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荒野下的道痕

苍幽及时收住了到嗓子眼中的嘱咐,微微变色,像看怪胎似地看着眼前的“怪胎”。

这家伙竟然就只是看了几眼,就进入了悟道的玄妙境界。

虽说此地本就是最顶尖的奇地之一,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这一幕,让她不禁想起了昔日,某人真种就敢仰仗世尊一脉的传承特意,观一界之生灭。

不知今时今日,季惊秋再去观道,会有怎样的收获。

苍幽心中猜测,没有过多停留,悄然离去,将这片天地留给了季惊秋。

她还要去拜见师尊,苍青一脉也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不知觉中。

季惊秋盘坐了下来,心静如止水映月,举目望去,视野所及,灯火如繁星。

不知过了多久,季惊秋身上弥漫着一股苍茫远古的气息,心灵早已深入幽海,直入渊海之下的“心灵荒野”。

说是荒野,其实是一片未知地带。

季惊秋并非第一次到此。

往日来时,这里雾气苍茫,可视度极低,哪怕是他,视线也难超过自身周边数米,所以潜藏的危险看不见,也绕不过去,全看运气。

在这里,什么都可能遇到。

季惊秋曾经遇到一缕剑气。

如云水烟云,其中气象溟濛,只是看见,就让季惊秋的“心月”摇摇欲坠,好似这缕剑气曾斩落人间无数月,形成了某种无形的大道压胜。

见得这缕剑气,哪怕是海拉二人,亦是神色微变,让其别去招惹。

这缕剑气似有自身灵性,在他身边徘徊了一圈就径直离去。

事后,海拉告诉他,幽海最深处的荒野中,时常能看到一些……

超脱者留下的“大道痕迹”。

也是这些痕迹,让他们确认这天地间,真的有超脱一切之上的大自在者。

季惊秋行走于荒野,只觉这次与过往都不同。

他抬头看去,重重迷雾挡不住群星的光辉。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盏心灯。

这是何意?

季惊秋心中思索。

这些心灯,都可以视为栽下心灯者的心灵在幽海中的“倒影”。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时间浮现于幽海中,这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而去,这一幕是只有他才能看见吗?

他神色宁静。

心能守静,万象皆明镜。

待季惊秋退出幽海,听到了小吾周之言:

“可惜,苍青自缚双手,也就怪不得刚归来就被昔日的手下败将踩着上位。”

内景天地的竹林间。

小吾周睁开了眼,结束了一次闭关,透过季惊秋的视线看到了当下所在。

这二十年间,小吾周的地位有所回升,在融合了一丝吾周本源后,海拉已难像往日一样随意欺压他,算是夺回了一点尊严。

“什么意思?”季惊秋追问道。

小吾周下巴微抬,示意脚下的世界树:

“这本该是苍青最大的依仗与神兵,如今却成为了大罗天的主要根基,轻易难以抽离,不然整座大罗天都有垮塌的风险。”

不仅如此,就季惊秋所知,苍青一脉还抛砖引玉,以世界树为基,在幽海之上构筑了一方心灵界,可集众生心念拖延幽海的苏醒。

而就吾周的意思,苍青之主如此行为,无异于舍了自家的一只臂膀。

季惊秋点头,自语道:“如果九山真圣接下来将与苍青一脉进行血战,我会出手助苍青一臂之力。”

小吾周眉头挑起:“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这家伙自缚双手,活该被人欺,一艘大厦将倾的贼船,你还上赶着?”

“蠢货!”

荷池中,海拉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你以为这家伙是谁?”

