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岭南岭北

沃干岭,也称“阿干岭”,即东胡语系中哥哥的意思。

即便到了后世,兰州依然有许多以“阿干”为前缀的地名,如阿干谷、阿干镇、阿干水。

阿干水后世叫雷坛河,是兰州的重要水源之一。

从交通方面来说,阿干河谷又是连绵山川之中一条相对容易通行的道路,汉魏以来皆开辟驿道,方便行人,同时也利于军队调动。

窦涛就是循阿干河谷南下,然后至沃干岭,与梁军对峙。

至于对峙之后是死战还是投降,那就看他自己选择了。

金城大乱,失去了张家的支持,他有点力不从心,搞不好就被人报复整垮了。

所以,他还存着一点奢念:万一张家坚持住了呢?

他是氐人酋长,与本地的汉人豪族素有矛盾,如果不是张轨大力扶持,他也不可能当上太守、轻车将军。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会真的为了张家而搭上一切,特别是以自家部落为赌注,那不值得。

他只想再看一看,观望一下,局势变化应不至于那么快,几天时间而已,他还浪费得起。

从榆中出发,一连走了两天时间,终于远远看到了横亘于前的沃干岭。

山上隐见营寨,还有大旗飞舞,不过窦涛很快下令停止前进。

先锋五百骑接到命令后,勒马停驻,不知何故。

窦涛带了数十亲随上前,仔细观察着。

时已四月,山上草木茂盛,清泉潺潺。

大风吹起之时,松涛阵阵,蒿草随风摇曳。

天空澄净洗练,与白云交相辉映。

怎么看都是一个明媚的春日,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但窦涛看着看着,仿佛在沃干岭的草木之中看到了无数伏兵。

再一擦眼,那是真的草木,而不是兵。

窦涛深感忧虑,难道自己心底已经恐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却不自知?

他踌躇不定,难以抉择。

部落贵人们纷纷看向他,有些奇怪。

斥候都已经回报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伏兵,有什么可忧虑的?而今就该加速前进,与辛岩部汇合,再做下一步行止。

“府君?”有人催促道。

“等等。”窦涛居然下了马,站在路边草丛之中,轻轻摩挲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部落贵人们面面相觑,都看得出对方眼中的一抹惊惧。

他们不是害怕敌人,而是害怕窦涛这个样子。

说实话,即便前方有敌人,他们也不怕,大不了奋力拼杀就是了。

或者你干脆点,直接下令撤退,那我们转道回逆水河谷(庄浪河),各个部落结寨互保。

最怕的就是进又不进,退又不退,那是真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而就在此时,许是见他们半途停下了,对面沃干岭上下来了数骑。

为首一人,乃幕府监军牛度,见得大军,便喊道:“窦府君缘何逡巡不进?”

“牛度?”窦涛上前几步,惊讶道。

牛度是陇西人,而牛氏又是陇西狄道县一个地方土豪,汉时就存在了,代表人物便是董卓的女婿牛辅。

牛度之父牛综,曾与张轨一起求学于皇甫谧门下。因着这份交情,牛度得以进仕幕府,担任监军。

“窦府君,我闻游氏部曲已经发兵,攻入逆水河谷,你怎还在此处?家不要了?”牛度又大喊道。

窦涛身旁几个部将一听,集体哗然。

“噤声。”窦涛呵斥了他们一声,道:“真假未知,却为人一言摇动心魄,这般心志,以后还敢带你们出来打仗?”

