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早备贺礼

京城,唐骁府上,

如今身为皇子业师的他,也随着皇子们出宫后,搬出了皇城。

他曾为康王旧部,在朝堂上没有什么人脉,也无人愿来与他攀交,隆祐帝一时又未委任官职,以至于年节家中仍是冷冷清清,宛若林府。

大门虚掩着,二进的小院子里,只一个丫鬟在碎石铺就的路面上清扫着积雪,景象十分萧瑟。

不过,坐在窗棂下煮茶,抬头看着漫天雪景的唐骁却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杏红,进来添炭。”

“来了老爷。”

半大的丫鬟丢开扫帚,顶着红彤彤的小圆脸在掌心哈着气,正要回房时,院门却是被人从外面推开来。

并非是有人误入了,见到来人,唐骁慌不迭的站起身,掀起毡帘,撇开丫鬟上前去迎。

“殿下,此时正值天寒地冻,您万金之躯,怎好亲至老夫的寒舍?若是有事差人来宣老夫便是。”

大皇子刘安扶着唐骁起身,执学生礼先行作揖,应道:“先生多年来教导辛苦。如今年节已至,念先生又无高朋在座,学生便来探视一番。”

左右看看,大皇子叹出一口热气来,“先生果然是守着清贫,与学生料想的一般无二。”

“殿下真是折煞老夫了。”

望见刘安的脸颊也慢慢冻得泛红,唐骁忙让着他进门来,“此处并非是说话的地方,殿下既然来了,便吃热茶,待雪停了再走。”

“也好,我正欲要请教先生学问。”

唐骁缀在刘安身边,搀扶着他往茶案上位坐着,将方才自己煮好冒着滚滚热气的茶水,斟下一杯,双手奉送到刘安面前。

“老夫实在是诚惶诚恐,未曾想到会有来客,府上没什么可招待人的,这浑茶,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无妨。”

刘安浅浅啜下一口,倒是觉得苦涩难咽,似有股土味,但依然面不改色的吃下了肚。

“难道先生缺了金银,我该让人一同送来些才好。”

从怀中取出一方宝砚来,鸡血石的料子十分罕见,其上镂刻着吉兽,价值显然不菲。

“是我欠缺考虑了,只带了这个来,送给先生。”

“老夫哪敢收殿下的礼物。”

“拿着就好,先生不必推辞。”

唐骁勉为其难的收下,心中颇受感动。

二人嘘寒问暖一番,刘安再吃了口茶水,才分辨来意道:“之前,先生曾叫我向柴相询问课业,未成想日理万机的柴相竟然果真欣然应下,与我传授了不少心得。”

“哦?殿下可是有所得?”

刘安微微颔首,“治乱兴替,克己复礼。上安君父,下抚黎民。”

“父皇对国事操劳,殚精竭虑,身子积劳成疾,让我兄弟三人出府,恐怕也是有心历练我三人。”

“我身为兄长,自然要为父皇分忧,为同辈表率。遂求学于柴相,于先生,接下来也想去定国公那里走一走,求学‘新政’。”

唐骁的脸色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变化,转而开口,“殿下今日真心,老夫已然见得,倍感荣幸。为报殿下,老夫当以真心换真心,说两句真心话,倘若有所逾礼,还望殿下包涵。”

刘安一脸疑惑,“这里并无外人,先生有话直言便是。”

唐骁轻轻摇头,道:“如今并不是殿下去面见定国公的好时机,定国公与柴相大有不同!”

刘安眨眨眼,“先生请讲。”

“柴相虽位居高位,但如今离开了两院,早已是今非昔比,故殿下与其求学,并非过事。而定国公那是陛下心腹,殿下才刚出宫没几日,便就私下求见定国公,岂非存在拉拢之嫌?”

“殿下好生想想,若是陛下在宫中听闻殿下的举动,推测出如此念头,陛下会作何考虑?”

