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天

诸少年愿意听,孟渊和吴长生还不时捧哏,聂延年越讲越起劲,扯起武夫了这一途径的起始变化。

古时天灾不断,精怪作乱,人族在一次次的反抗中,逐渐摸索出了武夫这一条途径,并逐渐完善进阶之法。

而且从古至今,大小王朝,起家者九成都是武夫出身。

及至道家、儒家兴盛,而后还出了个佛家释门。

各家修补各家学说,也互相融合,都各出机杼,走出了各家的进阶之法。

不过三教起起伏伏,有盛有衰,就像如今的庆国,就是尊儒崇道贬佛。

武者以武立身,更看重修炼自身,不似儒家养什么浩然气,也不似道家什么性命皆修。

因着这般,若是论武力,同品阶之内,武夫往往是最强的。一旦被近了身,甚至能瞬杀另外途径的同阶,乃至于越阶斩杀。

有长处,自然也有短处。如人家会术法,有神通,而武夫往往只能靠一柄刀剑行事。

当然,这些大都低品之间的优劣对比,至于高品是何风景,聂延年说他也不知道。

扯完旧典故,聂延年这才说起武夫的入品之路。

武夫有上中下三天的说法,下天有三十三天,中天有三十三天,上天有三十三天。

总计九十九天,也常常被武夫称为九十九道窍穴。

释家和道家两教中也汲取了武夫上中下三天的说法,衍化出自己的理论,如释家有昨今明三天之论,道家有三十三重天之说。

下天的三十三道窍穴在皮肉之中,位置早定。

四肢各四个,躯干上十六个,头上一个,总计三十三个。

中三十三天在筋骨脏腑之中,其多寡分布跟下三十三天一样。

至于上三十三天,聂延年却未多讲。

开窍穴便能修出真气。而真气是武夫劲力之源,游走与上中下三天之中,是故开上中下三天是为武夫途径的基础。

乃至于一些高深功夫的法门,也需以此为基。

开的窍穴越多,体内血气流动无碍,气力更大,反应更快,同时真气搬运便也愈加迅捷。

九十九个窍穴相连就像河道。河道越多,越宽广,承载的精气也就越多,调动起来也就越方便。

比方说,一个人的气力,就像是河流中承载的大船,河道越宽广,水流越多,就能承载更大的船,相应的气力便愈威猛。

九品圆满需全开下三十三天,八品圆满是全开中三十三天,七品则是全开上三十三天。

七八九品不脱凡人的范畴,但却是武夫之基。一旦全开窍穴,便能见天高海阔,那又是另一道风景了。

入品便是开下三十三窍穴中的一处。

这一步往往是最为耗时,说难又不难。通常就是淬体躯体,再以聂延年所传的松紧之道,慢慢就能开启。也有以药浴洗身,配合某种法门的。

一旦开启一处窍穴,便能以点成线,快速开启下一窍穴。比方手臂上的窍穴,先从手心,至手腕,然后往上,继而全身。

若是勤奋些,寻常人三五年内便能全开下天的三十三处窍穴;天资出众的,往往一年,甚或更短时间便能全开。

当然,凡事做不得准,指不定就在某处窍穴卡住了。或是疏懒太过,那也是没进境的。

不过开一处窍穴便有一分好处,开头顶窍穴能使人精力旺盛,心思清明。开四肢的能使力气更大更稳,开躯干的则能使耐力更增,擅长力。

至于先开何处窍穴,并无定论。

有人先攻头顶,有人先开四肢,有人先开躯干,主要是因地制宜,或是别的缘故。

正经大门派和有久远传承的都是先开头顶窍穴。

而某些船帮、药帮,要撑船登山,腾高跳远,需下盘有力,是故先开下两肢,再开双臂。

至于外面的一些武馆,那更是五花八门。

也因着如此随便,世人虽推崇儒释道,可没跟脚的人都大都选武夫这条路。只因入门易,见效快,气力增长后不管做什么,都有好处。

“你们看那些农人、纤夫,他们不比你们还能熬?可开窍穴的没几个,这就是有无法门的缘故。抱桩养元功动作虽简单,可重要是吐纳之法,是存想之法,但就这一层窗户纸,要没人指点,那些人就一辈子摸不透,参不明。”

