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国公寿宴,大司主跟她的狗腿子!

陆斩不明白女上司意思,但也没多琢磨,女人心海底针,或许她以前觉得合适,现在觉得不合适了,于是便不想胡乱撮合了。

思至此,陆斩道:“多谢大司主提点,卑职明白。”

“你真的明白?”大司主美眸扫了一眼陆斩,只觉得他容貌俊美,身材强壮有力,心道岚岚也太没眼光,跟这样的罕见绝色,居然还硬挺着不答应,真是不识货。

陆斩眨了眨眼:“我应该明白。”

“……”

大司主捏着茶盏,想再多聊几句,可想想也不知道聊啥,正事儿说完了,再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容易聊越界。

大司主慢悠悠喝了盏茶,见陆斩没继续吭声,也没告退,才道:“你还有事儿?”

陆斩想到了件旧事,斟酌道:“卑职确实有件事,但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大司主眯起眼睛:“不当讲就别说了吧。”

“……”

陆斩嘴角抽搐,他本身是用话术寒暄寒暄,,没想到女上司不吃这套。

想来也在情理之中,根据江湖传言判断,女上司自幼无法无天,想干什么便干什么,除了没有强抢过民男,其他的恶霸事儿可没少干,不喜欢寒暄也正常。

陆斩索性开门见山:“这件事说来话长,是卑职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原想入京后便提出,可手上事情太多,一时间忘记了。”

陆斩所说的事情,便是关于著作妖物书籍的事儿。

镇妖司接触妖物甚多,是天下最了解妖物的地方,若能将所接触的妖物故事跟克制方法编撰成书,不仅能警醒世人别做坏事,也能让世人对妖物多点了解,碰到妖物时就算不敌,好歹心中有数。

这个想法源于从金陵来汴京的路上。

当初他跟小楚在落霞村碰到狼搭肩事件,村民们只以为是野兽害人,始终没有报案,当时若是村民们对妖物多点了解,早点报案,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被害。

虽说镇妖司遍布境内,能斩妖除魔,可很多时候,百姓们摸不准情况时,也不太敢报案,否则让镇妖司的人白跑一趟,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镇妖师们也难免懈怠。

这种事情层出不穷,不管是狼搭肩,还是当初去东海时的平风岭事件都是如此,偏远山村的百姓本就贫困,没有钱财打点,根本不敢轻易报镇妖司,生怕‘谎报军情’被问责。

不如编撰成书,向百姓们普及妖物知识点,让百姓们不必谈妖色变,也不要滥杀无辜惹祸上身。

当然,倒不是想依靠这些知识对付凶残妖物,而是让大家尽量分辨妖物身份,早早报案早早解决。

“只是这么做,可能会分化镇妖司的权力……”

说到最后,陆斩将利弊说出,好处是毋庸置疑的,可弊端也是很明显的。

在大周兴风作浪的大妖未必有多少,大部分都是些小妖,从前百姓们都要仰仗镇妖司,可现在若是自己会捉点小妖,镇妖司‘业绩’自然下滑。

“你想著书立说警醒世人?”

大司主的关注点却不在是否分散镇妖司权力上,而是在写书上。

她知道陆斩文采斐然,可还是惊讶于陆斩说出这话。

想在大周著书不易,不仅需要文学功底,还需要绝对的耐心跟精力,特别是此书关乎民生,一旦开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陆斩解释道:“并非由我一人完成,镇妖司人人皆可将自己碰到的妖案详细写出,再统一让人编撰,旨在向百姓们普及妖物知识,不为著书成名。”

大司主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

陆斩也不着急,这事儿说起来容易,但其实对镇妖司的影响挺深远的,他先前没提起,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要找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他跟女上司之间逐渐建立起一定的革命情,这才提出。

大司主仔细琢磨半晌,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自然不会反对,至于是否会削弱镇妖司的权力,镇妖司本就是为了庇佑天下苍生,若天下苍生人人皆可自护,就算不用镇妖司又何妨?”

陆斩抬眸一惊,惊讶大司主的爽快,他原以为这事关乎镇妖司权力,女上司会仔细地权衡利弊。

没想到仅仅片刻,对方便给出准确答案。

陆斩忽然明白,开国先帝为何执意让这位长公主做大司主,当时大周人才辈出,男儿好汉无数,可先帝却选了自己女儿。

原以为是想给女儿权柄,可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先帝明白,自己女儿虽然顽劣,却有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就算执掌镇妖司无数年,她都未曾被权力浸淫半分。

陆斩起身抱拳,神色肃然:“大司主为国为民之心,真令卑职佩服。不过镇妖司的儒修不多,编撰需要一定的文字功底,并且工作量不小,卑职想从鹿云书院借几個人。”

当然,这只是个借口。

这年头有钱什么都能办成,大不了从礼部拨点人过来,陆斩此举,是想缓和一下鹿云书院跟镇妖司的关系。

鹿云书院看似与世无争,实则桃李满天下,朝堂不少官员都是出自鹿云书院,若是搞好关系,镇妖司处境会好很多。

大司主是聪明人,她明白陆斩的意思,也没反对:“嗯……你要是能从鹿云书院借来人,那你就去借。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那群臭书生很清高,跟咱们一直不融洽,实在不行还是从礼部拨人……”

那是跟我们不融洽吗?那分明是跟你不融洽……陆斩道:“卑职明白,等谢国公案件结束后,卑职就着手实施。”

“嗯。”

大司主聊完事情,挥了挥手,示意陆斩退下。

等到陆斩退下后,大司主才站起身来,她走到朱红色的长廊前,俯瞰整座的镇妖司。

镇妖十二司如众星拱月般坐落在青阳楼两侧,建筑群大气磅礴绵延不绝,这是大周武之权柄集中之地,更是天下镇妖师的最终归宿。

她驻足观看良久,这才折身写了个消息,用传信法宝传了过去。

不消一刻钟时间,青阳楼便多了道人影。

……

“你易容成这样干什么?”

