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刀坠星河,剑炼乾坤

那凶残的一家三口的合击,让枯木帝君感觉换了自己在场中十死无生的攻势,竟然没能拿下洛川。双方交击的震荡竟然把群星都推离了轨道,大阵露出了缝隙。

远观的枯木帝君心中都震骇,暗道洛川什么时候强成这样了,二十天前有这个实力,自己的仙山大阵哪里拦得住他?

都别说那一战了,单是之前赵长河夜九幽围攻之时,他有这能耐还需要逃窜?

他来不及多想,飞速对前来搅局的说道:“如何,这种战局,二位道兄若要参与,那便上吧。”

来人:“……”

上你妹啊,我们又没病,好端端的去跟莫名其妙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强者去决这个死局干什么?

“枯木道兄,这一男二女是哪来的过江龙?”

“不知道。”

“这洛川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枯木帝君笼着袖子:“不知道。”

来人也不说话了,转头打量战局,心中暗自琢磨。枯木这厮原本的架势应该是想阻拦别人过去,但现在一看那边强大至此,都懒得拦了,哪个脑残这时候过去打这种敌我都不知道是谁的烂仗?

枯木大概是有摘桃子之念的,但现在胜负难料,不是摘的时候……桃子这东西,枯木摘得,我们摘不得?

却见战局核心处,洛川法袍已经被轰得破破烂烂,浑身带血,肌肉虬结。那原本颇为花美男的容貌变得狰狞,双目赤红,脸上冒出奇异的血管,构成了魔性的纹理。

枯木帝君等人知道那是魔气外显,落在赵长河心里这特么叫BOSS二阶段。

其气息明显强于之前,如果说彼岸也分阶段,那么之前的洛川最多中期,现在多半已经是彼岸的最巅峰。

他们自己一家三口此时也各个带伤,嘴角都是血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震荡让大家受伤都不轻。

洛川“嗬嗬”地喘着粗气:“夜无名,你该感谢三十年前这男人拿自己的命阻止了你的同归……否则纵是伱形神俱灭,也杀不了我。”

夜无名抿着嘴,没有回应。

洛川能藏着这样的力量,当初确实死不了。

事实上大家对于因果推算到了这个层面,心中岂能没有一点隐隐感觉?那一战洛川就是有意卖破绽,引她策动同归,自寻死路。赵长河已经这么说了。

其实赵长河当时根本没看出来……但不管看不看得出来,他只是纯粹不肯让夜无名死,什么借口都肯找。

原本夜无名想不明白洛川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如今也明白了。

因为她夜无名此前只是伪彼岸却能对洛川产生威胁,前提是借用整个天书世界的力量,然而洛川自己也有一个世界的后盾,哪有那么容易死。

那是他突破更高层面的依托。

这一刻洛川的世界湮灭,更高层面是别指望了。他在世界灭亡的同时抽走了本源,融于自身,做出最后破釜沉舟的强化,临时达成了彼岸之巅。

这是以从此再也没有突破更高层面的希望为代价,绝了道途。

某种意义上绝了道途和杀身之仇一样不共戴天!

洛川切齿暴怒:“你们……一定会后悔今日之事……都给我去死!”

无边血色暴起,虚空茫茫一片血海。

夜家姐妹飞速退回了天书里,只留赵长河在界外双手护着身前,带着怀中天书震退万里。

夜无名此刻才确知,藏于灵族的血肉之道,才是洛川最核心的修行。她心中也有几分怪异感,当初引导赵长河承续烈的血煞,是因为确知烈绝对和洛川无关,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还真是洛川自己的核心……

当然烈的血煞之道和洛川的魔功肯定不是一种东西,但却能让赵长河在应对这方面有着极为充足的了解和经验。

无边血色之中,赵长河止住后退的身形,弹射向前。双手持刀,劈天怒斩。

刀中暗红的血色光芒,与这无边血海融合在一起,旁人甚至分不清内里的能量属于哪一边的。

就连眼眸都和洛川一样,泛着赤红的光,连眼白都是红的。

看上去又是习惯性的天地无我加上神佛俱散,赵长河出道以来最惯用的越级之斩。

洛川的剑飞刺而来:“黔驴技穷,死!”