“木释天现在还在苦海里浮沉,苍青牺牲自身顾全大局,在他这反而是加分项。”

季惊秋不语,只是点头,顺手给了小吾周一脚,惩罚这家伙对房东缺乏尊敬。

海拉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他的态度。

小吾周摇头,自语道:

“这么说来,五大支柱怕是都舍了一些‘东西’,用来铸就大罗天。”

“季惊秋,找个机会在大罗天逛逛,这五个家伙必然有所求,才会如此不惜代价。”

季惊秋记下了这句话,但没回应他。

与吾周的相处方式,就是决不能被其牵引着走。

“我开辟【守虚静】,刻道于天心,幽海也会有回应?”季惊秋问向二人,“这点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小吾周与海拉都没开口,默契地看了眼某个家伙。

这方已经扩展了不知多少倍,真正有了世界雏形的净土中央,耸立着一株参天大树,青碧幽绿,枝叶峻茂,洒落下大片凉荫。

最让小吾周与海拉侧目的,是这株菩提树的树冠已然冲破了净土的穹顶,耸入了苦海投影中。

而其根须,则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扎根于幽海,无限向下,贯穿了重重迷雾,纵然是季惊秋也不清楚,菩提树的根须到了何处。

距离木释天昔年巅峰时还差了很远。

但这般气象,却无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循着二者目光。

季惊秋顿时了然了这两个家伙的意思。

有菩提树在,他应该不太需要担心幽海的反扑。

此外,他觉得方才所见的一盏盏大小不一,明灭不定的心灯,会让他有意外的收获。

“季惊秋,其实幽海并非不能永寂。”小吾周忽然开口。

一声嗤笑声响起:

“又要卖弄你那万古归一的大道了?省省吧,他季惊秋自有通天大道可走,何必走你那一人独行的独木桥。”

海拉直接揭穿了他。

对此。

季惊秋毫不意外。

类似的拆台,这二十年已经发生了不少起了。

用小吾周的话说,海拉当下的行为就是经典的损人不利己。

而海拉的态度是,她直抒胸臆,怎么就不利己了?

至少道心通明了不少。

“你是指,万物归一后,心念不起波澜,任由幽海”季惊秋摇头,“这条路确实不怎么样。”

幽海之所以能如此活跃,哪怕沉寂,也只是暂时,终会复苏,就是因为万灵不死。

无数念头落在心灵海洋中,尤其是那些站在高处的强者,心念滴落,激起的涟漪、波浪也越大。

吾周的办法,无非是让天下唯他一人,他一人静守灵台,激不起任何涟漪波浪,幽海自然没法“回应众生”,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季惊秋忽然看向某处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间又有几盏“明灯”亮起,这一次不是幽海中,而是有人勘破了【守虚静】的真意,迈入了这一重台阶。

一种无形的大道馈赠涌现,对道力早已触摸到上限的季惊秋而言,就像是水满则溢。

最终。

这份馈赠,悉数化作了内天地中的一份底蕴。

……

大宇宙。

被季惊秋留在原地,参悟心灵大道的十二人中,有人率先睁眼,透露着一股宁静致远的气质。

虚如空谷回响,包容而无滞。

静如止水映月,澄明而照物。

一念之间,仿佛蕴藏着一界万物的生发,这位名为天醒的过去强者,气息顿时节节攀高,一眨眼就突破了天人的关隘。

虽然没有恢复最巅峰,却也让他重拾过去巅峰的七八成实力。

“一场新生……”

天醒眸光平静,轻声自语。

他的脑海中很快浮现出季惊秋的面孔。

一时间平静无澜的心境泛起涟漪。

这位不仅将他从葬海中救了出来,如今更是有传道之恩,

欠下的因果太大了。

天醒起身,没有惊动、打扰其他人,悄然尝试离开这里。

很快他发现,季惊秋留下的限制,并未拦着他们离去,反而是一种保护。

他再度长叹一声,这次欠的人情债太多了。

他先是确认了自身所在,而后撕裂虚空,循着记忆中的坐标,踏上了寻觅自家宗门的道路。

他出身一家真圣道场,但所在道场在过去的一次道争中落败,被几家敌对势力联手葬送,就连真圣祖师也入劫而去。

而像他这样的天王,则要么被强行送入了葬海,要么直接身死转世。

如今不知过了多少年,祖师是否有归来……

过去一幕幕浮上心头,天醒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终于回到了过去道场所在的世界。

昔日群峰林立,大片宫殿坐落的圣地,如今连废墟都不存在,只剩下地面上的大片杂草藤蔓,是天地间最原始的生命力显化。

时代更迭,岁月流转,一切都物是人非,全都变了。

天醒怅然,这片星空下到底经历了多少文明的璀璨与毁灭,又见证了多少强者的崛起与落幕?