大司主望着面前身影,嫌弃地皱了皱眉。

青阳楼的来客赫然是盗圣,自从上次借钱后,盗圣始终没有离开汴京,刚刚收到大司主消息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只不过她今日乃是易容成陈北放的模样前来,那颗闪闪亮的光头,闪得人眼疼。

盗圣摸了摸自己的秃头,尴尬笑着:“我要不这样,我也进不了镇妖司啊。”

大司主懒得跟她多说,斜着眼看她:“伱这时候来镇妖司干什么?我不是在信里头跟你说了吗,黄金那件事我已经告诉陆斩,陆斩会帮你澄清的,难不成你还要信不过我,要亲自盯着我不成?”

“哪能啊,我来不是因为这件事,你办事向来说一不二,我自然放心……”盗圣搓了搓手:“你刚才在信息里说,你最近准备出本书,让我没事别打扰你……”

大司主抬了抬眼皮:“嗯?你有事?”

盗圣尴尬笑着:“阿瑶啊,你应该知道的,我出身西北文学世家,虽然毅然弃文从盗,可从小深受家族熏陶,也是有点文学底蕴的,你出书如果缺少编撰师,我倒是可以胜任,而且我要的钱不多,一个月能给我十两银子就行……”

盗圣有些难以启齿,谁能想到声名远扬的盗圣,居然会主动求职编撰师,跟那群儒生抢饭碗?

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但生活所迫,她实在没办法。

虽说刚从闺蜜这边借款一百两,可若是找不到合适的营生,一百两迟早消耗干净,总不能一直靠胸口碎大石谋生吧?

如果胸口碎大石给钱多还行,可摆明了这个行当没什么发展前景,盗圣决定抓住任何一个体面的就职机会,先保证生活质量再说。

大司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文学世家,你家不是挖煤的吗?”

“谁说煤老板不能读书的?”盗圣严肃地为自己证明:“更何况,我们祖上也是出过状元的!挖煤只是为了生存,文学才是爱好。”

大司主懒得分析她话的真假,也愿意给她找个活干,略微思索,便道:“这件事行倒是行,但你如果真想做,就要听陆斩的话。这本书,陆斩是主导者,我也就有个署名权。”

“……”

想到自己被陆斩摸过,盗圣老脸就有点挂不住,她一把年纪了还差点晚节不保,每每见到陆斩,她都会想到那件事儿。

现在让她跟陆斩共事,并且听陆斩的话,她实在是有点纠结。

可想想以后的美好生活,盗圣还是咬牙道:“行!反正陆斩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就用我的俗名跟他打交道,等我找到新的出路后,我就离开。”

“你还有俗名?你不叫武大壮吗?”

“你胡说什么?我早改名了!我现在叫武柔!”

“……”

盗圣义正词严地纠正自己闺蜜。

事实上,武大壮这个名字,对盗圣而言可谓是一生之痛,她很难想象文学世家的挖煤家族,居然会给她一个女娃,取名武大壮。

在决定迈入盗圈的那一刻,盗圣第一时间就是隐姓埋名……

除了不牵连自己家族外,更多的是这名儿太难听。

你要说你是盗圣,大家指定忌惮,可你要说盗圣叫武大壮,那么大家就会开始琢磨,这盗圣是不是杀猪的。

可行走江湖总要个名号,她也不能见人就说自己是盗圣,于是便给自己取名为武柔。

大司主笑了:“行行行,大壮,回头我将你引荐给陆斩。”

……

翌日。

阳光高照,清风吹拂,天空碧蓝如洗。

今日是当朝谢国公的八十大寿,谢国公身居朝堂几十年,年至八十都不曾退,为家国殚精竭虑,在大周颇受敬重,可谓德高望重。

国公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宾客如云,自天刚刚亮起开始,便有人登门贺寿。

眼看着太阳逐渐升高,来来往往的客人更多,除了当地乡绅百姓外,便是朝廷大小官员。

“中书令赵元知赵大人到!”

“上州刺史刘镇平刘大人到!”

“辅国大将军吕宸义吕大将军到!”

“……”

要说国公府最辉煌之日,应该是上一辈,到这一辈后人才凋零,谢国公子嗣不多,仅有一子且无心官场沉浮,如今他已年迈,就算德高望重,也如风中残烛辉煌不多。

可谢国公门下子弟颇多,就连辅国大将军吕宸义也是他的义子,吕宸义手握兵权深得器重,以致就算谢国公年已八十,仍旧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门前早早地络绎不绝,大小官员都上赶着前来拜贺。

大将军吕宸义骑着高头大马甫一过来,便有许多官员豪绅上赶着打招呼,谁都想跟这位从市井爬起来的朝廷新贵交好。

吕宸义面色肃然,待行至门前时,很快便有小厮过来牵马。

吕宸义翻身下来,没有跟那些官员过多寒暄,径直就朝着国公府走去。

对于他的行为,现场无一人敢言,这位大将军行军打仗很有本领,可平时除了姻亲跟国公府之外,这位大将军几乎不与旁人走动。

眼下他不冷不热的模样,众人倒也不觉得奇怪,纷纷作鸟兽散,进入大院等待开席。

……

国公府后头大堂。

身着锦袍的谢国公坐在棋盘后,正左右手对弈,对于外面热热闹闹的道贺声,谢国公并不在意,这对他而言只是锦上添花的颜面事,并不重要。

“义父!”

