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桑辛仅有招架力

见桑牧并未“听刃”,辛夷也只是暗自一笑。

诚然,这一路上,有桑牧在,确实助益颇多,但辛夷却并不相信他。

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像刚知道了辛夷的底细时,灵香也不相信他一样。

不过桑牧这么做,确实有他自己的道理。

并不是桑牧不尽全力,只是对付飞廉,“听刃”状态下反倒更加的危险。

在魔界混迹多年,各路统帅的底细,无旻君同桑牧都交代得很清楚。

飞廉个头虽小,却以怪力与速度见长于他人。

尤其是速度,若是一般修为的人,怕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而桑牧的“听刃”会保持静止状态,面对这样的对手,无异于是一个活靶子。

不过也亏得辛夷能够跟得上,看来他的修为也不容小觑。

三年前桑牧与辛夷交手,也不全是为了阻止他们,更多的无旻君命令探探虚实,只为探探他们一行人的虚实。

在桑牧看来,当时的龙七一行,修为低下,根本无法与魔界抗衡。

但出乎意料的是,青面虎居然死在了灵香的手上。

就连无名君也没想到,灵香竟有这样的能耐。

青面虎一死,加之元清祖师的飞升,魔尊便再无顾忌,定会有所动作。

而当时魔尊已经对无旻君有所猜忌,所以到了魔界之后,无旻君才会避着灵香。

桑牧不露痕迹地瞥了一眼辛夷。

到底还是自己谨慎过头了,看来元清一战后,这些道士成长了不少。

可转念又想,任谁遇到那种事情,多少都会有所改变的。

桑牧定了定神,正视起了飞廉,不再多想其他。

见两人正容亢色,飞廉却讥笑着嘲讽了起来。

“就凭你们两条狗,也敢同小爷叫嚣?今儿个小爷便让你们明白,丧家之犬应该怎么对待主子。”

话音刚落,飞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辛夷和桑牧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死守一动不动,仔细地聆听着周围,试图从细微的动静中,找到飞廉的踪迹。

然而周围除了众道门与魔兵的争斗声外,根本听不到一丝的动静。

桑牧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细细感应着身边的异动;辛夷亦是掐着指诀,屏气凝神,随时准备施展术法。

倒不是辛夷有逃脱的心思,只是路家的林影飞踪功法,本就是得隐匿身形,伺机而动,奇袭制敌,正面应战,胜算反倒不大。

一切仿佛陷入了静止,而周围的所有事物,似乎又与他二人毫不相干。

忽然间,狂风骤雨般的打击如接踵而来,飞廉仅凭一人之力,竟疾速地穿梭在二人之间,不断地劈砍着。

三人的兵器碰撞出阵阵火花,“锵锵”之声不绝于耳,就算是在如此喧闹的情境下,依然清晰可闻。

与之同时的,还有与飞廉稚嫩的外貌不相符的,嚣张的笑声。

飞廉仿佛分身成了两个人,在辛夷与桑牧面前留下了一个残影,不断地挥砍着。

巨大的镰刃被抡得如同一个风车,发出“呼呼”的声响。镰刃几不可见,只偶尔能见得一丝寒光。

这情形看着,竟莫名的滑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熊孩子,在抡着棍子瞎玩闹。

迅电驰影间,桑牧只觉手臂酸痛,却还是要强撑着,抵挡刀光剑影。

而辛夷也不遑多让,被逼得只能抽刀应对,根本就没有施术的空隙。

面对飞廉,两人竟只有招架的份。

传闻酆都的三万鬼兵,飞廉仅凭一己之力,便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这才有了如今的身份与地位。

面对这样的强敌,自己竟妄想与之抗衡,简直可笑至极。

桑牧不禁自嘲一笑,可手上却不敢放松半分,在这场碾压之中,也只能算是苦中作乐吧。

身上的力道愈发的松懈了,桑牧只觉手中长刀沉重无比,仿佛下一刻便要拿不住了。

辛夷倒是稍微地好些,在抵挡飞廉的攻击时,更多用的是巧力。

这还得益于灵香的《断水诀》与《柳絮剑法》。

《柳絮剑法》是琅嬛阁中的一本剑诀,与刘夏的垂柳剑法异曲同工,剑意四两千金,松沉自然,连绵不断,很是潇洒超然。

在失去一条手臂后,辛夷便明白,往后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仅凭蛮力去应敌。

所以后来的日子,辛夷便将这《柳絮剑法》稍作改动,又结合了《断水决》,将个中长处融于自己的刀法之中。

如此-倒还真是颇有成效,苦修了一段时日,不仅招式上更加精进,就连修为也提升了不少,眼见着便可上升至金丹期含丹境了。

可莫要小瞧这小小的一境,那可是许多修行之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达到的境界。

况且辛夷仅凭的还只是武道之修呢?

