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战友重聚,惊天霹雳

“小萍,恭喜啊!”萧穗子笑容满面的冲何小萍道喜。

“谢谢!”何小萍右手搭在小腹上,低头看着,手掌轻轻的抚摸着,似是在感受腹中的小生命,脸上的笑容也极为灿烂,目光中似乎已经多出了几分母性的光辉。

“有事儿?”王重看着萧穗子问道,要是没事儿,萧穗子怎么会跑医院来找他们。

萧穗子点了点头,说道:“郝淑雯说过两天要来燕京,说是想找咱们这些在燕京的老战友碰个面,聚一聚。”

“郝淑雯?”

何小萍抬眼看着萧穗子:“她要来燕京了?”

对于郝淑雯,何小萍没什么感情,也没怨言,当初王重被冤枉的时候,郝淑雯和林丁丁聊的时候,是替王重说过话的。

虽然郝淑雯也看不起自己,自视颇高,当初的内衣事件,也是她带头质问自己,可也仅限于此而已,郝淑雯并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事,而且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善良的何小萍并不是那种喜欢记仇的人,而且就冲着这一点,她对郝淑雯就谈不上怨恨。

顶天就是一个曾经打过交道,但没什么感情的战友。

“嗯!”见何小萍神情如常,瞥了一眼王重,见他也没什么反应,萧穗子这才松了口气:“怎么,你两要不要也跟着一起聚一聚?”

萧穗子之所以这么邀请,也是存着让大家见一面,看看能不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毕竟都是战友。

“算了吧!”王重摇了摇头,说道:“刚才你也听到了,医生让小萍多休息,少思少虑,小萍还得顾着酒楼那边,我的工作你也知道,一台手术,动辄四五个小时都是小意思,要是碰上台大手术,在手术室里一呆就是大半天都是常事。”

萧穗子眼中闪过那么一丝失望。

但脸上还是撑着笑容:“没事儿,知道伱工作忙!”

随即揽着何小萍的手臂,关心的道:“小萍,你这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王重跟何小萍结婚已经快四年了,跟两人同龄的那些结婚的,孩子都好些了,也就是他俩,一直都没听到有信儿。

萧穗子私底下倒也问过何小萍好几回,何小萍说饭馆刚刚起步,太多地方要忙,怕何小萍累着,这才一直没有要孩子。

“差不多快三个月了!”何小萍脸上再度露出幸福的笑容:“我这不是想着没满三个月,不好说吗!”

“我说前几次看你怎么感觉不大对,原来是有了!”萧穗子忽然一脸恍然的道,她前几次见到何小萍的时候,虽然没看到何小萍孕吐的情形,但何小萍的脸色明显不大对,吃东西也没啥胃口。

“那你可得小心了,我可听说了,女人的头一胎最要小心!要注意的地方多着呢!”

“嗯嗯!”何小萍瞥了一眼走在另一边的王重,微微偏过脑袋,靠着萧穗子的方向:“最近他管我管的可严了,这也不许,那也不准的,每天还变着法的给我弄什么营养餐,天天逼着我吃水果蔬菜,说是要多补充维生素······”

听着何小萍跟萧穗子吐槽自己,王重失笑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随她去了,只要她开心就好。

就是萧穗子听了何小萍倒的苦水之后,看向王重的目光有了变化。

王重今儿个是晚班,要到晚上十点才能下班,就只能让何小萍跟着萧穗子回去了。

“萧穗子,我媳妇可交给你了啊,她现在是孕妇,肚子里还揣着我老刘家的独苗苗呢,你可得多照顾着她点!”王重一脸郑重的叮嘱着。

萧穗子连连保证:“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我陪着小萍一路走回去行吧!”

“这想法不错!”王重眼睛一亮,极为认同的点头道:“多走动,通经活络,促进气血流动,血液循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有穗子陪着我呢!”何小萍本来就不想王重上班的时候来打扰他,奈何拗不过王重,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是都提前约好了,要是不来的话,那他就失信于人了,何小萍这才巴巴的从酒楼跑来。

王重没理会何小萍的驱赶,再三叮嘱道:“记住了,直接回家,不许再去饭馆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忙你的去!”