吕宸义走进大堂,哪还有刚刚的威风霸气?他抱拳行礼,笑容满面。

谢国公落下黑子,抬眸看了他一眼:

“阿令那个混账还没到?”

按照谢国公今时今日的地位,一般官员前来道贺,无须他亲自出去迎接,迎客这种事,本应该由儿子谢宸令代劳,谢国公只需要接待一些贵客。

谢国公本打算利用这个契机,让谢宸令在众官员面前露露脸,等以后接了他的位子后,免得无人帮衬。

结果谢宸令至今未现身,谢国公心底焦躁不安,他之前让谢宸令去杀陆斩,至今未有音讯,若非谢宸令的护身法宝安然无恙,他甚至怀疑儿子遇害。

吕宸义行礼后,便坐在棋盘对面,跟谢国公对弈,一边笑道:

“义父,阿令沉迷修炼乃是好事,说不准到了破关的紧要关头,您就别跟他计较了,我去帮您迎客也是一样的,义子也是儿子,您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儿子必当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谢国公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如今位列辅国大将军,岂能让你迎客?”

吕宸义脸色一变,他忙得跪倒:“别说辅国大将军,就算封侯拜爵,在您面前,我也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义父这么说,难道是不要孩儿了吗?”

谢国公笑了笑:“怎么动不动就跪?我难道还信不过你?只是你如今身居高位,做事也要符合身份地位,否则其他人会看轻你的。”

吕宸义连连称是。

他吕宸义生于贱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极为不易,他对人心可谓洞若观火,心知谢国公对他也是利用,只不过从前他位卑人轻,对谢国公马首是瞻,在外面看来倒也父慈子孝。

可如今他身居高位,自然不能事事都听老登言论,难免有所忤逆,谢国公觉得他脱离掌控,自然不悦,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吕宸义方才说跪就跪,是将自己放于低处,只有这样,才能令人放松警惕。

思至此,吕宸义掏出一枚锦盒:“这是儿子为义父精心准备的寿礼,希望义父喜欢。”

谢国公接了过来,看到盒子东西的瞬间,他的眼睛便骤然一缩。

嗬…竟然是枚青玉紫参!

青玉紫参本体乃天生地养的灵玉,是在灵气滋养下,意外长成紫参模样,能延年益寿,好处颇多。

就算是见多识广谢国公,看到这东西的瞬间,也不禁有些动容。

谢国公对吕宸义的心防降低些许,他露出笑容:

“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不好?送给我倒是有些浪费了…我这身子骨,半截子入土喽…”

吕宸义严肃道:“义父寿元绵延德高望重,这东西也就只有您才配用。”

谢国公心花怒放,罕见解释道:“这两日我总心神不宁,阿令又迟迟未归,心底难免有些焦躁,我对你寄予厚望,你应当明白。”

“儿子明白,阿令做事稳重,肯定不会有事的,义父不用担心。听说今日平南王也会来,义父咱们一起去迎迎?”吕宸义笑着,心里头却期盼着谢宸令别来。

吕宸义心里清楚,谢国公之所以扶持他这位义子,绝大部分的原因是儿子谢宸令不争气。

谢宸令虽然修炼有成,可从不掺和官场事,满脑子都是修炼。

谢国公想维持住国公府的荣耀,在朝堂上需要帮衬,这才选择了没有根基的他。

可近两年谢宸令不再像以前那样武痴,开始帮着谢国公做事,谢国公的心自然偏向亲儿子,对吕宸义颇为不满。

这令吕宸义很不高兴,可他也没办法,虽说他现在是相府女婿,可相爷是有儿子的,扶持女婿也要看时候,他想再进一步,离不开谢国公。

若是谢宸令再也不回来就好了…这样谢国公只能仰仗自己,等自己依靠谢国公登上高位后,再脱离谢国公的掌控…

想到这里,吕宸义露出微笑,同谢国公一起出门迎客。

……

晌午时分,国公府热闹非凡。

“诸位,今日乃我义父八十大寿,承蒙诸位百忙之中前来贺寿,今日国公府略备薄酒,请大家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时至中午,谢宸令仍旧未归,吕宸义便代替谢宸令招呼客人。

众人对此见怪不怪,谁都知道吕大将军跟谢国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却一直父慈子孝,比许多亲生父子还要亲密,是汴京城典范。

推杯换盏间,吕宸义行至平南王桌前,笑着道:“王爷,饭菜可还可口?”

平南王身着蓝色蟒袍,相貌英俊非凡,眉宇间有几分久经官场的威严,对于吕宸义的问候,他淡淡道:“很不错,今日怎么是吕将军在此招待客人,阿令呢?”

平南王曾想跟国公府联姻,将自己掌上明珠昌颐郡主下嫁谢宸令,可惜女儿痴迷林鸿文,死活不同意,这件事也就作罢。

联姻未成,可平南王仍旧十分欣赏谢宸令,对于吕宸义倒是嗤之以鼻。

吕宸义是怎么爬上来的,在场的心知肚明。

三姓家奴而已!