“哐!”刀剑狂暴交击。

在交击的刹那间,洛川心中忽地一跳,远处枯木同样心中一跳。

赵长河这一刀压根不是神佛俱散,只是借其形……终究不过一横一竖。

枯木帝君清晰地感觉到,原本自己用来列阵的群星之力竟然被这货借用了,明明呈环形轨迹在自我运转的星辰已经被带偏了轨道,汇聚成河。

随着一刀劈落,万千星辰如银河咆哮,轰然而落。

这一刀是赵长河自己一直在探索的最终之刀,吻合他一贯道途的星河倒悬之刀。

再也不是意象,是物理!

刀意也就罢了,他如何能用出这样的力量?

枯木豁然转头,却见不远处漂浮一女子,隐隐约约宛在水中央。正双手结印,似是将自身所有力量转移给了赵长河。

正是刚刚在外拦截魔徒而归的飘渺,助力赵长河强化自身。

另一方向不远,又是四名女子凌空盘坐,结成阵型。在她们身后,四象虚影呈星图勾勒,策动群星之力,同样灌注给了赵长河。

四象大阵从来不仅仅是杀伐,而是助力其神。天之四象,助力星辰调动,汇聚于夜空之主。

没有日月,散发着灿然血光的刀客就是太阳。

环绕着赵长河,组成了一个星系。

枯木张大了嘴巴。

你妈,真“不止二位”!

本来以为你有彼岸姐妹花就已经够恐怖了,这里都是啥,全部御境三重啊!其中那个山河气脉氤氲的女子,已经半步彼岸了啊!

洛川这是一个人在面对一支军团……

不,这是在面对一个世界的力量,一世精华的综合。他自己那歪瓜裂枣靠魔道修士们填充的初生世界,根本不可能与之相比。

“轰隆隆!”群星乱坠,淹没了洛川。

赵长河猛喷一口鲜血,倒飞而出。同样洛川也并不好受,死死咽下涌到了喉头的血,追身上前试图补刀:“你尽力了,可惜……”

话音未落,赵长河眼里厉芒一闪,忽地弃了龙雀,伸手抓住了洛川的剑。曾经所修的锻体之术更改了手掌的构成,把所有防护汇聚于此死死握住了洛川的剑不松。

洛川本能地抽剑,带得赵长河手心一蓬血雨。

而龙雀里的双马尾萝莉自我挥斩,砍向洛川后颈,与此同时,赵长河的怀里再起光芒。

夜九幽形如鬼魅,穿出天书,双掌拍向洛川胸腹。

这一刻的夜九幽不再是夜九幽。

那分明是夜家姐妹的合体,带上整个天书世界之力的加持,汇聚在一双玉手之上。

这也是至少彼岸中后期的力量,在这一刻骤然临身。

打昏了的洛川都没想到刚才赵长河那一击竟然没有带上她们的力量,竟然还是独立力量在伺机而动。

这一家子什么老六……

不,夜家姐妹为什么能这么合作无间,毫无芥蒂地亲如一人?

念头闪过,此时此刻强压伤势的洛川真的难以应对夜家姐妹合体的一击,飞速丢弃手中飞剑,极为勉强地闪身飞遁。那手掌还是带过了他的肋下,轰出深可见骨的伤口,狂暴的力量冲进五脏六腑,瞬间搅得体内乱七八糟。

这还没完,竭尽全力躲避夜家姐妹攻势的洛川,竟没有余力再应对另一个小卡拉米。

龙雀斩过他的侧颈,脖子都被砍掉了一半,只剩骨头还连着脑袋没有被砍下来。

当飞遁离开,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脑袋斜斜坠着,开胸破腹,肺腑糜烂,只差一口气吊着了。

这副躯体不能用了……

洛川厉声道:“来日方长,下个纪元再决生死!”