王重对着萧穗子道:“穗子,刚才人家大夫交代的你也听见了,熊大夫可是咱们妇产科最有权威,最有经验的大夫之一,行医数十年,她的话,可都是经验之谈。”

“放心!”萧穗子拍着胸脯给王重保证:“我帮你看着小萍。”

萧穗子把何小萍送回了家,陪着何小萍一块儿做了晚饭,吃过以后才离开,萧穗子也没回宿舍,直接回了自己家。

第二天一早,萧穗子打电话给朱克,告诉了他郝淑雯要来燕京,找以前的战友聚会的事儿,朱克欣然答应。

萧穗子又通知了马仁博等几个同在燕京的战友,约了后天晚上,在全聚德一块儿聚餐,她萧穗子请客。

眼下学校已经没课了,再有半个月,就是毕业答辩的时间,萧穗子早已准备的很充分了。

萧穗子不像王重,得读五年才能毕业,虽然因为成绩优异,得以提前实习,现在已经在协和实习两年了,但实习医生的身份却始终没能摘下。

“淑雯!”

“这里!”

“这里!”

火车站,出站口,萧穗子举着牌子,兴高采烈的冲着出站人流中的郝淑雯不停招手。

人流颇为汹涌,四周很吵,全是说话声、交谈声,郝淑雯隐约间听到有人喊自己,四下眺望巡视,果然看见了正冲她不停招手的郝淑雯。

当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抓着旁边高大男人的手,迫不及待的道:“穗子在那儿呢!”

陈灿抬眼一看,果然看到了一身格子长裙,一如当年在文工团时一样,梳着一条长辫子,额前披散着碎刘海的萧穗子。

他们二人看到萧穗子的时候,萧穗子也看到了郝淑雯身边的陈灿。

白色的长袖衬衫,仍旧干净帅气的脸蛋,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萧穗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看着二人朝她走来,赶紧调整心态。

“穗子!”郝淑雯上来就给了萧穗子一个拥抱。萧穗子撑着笑容,维持着眼神的镇定,释放着内心的兴奋。

“穗子!”陈灿也微笑着冲萧穗子伸出手。

萧穗子也微微一笑,抬眼看着陈灿,握住陈灿的手,说道:“陈灿,好久不见了!”语气颇为唏嘘。

“好久不见!”陈灿也笑着说道。

二人握手数秒,就不约而同把手收了回去。

“穗子,你怎么来了?”先前在电话里,萧穗子也没说要来车站接他们,郝淑雯和陈灿都没料到这事儿。

“这不是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吗!”说着萧穗子还瞥了眼一样郝淑雯身侧的陈灿:“只是没想到陈灿也来了!”

“先前在电话里怎么都没听你说!”

“这不是也打算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你们这是?”看着陈灿和郝淑雯握在一起的手,看着他们亲密的动作,萧穗子既好奇又惊讶,更不解,但更多地却不敢相信的问。

“穗子,我和陈灿结婚了!”郝淑雯语出惊人。

萧穗子如遭雷劈,整个人愣了一下,脑中也空白了一瞬。

曾经在文工团里,郝淑雯和陈灿可一点都不对付,在一块儿的时候一言不合就掐起来,谁也不肯让着谁。

“穗子,你怎么了?”郝淑雯关心的问,这是瞒不过的事情,她和陈灿这次来燕京,除了和战友们叙旧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和萧穗子说清楚这事儿,免得萧穗子还念着陈灿,耽搁了自己。

萧穗子喜欢陈灿的事儿,在她们宿舍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虽说这事儿大家都没挑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萧穗子对陈灿那上心的劲儿,分明就是陷入爱河了。

陈灿则有些尴尬,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萧穗子。

萧穗子的心意,他如何不知道,当初在文工团里的时候,萧穗子就变着法的给他献殷勤,送吃的送喝的,连自己撞断了的门牙,都是用萧穗子的金项链镶的底座补的。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意外,突然。”萧穗子强撑起笑容,她完全没有想过,郝淑雯竟然会和陈灿走到一块儿。

可仔细一想,以前陈灿来找自己的时候,似乎每一次,郝淑雯都在边上,斗嘴的是陈灿和郝淑雯,打靶练枪的时候,比试的也是他们两个······

萧穗子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了,一个她从来都不曾想过的想法。

陈灿打从文工团开始,喜欢的就一直是郝淑雯,而自己,不过是陈灿找郝淑雯的一个借口而已,还有自己曾经的爱慕之情,也不过是自己对陈灿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想想自己以前变着法的在陈灿面前献殷勤,稍微有点啥好东西,都先紧着陈灿,萧穗子就不禁皱起眉头。

