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7.第1107章 养病

也许是刚从鬼门关里回来的原因,穆扬灵很黏齐浩然,平均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就要过来看一眼,正巧齐浩然养病不能下床,无聊得很,每次见了她来都眼巴巴的看着她。

齐修远见他们这样,干脆不让穆扬灵干活了,只管陪齐浩然养病,这样一来,财物上的事就都堆到了范子衿身上。

因为粮草输送,户部是有随行官员的,加上兵部后勤的官员也不少,然而在面对整个大金遗留下来的账目和大半财产,人手依然不够。

而大齐是不会信任金国的官员的,于是范子衿忙得团团转,最后把小熊抓了壮丁,聊胜于无的帮他监督一些事。

比如,金皇室没能带走的金银珠宝。

金庭对百姓征收的赋税在几国中算是最高的,金皇室也一向奢华,这次逃命不仅匆忙,条件也不允许他们带走太多东西,因此除了藏起来没被他们发现的金银珠宝,还遗留在皇宫中的也有很多,不说宫殿里的东西,就是库房里都堆满了。

比当年齐修远入临安接手大周皇宫时有钱多了。

这些钱要是过底下官员的手,就算大齐吏治清明,统计过后只怕也要少去一两成,而运送到京城后只怕又得少一两成,最后再统计入库,能到皇帝手里的只怕没有六成。

正好从京兆府以北,大定府以南都属于刚收回来的失土,因受战火肆虐,百姓日子都很不好过,反正都要赈灾,不如一步到位,把明年需要用到的种子,农具,耕牛等也尽可能的为百姓准备准备。

大金粮库中没多少粮食了,但没关系,他们有金银,也有珠宝,相信很多商人愿意把东西运到中都城来交换。

这样一划拉,大金留下的财宝就去了三分之一,再给阵亡的将士抚恤,伤兵补贴又去一些,而且自大周南逃开始,军队就没有裁军过,军队中的士兵大多是一参军就是到死或残才结束的。

这次齐修远干脆大手一挥,小旗以下,年过四十的,有意愿退役返乡的都可领一笔不菲的军费回乡,当地县衙必须给足他应得的永业田。

这个政策一出,剩下的财宝又去一半,最后剩下的不足四分之一。

齐修远再给底下的将士们赏赐一些,就更不剩多少了,但就是不剩多少,也有十来车。

小熊要去监督记事一一登记造册,确保每一样东西都用到实处。

也正因此,齐修远和范子衿才会那么忙,因为这一通事几乎是要一个朝廷的官员才能处理,但随行官员只有这么二十来个,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们亲力亲为,所以战事虽然结束了,他们却比之前还要忙。

整个中都城中,最闲的可能就要属齐浩然和穆扬灵了。

因为中都城的金人急着收拾行李离开,大齐朝廷并不阻止,只要他们身上没有案底就行,一律放行,而犯了杀人,欺诈等各种罪刑的,自今年年初开始算起,不管之前金庭怎么判,一律作废,以齐律为准。

所以百姓们也忙,上面的权贵更忙了,没做过大恶的,捧着钱急着找出路离开,做过大恶的,更是送上万贯家财,只希望能够离开中都城。

而齐修远入主中都城后,几乎天天有新政令出来,百姓们都堵在衙门的告示墙前或兴奋的欢呼或惊惶的奔走,所以他们都很忙。

作为闲人的齐浩然觉得不能太特立独行,就死命的折腾穆扬灵,一会儿说要吃她亲手煲的汤,一会儿又要她给他做衣服,转天又嫌弃她的汤太咸,让她煮粥,一边还挑剔她衣服做得不好……

范子衿一开始还担心他的伤口来看过他两次,见他这么能折腾,转身就走,之后再没有过,最多想起时问一问研墨。

齐修远更是直接,把金皇宫的这一边都拨给他们夫妻俩折腾,想起时就问问万公公,得知齐浩然身体渐渐恢复,也不再去看他。

日子就这么“咻”的一下到了七月下旬,正是炎热夏天过渡到秋高气爽之时,齐修远把该赈济的灾民赈济了,把流民也给登记造册变成良民了,该分的田地也分了,而之前的四十万大军裁减到了三十二万,他们也到了自己驻扎的地方,整个中都城就只剩下一万精兵和他们这些班底了。

