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0129【鹿鸣宴与煮玉米】

中了举人,要去拜孔子。

洋州州学的魏教授也来了,担任此次拜孔仪式的司仪。

一系列程序之后,朱铭和另外七个举人,获准进入孔庙大殿叩拜。

虽然朱铭对王安石没有负面印象,但看到大殿里的排位,也总感觉有些别扭,就更别提这个时候的读书人了。

孔子立在主位,配祀全部排在东边,依次分别是颜回、孟子和王安石。

这本来没啥不好的,可自打王安石封王之后,就把人强迫症都逼出来了。孔子和王安石是王爵,颜回和孟子是公爵,座次排得不整齐啊!

朱铭心里有一个解决方案,那就是自己造反成功,把孔庙先贤的爵位都取消。

孔子别再做文宣王了,好好当至圣先师吧。

如此,爵位带来的混乱和别扭,不就一下子消除了吗?

破菲特!

朱铭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帮天下读书人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拜孔完毕,举人们乘坐马车,前往州衙参加鹿鸣宴。

北宋的鹿鸣宴还没普及,偏远地方懒得破费,要等到南宋才推广至全国。

鹿鸣宴复古采用分餐制,知州居主位,通判和录事参军居副位。不仅曹官全部到场,甚至还有州衙的高级吏员、兴道县知县和主簿,以及洋州城内外的乡贤耆老。

王昶和另一位保送士子,也额外获准来出席。

太监把洋州的公用钱敲诈走了,今天鹿鸣宴的花销,是本地士绅商贾赞助的……

朱铭等举子刚到场,乐队就开始演奏,知州带着众人起身迎接。

洋州那些乡贤耆老,纷纷过来道贺。

其中一人,杨知州亲自搀扶,不是因为身份尊贵,而是老先生已经96岁,走起路来颤颤巍巍,随时可能要倒下的样子。

闵文蔚也在,他满面红光,今年的八位举人,有一大半是他的学生。

众人重新落座之后,杨知州说:“请解元代表诸举子,行乡射之礼。”

乡射礼可以选择,有正经弓箭,也能用投壶代替。

朱铭选择了弓箭,弓胎上还系着大红花,远处的箭靶上同样有大红花。

尝试拉了拉弓弦,朱铭感觉不太趁手,这是一把初学者练习的三斗弓。箭靶距离也近,只五六米而已。

轻轻松松把弓拉开,朱铭瞄准射击。

嗖的一声,正中靶心。

“好!”

“朱解元神射!”

“不愧是征君,文武双全。”

“……”

满堂喝彩,赞叹声如潮。

虽然是一把小破弓,而且是近距离射击,但对士子来说颇为不易,往年都是选择投壶代替的。

上一次有解元射箭,还得追溯到百年前。

朱铭放下弓箭落座,杨知州举杯说:“今日为国举士,行乡饮酒礼,诸位乡贤与举子,请满饮此杯。为大宋贺,为官家贺!”

“为大宋贺,为官家贺!”

众人齐声喊道,悉数举杯畅饮,就连那位96岁的老先生都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知州、州判竟然开始送钱。

这属于官员个人资助,并非朝廷对举人的优待。

由于洋州产金,铁钱又太过沉重,两位主官居然直接送金钱。说是金钱,其实属于金铜合金(另含杂质),纯金的质地太软了。

杨知州给每位举人资助五贯,李通判给每人资助四贯,其余乡贤则资助一两贯。

朱铭总共收到四十多贯钱,若是吃住得差些,已足够他在东京混到科举结束。

看在送钱的面子上,朱铭决定以后造反时,可以对这些乡贤下手轻点。

多么知恩图报啊!

……

兴元府那边,同样在举办鹿鸣宴。

洋州几百考生选八人,录取率还不到2%。

兴元府的漕试录取率,却高达30%,李含章轻轻松松考上举人。

射礼之后,转运使也举杯敬酒。

众人喝下几杯,提学使陆荣突然笑道:“今日为国取士,吾有一物助兴,且拿上来!”

十多个杂役,捧着食盘出现,大老远就传来一股香味。

食盘上垒放着煮玉米,为了方便食用,还在玉米芯插了筷子。

等每人面前都摆好两个玉米,陆荣颇为自得道:“此海外仙粮也,晶莹如玉,唤作玉米。如今尚且鲜嫩,或煮或烤,皆美味异常。等再过些时日,完全成熟之后,也可磨成玉米粉食用。请诸位长官、同僚、举子、乡贤品尝!”