无论过去有多辉煌,一次失败就足以葬送一切,而他们这一脉就是当年的败者。

“谁?!登门不告是为贼!此地乃天神山的道场所在,劝告尔等莫要自误!”

前方深处,突然有一道身影凌空飞起,雄姿挺拔,眸光盛烈,气势恐怖,在天王中也不算弱者了。

听到记忆中的名字,天醒身形一颤,目光瞬间锁定前方出现的身影,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小花?!你是左峰的花千楼?”

听到过去的黑历史绰号,负责镇守山门的男子面色顿时黑了下来,有种暴风雨欲来的不怒自威。

但很快,他的面色一变,气吞山河的气势陡然消失,失声道:

“你是天醒师叔祖?!您还活着?!”

故人相见,片刻之后,天醒从过去的后辈口中,得知了这些年的经历。

在当年一战幸存下来的门人弟子的协助下,祖师已于十几万年前成功历劫归来,找回了还活着的门人弟子,重铸山门。

“岁月流转,唯有真圣可称不朽,只要不死,一切都能重来!”

花千楼激动道,

“天醒师叔祖,祖师如今去了大罗天参加诸圣会议,等他归来见到您,一定会很开心!”

“您这些年去了何地,为何现在才归来?您在内的部分门人,纵使祖师也没能算到你们的命数轨迹、前世今生。”

天醒有种如梦幻般的感觉,祖师居然已经归来,重铸了山门!

“我……”

天醒忽然哑口无言,将原本下意识要托盘而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我当年跌入了葬海,前段时日因缘际会下,才脱离葬海,重归当世。”

天醒隐瞒了季惊秋的所在,他觉得这位应该不希望传道之事流传开来。

他身为真圣门徒,过去有希望攀升天尊的顶尖天王,很清楚“开道天下”的含义。

“原来如此,难怪祖师也未曾算到。”花千楼叹了口气。

“如今门中都有谁归来了?”天醒追问道。

“师叔祖不急,你我先找个地方坐下,我与你慢慢讲这些年的变化……”

待天醒听到过去的不少师兄弟都已转世归来,不禁长啸一声,震碎了天地上方的云海,也扫清了心中最后的积郁。

但很快,花千楼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凝重道:

“师叔祖您当下,优先恢复当年的修为,按照祖师昨日传回的消息,天下又要乱了,道争将启,这一次将是不死不休的最初血战!”

“据闻诸圣间的会晤还没结束,就已经有真圣道场间,提前定下了血战,不死不休!”

听到这,天醒眸光深邃,瞬间想到了当年联手葬送他们天神山的几家势力!

“最初血战?”

“不错!”花千楼道,“据闻,各位至强者们,会开启冥墟一脉的地府阴土,用作血战的战场!”

天醒忽然想到了季惊秋,旁击侧敲,询问小花当世的年轻强者。

能开道天下,这位无论放在哪一个时代,都会是首屈一指的强者。

“当世奇才?”花千楼想了想道,“我没怎么关注外面,不过听闻有个叫季惊秋的,号称古往今来第一天人。当然,再强也只是天人。”

“季惊秋……”

天醒低语,看到小花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那位虽是天人,但一般天王恐怕都不是其对手。

等他开道完成,无需多久,就足以追赶上天王中的前列强者。

……

……

在守真等至强者的要求下,诸圣与归来的古神间,展开了第一次会晤。

这场真圣级数的会面持续了很久,期间不乏各种流言蜚语传出。

比如某某真圣与另一位在会面上大打出手,直接定下了第一场血战……

又或是诸圣间谈的并不愉快,拍桌之事屡见不鲜,五德宫那位身前的桌案都换了不止一块。

最后那位虚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开辟了一座临时宇宙,让态度激烈的几人去里面打一场。

“血战……”

姬安权最近在琢磨。

是不是该把联邦的某些老登给弄回来了。

不然真有不长眼的对他们炎煌联邦发起了血战,指望那些盟友上战场吗?