说完果断自爆身躯。

这种级别的强者自爆的威势几如恒星爆炸,远处观望的枯木帝君等人不敢近前,反倒又向后撤离了不少。

他们甚至不知道尽在咫尺的赵长河等人怎么抵御这一爆,更不敢想还能阻止洛川元神遁逃的事。

这样的强者确实难杀……可能再决胜负之时,还真是下一纪的事了……

念头刚刚闪过,就听见爆炸的中央传来洛川惊怒的声音:“怎么可能!”

枯木帝君神识扫过,却见爆炸余波消逝,一个元气少女手持一把黑剑立于中央。黑剑演化乾坤、自成一界,洛川遁逃的神魂正撞其中,好像早在那里兜网等着一样。

少女飞速把剑一收,口中还在嘟囔:“这里面装着我好几套衣服,全浪费了……”

枯木帝君:“……”

这是几套衣服的事吗?

你一个连御境都没到的少女,凭什么站在宇宙里,又凭什么驱使这样一把顶级神剑,还捕捉了洛川元神?

你是谁啊?

下一刻就听少女冲赵长河喊:“爹爹,现在怎么办……”

枯木帝君:“……”

她当成主心骨的“爹爹”此刻正在夜九幽的怀抱里被护持着呢,替他护住了刚才的自爆冲击,此刻一家子都伤痕累累,疲惫至极。

赵长河有些虚弱了瞥了枯木帝君那边一眼,飞速传念凌若羽:“洛川未定,外人窥伺,不宜久留。回天书,带球跑。”

凌若羽会意,持剑滋溜钻回了天书。

看在枯木帝君等人眼里,就是小丫头钻进了爸爸怀里。

下一刻飘渺等人尽数钻进了男人怀里。

围观人士:“……”

夜九幽目光冷厉地瞥了那边一眼,抱着赵长河飞速撤离。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边的不怀好意,己方此刻尽数带伤,洛川还在剑中随时冲破,真打起来除非枯木帝君绝对站在自己这边还好说,但凡他也有什么恶意自己一家子就要交待在这里。

枯木帝君有可能绝对站在自己这边么?显然不现实。

之所以没有动,无非是形势变幻太快,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如今看她们还有战力,无法轻易拿捏,而其他禁地来的强者各怀思谋各自顾忌,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逃离。

这事儿还没完……

此刻大家都负伤,带球也跑不远。一旦三大禁地达成什么共识,扑过来找到天书所在,那时局怎么应对?

赵长河感受着在老婆怀里空间不断变幻的急速推背感,有点好笑:“随便找个虚空先藏一下,他们各自顾忌,短时间不可能有什么共识的。我们短暂安全,先解决了洛川再说其他。”

夜九幽停下遁逃:“好。”

只要赵长河发了话,夜九幽心中立刻就安定下来,这就是主心骨。

她抱着赵长河遁入书中夜宫,凌若羽正蹲在星河剑边上抱在膝盖瑟瑟发抖,周边一群姨娘正在围观。

星河剑正在狂暴震颤,内里的洛川元神随时都可能破界而出。真要被他突破出来,星河剑也毁了,凌若羽绝受不了这种事发生,都快哭了。

赵长河看了状况,第一反应是洛川好像被星河剑演化的空间困了好几次了,这才是对付他的宿命之敌……当年瞎瞎铸剑,恐怕没想到是这么用的吧。

见夜九幽抱着赵长河进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凌若羽抽着鼻子道:“现在怎么办?”

夜无名从夜九幽体内轻而易举地自我分离,回归了自己躺尸的躯体,坐了起来:“难道你没看见,伤在你九幽姨娘身上,你娘我没伤。”

凌若羽:“……”

剑内的洛川也感知到了,气得差点吐血,弊还能这样作的?

他元神逃出来,却也是精疲力尽,外面这可是毫发无损的全盛夜无名!

几乎能感觉到夜无名不怀好意的眼眸,碧油油地盯着剑身。这横跨两个纪元千万载的恩怨,落在她们手里会是怎样的下场?洛川简直不寒而栗。

剑身震颤得更厉害了,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夜无名,你全盛又如何,以你的力量一样磨灭不了我的元神……等你们一家子都恢复,我也早破剑而出了。”

话音未落,一只纤指点在剑身上,伴随着夜无名清淡的声音:“我定义,此界凡是没有肉身的魂灵,无法触碰实体、无法穿梭、无法破壁。”

洛川:“???”