转运使早就知道陆荣在种新作物,此刻闻到香味,已然食指大动,抓起穿入玉米芯的筷子问:“直接啃吗?未免有碍观瞻。”

陆荣说道:“也可剥粒食之。”

转运使于是不顾微烫,剥下十多粒玉米放进嘴里。

虽然不是“甜玉米”,但依旧甘甜可口,口感糯糯的,可谓唇舌留香。

“此真仙粮也!”转运使大赞。

剥着实在太费劲,转运使吃了一会儿,干脆直接上嘴开始啃。这感觉又不一样,比刚才爽多了。

在座之人,纷纷品尝,都被煮玉米的味道折服。

一个乡贤问道:“敢问学官,此物亩产几何?”

陆荣说:“据西乡县朱先生所言,若净种在肥田之中,玉米亩产该有四石以上。但最好是间种豆子、红薯,亩产至少也有两三石。而且此物不择地,贫瘠山地也能种,亩产一两石左右。”

转运副使惊叹:“如此高产之物,当推行于天下!”

另一个乡贤问:“老朽冒昧,能否求得一些种子?”

陆荣笑道:“既是仙物,有才德者可先种。今日鹿鸣宴,吾也不送金银,只送每位举人三斤玉米、十斤红薯。在座的乡贤,每家可购得十斤玉米、二十斤红薯。另有西乡朱先生所作农书,写明了玉米红薯种植之法,诸位可誊抄回家。”

“提学仁义!”乡贤举人们喜出望外。

陆荣又说:“红薯收获之际,已经入冬了,距离现在还早得很。各位可以先来誊抄农书。”

众人品尝到煮嫩玉米的美味,还以为这是啥好东西,猜想磨成玉米粉也很好吃。

估计两三年之后,等新鲜劲过了,有钱人就只吃嫩玉米,不会再去吃玉米粉做成的食物。太过粗糙,口感不好。

又有乡贤好奇道:“传闻那位朱先生,从海外得来仙粮,可真有遇到过神仙?”

陆荣笑答:“吾也不知。”

李含章说道:“晚辈却与朱家父子有交情,朱先生学究天人,万物之理无所不通,那君子茶便出自朱先生之手。便连江南名儒陈先生,还有修道高士薛真人,都被朱先生的学识人品折服。如今二人留在山中,日夜请教朱先生学问。”

“果真是世间高士!”转运使不禁赞叹,“陈知默(陈渊)与我同乡,陈氏一族在百年前,曾经父子十登科,家学源远流长。陈知默又拜大儒为师,学问更是精进。他甘愿留在山中,向那位朱先生请教,可见朱先生的才德何等广博高远。恨不能当面请教!”

有一曹官说:“此等高士,漕使应当荐举。”

转运使摆手道:“不可打扰高士修行治学,其子朱成功都已辞辟,难道朱先生会接受征辟吗?此等世外高人,荣华富贵在其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陆荣说道:“然也。吾与朱先生交往,他闭口不谈经义,就连诗词都藏拙,显然是不想做官。但朱先生也并非避世,他所言所行,皆注重民生。不但在海外求来仙粮,还精于农学一道。听说他为乡下地主管理的水田,亩产能增加两三成,此法也写进了农书里。”

在场的乡贤闻言大喜,迫不及待想要誊抄农书。

陆荣反正就是可劲儿的吹,把朱国祥吹得名头越响,玉米红薯的推广就越顺利。

鹿鸣宴结束之后,转运使单独拜访陆荣:“那玉米和红薯,能否匀些与我?”

陆荣笑道:“漕使乃有德之人,自可耕种仙粮。”

转运使说:“玉米一百斤,红薯一百斤,我让家仆带回乡里(福建)。”

“等红薯收获之后,便给漕使送去。”陆荣心头大乐,新作物可以传到南方了。

转运使对朱家父子兴趣大增,回到漕衙之后,又把李含章招来,问道:“陈知默真在西乡山中?”

李含章回答:“已住下数月,每日皆随朱先生治学。”

转运使好奇道:“陈知默已是名儒,朱先生有何可教他的?难道也是传授农学?”

“非也,”李含章说道,“陈先生获朱氏父子点播,数月之前便有所悟,欲开宗立派发扬儒学。”

“开宗立派?”转运使惊骇。

李含章说:“此派承自《周易》,百姓日用即为道。缘用求仁,以道化用,造福天下百姓而利国家。又有‘我本之论’,以我为矩,以家国天下为方。我之方也,则家国天下方也。此我非小我,万民皆为我。万民若方,家国必方,则国泰而民安。”

转运使仔细体悟,又开始问细节,李含章尽量解答,但也有些东西说不出来。

转运使心里藏了无数疑惑,干脆写一封亲笔信,派人送到西乡县大明村。

他是蔡京的人,至少明面上是,在趋炎附势、贪赃枉法的同时,也还有一些学术上的追求。

就不许贪官上进啊?