刘安瞪大双眼,愕然摆手,“不不不,我并没这个意思,定国公也是我的老师,只是为尽学生本分……”

唐骁再为刘安斟茶,道:“老夫与殿下相处数年,当然知道殿下的秉性,殿下秉性纯善,万事都是为了陛下。可殿下出宫以后,便不能同皇宫中一般行事了。”

“殿下并非愚笨,好生想想即可通悟!”

话音落下,似在刘安的耳畔回荡,久久不绝。

下一刻,屋内又陷入沉寂,只听得屋内火盆中炭火燃烧崩响,窗外寒风呼啸,大雪压断了枯枝。

“先生所言极是,是学生欠缺考虑。”

大皇子刘安轻吐口气,有些不寒而栗。

他险些就坠入了万丈深渊,被父皇所猜疑。

熟读经史的他,最是明悟,他这嫡长子的身份太过敏感了,最怕的就是被父皇所疑。

原本按照如今的权势来划分,大皇子是想要第一个去拜访定国公的。

只不过,依据定国公的坊间传闻来想,如今肯定在府中与姬妾欢闹呢,肯定不便接待他,他也不想去坏了人家的热闹,遂先寻来了路径更远的唐骁府上。

没想到,就是多想了这么一层,竟是挽救了自己。

又沉吟了良久,刘安才轻声开口道:“那按照先生所言,一月之后定国公大婚,学生是不是仍需避嫌?”

唐骁摇头道:“非是如此,定国公大婚是要全城上下一同庆祝的大事,好比大典的规制。场面上的礼数,殿下一定要做的周到,更要比殿下的两位弟弟更周道,以示身份。”

“这些陛下都会看在眼里的。”

刘安颔首不语。

似是察觉到火候了,唐骁追问道:“殿下,老夫还有一问。”

语气一顿,刘安也抬起头来。

唐骁目光如炬,直视过去,直言道:“殿下若真忧心江山社稷,朝纲稳固,何不定下国本,以安庙堂?”

刘安再次受惊,愕然问道:“先生之意,难道是要我‘争储’?”

唐骁皱眉,语气愈发重了,“殿下,您绕不过这件事。储位向来是要争的,且争储之路自古凶险,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殿下难道就坐视不理,静待天命?岂不知先朝大皇子康王旧事?”

刘安嘴唇发白,唐骁竟然将这得秘辛都说出来,俨然是讲出真话来,在为他着想着。

可触碰到如此禁忌,刘安还是不安,颤声道:“先生,事情何至于此等地步?”

即便年事已高,再谋计策,唐骁的脸颊也不由得涌起血气,重重道:“那殿下大可再瞧一瞧。若是年关过去,二皇子有意争军权,往九边立军功,走得便是陛下的老路,而殿下可莫要再走了康王老路……”

……

二皇子府,

演武厅内,兵器架上寒光凛凛。

周遭的空气仿佛还残留着汗水和铁屑的腐败味儿。

二皇子刘毅刚耍了一遍长枪,如今身穿单衣,露出精壮的肌肉,正用棉巾擦拭枪尖。

门口一人身材魁梧,俨然为武将之风。眉宇间带着郁结和不甘,衣着华贵,与脸上难掩的落寞完全不相符。

刘毅掷出手中长枪,恰好落在了兵器架原位。

身后来人才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抱拳道:“殿下,老臣今日前来,并非是观摩殿下武艺,也非为年节虚礼,实有一腔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刘毅大咧咧的就坐在地,笑看来人,念道:“南安郡王,今日并非只有你一个找到本宫府里来的了。”

“本宫是见都见得烦了,为何偏要听你闲叙?倒不如再精湛精湛武艺,学得通定国公几分。”

南安郡王脸色难看,偏头低声嘀咕着,“定国公那非人武艺,哪是磨练能磨练的出的?”