众人欲言又止。

话不是这么说的,若此刻他们被人包围了,也敢亡命搏杀,但部落老弱妇孺为人挟持、攻杀,却没那股心气了,都急着回去。

更重要的是,牛度这话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上,他们早就急着撤兵了。

“敢问辛将军何在?”窦涛问道。

“正在营中接待朝廷使者。”牛度也不避讳,直接说道。

窦涛久久无语。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待下令之时,却见后军有信使奔来,大声道:“府君,麴氏——”

“啪!”窦涛一马鞭砸了下去,把信使打懵了。

窦涛静静看着他,目光凶狠。

使者悟了,上前几步,低声禀报道:“麴氏一部两千余骑见着后军,不问情由,就是一通猛打。我等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声音虽低,但还是有很多人听到了。

当场就有人绷不住,惊怒道:“我等没得罪麴氏,为何动手?要动手也是游氏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更多人陷入了惊慌。

昔年游楷为金城太守,依附司马颙,参与围攻秦州刺史皇甫重之事,结果死伤惨重。张轨趁机打压,扶持窦涛当太守,氐人势力趁机扩张,夺走了游氏控制的逆水河谷。

这是游氏最重要的农耕区域,一旦丢失,损失极大,而这也是原本并驾齐驱的麴、游两家渐渐拉开差距的主要原因。

他们就不恨?

这么一想,真没人想再为张家卖命了,纷纷叫嚷着回家。

窦涛沉思许久,叹息道:“撤军!”

事已至此,什么投机都没意义了,而今最紧要之事,还是撤兵回返,保住家业。

命令一下,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数千人心事重重,沿着来路仓皇后撤。

但走着走着,前方溃兵越来越多,窦涛惊怒不已。

麴氏不盯着游氏,非得来干他们,简直有病!

而在他们走后,辛岩亦率军北上,进入阿干河谷。

他们队伍里多了一支从陇西过来的军兵,约五百人,领头者是一个少年郎,名叫桓温,似乎正要经历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战争。

******

另外一边,辛晏长子辛宣率三千骑昼夜兼程。

过晋兴郡左南县时,又移檄诸县乡,收拢了两千余人,全军于四月初五渡过左南津,抵达黄河北岸。

辛宣部没有如其他人猜想的那样前往榆中,而是在金城西境掠过,从相熟部落内取得部分补给、更换部分马匹之后,沿着逆水(庄浪河)河谷北上,两天疾驰两百余里。

途中挑了两个挡在路上的氐羌小部落,皆为窦氏附属。

这帮人十分凶残,见人就杀,见物就抢,所过之处,火光冲天。

张氏还有威信之时,他们自不好互相攻杀,但现在一个个都反了,往日恩怨纷纷涌上心头,自然百无禁忌。

好在他们还知道主要任务是什么。

四月初九,大军抵达广武郡城枝阳。

枝阳县来不及征调兵马,直接被一鼓而破,复又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降永登县,再抢占令居县。

枝阳、永登、令居都是广武郡辖县。

张寔秉政之时在汉代故邑基础上设立,其作用主要是安置雍秦流民。

其中,枝阳在永登南苦水镇一带,永登县就在今县附近,令居则在古浪西。

晋兴、晋昌、武兴三郡类似都是张家用来安置流民的,其作用和南朝的侨郡差不多。

辛宣出得令居,武威郡已近在眼前。

但他们也没法更进一步了,盖因洪池附近有董广部驻军,闻得辛晏反叛,大惊失色,立刻谨守营垒,并飞骑报往姑臧。

这个时候,逆水河谷内的几座军城也反应了过来。

这些城池不大,如允街城、阳非亭、清塞城等等,各自只有数百至千余兵不等,多为来自广武、金城各县的胡汉戍兵。

辛宣部一人两马,驱策奔驰,跑得实在太快了,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这三千骑是奉命调动呢,还是干脆造反了。

待得到各县传来的消息,以及被屠戮的部落老弱哭告时,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这是造反啊!