萧穗子印象很深的一回,团里包饺子,司务长给郝淑雯留了一盒,郝淑雯没吃,本想分给几个室友的,却被自己借花献佛,给了陈灿,根本没有问林丁丁的意见。

这只是其中的一件,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在文工团的那些日子里,简直不要太多了。

现在仔细想想,对于陈灿的喜欢,好像一直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陈灿从来没有给过任何回应,哪怕是半点。

“对了,你们什么结的婚?”萧穗子看了看陈灿,最后目光又回到了郝淑雯的身上:“淑雯,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咱们可是好战友,好姐妹,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没多久的事儿,这不是来通知你了吗!”郝淑雯道:“这不比在电话里通知更好啊!”

萧穗子能说什么,只能笑着道:“那恭喜你们了!”只是那笑容,却多少有些勉强。

原本满心欢喜的一场迎接,却忽然闹了这么一出。

郝淑雯和陈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三人就这么走出了火车站,沉默了一会儿。

萧穗子忽然挑起话题,笑着问道:“对了陈灿,你还吹号不?”

“早就不吹了!”陈灿也挤出个笑容说道:“说起来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当初要不是你的那条金项链,我这会儿估计说话都漏风呢!”

萧穗子脸上挤出个笑容:“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我都忘了。”

“再说了,咱们可是战友,力所能及的事儿而已。”

“你忘了我可不能忘!”陈灿道。

“对了穗子,你今年应该要毕业了吧?”郝淑雯见萧穗子情绪有些不大对了,赶紧换个话题。

“嗯,再有半个月就该毕业了!”萧穗子道。

郝淑雯关心的道:“那你毕业了打算做什么?”

萧穗子眼神抬了抬,看着蓝前方,又抬眼看了看天空,摇头道:“还没想好!”

本来萧穗子都已经打算考研了,可现在却又忽然不想了,对于未来,萧穗子忽然觉得有些迷茫。

······

来到宾馆,开好房间,陈灿主动申请进去放行李,把空间留给郝淑雯跟萧穗子。

“出去走走?”郝淑雯小心翼翼的问道。

“行!”小穗子点了点头,没拒绝。

二人走出宾馆,也没走远,就顺着大马路慢慢悠悠的走着。

“穗子!”

郝淑雯低着头,忽然说出一句:“对不起!”

萧穗子扭头看着她,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郝淑雯也扭头看向萧穗子:“陈灿的事儿,我······”

“淑雯,”可话刚出口,就被萧穗子给打断了:“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至于陈灿,那只是我少女时期,一个单纯而美好,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其实这几年我也渐渐想通了!”也不知是在试图说服郝淑雯,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

“只是心里却始终还有一个执念,就是陈灿,现在好了,你们结婚了,我也想通了。”

萧穗子俏丽的脸上露出微笑道:“我和陈灿,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注定了没法走到一起,有句老话说得好,强扭的瓜不甜!”

“穗子。”郝淑雯看着萧穗子,看着她眼中的坦然,松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

“其实我和陈灿这次特意过来,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这件事。”

“好了!”萧穗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微笑:“咱就比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今天你们就现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们,带你们四处逛逛,我已经和朱克小芭蕾还有仁博他们说好了,明天晚上,咱们上全聚德吃烤鸭去!”

“正好,也让你们尝尝咱们地道的燕京烤鸭。”

“行!”

二人相视一眼,脸上尽皆露出笑容。

“时间不早了,你和陈灿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舟车劳顿的,赶紧回酒店洗个澡,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儿一早,起来以后,等我过来找你们,让我这个东道主,领你们好好逛逛燕京城。”

郝淑雯关心的提醒道:“那你回去的时候路上慢点!”