若是在道法心术上下一些功夫,来日定是不可限量。

灵香当初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带辛夷去琅嬛阁那次,为他挑的也多是道论术诀一类的书。

虽修行了些时日,但这些东西也并非一蹴而就,不下些功夫潜心钻研,哪就能轻易见效的?

再后来便是下山历练,之后又诸事缠身,灵香也就没机会深教辛夷了。

这也算是造化弄人了吧。

这三年来,虽因活尸诸事,劳心劳力,但好在总有些零碎时日,能得伏印真人与众师兄点拨,倒也算是颇有成效。

只是这点子的进步,面对飞廉这种强敌,终究还是杯水车薪。

两人奋力应对着飞廉的招式,丝毫不敢懈怠,可体力终究是有些吃不消了。

然而就在桑牧以为自己撑不住之时,飞廉的攻击却停了下来。

辛夷两人这才得以喘息,可他们却不明白,飞廉为何会这样。

毕竟飞廉声名在外,两人都有所耳闻,他们可不认为这小鬼头会大发慈悲。

而正在被腹诽的飞廉,此时却嗅了嗅鼻子,随即看向了刘夏与惠悟消失的方向。

他只在人间闻到过这味道,是风的味道。

就在这时,脚下的小石子儿,竟不断地向着一个方向,缓慢地移动起来。

辛夷桑牧喘着粗气对视了一眼,皆是不知所谓。

两人还在诧异之,疾风顷刻而起。

一缕缕尘沙随风扬动,向着刘夏与惠悟的方向飞去。

风?

九幽之地,何来大风?

尘沙鼓动,迷人双眼,战场众人皆受所困。

而飞廉却咧起了嘴角——

惠悟那条狗,也不算是全没用处嘛。

(本章完)

第428章 鼠头横来截其道

自飞廉手上逃脱,成騋便识相地远离了三人。

倒不是成騋贪生怕死,只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飞廉的对手,也不能成为辛夷桑牧的助力。

留在那只能是拖累,将瞻砾救下便足够了。

记得幼时随镖局师父走镖,那女师父常与他说,要懂得“善退”。

何谓“善退”?

西域高原之地,有兽焉。其状如羊,鹿首牛角,名唤“山几”。多群居,藓草为食。

每逢冬日,为避风雪,“山几”便会成群迁徙,由高往低,下山而来。

而此时正是崖狼草豹等凶兽的饕餮盛宴。

冬日本就食物稀缺,草兽大多藏冬,凶兽多数饥肠辘辘,能遇到迁徙盛事,自然是涸鱼得水。

山几虽为草兽,然野性狂躁。

体魄强壮的,一角顶去,便能要去凶兽半条命;若是巧合了,利角穿肠而过,也不是没有的。

是以如此,每每遇到凶兽来袭,山几群便会一分为二。

母兽与弱兽逃脱,强兽应敌。

虽不能说一定能够全力而退,然死伤却也只是九牛一毛,多数凶手并不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是弱兽留下,只会拖累强兽,种族又怎会繁盛至今?

成騋这样,便是为了让辛夷桑牧二人,能够专心应敌。

他向来知道自己的斤两,也懂得什么叫力所能及。

这毕竟事关生死,可容不得一丝的犹豫。

昭冥真人在世时,常常教导成騋,青山常在,柴薪常有。

只要人能活着,就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

而成騋现在要做的,便是要拖住商陆。

方才情急之下用的雷法,本意是为了救瞻砾,却没想到能够激怒飞廉。

如今两人分开,也算是意外之喜。

良机天赐,怎可浪费?

决不能让二人再次汇合,那可就难对付了。

成騋打定了主意,决定去寻商陆。

就算打不过,能拖住一时也是好的。

可还不等成騋靠近商陆,只觉一阵危险将近,下意识地翻滚躲避。

成騋只觉脚下一阵颤动,回头看去,竟是飞廉的坐骑。

这还真是始料未及。

真是好险!

