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死与复仇(十一)

这种暗示,身处此时此刻;以及过去几十年的英法几度战争;且敦刻尔克被拆了又建、建了又拆的的历史,让德·拉·克鲁很容易就理解了大顺这边的示好和诚意。

在确信大顺这边一定会选择把英国俘虏送回英国、对英国国内进行“战争亲历者传播恐慌”的策略后,德·拉·克鲁也没再继续争辩。

本身,土伦舰队就没几条船了。

大顺这边出了个亲王,法国这边来了个刚晋升不久的中将,本身地位就是不均等的。

既然是帝国时代,那么彼此的王冠、皇冠总得彼此承认。法国派他来,本身就是把地中海的战争指挥权交到了大顺手里,德·拉·克鲁也没得争。

于是他立刻派人,将直布罗陀获胜的消息,传递回巴黎,并且附上了大顺这边的意思。

这种事,还是交给舒瓦瑟尔公爵,或者国王的国王之友小圈子吧。

不过,德·拉·克鲁还是觉得挺欣慰的:最起码,大顺在敦刻尔克问题上的态度,表明了两边的分歧虽然存在,但核心利益上似乎并无分歧,那便证明还可以继续合作下去。

这件事定下来后,德·拉·克鲁就去准备了。

大顺这边的高阶军官,也没有去看清点俘虏之类的事,而是继续在直布罗陀的石山上,看地中海的江山,心情激荡,感慨万千。

李欗回身望了望远处硝烟尚未散尽的战场,忽然道:“你们还记得,第一次听到直布罗陀、还有我刚才谈的敦刻尔克的事,是什么时候吗?”

大顺的这些高阶军官,作为基本上同期的同窗,几乎给出了一个基本一致的答案。

“是在威海的时候。兴国公讲欧洲局势、讲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讲布伦海姆之战的时候。”

“我记得,那时候,是膛线枪的木托子弹刚研究出来的时候吧?国公在讲一些战术性的变革,讲武器、科技、阵法、战术的相互关系?”

陈青海给出了一个准确的答案,其余人也都纷纷点头,道:“是的,就是这次。”

那一次,李欗当然也在。

回忆起来,众人回头看看战场,纷纷吐出一口气,似乎在纪念着一个时代的逝去。

既是他们曾经一起在威海训练的年轻时候的日子,自己的青春时代。

也是看到战场上这一幕,想到了当初刘钰关于“时代在不断变化”的那番话,虽然只是战术意义上的“时代在变”,可与当初的那番话对应一下,却能深刻地感受到时代的变迁。

当时在威海。

刘钰只是在拿到研制出来的木托子弹膛线枪后,转述了一下恩格斯对布伦海姆之战的评价——毕竟,那是个能负责编写大百科全书上的军事条目的强人,老恩的评价,自是相当到位的。

【这次会战从战术观点来看具有特殊的意义。】

【它极其清楚地说明了当时的战术同现代战术之间的巨大差别。同一种情况,即两翼前有两个居民点,这在今天会被认为是防御阵地的最有利的条件之一,而对于十八世纪的军队却成了失败的原因。】

【在当时,步兵完全不适于进行具有明显的非正规性质的散兵战,而在今天,散兵战却能使精锐部队防守的砖石房屋居民点成为几乎不可攻克的。】

言简意赅地描述了散兵战术、线列战术,在面对相同的战场、相同的环境下,完全不同的情况。

大顺在直布罗陀的这一仗,实际上也算是对恩格斯这番评价的实体展示:

线列兵时代,和散兵时代,其防御战术、防御体系、壕沟战术,是有代差的。

大顺的散兵,少量的散兵,在壕沟、环形工事、砖石据点防御中,顶住了以线列战术攻击的数倍英军。

直布罗陀之战,从双方伤亡来看,并不算一场大战。

但东西方的战术体系,在此交汇,真正经历过这场战争的人,包括已经自杀的约翰·莫当特,都已经看出来了一些问题。

旧时代,或者说,纯粹的线列横队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棱堡时代,也已经快要结束了。