厅前并无旁人,便是南安郡王刻意压低着嗓音,也是被刘毅听了个完全。

眼神微眯,刘毅已比当初见岳凌时,能沉得住气了。

“哦,那王爷不妨说说,定国公那武艺是哪里来的?尤其本宫并未听说定国公曾有师承,当父皇发觉他之时,身上已有精湛武艺,在京城内遍无敌手。”

南安郡王冷冷道:“殿下未曾见过定国公在战场浴血厮杀,那简直并非人力,如同野兽入场,啃食凡人。”

“定国公那一身戾气,战场上对面见得,都得逼退三分,这是武者的本能,本能的恐惧。”

“这练不出来,只有在战场上厮杀,用血浸染长枪,盔甲,才能养成。”

见他说的头头是道,刘毅倒是起了几分兴致,“你说本宫并无战绩,本宫难道不知?只是如今父皇并未赐下兵权,许我往边关立下战功。每日除了精进武艺,遍翻兵书,又能如何?”

南安郡王颔首道:“我便是为此事而来。”

“哦?”

刘毅挑了挑眉,“王爷上座说话。”

在门外站了几个时辰,南安郡王的腿都有些酸了,如今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能进入厅堂内,心底还是振奋不已。

“殿下并没有自己的亲信可用,这在边关领兵是大忌讳。是连陛下都有八百玄甲军可用,在边关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殿下当然也需要自己的亲兵,需要旁人的支持。”

“这么说来,王爷肯支持我?那我为何不去选更有权势的北静郡王,非得选王爷你呢?”

南安郡王冷冷笑道:“那个人,殿下难道能信得过吗?他妻族甄家失势,他视若无睹。世故旧交荣国府遭难,他同样视而不见。”

攥起拳头,砸向桌面,南安郡王愤恨道:“他有心促成北蛮和大昌的秦晋之好,却用我的女儿做交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等人殿下信得过?”

“这么说来,是有些信不过了。”刘毅颔首表示同意。

渐入佳境,南安郡王趁热打铁道:“正是因为我比水溶更弱势,我才更为可靠,甘愿成为殿下的马前卒。”

“哦?这又是怎来的说法?弱,还能成为你的优势不成?”

南安郡王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坚定说道:“正是如此,北静郡王已经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了,再进一步难道觊觎大位不成?而我,却是代代降爵,自然有跟殿下打拼的野心,殿下想想,是与不是?”

刘毅沉吟起来,忽感有些口干舌燥,又痛饮了几盏茶水。

“王爷的话,倒是能够打动人心。若是以王爷为臂助,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回过神来,刘毅抬头直视问道:“既然王爷今日能主动找来,那必定是心有腹稿了吧?不如说说看,王爷是作何打算?”

一面说着,刘毅一面斟茶,推到了南安郡王面前。

双手接过,南安郡王仰头饮尽,置下茶盏,手臂横擦过嘴角,念道:“南安郡府财力物力比不过北静王府,却也不容小觑。女真人近来袭扰不停,若是殿下成功带兵,点将本王在边关小胜几场,再回朝堂那便是与如今完全不同的境地了。”

刘毅笑着说道:“这谈何容易,领兵先且不提。去了边关就一定能打胜仗?我可听说先前有个草包非要去边关抢功劳,将自己的太子之位都抢没了,灰溜溜的回了京城。”

南安郡王眯眼笑着回道:“这当然不同,非是两国交战,而是小股对敌,想赢的办法实在是太多了。”

刘毅也听得出话中并未言明的暗示,微微点头,也算认可。

“既然如此,王爷要为本宫投效的话,本宫自不会吝啬了将来的报答。父皇如何对定国公,本宫便如何对王爷。”

南安郡王受宠若惊的抱拳拱拱手,却又听二皇子刘毅说道:“不过,眼下正有一事要王爷操办。”

南安郡王振作精神,生起几分警惕心。

“不久后,定国公便要娶亲,到时候贺礼自然少不了一番准备。你知道的,争储之位绕不过定国公去,这一场我们不能将阵仗落于了我皇兄。”

闻言,南安郡王感觉心似滴血。

自己本来就要出一笔价值不菲的贺礼,现如今更要操持二皇子的那部分。

比自己的那份肯定要高出一等,却还要高过大皇子,这可真是要大出血了。

但作为前期投资,这些都是必须的,南安郡王自然是义不容辞了。

“好,此事殿下无需挂念,记在老臣身上即可!”