二人告别,萧穗子没有上去,郝淑雯目送着萧穗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这才转身回房间。

走在空旷的大马路上,萧穗子的眼泪终于遏制不住,迅速就盈满了眼眶,自眼底滑落,流经脸颊,留下两道泪痕。

极低的啜泣声,在夏日夜晚的凉风中随风远去。

女人本就是水做的,面对这等情形,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常人所不及的了。

是夜,萧穗子躺在床上,辗转发侧始终无法入眠,脑海里满满的全是白天的所见所闻。

一闭眼,眼前就出现郝淑雯和陈灿的身影,出现他们亲密无间的画面……

次日一大清早,萧穗子就爬了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早饭也顾不上吃,骑上自行车,匆匆奔着二人下榻的宾馆而去。

先领着二人吃了一顿地道的燕京早餐,之后就带着两人在燕京除了长城以外的几个著名的地方都逛了一圈,眼瞅着四点多了,就赶紧拉着他们两口子去了全聚德。

“陈灿?”

刚一进门,包厢里坐着的人便纷纷站了起来,惊讶于除了郝淑雯之外,陈灿竟然也来了!

“大家好!”

陈灿和郝淑雯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朱克和马仁博立马凑了上来,拉着陈灿,问他为什么来燕京了也不请提前说一声,要不是萧穗子通知他们过来,他们都不知道这事儿。

众人依次落座,萧穗子早就订好了饭菜,招呼了服务员一声,没得片刻,饭菜顷刻就能上桌。

众人围坐在桌旁,难免要叙旧,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陈灿和郝淑雯结婚的事儿。

先是纷纷向二人道喜,以茶代酒,敬二人一杯。

“这么说来,咱们文工团已经成了两对了!”

“穗子,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啊?”在座的众人,朱克和小芭蕾结婚也有几年了,如今郝淑雯和陈灿也修成了正果,在座的这么多战友里,也就萧穗子一个单身了。

“也别在外边找了,就从咱们文工团那些单身的老战友里头找,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马仁博开玩笑道。

“仁博说的有道理!”小芭蕾也立马站了出来:“穗子,你可要加油了,争取成为咱们内部消化的第三对,大家说是不是?”

“第三对!”众人纷纷高兴的道。

萧穗子见状,却摇了摇头,说道:“第三对早就有了,那轮得上我!”

“第三对有了?”郝淑雯皱着眉头,一脸好奇:“没听说咱们哪两个战友结婚了啊?”

说着看向众人问道:“你们听说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萧穗子说道:“是刘峰和何小萍!”

“他们七九年的时候就结了婚!说起来还是咱们这些人里头最早的。”

(本章完)

第123章 饭桌上的争吵

“刘峰跟何小萍?”

所有人的一副惊讶的表情。

“他们结婚了?还是七九年结的,怎么都没听说?”马仁博倒是颇为关心的问道,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对王重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偏见。

萧穗子道:“当初刘峰从文工团离开以后,跟何小萍一直保持着联系,后来战争爆发,他们有一阵子也断了联系,听说当时刘峰是运输连的连长,在一次给前线运输弹药的路上,遭遇敌人伏击,刘峰中了三枪,受了重伤,幸好捡回了一条命,在野战医院的时候遇到了小萍,在小萍精心照料下,刘峰恢复的很快,痊愈以后他们就一起退伍,结了婚。”

“这事我知道一点。”沉默了一会儿的陈灿忽然开口:“我是听我爸说的,刘峰在战场上表现的非常英勇,指挥能力很强,枪法也很准,那段时间里,我们的运输队伍经常遇上敌人的袭击,刘峰所在的连队,也遇上过七八次伏击,可每次他们都能保全物资全身而退,有两次还全歼了来犯的敌人,听我爸说光是刘峰一个人,就杀了四十多个敌人,连那些字啊第一线的战士都没有他这战果。”

陈灿的话,听得众人都心中一凛,前面的都且不说,就最后那句,杀敌四十余人,就已经震撼到了所有人。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文工团里任劳任怨的模范标兵,上了战场,竟然还能有如此英勇的表现。

“刘峰退伍前,我记得应该已经是副营了,听我爸说当时好几个首长都想把刘峰挖过去,可惜刘峰没有同意,不然的话,以他的功劳和能力,这会儿至少能提正营!”