他们大怒之下,也就怒了一怒,盖因初十这天,又有三千余骑自允街城(原允吾县,已罢废)方向而来,气势汹汹一路举着“梁”字大旗,另有“河州刺史辛”的将旗,让人目瞪口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辛晏反了,且带着岭南三郡(金城、晋兴、西平)的兵马大肆杀来。

而这个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武威。

数年以来,姑臧第一次白天关闭城门,武威全郡大震。

张骏第一时间召集幕僚议事。

几乎是在同一天,大梁护匈奴中郎将靳准率部自鹑阴渡河,抵达西岸。

一场短促激烈的战斗后,击溃了前来阻滞他们的卢水胡一部。

当天傍晚,卢水胡沮渠部大人沮渠遮率子侄入靳准营,降之。

从整个战局来看,大体可分为岭南、岭北两大区域。

岭南(焉支山以南)几乎已经完全变色,金城窦涛因为受过张家太多恩惠,且仇家太多,未能及时投降,被麴氏偷袭了一次后军,然后自家部落又被过路的辛宣蹂躏了一番,游氏之兵紧随其后,进入逆水河谷,试图击破窦氏氐羌,恢复自家往日的农庄。

不出意外的话,氐酋窦涛很可能会被游氏、麴氏联手做掉,虽然这并非大梁朝廷的本意,无奈人家内斗太厉害。

简单来说,岭南和张骏没关系了,即便还有心向他们的将官,大势裹挟之下身不由己,只能跟着辛、游、麴这几家一起反。

梁秦州刺史温峤令桓温率五百骑前往金城,自督五千胡兵继之。

金正快马赶到了狄道,频频调兵遣将,主力部队昼夜兼程,排山倒海般压向黄河。

岭北稍好一些。

但辛氏已联络敦煌,令太守辛凭找准机会归正大梁。

护匈奴中郎将靳准大举渡河之后,卢水胡匈奴已不成阻碍。接下来他们会沿着焉支山北麓的绿洲农田、草原地带一路西行,直奔姑臧,配合自逆水河谷北上的辛晏、辛宣父子。

如此一来张骏南、东两个方向皆面临敌军,形势已经极为恶劣。

而如果说军事上已经十分险恶的话,凉州幕府人心的动荡可能更加可怕。

(本章完)

第1001章 战和之策

大晋太兴元年(328)、大梁开平二年、大成玉衡十八年四月十二日,夜色深沉。

姑臧城外正在连夜修筑营寨。

信使往来奔驰,气喘吁吁。

一会有人自城中出,奔往各处调兵;一会有人自远处来,汇报各种情况。

从来没有哪一天,姑臧城似这般紧张过,即便张轨中风卧床那会都不至于此。

人的名、树的影,邵贼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的大军杀来,是一定要见血的,而且一定会让凉州现有格局产生巨大的变化。

