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雄州的骄傲

雄州城的城头,钱毅和饶春来在喝酒。

“……辽人绝对有埋伏。”

饶春来一直秉承着这个看法,可沈安却拒绝了让皇城司的人探路的好意,这让他很是无可奈何。

钱毅不喜欢皇城司,觉得这个衙门就是黑色的,人也是黑色的。

“以前某觉着你们皇城司的人都是黑色的, 不喜接近。”

“黑色啊!”

饶春来点头道:“皇城司的人隐藏在黑暗之中,当抛头露面时,就再也没了去干活的资格,因为那会让你丧命……不过,记得上次沈安来雄州,弄死……那次某和他聊过,他说……”

饶春来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一抹紫色,认真的道:“某以前经常抱怨,一直想回汴梁, 听了他的那句话之后……”

他举起酒杯,钱毅不禁跟着举杯。

他一脸神圣的道:“他当时很认真的和某说,‘你们身处黑暗之中,只是为了让大宋有更多的光明’,某信他的话,所以感到很……得意,因为某在为了大宋干活,那些行走于光明之下的人,他们都欠了某的……还有那些兄弟的。”

他仰头喝了酒,钱毅跟随。

钱毅是文官,所以对所谓的出生入死并无多少感触。

“某一直是文官,来到雄州是不乐意的。以前某觉着厮杀也就这么一回事,所谓的密谍定然是尖耳猴腮,猥琐的不行, 可见了才知道,都是普通人。”

他自嘲的一笑:“先前沈安明知城外有埋伏,依旧义无反顾的出城。某……心中震撼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 就想到了一句话……义无反顾!”

“这里是雄州,某看到了辽人的跋扈,才知道大宋的危机重重。”

钱毅叹道:“澶渊之盟是好事,可也是坏事,让大宋忘却了危险……”

“知州,时辰到了,开城门的时辰到了!”

今夜的城头多了不少军士,这是提防意外。

钱毅猛地起身,却因为身体的僵硬差点摔倒。

饶春来比他更灵活些,就扶了他一把,笑道:“知州若是想操练,只管和某说,皇城司有一套强身健体的法子……”

城下已经多了不少百姓,钱毅觉得有些头晕,他说道:“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辽人的密谍?”

“不下十人。”

姚春来这是保守估计,实际上肯定会更多。

“这些人急着去报信,怪不得沈安要连夜出城……”

钱毅摆摆手,有人喊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站在昏暗的门洞里的百姓和军士被光明罩住了。他们不禁伸手遮住了眼睛……

“有人……”

城头上一声惊呼,大家放下手,侧对着光看去。

一骑独自前来。

马上的骑士举着一面旗帜,因为侧光的原因,所以不大看得清。

马蹄声渐渐逼近,晨风吹的旗帜猎猎作响,有人惊呼道:“邙山军!”

“邙山军!”

昨夜邙山军出城时,有百姓质疑他们是哪里的邙山军,言语间多有怪责。

这是怪责他们没办法驱赶那些辽军。

雄州的兵竟然只能坐视敌军逍遥,这算是什么狗屁的兵?

百姓们有怨气,所以要发泄。

而沈安并未生气,只是回以一句‘你们会知道的’。

这是什么意思?

骑兵飞速而来,在城门口勒住战马。

战马长嘶人立而起,那骑兵双腿夹住马腹,在马蹄重新落地之后,喊道:“昨夜我军遭遇贼人伏击……”

城头上的钱毅和饶春来瞬间就觉得身体发凉,甚至手脚都是冰的。

清晨的风很凉快,可这凉快此刻却变成了寒冷。

人群中有几人忍不住笑了一下,皇城司的人正在失魂落魄,竟然没注意到这几人的反常。

“……敌军五百余骑,与我军追逐厮杀……”

五百多对一百多一点……

城门内一阵沉寂,绝望的气息在弥漫着。

那些乡兵都是雄州子弟,都是大家的亲人啊!

“我的儿……”

有人晕倒,有人想咆哮,可都没来得及。

骑兵昂首看着城头说道:“敌军全灭!”

刚想晕倒的那个妇人一下就精神了,准备咆哮的男子把声音憋了回去,然后难受的在咳嗽。

那几张欢喜的脸还没来得及变成沮丧,就被皇城司的人盯住了。

“全灭?”

钱毅觉得自己一定是宿醉未醒,他扶着城砖道:“某喝多了,某一定是喝多了。”

饶春来却是专业人士,他不会犯听错的毛病,所以他的身体猛的探出去,喊道:“沈安呢?待诏呢?死伤多少?可要郎中和大车?”