他忽然就感到剑内空间变成了不可触及,不管自己怎么动用元神之力冲击,都只是虚幻,根本碰都碰不到。

试图借由这种虚幻之体直接穿出去,却又如铁壁铜墙,怎么都不可穿梭。

洛川心中寒了半截。

原来成为真正的一界天道,是可以这样言出法随去制定此界的规则,只要身在此界之中,就必须遵循,根本不需要自己想象的靠力量强行关押磨灭。虽说理论上彼岸之境的意义就是可以跳出规则,但这一刻他伤着呢,元神虚弱,不够实力挣脱世界规则级的定义啊!

夜无名的声音再度传来:“星河剑内,乾坤自具。日升月落,祭炼如炉。”

这一刻姐妹心灵相通,夜九幽长长吁了口气。

曾经天意如炉,定义一切,炙烤生灵,如今因果偿还,报应不爽。

这是最佳的报复。

洛川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本幽暗死寂的星河剑内,骤然爆起了恒星般的炽热,犹如魔气置身在佛塔之光里炙烤洗练一般,神魂如锻,痛不欲生。

连飘渺都露出了报复的笑意,她也入过魔,置身在佛塔之中承受过……归根结底也可以算在洛川头上,如今连这都报应回去了。

夜无名转头看了夜九幽一眼:“如何?”

夜九幽沉默片刻,慢慢道:“剑内时间加速,以免夜长梦多。”

夜无名露出一丝笑意:“剑内规则,可不是我定的。”

一群姨娘转头,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凌若羽。

凌若羽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赵长河道:“你去抓了唐僧师徒。”

凌若羽听不懂,什么唐僧师徒,反正洛川好像确实是自己抓的。至于星河剑内的定义……她前些时日跟着娘学习天书,时光之道是学了的,就是不怎么熟练……

然而她是星河之灵,也就是界内天道。只要她想,就能做到。

凌若羽手按星河,低声定义:“星河剑内,时间加速万倍。”

洛川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那可不仅仅是时间的流速,同时也是祭炼的加速,万倍的痛苦。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星河剑,心中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曾经的天道,被所有人视为最大敌人、耗尽了世界两个纪元以来所有精英血泪,曾经认为需要同归于尽才能解决的最终反派,就这样在大家的目睹之下被终结……所付出的仅仅是一些伤势,甚至都不重。

赵长河转头看向了夜无名:“我说过,在我心里他从来不是BOSS,你才是。”

夜无名没有看他依旧看着星河剑,淡淡道:“你待如何。”

赵长河站起身来,在洛川越发虚弱的哀嚎之中,举刀指向夜无名:“你如今全盛,我不是,但我正式向你发起挑战,就在此刻。请夜帝陛下……不吝赐教。”

推《从尸生子开始入道》:筷子都拿不稳的年纪,他成了人世间最大的邪祟。

(本章完)

第921章 二擒二纵

看着指向自己的龙雀,夜无名愣住了。

知道赵长河早晚有一天要向自己正式挑战,但没想到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洛川神魂还在挣扎,大事未定;星域强者别有心思,尚存变局。

赵长河自己刚刚作为主力打完决战,身上伤痕犹新。不说伤势如何,单论心理上也是会有一个泄了口气的贤者期,人之常情。至少她夜无名此刻没有什么战心。

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适合的挑战之机。

他居然就在这绝不合理的时间里,挥刀而指,当众邀战!

旁边的岳红翎美眸都化成了水,凌若羽的眼睛也在闪闪发光。这是侠客们的江湖,到了今天,此心如旧。

夜无名静静地看着赵长河战意勃发的眼睛,过了好半晌才问:“为什么选择现在?你身上带伤,可别说我欺负你。”

赵长河笑了笑:“你心中大敌方擒,气势已泄,我心中之敌还有伱,此势如虹。不趁此破敌之机一鼓作气,更待何时?”