时代在变,一场新的战术变革,即将拉开,谁跟不上,谁就会失败。

开花弹、散兵、以及作为过渡的纵队冲击战术、壕沟防御的兵力梯次配置、膛线枪的比例增加……等等这些,即便还做不到立刻让战术体系重写。

但至少,新时代的曙光已经浮现。

防御一方的约翰·莫当特,临死之前,写给伦敦的建言,写到了时代变了。

而进攻一方的大顺军官们,作为胜利者,也切身体会了一把时代的变化。

方阵在开花弹前不堪一击。

线列进攻在散兵战术面前损失惨重。

没有盖顶的棱堡,密集的线列兵战术、距离被彻底淘汰,只剩下一种能承受更高膛压的炮管、和一种更为安全的引信,以及一种更为便宜的拉膛线的机器。

在这一战之前,“我们和欧洲真正的军事强国,到底孰强孰弱、大顺的战术体系是否是正确的”,这样的疑问,一直萦绕在大顺的这些高阶军官的头顶。

南洋之战,打的是衰落的荷兰,而且基本没有啥像样的战斗。

印度之战,那纯是以多欺少,拉出去一万五六千的大军、将近十倍的火炮。

直到直布罗陀之战,算是和英军的常备军交手,结果就是不管是进攻方还是防御方,都得出了结论:战术体系,恐怕又要发生一次变化。

一众军官们感叹于时代变化的太快。

这种感觉很微妙,并不是说松苏开始冒出煤烟和蒸汽的那种。

他们作为军人,站在军事的角度上,也能深刻体会到这种飞速的变化。

他们小时候,大顺的军事体系、战术体系,是什么样的,他们当然知晓。因为他们不是达官显贵之子,就是良家子体系的世兵。

等着军改开始,大顺开始装备燧发枪和刺刀,开始整合炮兵,以炮兵、方阵、线列、齐射,来决胜。

从阿尔泰山,打到日本,再打到南洋。

然后,不过短短十几年,膛线枪木托子弹、散兵和骑炮配合反骑兵、散兵加纵队冲锋、开花弹、虎蹲炮复兴、防御战壕沟批次部署兵力等等新的战术,又开始推广。

这些人对于“时代在不断变化,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存、逆之者亡”的认识,应该说,以一种不得不的形式,不断加深强化。

仅仅从战术上,他们已经送走了两个时代。

联想到此时大顺国内发生的种种变化,难免不会让他们生出诸多的感叹。

当“变化”本身不再叫人感觉到“不适应”的时候,那么,怎么变化,变成什么样,也就逐渐叫人不会觉得有什么“理所当然不对”的理所当然感。

虽然他们感触变化的方式,只是通过战争。

但关键是他们潜移默化接受的三观,使得他们对于“变”的认知,是一种非常别扭的认知,建立起了一种在这个时代看起来非常奇葩的认知方式:一定是因为甲的改变,所以乙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乙变成了这个样子,本质上是甲发生了变化。

比如,战术的改变,是因为武器的变化。

武器发生了变化,而战术不变,就会遇到排着队列阵,冲击膛线枪和开花弹防御阵地的场景,就会引发惨败。

这种认知,狭隘的去看,倒是问题不大,狭隘的看就是军改而已,

但对于大顺而言,真正的大问题,是这一整批广义新学派系的人,在潜移默化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三观影响:什么是基础、什么是上层建筑或者叫表象。基础变了,上层建筑就要变,否则就要塌。

从各种各样的事情中,破除了各种各样的神圣性。

军官们从战术变革中,破除了过去的许多神圣性,把战术变为一种无趣的学问,与武器、士气、军饷等等一一对应的无趣的学问。不再有什么是不可变、不可改、不可易的。

商人们从贸易变革中,破除了过去的许多神圣性,把出海远航变为了一种无趣的学问,与风向、经纬、洋流、太阳、地球、时间等一一对应的无趣的学问。不再有什么是不可更改的,从神明到口口相传的禁忌,种种被赋予神圣的东西都被砸碎了。