姑臧城内,也正进行着紧张的兵力调动。

幕府右司马韩璞临危受命,担任起了指挥城防的重任。

他也是老将了,粗粗一估算兵力,立刻就建议放弃城外驻军,只留少许兵力监视,主力撤回中城、北城、南城。

这个建议引起了巨大的争议,但韩璞非常坚持,因为——

姑臧城很大,非常大,即便是在中原,亦可称为雄城重镇。

最初的姑臧城为匈奴所筑,东西三里、南北七里。

现在被称为“中城”,整体呈矩形,南北两端呈翅形。

张轨在位十四年,扩建姑臧城,在中城以北营建“北城”,作为他办公、居住的地方。

张轨死后,张寔继位,执政六年。期间但积蓄实力,发展生产,没大兴土木。

张寔之后是张茂继位,短短在位的四年间,他也不愿劳民伤财,就只提出重新、彻底地修缮城防,并在北城营建制高点灵钧台。

前者得到了同意,后者被群僚劝阻。不过,随着匈奴西进的企图愈发明显,最终于五年前建起了灵钧台,作用是“王公设险,武夫重闭”。

很显然,这是模仿邺城铜雀三台,考虑到张茂自己就住在灵钧台,日常办公亦在此处,那就更明显了。

张骏于四年前继位,他是个喜欢大兴土木的主。

恰好张轨、张寔、张茂时代长达二十四年的收拢流民、安抚部落、发展生产奠定了相当的物质基础,于是他开始营建南城。

南城主要是作为宫城存在的——虽未开国称制,但张茂曾接受匈奴“凉王”册封,匈奴败亡后,张骏对外且不论,对内自称“凉王”。

南城目前只是圈起了城墙,打好了宫殿地基。

在张骏的规划中,谦光殿(又叫“明德堂”)是他办公理政的地方,位于正中心,但他不住在这里。

谦光殿西有政刑白殿,南有朱阳赤殿,东有宜阳青殿,北有玄武黑殿,为四时宫,依照季节不同,每宫住三个月。

此五殿之外,其实还有许多殿室,张骏亲自规划命名,但因为上位不过四年,来不及修建而已。

南、北、中三城之外,四周还要各筑一小城,作为姑臧的外围屏障,这倒是已经完工了,因为非常小,城周各千步(边长不到四百米)而已。

城内各植园圃,同时也作为讲武场,进行小规模的练兵。

四座小城和三座大城便有了凉州七城的雏形了。

试问如此复杂、大型的城池,怎么守?需要的兵力是海量的。

韩璞觉得,要么放弃守城,直接与来犯之敌战于外围;要么就全线收缩,把每一分兵力都撤回来,并放弃一些不甚紧要的城区,全力守住核心区域,比如中城和北城。

但他这个建议能不能被接受,还得看张骏及幕僚们议事的结果……

******

中城的闲豫堂现在是张骏的主要居所。

韩璞巡视完城防后,便奉命前往闲豫堂。

堂前有闲豫池池中置有五条铜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韩璞看了却有些叹气。

这五条巨大的铜龙若铸成钱,却不知可以发多少赏。

张家人才能是有的,但太喜欢享受了,张轨时代就开始营造宫殿,及至今日,祖孙三代“不改初心”。

穿过横跨池面的木质连廊后,韩璞很快来到了堂前。

军士搜身之后将他放了进去。

会议已经开始了,气氛稍稍有些凝重。

见到韩璞后,坐于上首的张骏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入座。

韩璞行了一礼,坐到了长史氾袆对面。

这会正在说话的是凉州别驾阴监:“仆白日自西而来,为贾氏劲骑追捕,幸逃脱矣。主公,贾氏有异心,宜拔之。”

韩璞听了就有些腻歪,现在谁没异心?

武威贾氏就是贾诩的后人。

前有酒泉太守张镇等人勾连秦州刺史贾龛,欲图凉州。

后有张寔妻弟贾摹势倾西土。也不知道哪一天,凉州突然出现了“手莫头,图凉州”童谣,张茂便将其骗来,斩杀。

此事过后,张茂非常得意,“豪右屏迹,威行凉域”,说得很好听,凉州大族们一下子都收敛了啊,以至于张茂的威风通行全境。

但你只是杀了一个贾摹而已,贾家势力仍在,焉知不是人家对你失望了,不搭理你了?

刚来时谦逊无比,利用姻亲关系拉拢贾氏,得志后翻脸不认人,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此刻阴监说完,将军贾骞浑身一颤,立刻拜道:“主公,此必是误会。”

韩璞有点可怜他了,被家族连累,奈何。

张骏阴沉着脸,没搭理贾骞,只看向阴监,问道:“贾氏可有拦截信使之举?”

“这却不知或是有的。”阴监说道。

张骏脸色更难看了。

方才底下人来报,参军麴护家人去楼空,已举家潜逃。想到这里,他看向贾骞,莫非你也要这样?

张家人太没有安全感了……

“多派信使。”张骏想了想后,说道:“高昌、西海太远,就算了。敦煌、晋昌、酒泉、张掖、武兴、西六郡之兵须得尽快召集。”

凉州是有人的,也是有兵的,但问题在于需要召集。

如果不是主动进攻别人,那么这些人平时多散在各郡务农,毕竟长久维持一支数万人的部队消耗是很大的。

可一旦被人突袭,麻烦就大了。考虑到河西走廊那噩梦般一字排开的地形,召集人手是需要时间的。

武威、武兴二郡近在咫尺,人口也最多,这会可以聚集到两万左右的兵马,如果再召集二万人,把握就比较大了。

“主公。”韩璞身侧一人起身,却是左司马阴元,只听他说道:“仆闻董将军尚在洪池,其部万人,皆骁锐之士,今宜召回。古人云‘城大难守’,今姑臧七城不过万余兵士,实难守御,望主公明鉴。”