“人家大家大族,或是高门大派的人,自小要么药浴,要么吃食好。淬练身体、养元养气,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开窍法门,咱们学不来,人家也不传。”

聂延年环视诸少年,很是认真的说道:“不过好在武夫这一条路不挑人,人家快些就快些,咱们勤奋些,多吃些苦,也是能摸摸人家屁股的。”

“你们别看骟匠成了就慌张的去追,这种事急不得。我传的抱桩养元功让你们松紧相合,这不一定是最好的开窍之法,但一定是最适合你们的。多存想自身,多打熬气力,总能入品的。不拘先开哪一处窍穴,能开就行。”

“开窍穴这事儿别人帮不了,我只能传些经验给你们,毕竟武夫这条路是最看重自身的。”

聂延年扯了半天,眼见快到正午吃饭时间,便不耐烦了。

“以后小骟匠就是师兄,每日训练,吃饭,睡觉都听他的!”聂延年板着脸,终于有了几分严师气象,“谁要是不服气,别他妈来给我告状,先把他打服再说!”

诸人见聂师如此器重孟渊,都不由得看孟渊,却见孟渊面无表情。

孟渊知道,能当头领固然是自己出息,可也是许了卖身之约的缘故。

“都去吃饭吧!”聂延年摆摆手,却拉住孟渊,“你留下,我再叮嘱些话。”

待诸人走远,聂延年才道:“武功武功,是自身气力、身法快慢、以及脑子的外在之用。你明白吧?”

“就是力气大了,身法快了,反应快了,再辅以武功招式,才能更省力气,更显威力。而非是只学武功招式。”孟渊道。

“你小子真不赖。”聂延年使劲儿拍拍孟渊肩膀,道:“这也是老话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你现今不必着急学什么招式,多打熬身子,多用养元功存想,先开窍穴为重。”

“谢聂师!”孟渊衷心感激,又问:“如何开启下一窍穴?”

“着急了不是?你刚破身子,缓一缓也没啥。”聂延年笑道。

这人嘴里就没个好话!

“刚破身子才更该趁热打铁、勇往直前。”孟渊也不要脸面了。

“你小子能文能武啊!”聂延年打量了一番孟渊,笑道:“其实简单的很。继续打抱桩养元功,蕴养出真气,然后用真气慢慢冲击下一处窍穴。”

他见孟渊认真,便详细的说了些要领。

“开窍穴急不得,要讲方法,也得松紧相合。”聂延年抬头看了看天,道:“不早了,以后我再传你刀法剑法!你下午带他们操练!”

孟渊瞧了眼头顶正中的太阳,心说这叫晚了?是你太懒了吧?

“你可得记着,别破了身。你放心,等时候到了,我给你找个积年的老鸨子,保管教你大能耐!”聂延年十分认真。

我就知道你还是惦记我当面首的那点银子!还什么积年的老鸨子?

“聂师,我还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孟渊实话实说。

“闭上眼都一样!你还年轻,不懂滋味!”聂延年摆摆手,一副糊弄的样子,起身就要走,“躺椅给我放好,可别弄坏了。”