吕宸义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并未表露出来,面上仍旧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阿令约莫有事,现在还未曾见人…”

平南王端起酒杯饮酒,并未理会。

吕宸义有些尴尬,便看向旁边雍容华贵的年轻姑娘:“郡主好久不见,贵体可安康?”

雍容华贵的姑娘,赫然是昌颐郡主。

今日谢国公寿宴,她随父亲一起来给谢国公祝贺,为的是想趁机见见鸿文哥哥,可惜未曾如愿,林鸿文根本没来。

眼见吕宸义请安,昌颐郡主微微颔首:“一切安好,谢将军关怀。”

“……”

气氛有点儿尴尬,吕宸义面上无光,刚想讪笑离开,忽然大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哐当——”

巨响震天动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疾风呼啸而来,竟是有人将门前的石狮子连根拔起,直朝着寿宴砸来!

眼看着石狮子即将砸到谢国公面门,吕宸义纵身一跃,硬生生将石狮子接住,反手丢入花园之中,巨大的力道将花园假山硬生生砸碎。

变故陡生,原本推杯换盏的众宾客瞬间惊起,齐刷刷朝着大门方向看去。

谢国公‘蹭’的一下站起,心跳如同擂鼓,又惊又怕。

惊的是竟然有人敢在国公府闹事,简直狗胆包天!

后怕的是,方才那石狮子直冲面门,若是被砸到,只怕当场成了肉泥!

“来人!”

谢国公勃然大怒,此乃皇城,天子脚下,堂堂国公爷在大寿之时出现这种状况,这是何等蔑视跟羞辱?

这番变故令人猝不及防,谁也没想到在国公府会出现这种事。

就连国公府的侍卫都眨了眨眼,他们平时都是充门面的,谁会不长眼来国公府打架啊?

以至于看到这幕时,他们还有些茫然……

咦,还真敢有人在皇城找国公爷的茬?

“一群饭桶,愣着干什么?有人行刺!!”谢国公怒喝一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有刺客!!”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纷纷拔刀冲了过来,将宾客们围在中间,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口,胆战心惊,心知这是碰到茬子了。

现场这么多朝廷官员,等闲之辈谁敢放肆?对方来势汹汹,看来不好招惹!

“哐当——”

电光石火间,国公府大门被踹倒在地,激起一阵尘灰,尘灰蒙蒙间,映照出门外之景。

一辆由上好深幽玄冰打造的豪华銮驾,由三匹龙马拉着从天而降,銮驾帘幔翻飞间,露出端坐在里面的雍容身影。

那身影身着华服,紫色长裙犹如星辰曳地,用金丝点缀出祥云图案,内着丹红纱衣,所绣描金鸾凤展翅欲飞,堆云砌墨的乌发以凤冠束起,贵气十足。

那张脸艳照四方,双眸幽深如电,此时她端坐在銮驾中间,红艳艳的唇角微微勾起,举手投足间是不可忽视的霸气。

在女子身旁站着位清俊男子,男子面如冠玉清俊无双,挺拔的身姿犹如玉树风雅,他右手托着红色锦盒,左手手腕在微微活动,刚刚那石狮子便是他所轰出。

原本惊疑不定的众官员,看到这幕,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身份。

手握镇妖司权柄、当朝最尊贵的女子、隆嘉长公主跟她的走狗陆斩!

虽然很多官员未曾见过陆斩,可只看这令人自惭形秽的俊美容颜,就猜出了陆斩的身份。

看到这两人出场,众官员心态逐渐转变,从最初的胆战心惊,变成了惊疑。

大司主行事作风虽然霸道猖狂,可她从不会利用权柄肆意欺压朝臣百姓……如今她气势汹汹来到国公府,只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众官员思绪万千,一时间无人出声,全都被这阵仗震慑住了。

谢国公怒发冲冠,肺都要气炸了,原本他虽然生气,可只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狗东西,居然敢来冒犯国公府,他都准备好格杀勿论了。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大司主!

这女人就像烫手山芋,他区区国公,自然没资格问罪,可这口气总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谢国公怒不可遏:“吾乃当朝国公,为国鞠躬尽瘁,就是陛下也不曾对臣子如此暴虐,大司主你贵为公主,却意欲刺杀朝廷老臣,这是何意?!”

回答谢国公的,是銮驾‘哐当’落地声。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銮驾直接将国公府大院给砸了个深坑。

陆斩淡漠冰冷的嗓音从銮驾中传来:“不过是用石狮子为谢国公助助兴而已,何必如此劳师动众?”

“……”

众官员眼皮子一跳,默默地距离谢国公远了点,在场的官员都是狐狸,看到这幕还能不明白?

魏晋瑶就算嚣张,可也不敢平白嚣张,眼下让狗腿子在这里大呼小叫,肯定是抓住了谢国公的尾巴,这才敢登门挑衅。

虽然不知道谢国公犯了什么事儿,但看魏晋瑶架势,估计有场大戏要演!

谢国公气得须发飞扬,简直想掀桌怒骂。

就见那銮驾仪仗停稳,陆斩从仪仗里头走出,又将左臂抬起:“大司主,到了。”

大司主纤纤玉手搭在陆斩左臂,慢条斯理地从銮驾走出,笑吟吟地看着周围:“哟,这么热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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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29章 大闹国公府,陆斩你好大的狗胆!【

天气明媚,晴方潋滟。

身着紫色华服的女子容颜艳丽无方,她素手柔弱无骨地搭在旁边的陆斩身上,两人容色皆为一绝,可谓气宇阳春而又韵,风姿玉洁而更清,如瑶林琼树,乃风尘外物。

可这场面却无人注意两人容色气度,只觉得两人嚣张至极。

明明是前来砸场子的,却做出这么一番‘茫然姿态’。

这是谢国公的寿宴,能不热闹吗?