甚至一些官员,在松苏的改革中,也破除了过去的许多神圣性,把征税发展变为了一种无趣的学问,与利息、利率、土地收益、兼并倾向、白银买地还是干工商取决于回报、溺婴和纺织业之关系等一一对应的无趣的、没有道德的、没有人味儿的学问——比如松苏溺婴问题的改变,靠的是纺织业发展,和残酷无比的“包身工”、“灵巧手指的童工”和“女人上工的工资由父母或者公婆代领一半”等和没有进行文化的革命下的封建伦理和封建道德现实对应的极端黑暗政策。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无非是这些军官们感触最深而已。

这批大顺海陆军体系内都算是高阶军官的军官,自然不会因为一场三五千人规模的战斗,就大发感慨。

但这场战斗背后的时代变迁,让他们感慨莫名。

也正是许多年前,关于膛线枪问题所引发的散兵战术、线列战术、纵队冲锋过度等战术问题的那场讨论,使得此时的李欗,知道了敦刻尔克这个法国的伤疤,知道了法国的一些情况。

并且在共情之后,提出了这么一个向法国示好、维系同盟关系和互相信任的提议。

感叹与追忆之后,李欗点了陈青海的名字,说道:“此番去伦敦,外交那边由齐国公家里的田平,他当初就被送到了英国做公使,对这边熟悉,也算是国公早年帮忙给他铺了个建功立业的路。当初谁想着最终最风光、最能建功的大使是去英国,而不是去罗刹、法国?”

“军队这边,既是去震慑的,也是要镇得住场子,你带队过去吧。我估计,法国那边,至少也得派个有爵位的。咱们这边的人,级别也得能镇得住,有些东西才是。也算是看看英国那边的海军,我们在这边打仗交手的时候,你还在好望角,我估计多半是打不起来大海战了,伱也正好去看看。”

(本章完)

第1291章 死与复仇(十二)

确定了前往伦敦的人选后,中法两边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一批运输船。

被俘的英军,被要求用盐和石灰,将战死的英军尸体腌起来,以避免在海上运输的途中腐烂。

大顺这边还是比较人道的,鉴于威慑在这里无甚意义,毕竟这里不是英国本土,吓不到该吓的人。

是以没有选择筑京观的方式,而是将尸体堆在石灰和盐中送走。

中法两边和抽调了一艘战列舰、两艘巡航舰护航。

或者可以说是去护航。

也或者可以说是去威慑——即便是外交使命,以及可能全程都要被英国的军舰围观,但在战时状态下,在直布罗陀大胜的中法军舰停靠在泰晤士河,终究会造成金融市场的巨大混乱。

有趣的是,中法两边派出护航的两艘战列舰,是真正意义上的姊妹舰,真正到真的是一个妈生的那种。

大顺这边派出的,是一艘名为“舞阳侯号”的74炮战列舰。

法国这边派出的,是一艘意译后名为“鲁莽号”的74炮战舰。

从名字上讲,可谓相近。

从血缘上讲……两艘都是设计师小弗朗索瓦·库龙的巅峰设计,两艘船拿的都是一样的图纸,都是45年左右出生。只不过一艘出生在法国、一艘出生在中国。

舰长、布局、甲板、配置、炮位,全都一样,真的是拿着同样的图纸造出来的。

更为蛋疼的,便是离开了直布罗陀后不久,就遇到了在这边监视中法舰队动向的英国分舰队。

而在英国的分舰队中,舞阳侯号和鲁莽号,也看到了之前被英军俘获的、74炮大家族中的长姊,恐惧号。

因为此时的造舰技术、材料特性、木头本身的材料特性等缘故,七十四炮战列舰接近了可能的极限。

木材制成的长船体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往会弯曲和下垂,虽然增加维护可以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维护是要花钱的。

是以,航速、防护、火力、维护,和性价比,这种设计都达成了一种风帆战舰的几乎完美的规格。

也可以说,由家族长姊“恐惧号”衍生出来74炮战舰家族,在历史上整个18世纪中期到19世纪初期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繁衍出一个从俄国到西班牙的庞大家族,基本算是这百年间风帆决战的绝对主力——除了荷兰和丹麦。