“我已下令征发丁壮,至于董广——”张骏说道:“天黑之前,他派人攻打辛宣,大破之,斩首数百,进占清塞城。我思来想去,或可看看这一路战果。”

韩璞一听,大失所望。

他的意见和阴元一样,这时候就该集中兵力,等待时机。

方才张骏说西海太远了,他不同意。

西海太守、建威将军张肃乃张轨之弟,治下多鲜卑、匈奴,因长期征战,堪称劲旅,这时候就该固守武威,等待张肃搜括西海、敦煌、酒泉等郡兵马增援而来。

阴元也是同样的感觉。

见张骏不听,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是你张家的基业,你做主,我不管了。

“长史为何一言不发?”张骏又看向氾袆,奇道。

氾袆无奈,只能说道:“辛氏叛乱之后,岭南沦陷。靳准又自鹑阴渡河,卢水胡等部皆降。武威以西诸郡,到底怎样委实难言。仆以为当遣使谒长安,与梁帝讲和。”

督护李良(李弇)一听,立刻斥道:“氾公乃州中长者,缘何说此丧气之话?”

说完,又看向张骏,恳切道:“主公,仆不才,愿率军东行,击破匈奴,解一路之危厄。”

“季子有此心气,壮哉!”张骏赞许道。

不过,他却没回应李良率军出战的请求。

从事中郎阴据察言观色,了解到了张骏纠结的内心,遂禀道:“主公,议和未必真和。若不想和,但遣使虚与委蛇而已,还可拖延时间,待诸郡兵马汇集而来。”

前锋督护阴预亦禀道:“主公,仆闻梁帝邵勋好美色。今宾遐观内有西域美人,可进献一二,勋大悦之下,或可缓上一缓。”

“荒唐!”扬烈将军宋辑怒道:“国家大事,却靠妇人来转圜,羞也不羞?我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如此卑躬屈膝。”

阴预被这么一怼,脸上挂不住,嘴张了张,却无言以对。

张骏久久沉默。

前阵子,因高昌郡的设立以及西域长史李柏的大力经营,鄯善王元礼有些惧怕,遂选送宗室美女。

焉耆王闻之,亦送美人。

张骏看过,都是精挑细选的有姿色的女人。

他想了想,送礼总不能送用过的,那就只能选元礼之女了,这个还没用过。

但这事确实丢脸,不能明着来,得散会后私下里操办。

至此,他的想法其实很明了了:以拖待变,等待援军。

阴据说得没错,议和而已,又不是真的一定要和,缓兵之计罢了。

梁兵来得实在太快,明明去年下半年还在和他互派使者,扯皮谈判呢,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另外,辛晏这颗毒瘤在他叔父张茂时代就要挤掉了,最后没敢。他用事后,同样想征讨,最后也没能成功。

时至今日,辛晏给他来了一记狠着,打得他头晕目眩,顷刻间就杀到武威门口了。

“诸位。”见众人议论之声渐息,张骏站起身来,道:“事至今日,唯战、和两途罢了。我意已决,两策并行。”

“议和之策以治中从事阴澹为使,前往长安,看看梁帝到底所求何物。”

“战守之策,以扬烈将军宋辑为将,统三千骑东行,沿途招揽鲜卑、匈奴之众,以御靳准。”

“以威远将军宋毅率两千步骑南下,益兵洪池,尽快击溃辛晏一路。”

“以右司马韩璞率六千步骑留守姑臧,尽快征发豪族部曲、丁壮,旬日内我要看到有两万大军。”

“复遣使至岭南各郡,我不信那边没有忠勇之士了。若有心向幕府之人,可亟授官职,令其举兵征讨乱贼。”

“此数条,尽速施行,不得有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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