(本章完)

第491章 林如海入京

扬州,巡盐御史府。

书房内,茶香氤氲。

漆红的檀木案前,林如海与管家韩大正在对弈,而林如海额前罕见的皱起了眉头。

要说棋艺,管家韩大一个半路出家,大多都靠自学的初学者,肯定是远不如昔日探花郎林如海了。

只不过林如海今日实是心不在焉,落子也十分随性,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走了几步死棋。

韩大想要开口宽慰,又怕说的太过直白,让林如海抹不开颜面。

韩大当然知道自家老爷忧虑的是什么事。

如今已是正月十六,过了上元节,按常理京官也早该上衙了,可自家老爷还没等到一纸调令。

新任的巡盐御史已经走马上任,林如海如今更是处于闲赋在家的状态,早该回京城了,将这巡盐御史府腾出来。

即便林如海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着不在意,可背地里早就让嬷嬷们打包好了行李,等着调令下达,便就第一时间出城,赶赴京城。

再怎么说,京城里那个,也是他的爱女,更遑论如今林府又添丁。

这巡盐御史府已不再是老爷的家,心早就飘到京城去了。

再走了几步,韩大也不好礼让。

以他的棋艺故意输给老爷,肯定会被识破,不如就硬着头皮赢下来,老爷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果不其然,林如海再拾起一颗棋子之后,久久没有落下。

“棋艺有长进,看来你还是个大器晚成的。”

韩大赔着笑道:“老爷说笑了。老爷平日里忙于盐务,如今偶有闲暇,心思却也放不进这小小棋盘里。是小老儿侥幸赢了一把而已。”

林如海无奈摇摇头,道:“输了便是输了,确也没什么好找借口的。”

韩大收拢着棋盘棋子,试探问道:“老爷,可还要再下一盘?”

如今林府内,还真没什么意趣,便颔首应道:“也好,再摆上吧。”

这边正点着棋子,却听门外忽而道:“京中调令,前任巡盐御史林大人可在?”

林如海猛地丢下茶盏,来不及挂起大裳,便快步往门外走着,“在,我在。”

方才面前满是愁绪的林如海,如今那晦气是一扫而空,笑呵呵的迎进长廊里来。

“林大人,在下传递京中调令。还请林大人尽快入京,越快越好。”

林如海接过了一纸书信,并未先行拆开,而是疑惑的望向信使,问道:“难道京中已有要务,陛下差我去当值?”

信使却是拱了拱手贺喜,又直起身来,疑惑反问,道:“非也非也,林大人难道还不知,满京城都知晓了呀。令女与定国公的婚事已定在了二月十二,距今已不足满月了!”

“如今运河尚未解冻,若要入京还需乘马走关隘,这一路天寒地冻,大人千金之躯,可需得留意防寒……”

信使顺便讨了喜钱,出府远去。

韩大归来后,却看到庭院中的自家老爷,双目放空,身子不由自主的摇晃起来。

韩大被唬了一跳,快步上前搀扶,总算在林如海倒地之前,在背后扶住了他。

“老爷,老爷?”

韩大左右张望,忙唤远处嬷嬷道:“老爷身体不适,快去外面寻郎中给老爷问诊!”

林如海一把握住韩大手腕,摇了摇头,咬牙道:“没事,扶我坐下,坐下即可。”

此情此景之下,韩大只好顺着林如海来做,解下身上外衣给林如海用作垫子,便在长廊里席地而坐。

“二月十二便是亲事,竟都未有人来告知我一声!着实可恨!”

林如海气愤的攥着衣角,深吸了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拆开信笺,可等读了信笺之后,眼睛又好悬翻了个白,呼吸更为急促了。

“好,好,与我想的一般无二,这就是岳凌从中作梗。为了迎娶玉儿,不择手段,竟不先知会于我,下了聘礼做得礼数周到,而是让陛下赐婚先行赐婚了。”

“更是防备我不同意,以权谋私,压着我的调令不发出,为的便是要我赶不上这婚礼,无法到场反对他,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林如海气得直拍大腿,韩大着实看不忍直视,安慰道:“老爷,您误会了定国公吧?听闻如今定国公已是度政大臣,为内阁之一,主持新政大事,怎会在这等儿女之事上,算计老爷?”