待聂延年离去,孟渊这才往食堂走。

今日着实受益良多,终于算是接触到了这方世界深处的一些东西。

看来还是得有好位置才有眼界,若是一直当庄民骟匠,怕是只能听些野狐禅,难以触及到真实。

来到食堂,往常都是嘟噜噜的嘈杂吃饭声,今日却安静的很。

男女学员分成两排坐着,人人面前放着一碗饭,另还多出一碗,盛的冒尖,显然是给孟渊准备的。

一众学员都看向孟渊,个个表情不同。

今日诸人听到的东西太多。可越是知道的多,便越是觉得这位孟师兄的不凡。

按着聂师所言,九品武夫需得全开三十三窍穴,寻常人要用上三五年,天资出众者也得一年。

而若是开入品的第一个窍穴,寻常人也得三四个月才行,还得有人指点加上勤奋苦练。

可这位孟师兄只用了一个月就开了窍穴,甚至没得过多少指点。虽还说不准日后,但毫无疑问是极有前途的。

“孟师兄。”吴长生也起来。

“阿……孟师兄。”铁牛站起来出声。

“孟师兄。”一众男女全都起了身。

“还是叫我阿兄比较顺耳。”孟渊坐下来,笑着道:“吃饭!”

(本章完)

第18章 连续突破

午饭是猪肉熬白菜配大馒头。

孟渊今天的饭量比以往更多,几乎翻了倍。精火汲取的养分也翻倍,但是增长的却小了。

可见精火圆满过一次之后,其本质也有变化,需要汲取的比第一次多上许多,乃至翻倍,才能第二次圆满。

吃过了午饭,一众学员看向孟渊,吴长生起了头,让孟渊说一下开窍的经验和感受。

“勤奋苦练,压榨出自身的极限。修习抱桩养元功时,最重要的是呼吸要均匀,且多存想自身体内。”孟渊也不藏私,把自己总结的尽数分享。

虽说自己是依靠精火才开窍的,但论及勤奋苦练,整个校场中,也就铁牛能跟自己比了。

大家听了孟渊的话,又吵吵闹闹讨论起来。

孟渊也不多讲,只站起身,道:“聂师让我来管大家,其实我从未管过人,也不会管。大家只需按着聂师定下的规矩,每日按时操练就行。你懈怠是你的事,你勤奋也是你的事。当然,我更希望大家能互帮互助,莫要欺负别人。”

说完废话,孟渊起身出了食堂。

孟渊精力十足,也没午休的习惯,便往校场去,其余人也都跟了上来。

不去想他人如何,孟渊一边打抱桩养元功,一边回味聂师的话。

按聂师所言,人有上中下三天,总计九十九道窍穴。

窍穴一开,精神、气力更增,同时便能在窍穴中蕴养真气,继而收容于丹田之中。

是故窍穴开的越多,真气便越多。而真气的外在表现是劲力更大,反应更快,以及精气神更佳。

当然,窍穴有上中下之分,如今才刚入九品,收纳真气不多。待八品、七品后,窍穴越开越多,真气愈多。

继而再通过不同的窍穴之间搬运真气,妙用更多,甚至于拳掌中带有火气、冰意。

孟渊静思一会儿,又开始总结。若要开窍穴,外在是打熬筋骨,内里是养元静心,一动一静,一紧一松,一阴一阳,这才能更好的开启窍穴。

而要蕴养出真气,也是按着抱桩养元功的路子走。这一步并不难,快的话一两个时辰,慢的话一两天。

孟渊手脚放松,头脑放空,只存想新开的窍穴。

不过一会儿,便觉浑身微微发热,整个人都有一种迷离之感。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好似落入热汤中泡澡,又似夏日午后的小憩,浩浩乎如冯虚御风,使人欲罢不能,沉醉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孟渊回过神来,只觉心思清明,浑身轻飘飘的。张眼来看,日头稍稍西移,才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真气已充盈丹田。这一处窍穴在头上,外显的不是力气,而是反应快慢,精神气,以及视觉、嗅觉和听觉。