怕是第一时间直接跟他们切割了。

但根据上次太幽一脉的谈话,联邦的这帮老登,似乎去了界外之地的超脱道场,联系都是一个大问题。

“有点棘手啊……”

这一日。

玄机真圣遥隔无垠时空,与姬安权取得了联系:

“做好准备,诸圣间已经初步商议妥当,第一次血战要开始了,有些人盯上你们炎煌联邦。”

“你最好和季惊秋取得联系,劝他压制境界,不要过早进入天王战场。”

听闻这番话,姬安权摇头道:“季兄不会为了这种事止步的,以我对他了解,他只会加快脚步,距离尝试破境,他应该已经不远了。”

玄机真圣沉默了会,道:“一个月后会有第一场血战爆发,你们到时候可以看看,了解真实血战的残酷,或许会改变主意。”

“哪两家?”姬安权问道。

“【天圣湖】与【太清殿】。”

(本章完)

第381章 月神宫,血战真意

随着诸圣会晤的发酵,有消息传出,这场会晤中诸圣所达成的协议寥寥,反而匹配上了不少敌家。

这件事在苍青一脉牵头打造的心灵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某种意义上,这灵境几乎相当于一个笼罩诸界层面的心灵网络了。

“要我说,这种情况说到底还是各方谁也不服谁,话语权的缺失,新旧圣人间的战争是迟早的。”

“确实,到了八境这个层面,境界的差距不大,但光阴积攒下的差距很大,真圣中差距可能比我们想象还要的大。”

很多人热议,认为未来会走向两种结局。

一种是全面之战,诸位神圣间决出个大道高低,拳头软硬,打个头破血流,活到最后的才是至高者。

一种就是诸圣间通过各自的试探、落子,来决出彼此间的位置,以此减少血流。

很快,一场事关最初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是昔日诸神间的传统,血腥而残酷,是以彻底击溃对方为目的开展的。

这种至高道统全面放开手脚,血拼厮杀的战争,让各方都觉得惊悚,有种不安感。

“没必要惊慌,这应该是诸圣间的协议,就是为了克制全面大战的爆发,诸圣都很冷静。”

“呵,等你被卷入其中,我看你惊慌不惊慌。”

“这至少比全面战争好,若是全面战争,一切规则秩序都将崩塌,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惨剧!”

“有消息传来,【不死山】的人登门拜访了天玄界的天尊……”

“【多德宫】也有人游说拉拢周边世界的散人强者。”

“诸圣道统开始拉拢那些著名的散人强者了?”

“这是都下场了啊,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一个个消息传来,让灵境持续轰动,那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扑面而来,相当直观地告诉他们,大战就在当下。

但这些消息的冲击,都不如一场近在眼前的血战!

很多人都没料到,挑起第一次血战的,居然是率先提议的天圣湖,私下有人开玩笑说,天圣湖是要给大家“打个样”。

这场天圣湖与太清殿的血战,在第一时间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这太清殿是什么来历?怎么从未听闻过?”

“归来的旧圣道统,我记得他们虽有真圣坐镇,但是门人弟子称得上‘寒酸’,毕竟归来时间太短了,他们准备拿什么和天圣湖打?”

“难道是真圣直接下场?!”

“那更可笑了。”有人质疑道,“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天圣湖可是有两位真圣!”

“不是有传闻,那位无法圣人和守真圣人间有裂隙了吗?”

“愚蠢,再有裂隙,那也是内部矛盾!”