林如海冷哼了声道:“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你难道以为他的私德不错,我会冤枉他不成?”

“私德……”

说起私德,韩大也有些犹豫了。

将调令丢到韩大手中,林如海怒道:“你自己来看看,这调令上都写了什么!”

韩大慌不迭的接过来,上下浏览着,便很快分辨出这信中所提要事。

其一,便是让老爷卸下巡盐御史的重任,改入京城,进度政堂,为定国公副手,给二品官衔。

其二,便是邀请老爷参与定国公大婚,大婚之期在二月十二日。

除此之外,韩大还留意了,这吏部的文书最后标注了,应定国公之需,简化流程送出京城。

恐怕这就是自家老爷恼火的地方。

以为肯定是定国公有意压了时间,故意在如今紧迫的期限内送来老爷的调令。

不足满月,陆路要行三千里,更是越往北越是天寒,路越不好走,恐怕只有理论能抵达的可能,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肯定会有所延误。

若是延误了,按照老爷所言,就遂了定国公的意了。

韩大有心调解自家老爷和定国公的关系,此时也是无能为力了,书信上就是这样写的,也只能这样理解。

暗叹口气,韩大谨慎的将调令送回林如海手中,低声询问道:“老爷,那我们何时出发?”

林如海冷冷道:“寻两个伶俐小厮,今日便随我动身。其余行李,便由你押送入京,不必急着赶路,护着财物人员,安全抵达即可。”

“什么?今日?外面太阳都偏西了?老爷怎也不急于这半日的功夫。”

韩大听得是目瞪口呆。

林如海却瞪眼道:“岳凌难为我,我偏不遂他的意,这一路上骑快马疾行,我也要提早赶到京城!”

……

“岳大哥,夜深了总该回去歇息了,便是她们也该睡下了。”

林黛玉一双罥烟眉微蹙,瞪眼看着岳凌。

而岳凌,正是一手抱着一个小家伙,哄着她们开心。

两个小东西更是给岳凌面子,每当岳凌过来看她们,她们都咯咯咯的躲在岳凌怀里笑着,极为开心,甚至有时候久久看不到岳凌了还会哭闹。

两位姨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总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是有些过于粘着岳凌了,如同将他当做了生父一样。

“你们的姐姐不开心啦,回去同娘亲睡下吧,待我改日再来看你们。”

岳凌背过身去,掐了掐两个小东西的脸颊,将她们再放回到婴儿床上,而两个小家伙却是死死的抓着岳凌的肩头不松手,还瞪眼看着远处的林黛玉。

好似是林黛玉将属于她们的岳凌抢走了一样,每当林黛玉来了,岳凌便也跟着走了。

脸颊都气敷敷的鼓了起来。

两位姨娘笑着招手,哄着自家的小东西回来,拉扯了半晌,岳凌才成功逃脱了两个小家伙的小魔爪。

随林黛玉漫步在抄手游廊间,岳凌主动去拉林黛玉的手,笑着道:“小孩子便是招人喜欢,林妹妹还小时,肯定比她们还更可爱些。”

林黛玉偏开头,欲要抽开手,但岳凌的反应更快,还是牢牢的将林黛玉的柔荑握在手里。

“净说些讨巧的话,真当我是小孩子一般哄着。”

“那真不能将林妹妹当做小孩子了,毕竟一个月后,林妹妹便就要与我成亲了。”

指尖轻轻掐着岳凌,林黛玉羞涩的垂下头,低声道:“好了,说好了不提这个的。”

岳凌站定身子,又拉住林黛玉另一只手,感慨问着,“见着她们就好似能想到林妹妹小时候一样,能补足我未曾见过的那六年。又好像能想象和林妹妹诞子后,孩子的模样。”

“要我说,林妹妹俊俏远超两位姨娘,我比林大人稍胜一筹,生出的孩子,当更好看些吧?”