装模作样!

“……”

谢国公怫然不悦,他面色红温,胸膛不断起伏,怒斥道:

“我敬你乃是大司主,可你身居高位却如此羞辱下臣,难不成身为皇族,便能肆无忌惮地羞辱下臣不成?老臣不才,却也为大周鞠躬尽瘁身居国公之位,你尚且如此对待,若是其他臣子,岂不是要被你淫威压迫?!”

“老夫定要闹上金銮殿,让陛下给我个公道!”

现场一片死寂,只见谢国公脸色由红变青,若非注重养生,只怕要被硬生生气晕过去!

大司主慢悠悠下了銮驾,笑靥如花,丝毫没在意谢国公的态度:“谢国公何故恼怒?本宫今日是来给你祝寿的呀。”

“祝寿?荒唐,实在是荒唐!”谢国公红着眼眶盯着面前女子,呼吸急促,却不敢有任何异动。

身份之差犹如天堑,并非臣子能逾越!

谢国公看着周围沉默众臣,他心思如电,率先占据道德制高点,愤怒谴责:“大司主莫非觉得老臣年岁已高,连眼睛也不好使了吗!”

“你行为不羁,私德败坏,老臣纵然在朝堂参你一本,那也是身为臣子的本分,就算陛下也不能贸然问罪谏议大臣!”

“你若对我心怀愤恨,大可以朝堂上面见真章,何必私下如此羞辱?大司主,伱将大周律法置于何地,你将皇族颜面又置于何地?!”

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立刻将此事上升到了大周朝堂之争跟皇族颜面。

其他官员神色动容,心道谢国公不愧是文臣中的佼佼者,这番话说得确实漂亮,可大家也不是傻子,魏晋瑶就算嚣张,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这么干,中间指定有其他猫腻。

不过魏晋瑶如此不给老臣颜面,确实不合规矩,并且伤了臣子的心。

跟谢国公交好的谏议大臣们略微斟酌,他们都曾参奏过大司主,若大司主真是公报私仇,此时必要统一战线,否则唇亡齿寒。

思至此,不少谏议大臣们站出来口诛笔伐:“长公主这是要仗势欺人吗?难不成就因为私德不修被参奏一本,就要私下如此折辱臣子不成?纵是陛下在此,也不能如此对待老臣!”

“长公主如此羞辱臣下,怎堪配大司主之位,臣要上奏!”

“大司主无才无德行事猖狂,实在难为镇妖司之主,臣要让陛下做主革除大司主之位!”

“……”

谏议大臣个个都舌灿莲花,吵起来架没输过,眼下个個唾沫横飞,恨不得将大司主钉死在地。

若是在平时,大司主早就勃然大怒,可现在她嘴角含笑,始终不慌不忙。

陆斩看着这种场面,终于明白女上司为何经常心情不佳,这些谏议大臣惯会抓住小事无限放大,若他天天在朝堂跟这群人掰头,心态也难免烦躁。

今日大司主之举虽然不妥,可按照常理,必先怒问缘由,然后再口诛笔伐。

但这些谏议大臣摆明将流程反过来了,不抓重点,反倒是先扣个帽子再说。

并非大臣无才无德,而是他们心底本就针对大司主。

瞅着众大臣义愤填膺的模样,大司主却不慌不忙,她笑眯眯地道:“瞧瞧,多热闹,你们这群老登惯会如此,本宫还没说事儿呢,就开始给本宫扣帽子了。”

“隆嘉!”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赫然是旁边的平南王出声了。

从大司主銮驾在半空出现的瞬间,平南王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妹妹……该说不说,这大紫大红极其没品位的穿搭,除了自己这位妹妹,谁还会喜欢?

偏偏她真就能压得住这种大俗之色!

眼瞅着群情沸腾,平南王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不管今日你所为何来,都不该如此行事,你好歹也是镇妖司之主,行事怎能如此没有分寸?”

“原来是大哥啊。”大司主眉眼含笑:“大哥老树怀春,我以为你会在家继续造娃呢,没想到你也出来凑热闹啊?”

“……”

平南王神色一滞,觉得自己就不该开口,他确实年龄有亿点点大,也确实是老树怀春,这才生了两子一女,女儿便是眼前的昌颐郡主。

但这事儿至于拿出来说吗?

修仙修得累了,想回归家庭生个娃有问题?

就连昌颐郡主都有点不好意思:“姑姑……”

大司主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跟大家叙旧的,我知道大家对我颇有意见,但也没必要如此群情激奋、怨声载道,将人家谢国公的寿宴都给破坏了。”

“……”

众人呼吸一滞,到底是谁破坏的寿宴,你心底没数吗?

