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5章 将计就计

第85章 将计就计

第七十六章将计就计

云昭要把蓝田县令这个官职彻底的办成最真实的县令,而不是凭借洪承畴一句话。

对于程序问题,没人比云昭更加知晓其中的重要性了。

如果程序走完,即便是洪承畴这样位高权重的人,也不能随意的斩杀一位正堂县令。

即便是洪承畴想杀,也必须申报大理寺,督察院,刑部,三司会审之后,再由皇帝御笔朱批,由刑部执行。

自从锦衣卫没了之后,这就是大明朝对官员的审查过程。

上一位县令比较倒霉,因为大太监黄传亮被百姓殴死,且把尸体挂在丹凤门上曝尸,这是对皇权的极大不敬,天使手持天子剑来到陕西,不杀几个官员是不行的,那个无权无势且又无能的蓝田县令就成了众多替罪羊中的一个。

这是很极端的状况,一般不会发生。

所以,云昭来到西安拜见的第一位官员不是别人,正是西安府知府张道理!

这位才是自己的正牌上司,不可不见。

见这位主官除过费钱之外没有别的毛病,花了一百两银子补上了发往吏部清吏司的公文,还陪着这位上官听了一段昆山腔,一个白衣女旦咿咿呀呀的唱了良久,这位上官还和蔼的问云昭喜不喜欢,如果喜欢,可以请去家里欣赏几日。

云昭谢过知府厚爱,临走时,无意中将一枚唐代玉如意丢在知府客厅。

知府官家追上来询问,云昭当着众人的面矢口否认自己带着这东西。

管家也就笑着问了几句,见众人都听见了,也就不再追问,恭敬地将云昭这个新任蓝田知县送出了家门。

告别了知府,云昭又走了一遭同知,通判府邸,见这两位就比较容易了,由于有外祖父的关系在里面,交谈的也非常愉快,尤其是两枚古玉佩送出之后,同知,通判两位上官,喝了一点酒之后,两位上官就大肆的诉苦,比如家中已经快要断粮这样的小事。

云昭承诺,每年会给两位上官卖一百担平价粮食,很快就获得了两位的友谊,其中同知这位上官,还在酒宴中赋诗一首,夸赞云昭这个罕见的八岁知县。

诗云:谁家八岁郎,敢接蓝田防。仰首挥刀剑,飞剽撼豺狼。运筹如狡兔,厉马顾城墙,喟叹云儿慧,不是自家郎!

听完诗,云昭的嘴巴张的如同河马一般,在宾主两相欢中洒泪而别。

入夜时分,疲惫的云昭这才敲开了安抚使洪承畴的府邸!

两人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猪啊,听说你今日非常忙碌是不是?”

云昭点点头,把脑袋靠在椅子背上道:“拜访了上官跟一些同僚。”

“咦?你这么快就算是进入你知县这个身份了?”

“是啊,走马上任之前,拜访上官,同僚求得支持是我这个小小知县份内之事。”

洪承畴的中指敲敲桌面道:“听说你给张知府松了一枚玉如意,给同知,通判两位送了两枚玉佩,到了本官这里你怎么身无长物啊?”

云昭苦笑道:“张知府一心求去,同知,通判两位也在陕西度日如年,无心为难我这个末学后进之辈。

所以,只要执礼恭,知进退就能获得他们的好感,您这里要求不同,所以最难过。”

洪承畴大笑道:“知道就好,我且问你,你准备给同知,通判两位的平价粮,到底会平价到几何?”

云昭道:“按照天启二年的粮价算。”

洪承畴闭着眼睛幽幽的道:“六分银子一担粮,你还真是舍得。

不如你把这些粮食都卖给我,我来帮你补全手续,还把你蓝田县从中县擢升到上县,也让你的品级再提升一级成六品官,你母亲的诰封也能从孺人变成安人,你看如何?”

云昭摇头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做官,而是为了做事,送礼,补全手续也只是为了把事情做的名正言顺!”