林黛玉同岳凌愣愣的面对面站着,片刻后又忍俊不禁,轻笑着,“岳大哥又在说什么浑话了。”

“早先的六年光景,我都记不全了。不过自入京以后,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还记得……”

仰起头来,林黛玉眸中深邃的好似有一湾秋水,月光下,莹莹闪亮着。

“初相识岳大哥为我挡下水匪,护我周全,守在病榻前,彻夜不眠。入京城后,岳大哥同我读书习字,上街游玩,那莲花灯,那雏菊画,如今都还历历在目。”

一面说着,林黛玉又从脖颈间拨出一块玉佩来,“这是岳大哥替我求的玉,也是这块玉,让岳大哥察觉了有蛮族在京城藏匿,本就是块福物。时刻带在身边,便更能安心了些。”

“救沧州,下江南,一路世间心酸,陪岳大哥一同看遍,我想若是再久卧病榻间,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得那么多景致,更不识人间冷暖了。”

林黛玉说着朴实的情话,却是那般动人,让岳凌感觉心尖微颤。

气氛正好,岳凌顺势慢慢俯下身,寻找那香甜可口的唇瓣,却是不想没弯下身,嘴唇便被林黛玉用手掌堵了回去。

嘻嘻笑着,林黛玉跳出一步,躲避开来才说道:“岳大哥又来占我的便宜,不好,都说好了要等成亲之后了。”

岳凌颇为遗憾的望过来,林黛玉却宛若精灵一般眨着眼,古灵精怪的说道:“难道,岳大哥连一个月都等不及了?”

生涩的装着妩媚的模样,想要衬出她已然出挑为大姑娘了,这种刻意,也让岳凌以为好笑。

捂着肚子,岳凌蹭了蹭眼角笑着说道:“林妹妹定然是和可卿学了什么,那并非是我的喜好,林妹妹只要做自己便好,万般模样,我最喜欢林妹妹一开始的模样。”

林黛玉本来有些小得意的,似是头一次在和岳凌的私话中占据了先机,听岳凌说了这么一句,果然是泄了气,嘟了嘟嘴道:“怎么这样,岳大哥还是将我当做小孩子一般捉弄。”

岳凌再上前挽住她的腰身,手臂抱紧,将林黛玉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吹着热气说道:“林妹妹与我表明心意,定情吻上来时,我便知道不能再将林妹妹当做小孩子看了。”

“只是当初,我很难违背本心,毕竟是你父亲托付与我照看你的……”

说起此事,岳凌又不禁微微叹息。

林黛玉反而不依不饶道:“这又如何,难道岳大哥没将我照顾好?”

“倒不是这一回事。”

“那岳大哥要照顾我一生一世,不也算是信守承诺了?”

岳凌苦笑道:“恐怕,林大人不会这样认为。”

林黛玉嘟了嘟嘴,眉头再一次蹙起,还不忍跺了跺脚。

“爹爹做得最对的事,便是让岳大哥将我从扬州城接走了!这时候他却又反悔,谁又要听他的话!反正陛下和皇后都会操持我们的婚事了,哪怕爹爹不同意,也没他说话的余地了!”

眨了眨眼,林黛玉又问道:“对了,岳大哥你可给爹爹送请柬了?哪怕他不同意,我们也需得做足了礼数,不被他挑出毛病的好。不然,爹爹更要喋喋不休的讲起此事了。”

岳凌愕然当场,反问道:“前一次你送家书回扬州,难道没附在信里吗?”

“啊?可那个时候都还没敲定时间呢呀。”

“这么说……”

两人相视一眼,都感觉大事不妙。

林黛玉抽了抽嘴角,不禁问道:“爹爹不会不知道入京来吧?还呆在扬州?”

岳凌苦笑道:“这应当不至于,毕竟吏部的调令已经寄出了,应当会赶在我们婚事之前入京。”

“那……那能赶上的话最好了,到时候有什么麻烦的话……”

岳凌搔了搔头,再牵着林黛玉向前走,苦涩笑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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