那场战争,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到一个月,就杀敌四十余人,这样的战绩,也难怪首长们都抢着要把刘峰抢到自己手底下去。

陈灿极为感慨,隐约间,似乎还有几分不甘和嫉妒,但更多的,却是服气。

不说别的,就拿杀敌四十多个的战绩,就让陈灿心服口服。

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虽然要强,但同样崇拜强者,尤其是那些自己可望可不可及的。

男儿大丈夫,功名但凭马上取,哪个男人心里没点骄傲和血气。

但在其他人眼里,刘峰有过那么一段黑历史。

这样的人都能成为战斗英雄,这么大的反差,基本上所有人都以为王重是走了狗屎运。

至于什么作战英勇,指挥得当,杀敌四十多个,狗屎运吗!什么都有可能。

“听我爸说,当初刘峰退伍的理由,是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燕京的医科大学。”

陈灿也有些傲气,可在王重面前,却第一次生出挫败感。

军事能力,战功,读书,考学······

不管是在那一方面,王重都要远远胜过自己。

陈灿调查的这么清楚,倒是让萧穗子颇为意外,可转念一想,有那么一个身居高位的父亲在,这些事情,只要是有心想查,对陈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秘密。

“刘峰?”一声惊呼。

是震惊过后,冷静下来的朱克,此时正一脸不信的问:“他也能考上大学?”

别说是朱克了,要不是萧穗子自己亲眼所见,萧穗子也不敢相信,王重能考上大学。

虽说在文工团的时候就是模范,是标兵,在战场上是屡建功勋,杀贼无数,让上司青眼有加的战斗英雄,可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竟然还能考上大学。

这就有点离谱了。

这个时期,别说是大学生,就连中专生,毕业了也可以保分配工作,大学生在寻常老百姓眼里,那就是古代的举人、进士。

因为是燕京人,而且自己的战友也在燕京大学里,所以不论是朱克还是小芭蕾,都清楚的知道燕京医科大学的分量。

或许在名气上,不如水木和燕大,但在医科类的大学里头,绝对是最顶尖那批。

不只是朱克,就连其他人也都觉得不敢置信。

而且还是跟那个一直被他们欺负,被他们看不起的何小萍结了婚的刘峰。

原身给他们的印象,就是一个底层农村出来的老实人,任劳任怨,热心善良,乐于助人,默默奉献,文工团里万金油一样的存在,文化有,但程度绝对不高。

“那何小萍呢?”小芭蕾紧张的太阳穴的青筋都有些外显了,手用力的抓着桌子,问萧穗子:“她不会也考上大学了吧?”

“没有!”萧穗子的回答,让小芭蕾松了口气。

“对了穗子,好像没听你说过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啊!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连他们结婚都知道,难道伱和他们见过?”郝淑雯见萧穗子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心生好奇。

“确实见过!战争结束,他们退伍之后,还回了一趟文工团,正好当时我还没离开,那会儿我就听他们说要结婚了。”

萧穗子想了想,还是说道:“后来他们俩辗转回了燕京,就立马结了婚。”

“你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马仁博一脸遗憾的问。

“没有!”萧穗子摇头道:“他们并没有邀请我,我当时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俩人回了眼睛,我是后来开学报名的那天,在未名湖畔碰到了他们,聊了之后才知道他们结婚的消息。”

萧穗子点头道:“医科大学就在我们燕大隔壁,刘峰还经常跑来我们燕大的图书馆,前两年我在图书馆里碰见过他好几回。”

原来是碰上的,众人恍然。

“前两年?”郝淑雯好奇的问,抓住了重点。

“嗯!”萧穗子点头道:“刘峰去年就去协和实习了,平时基本连学校都不怎么回。”既然已经说了,萧穗子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协和医院?”

朱克和小芭蕾都很意外。

燕京协和医院,全国最顶级的医院,王重能进协和,可见其能力。

可越是这样,小芭蕾就越是难受。

凭什么刘峰能考上大学,能进协和,凭什么何小萍那种人都能嫁给刘峰,能有一个那么体面的工作。

扭头看了看身边的朱克,们两口子都在话剧团找到个工作,可两人都是跳舞的,在话剧团能有什么前途。

相比之下,王重这回儿已经进了协和,顿时小芭蕾心里就不平衡起来。

众人脸上的表情也挺精彩的。

鄙夷有之、羡慕有之、嫉妒有之、厌恶也有。

“这倒是奇了怪了,连刘峰都能考上大学了!还能进协和。”小芭蕾摇头晃脑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随即一脸八卦的对众人说道:“你们说,这刘峰不会有什么后台吧?”