这一连串问题都直指要害,能在狂喜的时刻保持着冷静,饶春来的能力不容小觑。

城下的乡兵正准备说话,有人却喊道:“他们回来了。”

一群骑兵伴随着阳光从北方出现。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经过处理变成黑色的甲衣熠熠生辉。

“好多……”

城头上一个军士尖叫道:“他们没少,没少!”

这人号称是雄州第一眼,眼力超群,所以他一叫喊,众人都不禁仔细看去。

“一个,两个……”

不可能!

钱毅在摇头,他觉得不可能。

五百余精锐辽军,大宋若是想全歼他们的话,至少得出动两千骑兵才行。

可邙山军才一百余人,怎么全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整夜未眠,彻夜喝酒,就是担心邙山军被辽人给灭了。

现在邙山军全军归来,这必然是未曾遭遇敌军,或是遭遇了,但机警的逃了回来。

“是了,上次在南京道,邙山军就是在大军围杀中逃了出来,好,好啊!”

“他们多了一百多匹马,是好马!”

有人在叫喊,钱毅就愈发的迷糊了。

“哪来的马?”

“回来了。”

那些乡兵的亲人在欢呼雀跃,什么敌人,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亲人。

骑兵轰然而至,沈安在最前方。他勒住战马,然后招手。

几个乡兵拎着麻袋来了。

他们打开麻袋的口子,然后倾倒了些东西……

一块块的东西落在地上,城门外的一条老狗冲过来咬起一块就往城里跑。

有人看到了它咬着的东西,就喊道:“我的天,是耳朵,是人的耳朵……”

沈安策马往城里去,百姓闪开了一条道,那些目光渐渐多了惊惧。

“他们一个都没少,都回来了!”

有人终于数清楚了人数,于是那些目光就变成了敬畏。

这是什么?

一百人出击遇袭,全身而退,而且斩杀了多少敌人?

有好事者跑过去,用树枝扒拉着耳朵。

沈安进了城,钱毅和饶春来已经在等候了。

“待诏……”

两人仔细看着他,沈安伸开双手,笑道:“某无事。”

钱毅激动的问道:“多少人?”

“五百三十九人。”

我的天!

钱毅不禁后怕的道:“竟然全身而退……”

进城的乡兵被亲人团团围住,各种问题都出来了。

“这是机密,不能说。”

“爹爹,不能说,说了会被处置。”

“城中有辽人的密谍呢,不能说。”

乡兵们没有说,人群中有些人的眼中多了失望。

“五百三十八只耳朵……有一只先前被狗给叼走了。”

城外终于数清楚了耳朵的数量,又引发了一阵欢呼。

“那些该死的贼人,死有余辜!”

“得意吧,到处截杀商人,还专门杀大宋的商人,这下死光了吧。”

欢呼声无处不在,可随即疑问就浮现。

一百人杀五百人,这个……

“待诏……”

“这是……”

面对惊讶,沈安淡淡的道:“杀了就是。”

至于怎么杀的……

“把他们引到河边,黑暗中看不清,敌军陷入河滩中,我军趁势弩箭齐发……后来围杀,一个都没跑。”

饶春来激动的道:“夜里遭遇围杀,竟然能从容布置,以弱胜强……待诏,辽人要发狂了!”

辽人肯定会发狂!

五百人围杀一百人,最后被反杀,这消息传出去,南京道的文武官员要倒霉了。

有人会发狂,有人会不信,但他们都会倒霉。

耶律洪基会暴跳如雷,然后把那些倒霉蛋赶到更远的草原上去,去管理那些蛮族。

“义无反顾的出城,这是义。”

钱毅兴奋的道:“遇敌不惊,这是勇。诱敌入圈套,这是智……待诏,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待诏武功之能,某服气了。”

他深深一躬,饶春来跟随。

周围的人纷纷躬身,为这位从雄州走出去的年轻人贺。

“某是雄州人。”

沈安拱手致意,那些百姓想起昨夜那些人的质疑,不禁羞愧难当。

“雄州沈!”

“雄州沈!”

“雄州沈!”

前汉时讲究出身和门第,你出身于哪里,家门如何……

这些能说明你的身份高低贵贱。

如今不再依靠出身来决定前途,但拥有良好出身的人依旧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和艳羡。

雄州并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名人不多,所以先前是沈安在蹭雄州的名头。

可现在却不同了,沈安的前途在蒸蒸日上,渐渐的雄州就不能匹配他的身份和地位,此时大家才想起雄州拥有这位待诏的骄傲。

以前沈安出去自称是雄州沈。

可现在却变了,雄州人出去要说的是……沈安是咱们雄州人!

你不信?

他爹爹是沈卞,雄州前知州。

他的封爵是在归信县!

归信县在哪?

雄州城的治所就在归信县!