若是过多耗费精气神,比如熬夜、多思、拼斗,便会消耗真气。

当然,真气生生不绝,若是消耗过度,只需静坐、存想冥思、饱食、安眠便能恢复。

感受着丹田处的一股微微暖意,孟渊盘膝坐下,便见其余人也都跟着坐下。

如今孟渊是诸人的标杆,大家都有样学样,盼能早些开窍。

“你们练你们的。”孟渊笑笑,又闭上了眼。

存想四肢百骸,脏腑筋骨,只觉丹田处一团温热光芒。

心随意动,那处盘踞的真气经经脉来到头顶百会处的窍穴,继而缓缓向下。

身体脉络似河道,很快便进而不得,乃是遇到了一处堵塞之处。

孟渊这是在冲击下一个窍穴。

细细感受那处堵塞,分明是早已松动,是精火淬体之效。

孟渊心静如古井不波,只慢慢引导着真气,缓缓的推动那堵塞处。

一次、两次、三次,孟渊按着聂师所说的经验,轻九次重一次,浅九次深一次,冲击那窍穴的堵塞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全身血肉微微一颤,继而后颈处略有温热,孟渊一时间只觉得血气通畅,有轻松之感。

细细感受,便知是又开一窍穴。

躯干上总计十六个窍穴,前八后八,如今已是开了一个了。

这一处窍穴连接头颅与身躯,再往下便是脊骨与脊骨两侧,而后是前胸。

静坐一会儿,孟渊睁开眼,才发觉天已大黑。

这一番冲击窍穴,竟用了一个下午。

孟渊环视四周,只见一众学员立在不远处,脸上表情各异,有迷茫,有艳羡。

躺椅上还躺着个人,正是聂延年。

“聂师。”孟渊赶紧起身。

聂延年打量了一番孟渊,他知道这小子聪慧勤奋,天资也不错,但一个月就入品已让他高看一眼了,没想到才过一日就又开了一窍穴。

这进境比那些高门大派中自小药浴的孩子还要快,而且此子性情坚毅,说话做事稳妥,快人一步也无有傲慢之心,除了吃得多和不愿睡老鸨子之外,当真没什么缺点了。

当然,聂延年无法断定这少年日后是否还会这般顺遂,但以如今展现出的天资和心性,必然是会有所成就的。

“长生。”聂延年贱啦吧唧的笑笑。

“在。”吴长生立即上前。

“带人去把你们宿舍旁边的屋子收拾出来,给小骟匠单住。”聂延年下了令,又道:“小骟匠,明天开始,以后你每日早晚多三个蛋,中午加一斤肉。”

“谢聂师。”孟渊发自肺腑的感谢这个老皮条,住单间没什么,可多一斤肉着实是大好事。

“回去好好歇着吧,明天我教你些新本领。”聂延年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去。

留下诸少年一时安静无声,全都打量孟渊,也不知心中作何想。

“孟师兄,我去给你打扫新屋子!”过了好一会儿,吴长生才开口。

“不急,先吃了饭,我和你一起。”孟渊道。

待吃过晚饭,打扫了新屋子,孟渊又去校场,先打了一套抱桩养元功,然后去提举石碾。

两百斤的石碾轻松举起,且能坚持走上百步。铁牛虽未入品,可他天生力气大,经过一月锤炼,竟已能举起三百斤的石碾。

孟渊虽已开窍入品,可论及力量,甚至还比不过未入品的铁牛。

这也不足为奇,入品并非就能让人脱胎换骨。但是入品后可调用真气,这才是入品和未入品的差别。

而即便入品,人跟人之间的差别依旧极大。

孟渊的理解为这窍穴一开启,就如同工具。低品时,就像获得了一竹排。大力士和瘦竹竿都能划动竹排,但两者快慢不同。

但随着境界越高,而按着个人资质,竹排要么变成了乌篷船,要么成了货船,要么成了花船,所能托载的货物就越来越显出差别了。

当然,这仅仅是力量方面的比较。真气的多寡、运用是否熟稔、实战经验是否丰富,也都是极其重要的因素。

是故,武学一道,即便有品秩之分,却根本无法量化。即便是相同品阶,其能力也相差极大。

天已全黑,校场有北风呼啸。孟渊与铁牛说起训练的心得,一众学员全都围上来细听。

扯了一会儿,孟渊就又打抱桩养元功,蕴养新开窍穴的真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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