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瓶中师傅

一箭开天,洞彻阴府,万鬼齐拜,怨煞倒卷。

龙井先生第一箭,便是胡麻也没想到,而落在那张、孟家二家的老爷眼里,更是已经目光大炙,森森然看向了这阴府上空:

“我十姓为了这天下安稳,担了多少份量,废了多少苦心,好容易才保得这阴府平安,万千恶鬼不敢生事,你这大胆妖祟,倒是妄想开天,把这安稳世道也给毁了不成?”

“……”

“果然是地狱爬出来的邪祟,无时无刻,不想作祟世间……”

那孟家大老爷,都已目光森然,向张家三老爷喝道:“贵人张家,难道就真的没有治他的本事?”

阴府开天,冤魂出世,那么最受影响的,便是他们孟家,枉死城生了此变,更会使得他们孟家多年经营,毁于一旦,如今最为愤怒的,反而是他孟家。

而迎着他微生不满,甚至有些质问的语气,那张家三爷,也森然道:“这些妖孽藏匿人间,学得一身厉害本事,养不熟的狼子野心,只可惜,始终还是有一条狗绳,在我张家手里!”

旋即,他便转过身来,从旁边接过了一条鞭子,忽地重重抽在了那一只蹲在他身边,身体扭曲诡异的怪物身上。

那个生着一张年轻面孔的怪物,本是极为依赖的偎依在他的脚边,却被他这一鞭子抽的飞快跳了起来,抱头鼠窜,张家三老爷破口大骂:“养你做什么?还不快去!”

“荷荷,荷荷……”

这怪物被抽的怕了,居然四肢着地,飞快攀爬,倾刻之间,向了那片废墟爬去。

而这张家三老爷,眼中阴冷,难以形容:“胆大包天,罪该万死!”

“倒要看你在这条狗链子下,能够吠得几声!”

说着话时,便也沉了脸,向身边的孟家大老爷道:“孟家世兄,这条狗的链子,我给他拴回去便是,但那只邪祟,却要看你了……”

那孟家大老爷面色森然,点了下头,只是这张家早有办法,却非要先让孟家出一阵子力,不是吃了这第一箭的亏,还不肯拿真手段出来,却是所为何来?

“呜呜……”

如今的神台上方,废墟之上,无尽阴鬼游荡,本已被胡麻吓住,不敢靠近,而这怪物从木舟上跳了下来,身上自有乖戾邪异之气,更是吓得飞快散开,如受惊的鱼群。

似乎对这阴府怨魂来说,这怪异的东西也属于极为邪性阴损之物。

“嗯?”

胡麻早就关注到了这怪东西,既为龙井先生护法,便是这万千阴鬼,都不得靠近,更何况是此物,唰的一声,不待它落在台上,便已陡乎一拳挟着狂风,向了它的脸上击落。

这一拳已动静了一柱紫太岁的力量,力量大的出奇,铁疙瘩也要砸成肉饼。

却不料,这东西看着如野兽一般,飞跳到了台子上,但居然有着某种神秘的本能,眼睛幽幽散发紫气,落地的一瞬,便已倾刻之间,抢入了一个方位。

身上气机,甚至引得这地面也发生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变化,紧接着,对方狼狈的翻身,抬起胳膊,接下了胡麻一拳。

“嘶……”

胡麻心里骤然大惊:“这是什么玩意儿?能接我这一拳?”

不对!

但也紧接着,他便已经察觉到了问题所在,不是这玩意儿力气大,身子硬。

而是自己刚刚打出了这一拳时,拳头居然变得越来越轻,而对方这抬手一挡的动作,却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加持,变得越来越硬,此消彼涨之下,他才没有被这一拳伤到。

……这怪物,竟是抢到身边的一霎,便已占住了害首十门里的“旺”字位,而随着他抢了此位,台子上便立生变化。

自己早先占的“旺”字位,便被他挤到了“损”字位,是以自己这一拳,越来越轻,而他那一格之力,却受了加持,愈来愈重,登时攻守易势。

“噗!”

不过,饶是受到了削损,但胡麻这一拳还是力道十足,将它打了个跟头,脸擦着地面滑了出去,口中也是又惊又恐,吱哇乱叫,四肢着落,又立时抢到了其中的一个方位。

“发”字位。

他既抢到了“发”字位,胡麻便被挤到了“伤”字位。

害首门,凶吉、隐照、旺损、发伤、帝缺,各呈对照,彼此勾连。

对方抢了发字位,那脸上擦出的伤势便立时转好,但胡麻刚刚挥出去的这一拳,原本不会有任何损伤,但也莫名的,拳骨竟开始隐隐作痛,而且这隐痛竟有不停加剧之态。

“这东西竟能拨转龙井前辈留下的害首十门位?”