就这样,沈安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雄州的骄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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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32章 待诏好和气(为‘烟灰黯然跌落’白

榷场每日都在运营,宋辽两国的官吏和军士在虎视眈眈的盯着。

不许私下贸易!

如同市舶司一样,榷场同样不许商人们自行交易,全部由官方的中人来沟通。

人性的猜疑在两个对头之间被放大了。

商人重利轻离别。

商人没有节操!

所以别让商人独自面对诱惑。

于是官方出面,商人沦为了组织、运输货物的角色。

但官方的效率……但凡和官方挂钩的事儿,你就别指望效率这个词能存在。

各种莫名其妙的扯皮, 各种牵制,各种懒散,各种不愿担负责任……

可宋辽两国很大啊!

辽国是这块大陆的第一强国,控制着广袤的土地。

大宋是这块大陆最富庶的国家,人口多不胜数。

榷场缓慢的效率导致每年的贸易额就那么点,和两国人民的真正需求差远了。

于是就变成了卖方市场。

有市场就有交易。

但官方不允许私下交易。

不过没关系,人类是最灵活的动物。

很快,从榷场刚建立时开始, 走私就从未间断过。

大部分是宋人走私辽国,但辽国也有人走私大宋。

这就是利益催生的交易,谁都没法阻拦。

“拿了咱们有啥用?下一批人依旧会走私,只要辽国那边要货,就有人会走私,这叫做什么?这就叫做堵不如疏……”

榷场的一个房间里,李自然正在喝酒。

房间里坐着几个官吏,外面有人在盯着榷场。

“咱们恪尽职守……”

李自然指着外面的小吏说道:“喝酒都还在盯着榷场。”

那小吏回身,手中拿着酒碗笑道:“李供奉说的是,小人就是恪尽职守。”

“来到雄州这个地方,不挣钱来做什么?受苦受穷?”

“就是,若是来受苦的,那咱们还不如去汴梁做生意,哪会来这里吹北风。”

“北风啊!每年的冬季都难熬,汴梁人早上起床就不用管, 洗漱水,早饭……连起床都有头陀招呼……那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

“没钱……没钱来雄州作甚?”

“……”

李自然看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就用拇指和无名指搭上酒碗的边上, 食指扣住碗沿,轻松的拿起酒碗,淡淡的道:“说的越多就越心虚,你们心虚什么?”

众人讪笑着,有人说道:“先前有人来禀告消息,说是昨夜看到邙山军从城里出来了……”

李自然缓缓喝了一口酒,然后把碗放下,摸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胡须,淡淡的道:“他出来他的……若是能绞杀了那些贼人,那就是功德无量。若是不能……”

他抬眸看了一眼众人,右边的嘴角冷冷的翘起,“那就是来雄州厮混的。雄州虽然不差这一百来人的嚼用,可却不能让辽人笑话不是……”

众人一琢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是是,到时候就闹腾起来,让他滚蛋!”

“昨夜……”

李自然用食指点点北方,说道:“昨夜风云动啊!”

众人恍然大悟,然后都笑了起来。

有人挤眉弄眼的道:“那他死定的……还说什么让咱们去自首,这下他先去地底下自首去了,哈哈哈哈!”

笑声大了些,李自然不悦的皱眉。

众人都收了笑意,见他慢条斯理的喝酒,就赞道:“李供奉胸中自有韬略,稳坐中军帐,那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别吹捧!”

李自然的嘴角颤动了几下,显然极为受用这种吹捧。

“那边……五六百,都是精兵,他那边一百人,有心对无心,他……活不了。”

李自然仰头把碗里的酒喝了,起身道:“邙山军都是雄州青壮,全军覆没之后,定然是悲痛欲绝,所以……告诉他们,大买卖要来了,准备好吧。”

“是。”

众人心中欢喜,有人想到那种快活,不禁忍不住了。

“多久开始?”

规则就是禁忌。

比如说不许偷盗公家的东西,但有人会去打破这个禁忌。

拿了公家的东西去卖,然后换来钱财,这种快感……

怎么说呢?

会有瘾。

有人说比男女之事还快活。

规模越大越快活。

李自然自己也有瘾,那种平白无故就能赚大钱的走私买卖,让他的肾上腺素在飙升。

他的脸有些潮红,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因为兴奋。

“都准备,今夜开始。”

“是。”

众人齐声应了。

“出去看看。”

李自然负手走出房间,身后跟着一溜人,气势很足。

他检查了一遍榷场,严肃的警告那些商人不许私下交易,否则严惩。

商人们唯唯诺诺的应了,有人说道:“李供奉威严,榷场有他才让人安心。”

“是啊!而且他清正廉明,从不拿我等的一文钱好处,这样的人,某看包青天也就这样了。”

“包青天……包青天好远,不知道怎么一个青天法。”

“还是李供奉好,只希望他能在榷场多任职几年。”

“……”

这些议论传到了李自然的耳中,下属有吹捧的,他淡淡的道:“这只是某的本职,吹捧什么?有那功夫不如把榷场看好了,给官家省些事,给朝中多挣些钱!”