洪承畴睁开眼睛瞅着云昭道:“说说看,你要用这个蓝田知县的官职来做什么事情!”

云昭拍拍手,钱少少就背着一个背篓进了客厅,将背篓放在云昭身边就出去了。

在洪承畴的注视下,云昭从背篓里拿出了一棒子玉米,一颗土豆,以及一颗红薯。

“今年开春,我要在蓝田县大力推广这几种新粮食!”

洪承畴脸上的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变得严肃起来,拿起玉米仔细观察,并且剥下一粒玉米放在嘴里嚼的嘎嘣作响。

半晌才吐掉嘴里的玉米碎末道:“这确实是粮食,来,好好地说说你的想法。”

云昭指指玉米道:“这东西的滋味其实跟麦子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的,口感却比糜子好一些。

之所以要种这东西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东西耐旱,且产量高,尤其是山地种植,比糜子,荞麦产量高出不少!”

洪承畴粗暴的打断云昭的话问道:“高出多少?”

云昭道:“徐公光启在京城种植玉米,亩产约八百斤!”

洪承畴猛然站起身,拿起玉米仔细看了又看,又看着云昭的眼睛道:“你说的是那个礼部左侍郎徐光启,徐保禄?”

云昭摊摊手道:“这位正好是我先生的兄长。”

洪承畴握着玉米棒子在客厅里如同一匹受惊的驴子来回踱步,良久,这才放下快要被他攥的发芽的玉米,指指土豆跟红薯道:“说说。”

云昭拿起一颗土豆道:“这东西被红毛国人称之为马铃薯,我喜欢叫他土豆!

不但是菜蔬,也是食粮,最妙的是这东西的产量比玉米还要高得多,同样的耐旱,最喜沙地种植,且口味绝妙。

说罢,放下土豆,又拿起红薯道:“这东西产量之高,您恐怕想都想不到,即便是山地种植,亩产两千斤乃是寻常事,而且,种出来的红薯,甘甜如蜜!

您说,有这几样东西,何惧粮荒?”

云昭说的慷慨激昂,洪承畴却越听越是冷静,到了最后,坐回椅子,淡淡的道:“种子多么?”

云昭的神色黯淡了下来,指指土豆道:“这东西是切块种植的,目前只有不到两百斤,红薯初期也需要切块育苗,而后扦插秧苗,虽然这东西多一些,也只有不到三百斤。

玉米种子更少,不到两百斤,也就勉强种五十亩地,就这还是单粒播种,如果按照靠谱的双粒播种,还要减一半。”

洪承畴又用手指敲着桌子道:“我会上书将北京一地的种子全部给你弄来,你有把握种出来吗?”

说完就烦躁的挥挥手道:“不管成不成,都要试试!”

云昭摸摸肚皮道:“我还没有吃晚饭!嘴巴也渴,您到这时候也没有给我倒茶。”

洪承畴烦躁的道:“小孩子喝什么茶,来人,倒杯白开水,再去煮一碗面,不要多,算了,给我也煮一碗。”

洪承畴家里执行的一向是军法,所以,很短的时间里,两碗白面条就摆了上来。

云昭吃了一口就不觉得皱皱眉头。

洪承畴怒道:“这样的东西你还嫌弃,要知道就在今天,西安城里又运出去了三十几具饿殍!”

云昭连忙大口吃面,洪承畴叹口气也跟着西里呼噜的吃了起来。

吃饭的功夫,云昭不断地看面前这个极为复杂的人……他很难相信这个倔强的人将来会剃发投降满清,面对那群兽人一口一个奴才的叫个不停。

或许,每一个人都只能阶段性的看,每到棺材盖子盖上,永远不到评价的时候。

(本章完)

86.第86章 人的志向总是变来变去的

第86章 人的志向总是变来变去的

第七十七章人的志向总是变来变去的

“云氏不是土匪!官,你不能用对付土匪的法子来对付云氏。”

云昭见洪承畴吃的香甜,就低声道。

洪承畴抬起头看了云昭一眼,他的眼神里像是含着雷电,让云昭头皮发麻。

“不是土匪?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蓝田盗匪一只耳跟彭和尚的死因。”

“为民除害!”云昭把话说的斩钉截铁。

“好一个为民除害,既然如此,商州,洛南一带的圣世王、瓜背王、一翅飞、镇天王等部,你云氏是不是也为民除害一下,好让关中以南之地安稳下来?”