丹麦是因为海峡问题,没必要造吃水这么深的战舰;而荷兰则真的是……曾经的海上霸主,混到74炮舰普及的时代,港口常年失修已经淤死了,根本没法搞这种大型战舰了。

当然,这是科学决定的,材料什么的就在那摆着,不管谁设计,最后都会殊途同归,长得都差不多。

但终究,这是法国人先设计出来的。

此时,在大海上的这场“姊妹舰”的会面,法国人的心情很难说是该哭还是该笑。

论笑,中、法、英这三个此时的强国,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拿74炮战列舰作为远洋决战主力,都在使劲儿造这种船,似乎是值得自豪的。

论哭,对面那艘长姊舰,是被英国人抓去的,插上了英国旗帜,抹去了法国的痕迹。

好在,这种尴尬的会面只持续了一小会儿,英军的战列舰就选择撤退,而是留下了一个速度较快的中型战舰监视。

押送着俘虏的舰队打出了旗帜后,继续向前,终于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被英军的主力舰队包住。

英军海峡联合舰队的司令,爱德华·霍克上将,在高傲的三层甲板的108门重炮的王家乔治号战列舰上,迎接了陈青海为首的大顺海军的军官。

双方现在是交战状态,故而也就没有鸣炮致意。

大顺这边的军官们,对于这艘108门大炮的高大战舰,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或者震惊。

因为他们作为刘钰建军思路的拥趸,也和刘钰一样,认为大顺建造这种三层甲板战舰,就是纯粹的好大喜功、浪费钱财。

大顺没有在自己的近海决战的机会,造这样的超大型的、排水量超2000吨的超大型战列舰,除了放在渤海湾慢慢腐朽之外,毫无用处。

大顺之造了一艘接近100炮的三层甲板战舰,唯一的作用就是当初皇帝松苏大阅的时候,作为皇帝的“御船”,毕竟高大一些。除了做御船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军港休息,速度太慢、补给太废、一旦沉没士气打击太大、以及日本和朝鲜还有越南压根没机会让大顺用这么大的船等等原因,使得大顺这边的海军军官并不觉得大就是好。

即便现在这艘船凭借高大的船身,有点像是居高临下盯着降旗的中法战舰。

在王家乔治号的甲板上,大顺这边的军官和英国的军官互相打量着,充满敌意地打量着,气氛倒还没有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陈青海和爱德华·霍克,算是同龄人,两人的出身和经历,并不相同。不过两个人在军队中立的人设、或者说两个人表现出来的那种外在的形象,却很相似。

论出身。

陈青海是赶上了大顺造舰的风口期,作为第一批海军军官毕业生,一直升到了海军的高阶军官、分舰队司令。

爱德华·霍克,在英国海军里,也算是“能力之外其余为零”的代表人物——当然是英国特色的“能力之外其余为零”,因为他舅舅家,是英国“不朽七人众”利兹公爵的大管家和家族律师,顺带还是牛顿当铸币厂厂长时候的二把手、英国贸易和种植园委员会委员、《乌得勒支条约》谈判的殖民地问题代表。

“不朽七人众”,指的是当初废掉了詹姆斯二世,写信邀请荷兰国王来英国统治的七个贵族。真正的“废立在我”的家族。

出身的话,两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毕竟陈青海没有一个类似于大顺世袭户政府、礼政府侍郎级别;或者宗人府宗人令级别的舅舅。