胡麻心里一惊非小,只见那怪物口中嘎嘎大乐,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嘴滴馋涎,紧跟着便是一跳,身形竟是消失不见。

却是已经从“发”字位,跳到了“隐”字位。

进了这一处方位,整個人便被藏了起来,哪怕身在胡麻面前,也看不见它,只觉一物飞快的跳动着。

“嘭!”

胡麻看不见它,却猜出了它的意图,也立时横跨一步,拦在了台阶之前。

重重一拳,将它逼了出来,紧跟着各式绝活,向他砸了上来。

可那怪物,也瞬间被激怒,吱哇乱叫,在各方位之间跳来跳去,连撕带咬,竟是如一只凶残的野兽,向了胡麻身上招呼。

胡麻这一身本事,比他大的多,但他拨转各个方位,或是抢占吉位,或是抢占旺位,或是抢占发位,或是抢占隐位,竟是时时刻刻,变化不停,便让胡麻吃尽了各种亏。

脚下这一方实地,本是自己最大的助力,竟是被它闯了进来,立时就成了束缚。

而同样也在此时木舟之上,见这怪物出现,比那万千阴鬼都有用,孟家大老爷,脸色也和缓了些,缓缓摆手,再度调谴阴兵,趁此机会,浩浩荡荡直冲了过来,便要借机将胡麻逼离此地。

胡麻心知邪门,心间也是一凛:“这玩意儿该怎么对付?”

看着怪模怪样,疯疯癫癫,但应该也是借由紫太岁造就,再合以诸般秘法,竟是出人意料的难缠。

而最关键处,则是它随意窜动之间,便能拨动十门之法,龙井先生应该也没想到,自己一身守岁本事,看它跳来跳去,竟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守岁本事在他面前,自保有余,伤人不足。

“对付它还不简单?”

同样也在胡麻心里生出了那个疑惑念头时,却也没想到,冷不丁的,心底忽地生起了一个声音:“守岁一门,绝活无数。”

“若在阳世,害首门道根本不敢被守岁人瞧见,一旦瞧见,他就死了,如今虽在阴府,造化炼地,变化无穷,最合害首之法,但也并非无法对付。”

“……”

这声音出现的太诡异,也太突兀,倒让胡麻心里一惊:“什么人?”

“吾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式绝活皆藏肚中,专为守岁指点迷津的瓶师傅是也……”

随着他心生疑问,细细的声音便跟着响起:“但有不懂,尔尽可问来!”

“是那一只玉瓶?”

胡麻听着,倒是不由一惊,刚刚自己吞了周家四小姐怀里抱着的玉瓶,刚刚它还在身体里作乱来着,全凭自己享用了紫太岁,才压住了它,孰不料,它竟还说话,还要指点自己?

……这玩意儿可是周家的,这么快就转换阵营了?

那玉瓶道:“效忠周家的,已带了周四小姐跑了,吾为瓶师傅,只知答疑解惑,不看问的是谁……”

‘这玩意儿能听见我的心声?’

胡麻急切之间,心间一动,试探问道:“如何对付他?”

那瓶师傅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吾有一法,三羊开山,五鬼背命,尺寸之间,堪称无敌!”

“……”

随着那声音细细想起,胡麻心里都不由得又惊又喜,早先还怀疑,但一听这法,却全不需要怀疑了,自己大威天公将军印,已修到了圆满火候,甚至超脱圆满。

所欠缺的,只是自己从推开了二扇府门之后,便不曾学过守岁绝活,空有一身气力,也只能使蛮力而已。

如今听着他们的话,竟有种身随心走之间,霎那间一步踏出,抢占“照”字位,此为阴五位之一,立于此位,便在隐字位的相对位置。

自己在对方眼中愈发清晰,若有流矢碎石,也皆向了此位招呼,而对方在隐字位,却看不见踪迹,利害分明,那怪物绝对不抢。

可胡麻抢占了此位,当即挥拳施掌,拧腰重捶,竟是连击三下,打向三个位置。

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化身为三,拳风激荡。

“咚”的一声,那怪物躲闪不及,被这一拳砸落了下来,一拳砸断了七八根肋骨,霎那间口喷鲜血,吱哇闷吼。

但同在此时,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已经在拜第二箭,猝不及防,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怎么会?”

