都是没法变成最直观的战力。

可足够的积累,对于他的职业来说,应该就是量变引起质变的契机。

温言很清楚的,每一次的临时能力,其实都是根据他现有的能力和力量,进行的衍生。

有些特别的临时能力,需要一大堆他都无法提前知道的前置条件。

那些标记出来的前置条件,或者没标记出来的,就是他平时的积累。

这些长辈们,为了让他不会忽然暴毙,也都是煞费苦心了。

温言又练了一遍新学的拳,身上的阳气持续降低,一路降低到已经能感觉到冷,但越过一个界限之后,又感觉不到冷的时候,他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夜晚的街道上,很冷清,只有路灯上的特色挂件陪着。

温言一路走过,恍如游魂,走过德城的街道。

一路走到了城南,抬头一看,看到一只大鸟,从天边飞来。

大鸟落在道旁树上,是一只跟大型猫头鹰差不多大的乌鸦。

乌鸦落在树上,看着温言停下了脚步望来,连忙道。

“别害怕,我不吃亡魂,也不是给亡魂引路的,在德城,吃亡魂的东西,根本不敢来,我想找你问个路。”

温言看了看自己,再抬头看向那黑乌鸦,咧嘴一笑。

他此刻的阳气,已经低到这种妖怪,都能将他错认成阿飘的地步了。

问题是,他这张脸可没变,这都没认出来,是因为气质变化太大了吗?

黑乌鸦看温言没说话,扭头在自己的翅膀里啄了啄,有些着急了。

“我不让你白指路,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帮你完成,你给我指一下路就行。”

“你胆子可真大,敢随便承这种因果。”温言颇有些意外。

他此刻仔细再看看,这乌鸦身上,还有一点死气,明显不算是普通的妖物。

说不定会有一些特别的能力,或者限制。

有些阿飘,死后是无法辨别方向,无法找到一些地方。

最寻常的便是若无人引导,是无法找到归家之路。

“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听说,德城这里有一座洗浴中心,那里会接待人和非人,我要去那里洗个澡,洗去我身上的东西。”

温言向着远处看了一眼,站在这里,他都能看到搓澡王洗浴中心的霓虹灯,灯牌上的字,在距离千八百米之外的地方,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这乌鸦,根本找不到地方,必须需要有人给指路。

温言想了想,挥手示意。

“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乌鸦挥舞着翅膀,跟在温言身后,等到温言带着它,来到了招牌下面,面对着正门的时候,黑乌鸦仿佛才看到了洗浴中心。

温言迈步进入其中,老刘正跟搓澡王,坐在大厅的茶台上喝茶。

看到温言进来,两人面色都是微微一变。

温言挥了挥手,压下了两人的疑惑,指了指跟着飞进来的黑乌鸦。

“老陈,客人上门了。”

黑乌鸦飞到柜台上,眼珠子转动,看向陈滔。

“我要定制洗浴。”

“蚁酸浴是吧?”陈滔扫了一眼黑乌鸦,立刻明白对方想要什么。

“对,要火蚁。”

“全套套餐?怎么支付?”

“对,加强版的全套套餐,不然的话,我身上中的东西,洗不掉,至于支付,消息行不行?我之前听人说,你这里可以这么付款,对吧?”黑乌鸦有些忐忑。

温言站在一旁,能感受得到,黑乌鸦身上的死气,比刚才更浓了。

而且隐约之间,还能看到有模糊的虫子幻影,在黑乌鸦的羽毛之间若隐若现。

温言看着老陈轻车熟路的样子,很显然不是第一次接到这种客人了。

这家伙算是把洗浴玩出花样了,还有针对不同物种的不同洗浴套餐。

但现在老陈一边跟客人定下了套餐,一边不停的瞥向温言,显然温言此刻的状态,更让他感兴趣。

老刘都已经凑了过来,看着温言的状态,欲言又止。

“没事,正常情况。”温言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那黑乌鸦。

他走到黑乌鸦身边,盯着黑乌鸦继续看,凝神贯注,几秒钟之后,又在黑乌鸦的羽毛里,看到了那种模糊的虫型影子。

他现在对这种模糊感,非常敏感。

他感觉非常像之前追击的那个模糊的人影。

几秒钟之后,温言缓缓地伸出手,两根手指,抓向黑乌鸦。

“它是中了诅咒,虫诅,需要用特别蚁酸来冲洗,才能祛除掉虫诅。

但这种方法,仅仅只对一些特别的妖类有效,人没法用。

你最好不要触碰,万一沾染上了,会很麻烦。”