夜无名道:“你该不会在此战之前就打算挑战我了吧?”

赵长河道:“那倒没有……既然气氛到这了,我没打过瘾,你陪不陪这一场?”

夜无名微微一笑,终于道:“好。”

一群女人飞速撤开,凌若羽跑上跑下给姨娘们搬小板凳拿小零食,远远围观。只留一个夜九幽拎着星河到了一边,着力镇压炼化里面的洛川,不让他起变故。

洛川能够感知剑外的场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赵长河心里不仅不是BOSS,还只是play的一环。这气急攻心的程度简直比在剑内炙烤祭炼还要难熬,如果此刻有肉身,想必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想的倒也没错……还真算play的一环。

因为这两人的所谓挑战,隐含的一个意义颇类于当初赵长河挑战朱雀。从由高看低的“小男人”,“委身下嫁”的倒贴,变成了有资格让自己辅佐的、能够被捧上新任夜帝之位的顶梁柱,意味着主客逆转。

挑战夜无名,含义类似。

从“被选中的棋子”,连商议对敌都不够资格的对象,到了今日不但毕生大敌是以他为核心解决的,在实力上也已经超越一头。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龙雀架在你脖子上。

你还能不能如往日那般清冷高悬,如在云端俯瞰?

还能不能总是以一种引导者和指导者的姿态,面对这个男人?

他们之间,需要一场征服。

夜无名也不知道当自己战败之后会不会如朱雀一般俯首,想都没有想过……但她知道赵长河的意味。

看着龙雀掠空而来的轨迹,夜无名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恍惚,都没进入战斗状态。

直到龙雀都快要触及脖颈的刹那间,夜无名才动了一下,一掌拍在龙雀刀侧。

在赵长河第一次带着凌若羽入夜宫的那一次挑战中,夜无名同样这么一掌拍在龙雀刀侧,那一次赵长河嘴角溢血倒栽而回,夜无名说的是:“这就是你说的,和我同一层级?”

然而这一次,明明负着伤的赵长河岿然不动,全盛的夜无名反倒手上微软,差点没架住这一刀,让刀锋又往脖子近了三分。

夜无名心中一凛,飞速向右闪开。

赵长河如影随形追斩而去。

围观的女人们瓜都停在了嘴边:“夜无名居然一击下风?”

“她压根不在状态,如同梦游,倒是长河气势如虹的。”飘渺笑道:“长河选择这时候挑战,实是出人意表,连我们都没想到。”

岳红翎道:“但夜无名身陷险境,就会立马认真起来吧……”

飘渺眨了眨眼:“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岳红翎:“?”

却见夜无名退避闪身,赵长河龙雀追斩,再取侧肋。

夜无名一个扭身,欺近赵长河怀中,手肘撞向赵长河胸腹。

赵长河露出一丝笑意,左手环抱了过去。

夜无名:“?”

你飘了是吧?还真敢在这种战斗中抱我,我这一肘不把你顶得胸腹尽碎?

她下意识地收了几分力,一肘顶在赵长河胸膛,同时抽身挣脱赵长河揽过来的手。

却愕然发现,赵长河这一环抱之中形成的气压强悍绝伦,根本不是刚才那一刀所体现出来的受伤力度,反而是极盛的彼岸之力,她这梦游般的一挣竟然没有挣脱,被抱了个结实。同时这手肘顶在赵长河胸膛,赵长河却毫无知觉似的一动不动。

区区一招之内,夜无名居然就这么束手就擒,被紧箍在怀里挣扎,气得面皮通红。

吃瓜群众瓜都掉了,个个瞠目结舌。

还没等没看懂的发问,就听夜无名大怒:“你身上还有飘渺的全力,刚才第一刀还藏着骗我!这不公平!”

飘渺悠然磕着瓜子:“长河刚才与洛川之战,身上就有我的力量转移,我又没收回来也没人告诉你我收回了力量啊……你自己脑补的怪谁?”

夜无名怒道:“说了挑战,你们狗男女一起上,算哪门子的挑战!”

飘渺悠悠道:“我们打洛川是并肩子上,打你怎么就不行了?你是我们的仇敌,莫非自己没点数?”