胡麻身为护法,守定一方,只让龙井先生安稳的射出那七枝箭。

虽在御敌但全副心神,却也有大半放在了那龙井先生身上,刚刚抢回了这一方造地的所有权,打伤了那怪物,便看到了龙井先生受牵连,立时意识到了不对,拳力收回不少。

可在此时却见到那怪物被打翻了出来,也是愤怒的乱叫,转头向了木舟哭诉。

而那木舟之上,张家三老爷面容模糊,只见得一片狰狞森然喝道:“孽畜,还不用穿心钉……”

(本章完)

第658章 冤孽反噬

喝声中,张家三老爷甚至提起了鞭子,厉声怒斥,吓得那怪物脸色惨白。

竟是忽然翻了一个跟头,从身上穿着的破烂袍子里面,拔出了一根黑黝黝的钉子,脸上带着委曲的表情,下手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嗤的一声,钉进了自己的肩膀,同一刻,已经拜好了第二道符箭的龙井先生,左肩上也同样裂出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邪祟,妖孽,可见着了我张家送你的这份大礼?”

那张家三老爷巴不得立时吸引龙井先生的注意力,面色森然,大喝道:“你当它是造生之术,虽然不假,但他却也是用你的血肉造就,乃是邪物中的邪物,孽畜中的孽畜。”

“但纵是孽畜,也与你血脉相连!”

“你倒还想跳出张家门里,包藏祸心,但从你入张家开始,这狗链子便系到了你脖子上。”

“有此孽畜在,你便永远也别想得到真正的自在!”

“……”

迎着他的怒吼,龙井先生动作也分明受到了影响,眼神仿佛有些虚弱的看向了他。

慢慢道:“我参术不少,但确实没有学过此等孽术,伱……”

“不懂是么?”

那张家三老爷于木舟之上,缓缓俯身,脚踩舟弦,森然道:“看来你这邪祟,也不是什么都会。”

“告诉你吧,这怪物,本来就是你的儿子……”

“……”

龙井先生也瞳孔微震:“什么?”

“你或许以为,自己参与了断王朝皇命之事,罪孽深重,注定无子?”

张家三老爷声音如同比这阴府里的鬼哭声还要阴森:“但我张家门里那傻姑娘,太过念着你。”

“只因你在她面前,无意中提过此事,本该将这件事早早告诉我们的她,却犯了痴念,一心想要为你留下一子,因为她清楚,只在得了这一子,张家才容得下你,你才甘心留下。”

“她太过敬你爱你,甚至说什么你非凡俗之人,早晚升仙而去!”

“你确实罪孽深处,被天公所弃,不得有子,只是,她却不惜前往福庐之处,一头一台阶,拜上了山,求赐福缘,也为你求来了这一子,只是这等行径,却又瞒得了谁来?”

“既然她得了一子,便也有了法子,万千冤孽,有的是想入此血胎之人……”

“所以,你的儿子,便成了这样……”

“……”

说着话时,他的声音,竟让人听着如同噩梦:“你本就是夺舍邪祟如今,你的儿子却也被邪祟夺舍,我只问你……这番滋味,究竟如何?”

天地寂寂,四方无声,只有他的阴冷声音,高高传了下来,挤进众人耳中。

这一霎,就连胡麻都心里重重一惊,满怀担忧,向了降神台上看去。

而在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已经呆立原地,甚至忘了拜那第二道符箭,枉死城里,不知多少被他唤醒的冤魂厉鬼,也皆将无数怨气缠到了他的身上,他也似恍然未觉。

只有脸色愈发苍白,忽地剧烈咳嗽,咳了几声之后,一口鲜血,陡然之间,从胸间涌了出来,打湿衣襟。

抬起头来时,惨白的脸上,竟满是迷茫:“她……她做了这些?”

“前辈……”

胡麻听着这张家三老爷的话,心里都已压抑不住腾腾怒火,眼底生出了一抹担忧:“前辈,你……”

“那……”

龙井先生似乎已经听不见胡麻的话了,只是眼神痴痴的看向了他身边的怪物:“那……原本该是我的儿子?”

“……”

“嘎嘎……”

而那怪物,无知无觉,眼见得龙井先生目光看来,本就一身是血,竟是更兴奋了起来。

骤然之间,拔出了钉子,在自己的身上,不停的刺着,扎着,每刺一下,都痛得怪叫,但又紧跟着疯狂的笑,刺的更加用力,龙井先生身上,便也同样出现了无数伤口,鲜血淋漓。

“我亲自入阴府,为你寻来这一条十恶不赦之怨鬼,夺舍血胎,噬母克父,如今你见着了,不知可满意否?”

木舟之上,张家三老爷笑容低沉,神色说不出的酷烈,缓缓挑眉看了一眼,居高临下,缓缓道:“她生此孽胎之时便已死,神魂不存,天地无依。”

“并因了你,不得埋入张家祖坟,又因你不肯正式娶她为妻,哪怕死后,都孤苦无依,孤伶伶一个……”

“……”

言语如箭,声声扎进龙井先生心底,满面讥诮:“学了几手魇法,便想反了这天,简直痴心妄想!”