不过,论人设的话,两个人倒是很像,可以说非常像。

所谓人设,就是自己设置出来的外在形象。

在大顺海军的第一批军官中,排在前三的三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标签。

米子明不消提,都知道是刘钰的嫡系,就算他想不是,那也不行。

杜锋,刘钰曾开玩笑说,这要是赶在百年前神州即将陆沉的背景下,他多半就剃了头发,去搏功名利禄了。是个非常精致的、赌徒式的利己主义者。

而陈青海一直以来经营的形象,则可以简称为“军人都很单纯,都是为祖国尽忠而生的”,纯粹的军人。

所以他没有在南洋,而是作为渤海大顺主力舰队的二把手。

爱德华·霍克,也大约是这么个外在形象:军人都很单纯,都是为祖国尽忠而生的。

不过,不管是陈青海也好、霍克也罢,能够混到舰队司令,正儿八经的此时地球的海面上只有势力的几人之一,要说他们就真的是那种纯粹的人,显然不可能。

他是最早在海军中,向士兵灌输爱国主义和海军自豪感的军官,并且成为了一段佳话,由此开启了他“纯粹军人”的形象。

在约翰·宾枪决事件中,一直是单纯军人形象的霍克,提供了一份看似很单纯的证词,间接促成了约翰·宾被枪决。

之后的布雷斯特封锁中,他展示出“纯粹的、莽夫式的、不懂政治的、单纯的”军人形象:海军部和他的意见相左,二话不说驾驶着自己的旗舰回港,上岸讨说法——谁他妈觉得能干的比我好,谁来干,不能干别在那穷哔哔,把海军部逼得没办法让乔治·安森重新出山当了半年的海峡舰队代理司令——一时传为佳话。

而在威廉·皮特的进攻法国海岸战略中,他对威廉·皮特的方案不满意,便写了一封很长的反对信——私人信件,只不过,因为一些“意外情况”,被“一不小心”公开了,导致反皮特的政客以此发动了一波对皮特的攻势。

但在信被公开后,霍克主动道歉:理由是自己逾越了政客和军人的分野,虽然这封信是意外被公开的,但依旧是不对的,作为单纯的军人,不应该在国家战略和政治层面,提出自己的想法云云。

大体上就是这么样一个人,换到大顺这边的话本、小说、戏剧了,大概就是那种黑脸忠臣勇将的的形象。

但要说一个能混到这种地位的人,混到舰队司令的位置,真的不懂政治,真的那么单纯纯粹……只怕这就不是现实世界,而是话本戏剧世界了。

总的来说,在大顺参战之前,霍克支持威廉·皮特的战略方针:即持续不断地骚扰法国海岸,迫使法国将大量的陆军堆积在海岸,从而缓解汉诺威和普鲁士方面的压力,也迫使法国将舰队分散。

但霍克认为,皮特是个“在大略上正确的战略家,但在战术选择上是蹩脚的”。

即:骚扰法国海岸的战略,他认为是正确的。

但是,骚扰哪、攻打哪、具体打什么地方,他觉得内阁和海军部那群人,脑子有问题,纯粹是对着地图瞎指挥。

当然,伴随着大顺参战、西班牙参战,大西洋上的海军力量对比,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英国已经动用了全部可以动用的海上力量,70000名水兵,250条各种各样的战船和武装商船,看起来不少。

但实际上,能够在大洋决战的正规战舰力量,是少于中法联合舰队的。不可能指望着征调公司的商船,去大洋决战,守守海峡还行。

这种情况下,霍克也不同意任何激进冒险的决战,因为现在这种情况,最多也就是丢掉加勒比,北美的200万人口基数在那摆着,都是新教徒而非天主教徒,法国不可能攻下北美。

然而要是决战打输了,那可能丢的就不只是加勒比了,很可能整个英国都要陷入混乱。

现在,大顺这边说明了来意,来送还直布罗陀的俘虏,并且提出要去敦刻尔克。

对此,霍克认为这是一个和谈的契机,并不会过多地展示他的高傲。

至于大顺这边提出要去敦刻尔克,霍克也明白大顺这边的政治意义,他为了防止被内阁那群人又在那为此争辩,便很巧妙地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允许大顺的舰队前往敦刻尔克,因为他是负责封锁从敦刻尔克布雷斯特角的总指挥,这件事虽然包含政治问题,但也可以算作单纯的军事封锁问题。

至于是否可以前往伦敦、是否可以将战舰开到泰晤士河,这个,他表示自己无权决定——这需要内阁和海军部的命令,否则他这个海峡舰队司令,让敌人把战舰开到泰晤士河,那他就得被枪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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