夜无名:“你……”

话好像没错……可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

刚才心中想象的是怎样一场征服……不对,我为什么要想被他征服!

夜无名用力挣扎:“赵长河!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赵长河似笑非笑:“不然呢?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其他默契吗?”

“我……”夜无名卡了壳。总不会说我以为和你的默契是你单打独斗把龙雀架在我脖子上,给我一个从你的台阶吧?我都没考虑好。

赵长河低头,近在咫尺地看着她的眼睛:“刚才手肘为什么收了力?”

“……”夜无名偏头不去对视,却如救命稻草般找到了台阶:“你们视我为仇敌,我尚且收力。你们真有脸拿这当战果?”

飘渺终于飘然到了身边,笑吟吟地捏了把夜无名气得滚烫的脸:“既然是仇敌,敌人犯了傻,我们为什么不能当战果?”

夜无名愤然把头偏到另一边,不搭腔。

当飘渺要找她报仇,她从来都没法回怼,无论是被当床垫那会儿还是现在。

但嘴巴不说,任谁也看得出来她一点都不服。尼玛狗男女合力也就算了,第一刀还藏着,太阴险了,怪不得负伤之躯也敢挑战呢,下流!

却听飘渺笑吟吟道:“瞧你这副愤愤然的样儿……合着你的意思,如果没我之力,你就认抱吗?”

夜无名终于道:“什么认抱……如果你们公平作战,我可以认输。”

“眼高于顶孤悬于世的夜无名,居然有朝一日要求公平作战……”飘渺微微一笑,没继续说。

赵长河替她说:“好,那就给你公平。”

夜无名清晰地感觉到赵长河箍住自己的力量变小了,飘渺那部分力量已经全盘撤回,如今的赵长河就是个彼岸初期、还带着伤。

她再度一挣,这回总算挣脱了魔掌,愤然一个旋身,又是一肘顶向赵长河胸膛:“你要不收力,那便不收力!”

当夜无名全力一击,那手肘就不再是手肘了。

是星爆。

赵长河再托大也不敢再用胸膛顶这样的一肘,身形一晃已到了远处,夜无名这一肘只顶到了个虚影。

下一刻赵长河纵跃而来,举刀怒斩。上空星辰随之汇聚,如星河倒灌,汹涌澎湃。

夜无名眼眸认真无比,同样挥掌疾拍。

她看得出赵长河这一刀就是之前战洛川之时用过的银河落九天……用在天书界内,其威力差不多足以再掀起一场纪元破灭了。

但相比于洛川,她应对这样的技能更有心得……从头到尾赵长河这一招都是在她的引导之下而成的,有着极为明确的夜帝传承、调动群星之力。只是赵长河偏向的是银河之意,她夜无名是调动诸天星辰,构建四象之奇。

所以这两个人在这一招上的对决,本质是谁对群星之力的掌控更胜一筹。若在宇宙之中不好说……在天书界内与她争夺群星掌控,那显然会是她夜无名胜出的。

围观群众清晰地看见上空汇聚的星辰开始混乱,河不成河,阵不成阵,那银河倒悬的气势瞬间就散了个七八分。

“砰!”阔刀斩在手掌上,发出能量交击的闷响,那足以斩破虚空的龙雀竟然斩不进夜无名掌心三寸。

夜无名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赵长河,正要说什么,脸色忽变。

群星之力不听使唤了……莫名其妙地再度汇聚成了银河之意,龙雀的力量暴涨一倍,轰然破入她的气场之中。

夜无名气急败坏地向后闪开:“你们又插手,还要脸不要了!”

正是三娘皇甫情夏迟迟岳红翎盘出四象大阵,分别争夺四象控制,并把核心主导给了新任夜帝赵长河。

夜无名气得差点吐血,夜帝之位是她实打实地让出去的,在尚未重构规则之前,赵长河加四象的体系才是此世完整的星辰体系,她这个前夜帝争不过!