“我张家坐镇十道地脉,为这天下谋取安稳,有我张家人在,这天下便乱不得,而我张家门楣高,那也是天下人给我托起来的。”

“莫说你这区区魇法,便是你真让这枉死城整个到了阳间,又何能动我张家分毫?”

“……”

“……”

随着他那番高高在上的话,龙井先生已经沉默不语,竟似真被压住,动弹不得。

而胡麻则如何能看得,骤然之间,劈手向那怪物抓去,但刚刚还躲着胡麻的怪物,如今竟是满不在意,扬起脸来,正接着胡麻的手。

胡麻不敢将他打死,反手夺下了他手里的铁钉,一把将其制住,想要阻止这怪物自伤。

但这怪物却是口中发出了恶鬼一般的怪笑,舌头乱嚼,身体里面,也一阵咯咯作响,血肉彼此消融吞噬。

胡麻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前所未有的无力,一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想要将他打晕,但这怪物脑袋也只是晃了晃,便紧跟着嘎嘎大笑,他就是夺舍之魂,身魂不契,不会昏倒。

“妙啊……”

同在此时,那孟家大老爷赞许的听着张家得意之作的同时,也知道得了机会,大袖一挥,身边阴祟厉鬼,便悄然向了这台子上摸来。

已是确定了那降神台上的邪祟,既然被张家用一根链子拴住了脖子,那么,剩下的这一只邪祟,便也是囊中之物了。

只是,他也未曾察觉,旁边的张家三老爷,脸上本是阴森狞笑,却渐渐的露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他也很想知道这降神台上的邪祟,知道这秘密之后的表情但这个心愿满足了,另外一個疑惑却升腾了起来……

……不是,那邪祟痛苦难当,万箭穿心,但为何,直到此时,还没有死?

……甚至,他只是痛苦,却没有更进一步?

“替我除掉这只怪物……”

降神台外,连胡麻都已心神不稳,以为这七枝箭,无法再射了出去时,便听到了龙井先生低低的声音。

他心里一惊,猛得抬头,便见降神台上,龙井先生已经抬起了头,脸上,是如同死灰一般的颜色,但身上的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了,甚至动作,也像是未受影响。

他缓慢的,坚定的,转身面向了稻草人,高高拱起了沾满鲜血的大袖。

“不对……”

那张家三老爷脸上的表情,都已微微僵硬,眉头忽地紧紧皱了起来:“血亲冤债,为何伤不了他?”

“你说出此话,不过是为了毁我心境!”

不仅是那张家三老爷就连胡麻等人,也在好奇。

但在四下一片死寂之中,龙井先生的脸色苍白,悲苦深藏,但却并未如他们想的一般大失方寸:“可她敬我爱我之心,我早知道,又何必你来提醒?”

“我不愿写给她一纸婚书,只不过是自知罪孽太深,不想连累了她而已……”

“但既然你们张家坚持,那便看看,若我入了张家门里,都夷之怨,一并袭来,你们贵人张家,又能撑得几分吧?”

“……”

“快……快拦下他!”

张家三老爷,如今还未完全搞明白事情原委,却已大感不妙,仿佛有些要紧的事情,出现了偏差。

而于此时,龙井先生面向了稻草人,缓缓拜了下去,口中声音平淡已极:“你们张家只搞错了一件事,我并非铁观音,我号龙井,魇杀夷朝都姓十七万皇族之人,便是我。”

“与我有血脉因果牵连者,天地不容,生生世世,为都氏所咒……”

“我不愿娶她为妻,只因不愿她替我受这因果,但她既然已经不存于世,那便看看,你们张家这门楣,比这都氏皇族,又高几分吧……”

“……”

“……”

轰隆!

说着话时,他一拜到底,倾刻之间,便有滚滚冤气自枉死城中爆发,倾刻之间,便附着于此箭之上,瞬间卷飞了这漫天的阴魂,陡乎之间,飞进了阳间。

“唰!”

这一箭,飞向了阳间,落在了某个未入祖坟,荒草萋萋之地,连碑也未立的一座小小的土包之上。

土包之上覆了一瓦,于此一刻,瓦片出现了裂隙。

这是相比起第一箭,动静最小的一箭,却也因这一箭因果纠缠,定了婚契,龙井先生不再伪装成铁观音,躲着那天地罪孽反覆,而是堂堂正正,入了贵人张家门楣。

上京之地,某个极凶恶地,十几万皇族,二百年凶厉不甘恶鬼,忽地掀起惊天怨怒,奔腾流走,浩浩荡荡,有了渲泄口。

直指某片深山老林,藏匿极深的风水宝地,那是贵人张家先祖,前朝皇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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