(本章完)

第135章 0130【令孤许的水利梦想】

鹿鸣宴是官方举办的,士子们自己也要庆祝一下。

保送生王昶做东道主,邀请众人前去游湖——后世洋县的金沙湖(水库),如今面积要小得多,王家的祖宅便在那附近。

“二哥,嫂嫂,你们快点!”郑元仪已在催促了。

“来了,来了。”

郑胖子其实不想去,今天赴约的都是高材生,他又没有吟诗作对的才华。

朱铭对此无所谓,就当游湖散散心。

众人出得州城,来到汉江码头,登上郑家的一条客船。

横渡汉江往西行驶,便进入其支流金沙河。

金沙河两岸,皆为水田,稻谷大部分已经收割了。

郑泓介绍说:“这些都是王家的田,世代经营百余年,只论水田就有近万亩。”

“大地主啊。”朱铭发出感慨。

自己的大明村,虽然也有几千上万亩地,但水田才区区两三百亩,剩下的绝大部分属于山地。

逆流而上数里,便到了金沙湖所在。

朱铭忍不住问:“这金沙河、金沙湖,以前难不成可采金沙?”

郑泓说道:“王家祖上,就是靠采金沙发迹的,出了进士才变成书香世家。如今已无金沙可采,王家却站稳脚跟,攒下那许多田产做富家翁。”

果然,地方大族多有黑历史,王家的祖宗想必是开采金沙的“金霸”。

湖里已经停了十多艘小船,全是士子带着家人来游湖。

另有一艘大船,属于王家的湖船,时不时就要请读书人来游船聚会。

上得湖船,王昶热情迎接。

一共有二十多个士子,大部分都没考上举人,他们纯粹是来免费玩耍的。

美酒美食已经摆好,一边游湖,一边聊天。

渐渐的开始行酒令,女眷们也参加,个个都是酒中高手,就连郑元仪都举杯畅饮。

或许是认为朱铭的诗词水平太牛逼,大家懒得跟他攀比,居然省去了现场赋诗环节。

耍得酒酣耳热,王昶开始说正事:“省试在二月初,过年之后再走,紧赶慢赶也来得及。但去年有大雪,听说东京积雪八尺厚,开春了郊外积雪都没化完。”

“所以,我等商量提前出发,最好赶在大雪之前抵达东京。”闵子顺说。

一个家境稍微贫寒的士子说:“若如此,恐要在开封逗留三月以上,食宿花销未免也太大了。”

王昶说:“闵王二家,尽量资助,食宿无须担忧。”

这是因为洋州的举人名额少,互相之间乐于帮衬。

杨知州和李通判,额外举荐两个保送生,也并非全是在收钱办事。八个举人,外加两个保送考生,到了京城刚好十人联保,否则他们连考试的保人都不好凑齐。

也就是说,即将赴京赶考的十人,彼此互为保人,资助点生活费再正常不过。

“什么时候出发?”朱铭问道。

王昶说:“九月正好,最迟十月初。”

郑胖子凑热闹说:“取个中数,九月底出发。”

“可以。”

众人都赞同这个建议。

谈完正事,再次耍乐,正午时分上岸吃饭。

下午便在湖边钓鱼,朱铭对此不感兴趣,在湖边的村庄瞎溜达。

转了一圈,朱铭登高望远,见到东北边有大片旱地。他转悠着回到湖边,问道:“为何东北方皆旱田,不可修引水渠过去吗?”

王昶解释说:“那边的几万亩地,中间高,四面矮,引不上去水的。”

引不上去才怪了!

正在钓鱼的令孤许,默默走到朱铭身边,示意他单独交谈。

两人借口换钓点,选了处偏僻所在。

令孤许说:“俺家就住那边,家里有两千多亩地,却只寥寥数十亩水田,全靠自己挖塘蓄水灌溉。此次解试考时务策,俺的文章便是江坝水渠,州官们虽然颇为青睐,却永远不可能真正挖渠。”

“为何?”朱铭好奇道。

令孤许说:“江坝之地三四万亩,两面挨着汉江,一面挨着金沙河,取水却极为困难。其实,想要修渠非常简单,但须依托金沙湖修建堰坝,湖边水田会被淹没一些,被淹掉的全是王家水田。”

朱铭问道:“需要淹没多少水田,又能灌溉多少旱田?”

令孤许说:“俺家请懂水利的先生来看过,只需淹没王家数百亩水田,所修出来的堰坝和水渠,就能灌溉三万多亩旱地。甚至,可以把一万多亩旱地,改造为能种稻子的水田!”

“果然很难。”朱铭摇头叹息。

金沙湖周边的数百亩水田,全是肥沃的上田,王家怎么可能答应筑坝?