任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酸味,小芭蕾这人,可不止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尤其还喜欢落井下石,萧穗子不怎么喜欢她。

当初何小萍的事儿,要不是分队长及时赶到,指不定会闹成啥样呢,那会儿也是萧穗子第一次觉得众人对何小萍太过过分。

这话刚一出口,就被马仁博给否了:“小芭蕾,你也是在文工团里待过的,刘峰也是咱们的战友,他老家是江浙的,在燕京这边能有什么关系,人家能考上大学,能进协和,那肯定是凭的真本事。”

小芭蕾被怼,脸色不怎么好看,可嘴上却不饶人:“哼!你承认他是战友,我可不认,我可没有一个对女孩子耍流氓的战友。”

马仁博却跟着脖子:“什么耍流氓,你看见了还是怎么的?没看见就不要随便下定论。”

“对,你看见了!你看见了还说林丁丁腐蚀刘峰。”小芭蕾毫不客气的呛了回去。

马仁博面色不愉,当初就是他和几个战友撞见原身抱着林丁丁,然后林丁丁就说原身耍流氓,摸她,还解她内衣扣子。

“我就看见刘峰抱着林丁丁,我可没看见其他的!”马仁博梗着脖子道,当初和王重撇清关系,在王重走的时候都没敢去送王重,在他心里一直是个刺。

“好了好了!”萧穗子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你们一人少说一句,都过去了,咱们都是战友,别为了这点事儿伤了感情。”

小芭蕾哼了一声,别过脸去,马仁博手撑着大腿,低着头,面色直转,阴晴不定,情绪也不高。

可这头的火刚刚浇熄,那头却又有幺蛾子了。

“对了,你们知道林丁丁的消息吗?”郝淑雯明显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忽然提起林丁丁来。

萧穗子脸色一沉,随着和王重接触的越久,了解的越多,她就越不相信,当初王重会摸林丁丁,还解她的内衣扣子。

众人纷纷摇头,尤其是男生们,他们和林丁丁关系一般般,有各自早已成家,自然不会再有联系。

众人纷纷看向萧穗子,萧穗子也摇头:“我也不知道,打那儿之后,我和丁丁就没再联系过”

“不过我记得文工团解散那会儿,丁丁不是说要出国吗?”

这事儿小芭蕾也知道一点:“是有这么回事儿。”

“哎!”郝淑雯叹了口气:“还出什么国。”

“一开始的时候,丁丁确实是打算要出国的,可签证那关怎么过不了,后来没办法了,就找上了我,我才打听到是因为签证官说她以前作风有问题,还污蔑战斗英雄,怕她出国去给咱们国家丢人,愣是不给她办签证。”

说着郝淑雯就一脸义愤填膺的道:“什么叫污蔑战斗英雄,当初的事儿都查清楚了,刘峰人都被下放到伐木连去了,就算后来他在战场上立了功,成了战斗英雄,可难道他以前干过的事儿也能颠倒黑白了?”

“啊?”众人都没想到,郝淑雯会忽然爆出这么大一个瓜来。

当初刘峰对林丁丁‘耍流氓’,又是摸又是解扣子的,在林丁丁的一力坚持下,在文工团里都传遍了,大多数人都相信了林丁丁的话。

“淑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当初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怎么还能影响丁丁出国呢?”众人更好奇了。

“哎!”郝淑雯叹了口气,看了看陈灿,又看了看对面的萧穗子,说道:“这事儿要说起来,话就长了。”

“没关系,你就说嘛!丁丁可是咱们的战友!”小巴黎焦急的问,但不知这个焦急是急着听八卦,还是真的关心林丁丁。

“对对对!”朱克跟小芭蕾两个那叫一个积极。

陈灿面无表情,萧穗子脸上早已没了笑容,马仁博脸色不怎么好看。

郝淑雯道:“要说这事儿,还得从刘峰退伍的时候说起······”

“郝淑雯!”郝淑雯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灿,却忽然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厉声道:“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还有必要翻出来吗?”

陈灿的语气不怎么好,脸色也有些沉。

“什么叫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郝淑雯根本就是那种对人言听计从的人:“林丁丁是咱们的战友,我跟大家关心关心她怎么了?”