云昭皱眉道:“这出了我云氏的能力范畴!”

洪承畴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瞅着云昭语重深长的道:“既然知道这不是你们能做到的,那就好好的种地!

不得不说,你找到了我的软肋,从粮食这一点突破了我的防线。

你那个高明的先生确实高明,窥破了我的计谋,这一次封官许愿,确实是我做出的一次试探。

也就是今年夏收之后,朝廷大军就会齐聚陕西,准备一鼓荡平陕西乱贼。

看破了也不要紧,看破的人也不是你们一家,直到目前,敢来西安拜见上官走门路的只有你云氏一家。

这很好,说明你云氏确实没有反意,确实想安稳的过好日子,你云氏这样的人,本官招降起来才有意义,不像刘鹤招降的那些贼人,今日见势不妙投降,明日官军离去又反叛,此起彼伏的没个尽头。

人人都说大明朝已经穷途末路,有本官在,就不允许这样的局面发生,凡是反叛我大明者——斩!”

云昭见洪承畴的饭碗干净的如同狗舔的一般,连忙把自己剩下的一点面汤喝干净,放下饭碗道:“你斩天下不臣之辈,你若反叛,谁来斩你?”

洪承畴仰天大笑,声音大的连房梁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伸手挥挥尘土靠近云昭的脸,喷吐着燥热之气道:“你来斩我,如何?”

云昭笑道:“一言为定!”

洪承畴皱眉道:“这是你我第二次定约,你真的认为某家这般人物会有朝一日投降反贼?”

云昭笑道:“等你棺材板盖上之后,再定你的平生!”

“小小年纪混迹官场对你不好。”洪承畴不再跟云昭扯蛋,重新拿起玉米仔细看了起来。”

“等我种这些东西成功之后,我就去国子监读书,真正的去读书,你找一个好知县来治理蓝田县吧。”

“不,你不能去国子监读书,你会被那些读书人教坏的,金陵十里烟花地,是温柔乡,也是英雄冢,你少年成名,人又聪慧,最难得的是一个干事的练才。

你这种人去了金陵,不出三年,就会有人招揽你,不出十年,你就会高官得作,骏马得骑……

金陵繁华地,多得是求贤若渴之人,那些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

只是,他们不会为国选材,只会为一己之私给自己选材,你若进了金陵地,太可惜了。”

洪承畴的话说的有些伤感,云昭能从其中听出那么一丝丝的真挚之意。

“我还有一个梦想!”云昭坐直了身子。

“说来听听!”

“我想效法班超,率领百骑汉家儿郎出杀虎口!”

“哦?这倒是真正的雄心壮志,你准备带着一百骑去做什么呢?”

“当马贼,当最强悍的马贼,在草原上纵横驰骋,杀人劫货,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好!”

洪承畴猛地拍一下桌子,叫了一声好,还对伺候在一边的管家道:“拿我的酒来,这句话值得某家破戒浮一大白!”

管家从未见自家相公如此激动过,连忙跑去拿来一坛酒,洪承畴一把拍开上面的泥封,一边往饭碗里倒酒,一边对云昭道:“只要某家还在九边,你若被人追杀的无路可逃,可以来我军中,不论你输赢,你只要做了,就永远是某家的座上宾!”

云昭豪迈的端起饭碗跟洪承畴碰了一下,就咕咚咕咚喝完了碗里的酒,红着脸对洪承畴道:“你等我,我们九边再会!”