说什么水利修好之后,补偿王家的损失,那全都是虚的,难免要出现扯皮和意外。

此处的水利,直至大明嘉靖年间,才由罢官归乡的水利专家李遇知,凭着自己极高的影响力来推动。

而且还是当时遭灾,官府处理不了灾民,李遇知说服官府以工代赈。但阻力还是太大,草草修了一段渠便作罢,仅能灌溉几千亩地。

再下一次兴修水利,就得等到新中国成立了,彻底解决那几万亩地的灌溉问题。

朱铭把此事记在心上,这关乎他未来的军粮。

令孤许又说:“俺家的田产,大概占那里的十二分之一,兴修水利自是最大的受益者。但还有无数乡邻可以得利啊,几十年来,一直与王家沟通交涉,却连半点法子也没有。俺家甚至承诺,淹了王家多少地,等改造出水田之后,便补偿他家多少地,再多赠送五十亩水田。还请知州作保签订契书,给足了诚意,王家根本不听。”

朱铭只是笑笑,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王家人,也肯定不会答应,因为期间的变数太多。

必须靠武力强行推动!

令孤许继续阐述家乡改造计划,他指着西边说:“那边也可兴修水利,能灌溉数千亩地,与俺家没有半点干系。但建造堰坝,同样需要淹没王家的良田,还要从王家的田地里经过。这王家的主宗和小宗,几乎把金沙河的水源全部霸占了。”

此时谈这些没用,朱铭问道:“令孤兄懂水利吗?”

令孤许说:“学过,但都是自己胡乱看书,并无任何实际经验。朱先生的数学,于水利一事大有裨益,俺也有认真在学。农为天下之本,水利又为农之本。哪天若能金榜题名,俺每到一地做官,必将当地的水利修好!”

朱铭又问:“你对当今朝廷怎么看?”

令孤许说:“奸相误国,不铲除朝中奸臣,社稷就难以振兴。”

“为何朝堂奸臣众多呢?”朱铭问道。

令孤许说:“官家被奸佞蒙蔽。”

朱铭忍不住发笑:“为何不是官家想做某些事情,那些奸臣只是投其所好呢?”

令孤许默然。

朱铭也不再说话,认认真真钓鱼。

拉杆一看,饵料已被吃光。

令孤许也拉杆换饵,盯着浮标看了半天,忽然来一句:“若有昏君当道,就该从太子着手。”

朱铭撇撇嘴,那位太子,连他爹都不如。

“朱家哥哥,你这里却是凉爽。”郑元仪扛着鱼竿过来,还给朱铭带了些小点心。

朱铭躺在青草里,用一片树叶盖住眼睛,遮挡光线开始打盹儿休息。

这日子,着实惬意。

郑元仪坐在旁边,将鱼钩抛入水中便不管,脸上带着微笑看朱铭睡觉。

令孤许却是有耐心的,静静盯着湖面,不多时便钓上一条草鱼。

傍晚便在湖边生火,仆人们忙来忙去,将鱼获打理干净还穿好竹枝,士子士女们架火烤鱼便是。

又在洋州游玩半月,还去拜谒了知州和通判。

等郑家的商船,前往大明村装运秋茶,朱铭、白崇彦才搭着顺风船离开。

郑元仪一直把他们送到江边,那依依不舍的样子,把朱铭看得有些心软。

郑胖子站在船头,吹着江风,踌躇满志。

他那位大哥太不着调,昨晚祖父下定决心,要把郑胖子当家族继承人培养。

喜欢耍乐的郑泓,莫名有了责任感,连做事都积极许多。

此去大明村,不但要运回秋茶,还要运回一些玉米。等事情办妥,他将全权接手绿茶生意,慢慢再接手整个家族业务。

“两位告辞!”白崇彦在上白村下船。

商船继续前行,一直到大明村外围靠岸。

这趟船还有上百个洋州贫民,拖家带口登陆,被安置在废茶山与大明村之间垦荒。

许多粮食和生活物资被搬下船,换成玉米和秋茶。

大明村为啥要购买粮食呢?

因为玉米紧俏啊,一斤玉米可以换十五斤稻谷,兴元府和洋州的大地主,都在高价求购玉米种子。

吃了多可惜,当然要卖掉。

今年村里的玉米丰收,如果全部换成杂粮,粮食简直多到吃不完!

但也就一锤子买卖,明年玉米便能传播开来,玉米种子将不再稀缺值钱。

一筐筐玉米抬上来,还有不少秋茶,把商船装得满满当当,郑家靠卖粮赚差价也能捞一笔。

同样赚钱的,还有老白员外,他今年也种了不少。

看着搬运货物的村民,朱铭能感受到他们的喜悦。

而且,一个个都健壮了许多,不像去年那般面有菜色。

见到朱铭,村民们都主动停下问候。畏惧减了几分,敬意增了几分,那是发自内心的拥戴。

郑泓身上有了责任感,朱铭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必须对这些真心拥戴自己的村民负责,不能瞎搞胡搞,稍有不慎,便是一条不归路。

朱铭仰头望天,秋风飒爽,万里晴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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