老陈在旁边友情提醒了一句。

“你说,这是诅咒?是不是一种似虚似幻的虫影?”温言问了句。

“嗯?”老陈一惊,再看向黑乌鸦:“你运气极好,不要动,这要是成了,你得加钱。”

黑乌鸦一动不动,温言的两根手指,缓缓地靠近,在那模糊的虫影再次浮现的时候,他轻轻一捏。

手中明明没有任何触感,他却感觉到自己捏住了一条小虫子。

小虫子有点像那种身上长满了长长短短细毛的毛虫,在没有触感的情况下,还会反馈出一种针扎的感觉。

温言轻轻捏着,缓缓地发力,抬起了手。

很快,一条三寸长,模模糊糊的虫影,被温言拔了出来。

那虫影被拔出来的瞬间,尾部也在瞬间化作了头部,扭转身躯,向着温言的手腕上咬来。

下一刻,就见温言脑海中,有道哥的石门上,道哥的浮雕骤然扭动了一下,一道雄壮大公鸡的幻影出现。

一瞬间,温言手中的虫影消失不见。

石门之上,道哥的浮雕口中,叼着一条模糊不清的小虫子。

小虫子飞速地没入雄鸡口中消失不见,再无半点波澜。

同一时间,一声鸡鸣,在温言的脑海中炸响。

另一边,道哥也飞到了房顶,昂首发出了啼鸣。

温言脑海中,像是大日初升,一道霞光闪现,他身上的阳气,开始飞速攀升。

一眨眼,温言就从刚才的状态之中跌落,身上的阳气,在没有加持烈阳的情况下,纯自然生发,却堪比加持了普通烈阳的速度。

温言细细体悟刚才的感觉,他非常确定,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触摸不到那个虫影,甚至是看不到虫影的。

现在,却可以将其抓住,就像是一个普通人,捏住了一条洋辣子毛虫,一切都很正常。

当然,道哥的浮雕,忽然发威,直接将那虫影吃了,温言的确没想到。

黑乌鸦身上的虫影消失,它有些惊悚地转过头,看了温言一眼。

感受到温言身上升腾的阳气,它才如梦初醒一般,震惊地喊出了声。

“拓跋武神!啊不对,温煞星,呃,温言……”

黑乌鸦哆哆嗦嗦,结结巴巴,一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样子。

温言也没给他计较,只是看了一眼老陈。

老陈立刻秒懂,给老刘示意了一下。

老刘露出一丝微笑,走上前,端着一杯茶,递给了黑乌鸦。

“客人运气真好,先喝点水缓缓吧,放心,虽然是额外的服务,但你运气好,依然只需要给消息就行。

而且,这一次,你只需要将你为什么需要蚁酸浴的一系列事情,都说得明明白白就行。

你若是能引起这位先生足够的兴趣,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代表什么。

你走大运了。

先喝点水缓缓,慢慢说,不着急。

在这里,你会非常安全。”

老刘的姿态和语气,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带着黑乌鸦,去旁边缓缓,顺便再给黑乌鸦交代下,要怎么说。

老陈则走上前,有些失态地抓住温言的手腕。

感受到温言强而有力的脉搏之后,老陈才长出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

“你可吓死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那啥了,我差点没忍住,给你算一算。”

“正常的修行,只是控制一下身上的阳气而已,之前控制不住,有时候太高调了。”温言随口解释了一句。

“那就好。”老陈也没追问,他又不傻,哪有控制阳气,能控制到,整个人都跟死人似的。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虫子?”

“恩,看到个模糊的虫子,跟影子似的,已经没了。”

“只有死人,才能看到虫诅的虫影。”

“我还没死,我想问你一下,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起来模模糊糊,像是影子?”

“那东西其实就是诅咒,有些类似一些蛊虫,施加的诅咒,只不过是针对一些鸟类和异类的,很少出现在人身上。”

“我要知道那个东西是怎么来的,在哪,我最近研究了点东西,正好跟这个东西很相似,我需要多一点样本。”

“我等下帮你问,你听着就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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