“当初那件事,本来就没有定论,你现在又把它翻出来,有什么意思?”陈灿似有些生气了,连语气神情都变了。

“什么叫没有定论?”郝淑雯道:“要不是铁证如山,刘峰会被下放到伐木连去?”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陈灿胸膛起伏着,回怼道:“要真是铁证如山,刘峰早就被开除了,怎么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下放到伐木连!”

“就是因为没有证据,只凭着林丁丁的一面之词,上面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为了息事宁人,这才把刘峰调去伐木连。”

其实陈灿说的并没有错,当初审问王重的那些人虽然先入为主带着偏见,认定了王重就是像林丁丁说的那样,对她耍流氓。

可王重却始终不肯承认,他们又没有证据,而且一开始那儿就林丁丁和原身两人,战友们看见他们的时候,原身虽然抱着林丁丁,但也仅仅只是抱着,那几个撞见他们的人,并没有看见王重对林丁丁有除了拥抱之外,还有什么其他过分的动作。

没有人证,只凭着林丁丁一张嘴,虽然文工团的人都同情林丁丁,相信她的话,可领导们都不认识林丁丁啊,反而刘峰这个名字,倒是经常出现在他们的耳边。

又是模范又是标兵的,现在就因为林丁丁的一面之词,领导们怎么可能就把刘峰这么一个优秀的战士给一棍子打死,这要是冤枉了刘峰,那不是国家的损失。

这也是为什么王重当时只是被下放到伐木连的原因,要真确定了是耍流氓,铁证如山,那任凭原身以前得过什么荣誉,当过什么标兵,都没有用。

“陈灿,你这话什么意思!”郝淑雯却不干了:“你是想说丁丁是污蔑刘峰的吗?”

“我可没这么说!”陈灿扭过头去,脸色也还是不怎么好看。

“你就是这意思!”郝淑雯不依不饶。

“郝淑雯,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陈灿扭头看着郝淑雯,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郝淑雯却丝毫不惧:“要不是刘峰退伍前说什么不想再蒙受一回不白之冤,首长们会把这事儿翻出来?丁丁会因为这事儿出不了国吗?”

“林丁丁出不了国,那是她自己作风有问题,别说这事儿你不知道!”陈灿哼了一声,振振有词。

这话一出,再做的众人,脸色纷纷有异,林丁丁在文工团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大家心里都有数,这边吊着医生,那边撩着干事,不知道被人撞见过多少回。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马仁博才会说林丁丁腐蚀刘峰。

可大多数女人,都不会和你讲道理。

郝淑雯憋着气,正想和陈灿理论,萧穗子见情况不对,赶紧出声劝说:“好了好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就别老拿出来说了,你俩好不容易来一趟燕京,咱们这么多战友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就别聊这些不开心的事儿行吗。”

“哼!”郝淑雯瞪了陈灿一眼,憋着气扭过头去,陈灿拿起水杯一口就给干了,一看就不高兴,两人到底还是给了萧穗子几分面子。

“淑雯,那林丁丁现在怎么了?”这话是小芭蕾问的。

朱克瞪了她一眼,拿手臂撞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可小芭蕾却恍若未见,只好奇的看着郝淑雯。

萧穗子皱着眉头,心里忽然觉得膈应得慌,但到底没说啥,毕竟这也算是关心战友。

“还能怎么样,签证过不了,出不了国,只能在家待着了呗!”郝淑雯没好气的道:“转业到了市歌舞团,去年家里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在市交通局上班的,两人正谈着呢,也没听她说准备啥时候结婚。”

郝淑雯的话里还满是替自己姐妹抱打不平的怨气。

萧穗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王重为什么不肯来参加这个所谓的战友聚会了。

“好了好了!先吃饭,先吃饭!”眼瞅着陈灿脸色愈发难看,朱克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还在桌底下悄悄的踢了小芭蕾一下,瞪了她一下,小芭蕾这才偃旗息鼓,没继续追问。

只是经过刚才那一遭,这顿饭吃着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尤其是马仁博,听了陈灿的那番话之后,愈发觉得,自己当初太过先入为主了,明明没看到林丁丁说的那些,可看着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林丁丁,竟然也怀疑起王重来,之后就是疏远,撇清关系。

想起当初刘峰在文工团里种种表现,自己结婚了,没什么钱,王重还花了很久的时间,亲手给自己打了一对沙发,马仁博忽然觉得羞愧,觉得后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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