说完咕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一口酒箭从嘴里喷射而出,而后,肥胖的身体就一抽一抽的呕吐。

守在门外的钱少少见状,连忙跑进来,先是给洪承畴赔了礼,然后就背起依旧在呕吐的云昭一溜烟的跑了。

洪承畴喝完了碗里的酒,瞅着地上的酒浆跟白面条有些遗憾的对管家道:“糟蹋了东西。”

管家陪着笑脸道:“这位知县大人小是小了点,不过呢,是您最看得起的客人。”

洪承畴点点头道:“能入我法眼的人不多,这头猪算是最特别的一个!

如果他真的率领一百骑出关纵横草原大漠,就值得我洪承畴以上宾之礼相待!

收拾了吧,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某家要好好看看这三样粮食,顺便给徐光启去信询问。”

管家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洪承畴端起剩下的大半坛子酒,晃晃,心疼的咬咬牙,就端着酒坛子去了书房。

钱少少背着云昭出了安抚使府邸,才上了马车,就看见云昭稳当的坐在马车里正在用水漱口。

“你没醉?”

“才喝下去,就吐出来了,醉了才是怪事,娘的,老子才八岁,这家伙就用这么烈的酒让我喝,不怕我喝成一个傻子吗?对了,你一直在门口听,记下洪承畴说的话了没有?”

“记住了,我偷听的本事是天生的,而且过耳不忘。”

“那就好,回去要把洪承畴的话记录下来,好好地研究,看看他的话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好的,我不会忘,少爷,明月楼又修好了,我们要不要再干一笔?

我偷偷看了,没什么变化。

已经开业一月有余,今天是一月二十四日,每到这个时间,掌柜的会把这月的流水聚拢在一起,准备明日交账,按照以往的流水来看,不会少于两千两银子!”

云昭点点头道:“防卫有没有变化?”

钱少少摇头道:“他们修建了一座地下室,打破左厢房的墙壁就能看能看到密道,然后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明月楼,比上一次还要简单!”

“好,那就再做一笔买卖,这次来西安花钱太多让人心疼,总要有一个回本的机会。

去告诉猛叔跟云杨他们,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永宁门会和,有官碟在,我们可以连夜出城。”

钱少少奸笑道:“用不了一个时辰,我觉得甚至连一柱香的时间都用不了。”

“那就快去!”

钱少少答应一声,小小的身子就消失在黑黢黢的街道中。

福伯甩了一个响鞭,马车就慢吞吞的向永宁门驶去。

虽然把酒都吐出去了,胃里还是有一些残余,云昭此时觉得胃里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喝了满满一葫芦清水,又趴在车沿呕吐了一路的清水,这才感觉胃里好受了一些。

等马车好不容易磨蹭到永宁门,已经是三更天了,此时,云猛,云杨,云虎,云蛟已经默不作声的跟在马车后面,而钱少少则蹲在车上,不断地拍打着云昭的后背,好让他吐得舒服一些。

云福用云昭的官碟叫开了永宁门的侧门,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在打着哈欠的守城兵丁注视下出了西安城。

一路走,一边有银子不断地被丢上马车,钱少少很熟练地将这些银锭收在一个送礼送的空空如也的木箱里。

不仅仅把木箱装满了,还把装干粮的箱子也装满了。

钱少少盖上盖子喜滋滋的对云昭道:“两千四百二十两银子。”

云昭道:“又杀了几个人?”

“三个护卫,被猛叔他们用短弩射杀了,没人惊动别人!事发至少要到天明,走的时候我往火炉里添加了一些柴火,那些仵作就不能确定这些人的死亡时间了。”

云昭瞅瞅两箱子银锭,不满的道:“我才想起来,你为什么又选了明月楼?”

钱少少笑道:“本来还想再放一把火的,想到不好脱身,这才饶了她们!”

云昭闻言,抬手摸摸钱少少的脑袋瓜怜惜的道:“可怜的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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