于是,齐修远心满意足的下旨班师回朝。

这时候表兄弟俩才想起还在宫殿某处养伤的夫妻俩,担心起来,这小子伤在要害,虽然养伤养了一个多月,但也不知道能不能上路,想到这一个来月他们都没去探望过他,微微有些歉疚。

这么一想,两人忙去宫殿里探视。

一进入主殿就听到齐浩然正中气十足的喊话声,“转弯,转弯,空中踩叶,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你都蹦到了半空中那口气就不能泄,还得加大内力……”

齐浩然正单手掐腰的站在廊下教穆扬灵轻功,见她蹦了半天速度还是不能加快,恨不得亲自上场示范一下。

穆扬灵从树上跃下,抹了一把汗,自得道:“我觉得我轻功够厉害了,我能一口气把这片宫殿都转一圈。”

齐浩然撇撇嘴,“那你能越过宫城出去吗?这三脚猫的轻功叫好?”

穆扬灵不服道:“我又不跟你比,你内力雄厚,我在空中就是提不起气有什么办法?我觉得我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才说你没志气,你从九岁习武,这都二十来年了,结果还是三脚猫的轻功,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呐,也不知道宝珠是不是像你……”

眼见着夫妻俩又要吵起来,一个宫女忙捧着两杯茶上来,“王爷,王妃,你们练了一个上午也累了吧,喝口茶歇歇吧。”

穆扬灵拿过茶,却把齐浩然的那杯也给拿了,道:“不是跟你们说过王爷现在不能喝茶,只能喝白开水吗,他是要吃药的。”

宫女连忙应是,却偷眼看向齐浩然。

齐浩然虽然觉得白开水无味,但依然撇撇嘴,向宫女挥手让她退下。

宫女大松一口气,连忙退下,一转身就看到了门口的皇帝,“扑通”一声就跪下请安。

1108.第1108章 班师回朝

齐修远仔细的看了看弟弟,认真的问道:“你这是胖了?”

因为打仗和受伤瘦下去的脸颊此时鼓鼓的,一看就胖了两三圈,直逼他还带着婴儿肥时代。

齐浩然看着明显消瘦的大哥和表兄,轻咳一声,心虚的抱怨道:“阿灵总是灌我喝汤,又不准我下床,所以就胖成这样了……”

范子衿上下打量他片刻,冒着酸气道:“还以为你现在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没想到这么生龙活虎了。”

穆扬灵说了句公道话,“这都快五十天了,他伤口愈合得快,太医说只要不激烈运动就没事。”

齐浩然连连点头,“所以阿灵连殿门都不叫我出。”

齐浩然说到这里是真的有些委屈,他从来不是能坐得住的人,要不是有穆扬灵陪在身边,他早跑到外面去了。

俩人虽有些嫉妒他的清闲,但也真心高兴他能很好的养伤。

齐修远招来太医,得知齐浩然只要小心一点赶路没问题,他又亲眼见过齐浩然生龙活虎的样子,放下心来下令启程。

齐修远直接回銮京城,齐浩然一家却在济南府与他们分开,通过水路去京兆府。

穆扬灵跟着齐浩然来打仗,一个就是为回家看看,但当时他们负责的是中路战场,没机会回去,此时齐浩然受伤,回京城也是要修养,齐修远就给了他两个太医,放了他假期。

小熊从未去过外祖家,兴致勃勃的也要跟着,于是,一家人就从济南乘船西上,中间又换乘马车,兜兜转转将近半个月才到京兆府。

齐浩然撩开帘子,抬头看了一眼京兆府的城墙,回头和穆扬灵道:“我们总算是回来了。”

穆扬灵看着眼前巍峨的城墙,心里也有些复杂,半响才道:“我们今天晚上要在京兆府落脚,去哪儿住呢?”

“直接去住将军府吧,”齐浩然道:“大哥的府邸一直留着,也派了人看守打扫,我们在那儿住一晚,明儿再通过汉中府去兴州府。”

穆扬灵看向他的胸口,“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在京兆府多停留两日?”

“还是算了吧,”齐浩然嫌弃道:“爷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也就你和太医说伤到了里子要吃药,爷平日要吃的药已经够多了,真要停下来那不得吃更多的药?”