偏偏大司主跟没事人一样,笑着道:“观棋,你去将本宫给谢国公准备的寿礼送给他瞧瞧。”

“……”

陆斩佩服女上司情绪稳定,不过转念想想,女上司在吵架中难得坐庄,想嘚瑟嘚瑟正常。

更何况,就谢国公做出的破事,别说女上司想羞辱对方,就是任何一个普通百姓,听到后只怕也想吐口唾沫。

陆斩原本担心女上司如此行事,容易将有理变成没理,可再一琢磨,不管有理没理,谢国公这回都在劫难逃,就让女上司稍微释放释放压抑的情绪,也算不得什么,何况她自己心底也是有数的,闹归闹,不会影响正事。

这群臣子虽然唾沫横飞,但真敢动手的没有,就连吕宸义也只是口嗨两句,被迫看着这出戏演完。

思至此,陆斩行至谢国公跟前,将女上司亲手绘制的画作跟锦盒递给他:“方才本是想为国公热闹热闹,不慎惊扰国公,还请国公不要怪罪,这是大司主亲手准备的贺礼,请国公过目。”

谢国公心底堵挺,正不知如何发泄,眼看陆斩过来,他冷笑:“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现眼?滚出去——啊!!”

话还没有说完,谢国公就飞了出去。

陆斩踹的。

站在旁边的吕宸义呆若木鸡,他看着陆斩旋身收腿,慢条斯理整理衣衫的模样,眼底充满惊骇。

他刚刚就站在谢国公跟前,可他居然连陆斩如何出脚都没看清,自己的义父就这么飞了出去。

吕宸义惊讶的并非陆斩功夫,他惊讶的是陆斩居然敢踹当朝国公!

刚刚还如沐春风地为国公贺寿,结果说翻脸就翻脸,这一脚踹得毫不留情,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镇住了所有人。

陆斩他简直狗胆包天!

可镇妖司就算再狗胆包天,也不敢平白无故如此行事,除非……吕宸义迅速地在心底盘算,面露惊骇:“陆斩你敢踹国公爷?!”

刚刚还叭叭的谏议大臣们,顿时哑口无言,默默地朝着后面退了几步。

整个庭院里寂静得连银针落地都能听个清清楚楚,他们瞪着眼睛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幕。

啥情况?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陆斩这厮居然敢踹国公爷?

平南王也瞪着眼睛,没想到陆斩有如此胆量,他急忙朝着女儿神识传音:“昌颐,你在金陵跟他接触过,这小子在金陵时就如此狂妄吗?”

连一点儿铺垫都没有,就说踹就踹啊?

这行事作风怎么跟隆嘉似的?

昌颐郡主望着陆斩挺拔的黑色身影,讷讷道:“我不道啊……”

……

此时,最糟心最震惊最愤怒的还是谢国公。

因槐婆婆事件,谢国公最近有些憋闷,但好在人心没断,他延年益寿的计划进行顺利,本想在寿宴好好热闹热闹,找点乐子,抒发一下心底郁闷。

为此他还专门请来了南曲班子,想唱出曲儿给大家乐呵乐呵。

结果……南曲班子还没上台,他成乐子了?!

先是被魏晋瑶如此挑衅,现在又被陆斩这小喽啰当场踹飞?

陆斩他怎么敢的?

谢国公喷出一口血,心底愤怒至极,他费尽心思挖人心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延年益寿吗?结果被这小崽子一脚踹走半条命!

可愤怒之余,谢国公心底发寒,他太了解魏晋瑶,对方今日如此行事,说明……

谢国公浑身冰凉,可还没等他细想,便看到陆斩忽然抬手。

陆斩将手中锦盒抛之高空,又朝着天空轰出一拳,在刚劲拳风之下,那锦盒在高空炸开,一颗血淋淋的圆球从里面飞出。

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等那圆球落入陆斩手中时,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真容,不由大惊失色。

那圆球赫然是谢宸令的人头!

陆斩手持谢宸令的人头,手臂冲天举起,他的面色冰冷漠然,声音犹如平地惊雷,高声喝道:

“荣国公谢靖,吞食人心修炼邪法、勾结妖孽草菅数百人命、祸稔恶积恶贯满盈!”

“其子谢宸令公然截杀朝廷命官、谋害楚家小姐,罪证如山!”

“镇妖司陆斩,已将恶贼谢宸令斩杀,今日向荣国公谢靖问罪!”

“谢靖你罪不容诛,可认罪否?!”

陆斩以真炁发声,字字皆如惊雷。

周围官员耳中嗡鸣,犹被大山压身滚雷炸耳,本能地捂住嘴巴,可那声音却无孔不入,就算捂住耳朵,也直钻众人耳中。

反转来得突然,众臣目瞪口呆,眼看那少年玄衣黑发,立于数十名护卫之间毫无惧色的坦然模样,竟无人敢发一言。

谢国公双目赤红,他挣扎起身,状若疯癫:“陆斩你好大狗胆!你竟敢谋害朝廷公爵,罗织罪名陷害命官,你罪该万死,来人,将他给我就地格杀!”

在看到自己儿子人头的瞬间,谢国公便瞬间明白所有。

定然是刺杀陆斩计划失败,儿子被陆斩反杀,陆斩顺藤摸瓜查到了他掏心之事,这才前来问罪。

谢国公浑身颤抖,心知肚明自己难逃一劫,可他仍旧不肯认罪,杀不了魏晋瑶,可凭他国公地位,杀个陆斩轻而易举!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陆斩陪葬!

谢国公大声怒喝:“杀了他!杀了他!”