就这么一个误判,龙雀破入防御,在她急闪之中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夜无名止住了身形,面无表情。

三娘磕着瓜子,叹了口气:“我们没插手啊……夜帝赋予我等四象神位,刚才莫名的有人妄动仪轨,我们只是把它带回了应有的轨道上,呼应夜帝的差遣。”

说一千道一万,都藏不住内心的真意:夜帝堕落的乐子,不比朱雀和徒弟抢男人好看?

夜无名:“……”

当年自毁四象,甚至转移夜帝之位给赵长河,如今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都说不出三娘等人的错处。

人家维护四象仪轨,针对的是此世星辰,又不是打你有问题吗?没问题。

可怎么就这么憋屈呢……

夜九幽叹了口气:“夜无名你也有今天。”

真叫一个失道寡助,身为此世天道,竟然没有一个自己人会帮她。是不是当天道的都有这么一天?

夜九幽看了看被刀架在脖子上面无表情的夜无名,又看了看揣着手坐在身边的凌若羽,暗道可能唯一会向着夜无名的小丫头在这里……但夜无名敢让她帮忙嘛?

恐怕这丫头比谁都希望爹娘和好,不坑她一把就不错了……

夜无名同样在瞟自家女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向赵长河道:“你觉得胜了么?”

赵长河微微一笑,把刀挪开:“如果你要作弊,可以更改世界规则,我要吃大亏。所以……我们换个地方,到界外一战如何?”

夜无名斜眼看着龙雀挪开,淡淡道:“界外之战,你就不怕引来枯木帝君等人?”

“你我之战,还需要在这片星域里么?”赵长河轻声道:“我们有另一个战场。”

夜无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两人对视之间,心意相通。夜无名沉默片刻,伸出了手:“来。”

赵长河伸手握上,下一刻齐齐消失在夜宫。

吃瓜群众没瓜吃了,都愤愤然“呸”了一声。

赵长河与夜无名之间最让她们憋气的就是总有属于他俩的小秘密似的,也是夜无名在赵长河心中地位最特殊的显现,他们这时候换的战场必然是属于他俩独有的“老地方”,仿佛铭刻着白月光似的记忆,这让大家极为不爽。

你牛什么牛,到了最后你还不是最小的一个?

这回二擒二纵,事不过三,我们就等着天道大人给大家一个个的敬茶。

至于赵长河不靠众人之力去作弊能不能打赢夜无名,从来没有人考虑过。这些年来,似乎只要是赵长河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失败过的。

皇甫情神色难看地站起身来,揉着拳头走向星河剑:“长河对他没兴趣我们有。炼化如何了,让我来加一把火。”

剑内乍起烈焰,洛川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

夜九幽露出报复的快意,低声道:“长河急于挑战夜无名,其实是另有意义的。”

皇甫情一边放火,一边问道:“怎么说?”

“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其实都是逊于洛川的,现在是趁他受伤、靠着天道定义法则,才能暂时困他于星河之界。但我们都没有抹杀他的能力,只能持续祭炼,让他没那么容易脱困,仅此而已。”夜九幽解释道:“必须有更强的力量干涉,才能彻底抹杀他的元神……并且不能拖太久,拖久了谁都不知道是否还会另起变故,夜长梦多。”

皇甫情懂了:“夜无名是最终环……得她归心,我们才有可能达成超越洛川的力量。”

飘渺插话道:“不仅仅是超越洛川的力量,我们还需要镇压万象星域的力量,否则必生变故。并且这件事同样迫在眉睫,必须快速解决。”

“其实夜无名自己内心也明白这些,但她需要台阶。”夜九幽叹了口气:“既然她自己存了这样的念头,那就永远赢不了了……”

在座的哪个不是打了一辈子架的宗师,一听就知道,当你自己潜意识里都希望对方能战胜自己,那这一战你怎么打也别想赢。赵长河又不是吃素的,相反,他的战斗嗅觉比任何人都敏锐,你这一丝心灵破绽在他眼里会千百倍放大。

这二擒二纵就是在强化这个破绽,犹如在堤坝上的小小蚁穴里不停地冲刷。就连凌若羽此刻都可以预见,爹娘这番远赴域外的战斗会是怎样的结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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