其实齐浩然真的觉得自己好了,但太医们小心翼翼,穆扬灵也觉得他差点伤到心脏很危险,所以这段时间他的药就没停过,虽说现在已经从早晚一次变成了一天一次药,也让他很难接受。

好在就快到兴州府了,齐浩然想到岳母那手厨艺,口水急剧分泌,他迫不及待的道:“走吧,走吧,赶紧去休息,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兴州府。”

小熊骑马守护在马车边,好奇的四处张望,他是第一次来京兆府,听父亲说过以前他就是在这里当小将军的,父母都还是在这里成亲的,就更加好奇的左右张望。

京兆府内正是一片喜气洋洋之态,一来,大齐打了大胜仗,把被大金占去的国土都收回来了,他们京兆府再也不是边境了,以后百姓们总算是免了被打草谷的命运,百姓们每每想到这里就喜极而泣的恨不得放炮庆祝;

二来,今年虽偶有天灾,但地里的庄稼还算争气,现在已经开始秋收,所以大家脸上都带着丰收的喜悦。

街上的百姓脸上带着高兴的笑容,一派和谐之相,小熊看着都不由露出了笑容,所以绕过这条街看到前面的喧哗时小熊就不由多看了两眼,同时还竖起了耳朵。

“告诉你,爷看上你的饭馆是瞧得起你,也不打开眼瞧瞧爷是谁,爷可是替皇上守潜邸的,小心爷一纸奏章递上去诛你三族!”

小熊脸色一变,勒住马匹,旁边的车夫见了也忙停下马车,一行五辆马车就停在了路中间,但大家都被那边的热闹吸引了目光,并没有多少人看这五辆马车。

车里,因为吃了药正有些昏昏沉沉的齐浩然被一摇晃就醒了,他睁开朦朦胧胧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穆扬灵也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拍了拍他的手道:“没事,小熊想看热闹。”

穆扬灵安抚住他,见他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这才撩开帘子对小熊道:“你带着小楼和两个侍卫去看看,我和你父亲先回去。”

小熊正摩拳擦掌,闻言连连点头,穆扬灵就提点他道:“最好能让店家到衙门里去告他,看看知府大人是如何判的。”

小熊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高兴的道:“娘,我明白怎么做了。”

小熊干脆也不骑马了,下了马拉着小楼就钻进人群里去,随行的两个侍卫大惊失色,忙拨开人群跟上。

被围在中间的店家正跪在地上求一身着绫罗绸缎之人,小熊在来之前听父母说过,皇伯伯是让祝全一家留守潜邸的,祝全和家里的大总管祝良是堂兄弟,据说他父亲祝得和管着皇伯伯内库的祝大总管是亲兄弟,是当年仙逝的祖母一并留给皇伯伯和父亲的陪房,还算忠心,他眯着眼睛去打量这一身穿绫罗绸缎的人,却没发现他和祝良有相似之处,就低声为旁边围观的百姓,“这人是谁,好霸气。”

被他问的人看了一眼小熊,见他年纪小就同样压低了声音道:“你是外来的?难怪你不知道,那是祝大总管的女婿王平,以前跟我们一样,都是泥腿子,结果皇上当了皇帝,他因为娶了祝大总管的女儿也飞黄腾达了。”

“祝大总管,是皇帝内库的总管?”

“哎呦,要是那位还了得?是我们城中镇守潜邸的那位,皇帝老爷子信任他们,把潜邸都交给他们家来管。”

“可他们这样强抢民财,不是坏皇上的名声吗,当地府衙也不管?”

“管?这个怎么管啊,天高皇帝远的,皇上怎么可能知道,而祝大总管的亲兄弟可是皇帝的大总管,他侄子还是荣郡王的大总管,人家一封信就能叫知府大人掉脑袋,谁敢管啊。”

小熊见自家也被捎带上了,顿时气得脸色通红。

旁边的人见了还以为他在打抱不平,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你也别太生气了,其实这个皇帝老爷子算好的了,这祝家虽说过分了一点,但比起前朝的贪官污吏还是要好很多的,你可别一时冲动闹事。”

小熊更生气了,难道不比前朝差就是好的吗?

他眼色深寒的看了人群中的王平一眼,给小楼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撺掇店家去衙门里告王平。

而此时,穆扬灵他们的马车刚刚到达将军府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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