国公府侍卫举着长刀,眼看着那少年屹立于庭院中间,心底都有几分忐忑,不敢上前。

可看自家主子状若疯癫发号施令,侍卫们只好咬牙冲来。

“我看谁敢?”陆斩手伸向天,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瞬间惊雷滚滚,一杆被紫色幽光环绕的长枪自天际而来,挟带惊雷狂风,令天地为之失色。

那长枪被陆斩接入手中,猛地插入地下,地面霎时摇摇晃晃四分五裂,个别官员一个不慎,直接坠入缝隙之中。

“……”

方才欲冲上来的侍卫,瞬间骇然失色,只觉腿部重若千钧,恍若被大山盖顶,再也难动分毫。

谢国公目眦欲裂,他指向陆斩,浑身颤抖:“你……你竟敢如此放肆!你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你将陛下置于何地!就算阿令有罪,也轮不到你执法,大周是有法度的,陆斩你该死!”

“今日此举,只为捉拿罪臣谢靖,为的是维系朝廷法度规则,为的是为陛下铲除奸佞,谢国公,你罪无可赦,纵然你如何诡辩,都难逃法网!”陆斩如此行事,自然是得到女上司授意。

女上司被谢国公为首的臣子找碴已久,心底早就憋着气,如今好不容易拿到致命把柄,自然想在合理范围内好好嚣张一把。

今日虽然毁了谢国公寿宴,可这事儿就算传出去,谁不得说一声漂亮?

正好借此事杀鸡儆猴,再显镇妖司权威。

陆斩心底明白女上司深意,猜测女上司或许有其他布局,他自然十分配合,谢国公之流死不足惜,若不是想拔出萝卜带出泥,他甚至想一枪钉死这个老贼。

在其位谋其政,谢国公受百姓供养,却不思回馈,造如此罪孽,实在死不足惜。

此时,大司主笑容满面,她看着陆斩如此威风霸气一面,澄澈的眸光不由有几分深邃,甚至心旌摇曳。

这小子,比她还嚣张,有她当年那味儿了!

大司主激动不已,眼看官员坠入陆斩震出的地缝中,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给捞上来!”

陆斩面容肃然,他并没有注意女上司兴奋的模样,他大手一挥,一幅卷轴自他袖口中飞出,卷轴迎风舒展,显露画面。

赫然是谢宸令截杀陆斩、承认谢国公掏心之事!

原本谴责大司主的众朝臣,这回彻底地闭上嘴巴,事到如今他们哪能还不明白?

大司主必然是证据确凿,今日前来是专门问罪的!他们虽然看不惯大司主作风,一直参奏大司主,可不代表他们支持谢国公犯罪!

留影卷轴做不得假,谢宸令刺杀朝廷命官,谋害楚小姐之事罪证确凿!

“这肯定是你诬陷,你用手段诬陷!”谢国公誓死不认:“定是你用手段迷惑吾儿,才令吾儿做出这种事情!”

事到如今,陆斩已经懒得跟他多言,女上司想出的风头已出,杀鸡儆猴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他回身喝声:“陈北放,将人带上来!”

“卑职领命!”陈北放如洪钟般,滚滚从云中而来。

只见国公府上空,骤然出现上百号镇妖师,众人这才意识到,镇妖司竟然早就将国公府包围,刚刚那一幕,纯粹是魏晋瑶先晃一招,看似是羞辱谢国公,其实是做给他们这群人看的!

片刻间。

陈北放带着一队人马,押解着几十人过来,为首的赫然是谢国公的心腹刘管家,后面还跟着许多国公府的侍卫,最后是面色惊恐的无辜百姓。

“人证物证具在,容不得你不认罪,把谢靖国公服脱下,押入大牢!”

陆斩面色冰冷,已经懒得废话,刚刚说那么多,一是满足女上司难得坐庄的激动心情,二是让在场的朝廷官员都看明白,谢国公到底做了什么罪孽。

谢国公面目狰狞,掏出一枚金色莲花:“这些统统与我无关,你们勾结我的管家,罗织罪名,陷害朝廷命官,我要去陛下那……呃……”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阵热流抛洒,打断了谢国公的话。

只看谢国公手持金色莲花的手臂,竟然被人硬生生斩飞了出去。

这次的出手者,是吕宸义。

吕宸义手持长刀,痛心疾首:“义父!我没想到事到如今,你居然还不承认!怪不得当初你让我给你购买那么多奴仆,原来都是为了掏心,我竟然不知不觉间做了帮凶!”

“若不是今日大司主问罪,我还被你蒙在鼓里,义父,你罪孽深重,竟然不知悔改,甚至妄想使用千里莲逃跑,我对你太失望了,你还是当初忠君爱国的国公吗?!”

“……”

这个变故,属实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陆斩跟大司主都没想到,吕宸义会在关键时候反水,其他官员更是瞠目结舌。

刚刚那种情况,就算罪证确凿,谢国公或许还能信口雌黄强辩几句,表演一出垂死挣扎,可现在谢国公连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

谁不知道吕宸义是谢国公义子?谁又不知道两人同气连枝?

现在吕大将军亲自站出来……这下是真的人证物证俱在了。

“咕噜噜……”

谢国公的断臂滚到陆斩脚下,陆斩伸手将千里莲拿起,入手便察觉到一股奥妙的空间法则传来,这应该跟姬梦璃的咫尺天涯类似,关键时能逃命。

陆斩将千里莲收了起来,目光深沉地看向吕宸义。

不愧是三姓家奴,就连杀义父这个优良传统都给继承了。

谢国公原本就没有修炼天赋,如今失去臂膀,便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陈北放将谢国公押解,冷声道:“谢国公,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吕宸义,你这个畜生!”谢国公咆哮怒吼,他万万没料到在这种关键时候,吕宸义居然反水了?!