这一下若是没有避开,怕是就被拍成了肉泥了。

见成騋避开,那怪物轻轻一跃,便绕着他转了起来,口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见怪物如此,成騋皱起了眉头。

瞧着这架势,就好像是在打擂似的。

那怪物长尾一动,如鞭一般甩来,成騋急退躲开,那尾巴竟将地上砸出个坑来。

好大的劲力!

亏得是躲开了,否则还不得皮开肉绽?

看来这个怪物的实力,也是不可小觑的。

传闻上古大能的坐骑,也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的,这老货莫不是也这样?

还真让成騋猜着了。

这怪物名唤白头犼,虽是飞廉的坐骑,却也是正儿八经的魔族。

况且这也只是它的魔身而已,幻化人形自然是不在话下。

许是应了成騋所想,白头犼竟忽然身形扭曲,怪声不止,不多时,竟化作了一个女子。

乍一看去,这女子身形壮硕,高大魁梧,可头却小得出奇,头上扎着两个朝天揪,细眉细眼,尖嘴猴腮。

成騋先是一愣,随即又特别想笑,若非现在形势严峻,兴许便真的笑了出来。

还真是头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什么叫“獐头鼠目”、“贼眉鼠眼”。

诚然这两个词用在女子的身上甚是不妥,却又实在找不到更加确切的形容了。

成騋都能想象到,若是灵香见到她,会说些什么了。

真真是好一个猥琐的样貌。

当然,恶评他人样貌,非人所为,属实不该。

成騋道了声无量,又默念了两句清心诀,这才稳住了心神。

可那女子方一开口,却令成騋彻底破防。

“大胆小道,竟敢对飞廉将军出手,真是找死!”

瞧着硕大的块头,却声若蚊蝇,还一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怎么看怎么违和。

成騋虽从未自诩君子,却也不会冒犯女子,可这一次,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所以成騋笑了,笑得肆无忌惮,如同泄洪一般,根本收不住。

么女子也不知是怒是羞,掐着嗓子怒1斥成騋:“好个臭道士,胆敢取笑我!”说着取出一条鞭子便抽了过。

成騋下意识地躲了过去,可笑声却丝毫未停,只断断续续的地道着歉,说着失礼冒犯之言。

怎嘛,是真的好笑嘛。

可是他的道歉也是诚心的噻。

白头犼恼羞成怒,烦躁得握着鞭子的手都抖了起来。

亏得青面虎还总说凡人有趣,有趣个鬼!还不是死在了凡人的手上?

白头犼怵意全开,“娇嗔”着朝着成騋疾冲而来。

成騋自然不敢怠慢,可听着白头犼的腔调,还是忍不住要笑。

真的,他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玩的事情了。

但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就算是笑,成騋也没有敷衍的意思,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稍不留神,便会成为对方的鞭下亡魂。

稍稍收拢了心思,成騋认真了起来,沉着地应对着白头犼的攻势。

许是被成騋扰乱了心神,白头犼的攻击总是落空,可越是打不到,心中便越是急躁。

其实倒也不全是白头犼的问题。

成騋自小跟着走镖,遇到过不少劫镖的亡命之徒,那时候他便学会了一个道理。

要想保命,就绝不能做无谓的动作。

所以,纵然成騋整个人看着魁梧,可不管是剑招也好,身法也罢,总是利落洒脱,从不拖泥带水。

因为命,只有一次。

然而就算白头犼的招式落空,可成騋也没有讨到什么优势。

白头犼虽然打不中成騋,可杂乱无章的鞭法,却让成騋只有躲闪的份,毫无反击之力。

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就算修行了几年,有些个功夫底子,可毕竟还是个肉体凡胎,与魔族根本无从可比。

若是一直这么耗下去,体力终究会有跟不上的时候,届时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任对方鱼肉了。

况且成騋眼下虽勉力应对,可心中却还记挂着商陆那边,生怕他有所动作,实在难以沉下心思。

商陆那方可只有赵无恙与瞻砾。

且不说瞻砾如何,毕竟成騋还不算认识他,可赵无恙无论身法还是修为,都必然不会是商陆的对手,又如何能指望着两人缠住他呢?

就在这胶着不分之际,脚下忽地传来一阵颤动。

不多时,一缕狂风裹挟着尘沙,朝着刘夏惠悟消失的方向卷积而去。

成騋与白头犼皆诧异无比,尤其是白头犼。

在冥界这么多年,除了听说八寒地狱中有风外,还从未见过其他的地方也会起风。

难不成是八寒地狱漏了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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