“送饭的来了。”

大家巡视完毕,正好送午饭的人来了。

这里有条件,自然要一日三餐。

一辆牛车上拉着两个大木桶,一边是馒头,一边是菜。

馒头是羊肉馅,菜是羊排。

很丰盛的饭菜,送饭的老汉看着很兴奋。

“你高兴什么?”

老汉有些呆傻,平日里大家都喜欢拿他来取笑。

李自然第一个得了饭菜,正准备做出和官吏们同甘共苦的模样站着吃,听到这话也笑了。

老汉一边给他们分菜,一边兴奋的道:“邙山军回来了。”

他先给大碗里连汤带水的弄三条羊排,然后再放两张饼,这样不管是想浸泡羊汤还是拿着吃都方便。

“接着……”

他随手递过大碗,然后习惯性的松手。

可对面的那只手却没有接住大碗。

呯!

大碗落地,两张干饼跌落在边上还颤抖了几下。

羊排很嫩,很弹,反弹到了大车的车轮上挂着,很巧合。

老汉也以为没接住是巧合,马上有人会来喝骂自己,就惶然道:“小人失手了……”

他没有失手。

正准备接碗的小吏面色惨白,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谁来喝骂他。

“楞住了?”

李自然一句话就让局面重新鲜活了起来。

“回来多少人?”

是啊!

如果只是残兵败将归来也不错啊!

那沈安就算是不死,可也没有精神来折腾榷场了。

那小吏重新微笑起来,骂了老汉几句,让他重新给自己弄一碗。

老汉点头哈腰的认错,说道:“说是都回来了,还有什么……京观?不知道是什么,不过雄州城来的人笑的和刚成亲时一样,那模样,分明就是刚知道了女人的好处,得意的不行呢。”

他一边打饭,一边唠叨着:“当年小人刚成亲,那时觉着这天连晚上都是亮的。白天出去干活都挂记着家里的女人,中午赶着回来也要亲热一番……那时候啊……咦,吃饭啊!”

没人有胃口吃饭。

连李自然都在沉着脸。

“镇定,咱们是一伙儿的,没人敢惹咱们。”

众人点点头,李自然咬了一口羊排,赞道:“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说道:“那么多人,宰辅来了也得睁只眼闭只眼,他算个屁!”

“是啊!他算个屁!”

“别怕,吃饭吃饭。”

众人互相打气,然后又喜笑颜开。

两桶饭菜都吃完了,老汉悄然捡起先前落在地上的那两张饼和羊排。他冲着边上馋涎欲滴的几条野狗呸了一下,然后得意的赶车回去。

大车刚出榷场,前方就来了一队骑兵。

老汉用手擦去羊排上的泥土,得意洋洋的道:“回家煮煮,来点酒,那就是神仙啊!”

骑兵迅速接近,老汉茫然看去,见他们竟然是黑甲,就喊道:“见过待诏。”

邙山军是黑甲,这个早就知道了。

疾驰马背上的沈安微微颔首,老汉得意的道:“多和气的一个人,比李供奉和气多了。待诏是真正的和气,不是装。李供奉就有些装。老子大半辈子都活过来了,什么人没见过?这人啊,他走多了夜路,迟早会撞鬼……装作正人君子也不成!”

李自然捧着茶杯在喝茶,随口和下属说些闲话,当看到沈安出现时,他下意识的喊道:“站好。”

心虚的人永远都会心虚,下意识的各种反应都会露馅。

那些商人也在吃午饭,见状都放下碗筷,盯着下马过来的沈安。

一百余名乡兵跟在他的身后,神色肃然。

“李自然……”

沈安走了过来,盯住李自然问道:“官家对你不好?”

李自然下意识的道:“恩重如山。”

“为何要走私?”

李自然茫然道:“某并未走私,待诏这话听不懂。”

“是吗?”

有人抬来了凳子,沈安大马金刀的坐下,对那些商人说道:“今日检举有功,包庇同罪!”

无人说话,气氛诡异。

沈安冷笑道:“这是怕了李自然吗?”

是的,这些商人都怕李自然。

没人敢检举。

李自然很是淡定的道:“待诏这是要准备构陷某吗?”

沈安斜睨着他,冷笑道:“就凭你也配?来人。”

“郎君!”

沈安一招手,“拿了那人来。”

……

感谢书友“老巨!”的盟主打赏,断了许久的盟主终于又多了新人,欢喜。

第三更送上,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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