原本他觉得,依靠这些年的朝堂关系,就算活罪难逃,可也能保住一条命。

他也猜测到,或许吕宸义会有二心,但是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二心来得这么快,吕宸义甚至未曾观望时局,就直接反水!

谢国公目眦欲裂,吕宸义的背叛对他而言,无异于当头雷击。

“义父,你害人无数,恕孩儿不能帮您了!”吕大将军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自古忠孝难两全,孩儿为了忠义,只能大义灭亲!您若是怪孩儿,您就打孩儿吧!”

吕宸义哭得伤心,心里头却有点纳闷。

他的运气居然这么好吗……两个心愿都实现了,不仅谢宸令死了,就连谢国公也倒台了,以后再也不用受谢国公掣肘了。

虽然没有谢国公的扶持,他想更进一步很难,可脱离谢国公掌控后,他可以找其他的倚仗。

“……”

陆斩看着父慈子孝的一幕,好半晌才将吕宸义扶起来:“吕大将军大义灭亲,真令我等钦佩,”

吕宸义声音铿锵:“吕某身为将军,自然以身作则,我虽然将义父视作亲父,但他既然触犯律法,那么便不能容情,我不后悔!”

“说得好,不过……”陆斩露出尴尬笑容:“不过经过查证,早年谢国公曾有贪赃公款,您也牵扯其中,您也别哭啦,一起去牢里叙旧吧……这样吧,我给你们俩关一起,你俩好好聊聊。”

昨天控制了谢国公罪证后,陆斩让陈北放顺藤摸瓜,果然摸出了不少吕宸义的罪证。

不过吕宸义比谢国公小心,他曾用鲜血修炼不假,但都是畜生血液,所牵扯的案子罪不至死,但活罪难逃。

“……”

吕宸义眨了眨眼,满脸问号:“???”

这个变故让吕宸义猝不及防,暗恨自己大意,他刚刚只想着尽快跟谢国公脱离关系,可却没想到早年间的牵扯被镇妖司查出来。

他的大义灭亲之举,转眼间就成了笑话…这下怪尴尬的,早知道刚刚收敛点了……

吕宸义怒视陆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连谢国公都已经倒台,他在这里强行诡辩没任何意义,倒不如配合调查,再让岳父稍微活动活动,说不准能酌情减刑,只不过……

“能不能别把我跟谢国公关一起?”吕宸义强行挤出个笑容,朝着陆斩问道。

早知道他也要进去,他刚刚就不表演那一出了,怪尴尬的……

陆斩:“……”

……

随着谢国公跟吕大将军被押走,这场闹剧逐渐平息,镇妖司的人办事效率极高,国公府很快便被彻底控制,众官员面面相觑。

今天是来给谢国公祝寿的,怎么祝着祝着把谢国公跟吕大将军给祝到牢里去了?

虽说镇妖司办事儿是嚣张了点,可谢国公嘴也硬啊,要不上点雷霆手段,估计谢国公还要继续强词夺理大半晌。

方才言辞激烈的众官员,一时间倒也不好多言。

谁能想到德高望重的谢国公,背地里竟然做这种勾当?

此时最痛心疾首的应该是谢丞相,今日之事对谢丞相而言,可谓如遭雷击。

与之交好的谢国公罪大恶极,平日里恭顺孝敬的女婿私下为非作歹…谢丞相于公于私都接受不了,现在这种情况,求情不行,留下也尴尬…谢丞相拂袖而去。

其他官员也想离开,却被大司主喊住:

“来都来了,走这么急做什么?南曲班子也别停,接着奏乐接着舞,别浪费了粮食!”

国公府院子被折腾得一塌糊涂,可土地物管局的官员在此地,很快便动用土系仙法将国公府恢复原样。

国公府的丫鬟仆从战战兢兢,很快又将宴席摆开,南曲班子的也不敢停,咿咿呀呀开始重新唱。

众官员们并不想停留,可此时若愤然离去,倒有几分为谢国公“打抱不平”之嫌,便逐渐落座。

丝竹管弦之声响起,整座府邸其乐融融,俨然一派热闹祝寿之景。

就是主人公不在。

大司主坐在平南王的旁边,举杯畅饮:“难得大家汇聚一堂,让我们共同恭祝谢国公八十大岁,开席开席!”

平南王瞅着自家妹妹的操作,眼皮子直跳:“隆嘉!”

平南王对自己妹妹怨言颇多,自幼顽劣便罢,原以为成年后会逐渐稳重,没想到成年后她比年幼时期还要过分。

谢国公都被羁押了,还非要留在这里蹭人家一顿席面,像话吗。

大司主端起酒杯喝着,妩媚双眸眯起:

“谢国公为庆寿宴大摆筵席,美酒佳肴无数,他固然该死,可美酒佳肴不可辜负,兄长何故这副姿态?”

平南王哑口无言,望着面前丰盛的席面,也有点食指大动。

修者对食物本无太多渴求,可不代表看到美食无动于衷,平南王曾是大周知名“美食点评家”,跟发妻便是在周游各地品尝美食时认识。

昌颐郡主在旁边打着圆场:“姑姑,您是怎么发现谢国公罪行的?”

提到这件事,大司主眉眼含笑,她伸手拍了拍旁边的陆斩:“多亏我这位坐下爱将,陆斩。”

陆斩就坐在大司主旁边,女上司这两下正好拍在他的大腿上,甚至发出“啪啪”声。

“……”

陆斩有些尴尬,偏偏女上司不以为意,那双纤纤玉手拍了好几下才拿开。

*

PS:今天又降温了……离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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