一个月的时间太过短暂,不等有人探寻到这太清殿的底气所在,这场近乎“突如其来”的血战,就爆发了。

有部分至高生灵监督这场大战,确保没有人搅局。

同时,这场战争从头到尾,都会对外“开放”,这也是守真这方阵营的意思,就是为了警示各方。

现下的格局较为混乱,明面上分立几家大阵营。

但有些大阵营内部都扑朔迷离,分不清到底是否真的为盟友。

譬如理论上最强,也最是难以预测的五大支柱。

不少人私下在议论,五大支柱这个联盟何时会崩散。

当血战爆发,“全网”一同观看这场大战的各界生灵们,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神色凝重:“这些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那位背负重弓的天尊,不是天玄界的【青玄天尊】吗?他不是被不死山拉拢了吗?怎么站在了太清殿的阵营?”

“那位是云溪天王,之前也传闻被多德宫提前拉拢了。”

“感情这几家,之前都在为太清殿招揽、拉拢人手?!还能这么玩?”

有人愕然道,很快意识到这是阵营间的冲突。

难怪挑战天圣湖的,会是太清殿这等刚归来,门人子弟寥寥的古道场。

这是要先掂量下天圣湖的份量,又怕损失太大,借了个壳,请来的还都是散修强者。

此刻单就场间强者的数量,太清殿这边居然已经超过了天圣湖,尤其是天尊层面的战场。

这场战争,被分为了三座战场,没有投降一说,只有全部斩尽杀绝才算结束。

最后三场中胜利多的一方获胜。

而现在,天圣湖似乎在人数上就陷入了劣势。

但很快,众人发现天圣湖这边的人群中,走出了一些……同样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道,白衣飘飘,形容少年,但气息却是古朴深远,赫然立身在天尊的战场上!

“阴阳道宫的朴崇?!这位杀星怎么……嘶。”

如果说太清殿还游走在规则的边缘,那么天圣湖当下,俨然是来回反复横跳,刺激众人的神经了。

法界之上。

一口玉瓶悬浮,三尺高,表面铭刻着万灵的痕迹,里面承载了诸天日月星河的倒影。

略微倾斜,便有无尽生命力从里面涌出,在虚空中凭空浇灌出一方世界。

此刻,隆隆之声从玉瓶中传来,似若道音:

“道友,你们这是不是犯规了?”

另一边,一位圣人冷哼道:“都是如此,还弄什么血战,不如直接全面开战就是了!”

“好!”孔宣一步迈出,眸子开阖间,五色神光流转澎湃,冰冷道,“届时先斩你,我倒要看看你这身龟壳能挡我几次五色神光。”

“姓孔的,你如此霸道行事,就不怕成为公敌吗?”多德宫的玄圣大怒,却是毫无下场的意思。

“诸圣围攻又如何?尔等以为是曾经吗?连杀出重围的实力都没有,谈什么至高,缩起头当个缩头乌龟就是了!不服的就下来掂量掂量,一切就都明了!”

孔宣大喝道。

他屹立虚空,脚踩大道,周身混沌雾霭剧烈涌动,伴有五色霞光,眸光冷漠如宇宙虚无间的寒寂,震慑人心。

“诸位误会了。”

阴阳道宫的道尊走了出来,开始打圆场,

“那几个不肖门人子弟十年前就被我等开革出了山门,我等也未料到居然投入了天圣湖门下,一切都有历史留存,并无欺瞒。”

随后,这位拿出了证据,证明这几个门人弟子的确在十年前,就被他们踢出了山门。

一时间,诸圣无言。

虽说这种说法不可能瞒得过他们,但他们一时间也无从挑理,毕竟人家清理门人的时候,比血战的提议还要早上十年。

一时间,诸圣中不乏笑容玩味的。

这几个老不死的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显然早有准备,提前就预料到了会有当下的情况发生。

某些人想借太清殿的壳子试探天圣湖一方的底细,顺便尝试打压,这一系列谋划注定全部落空。

“既然是血战前的事,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凰血宫的帝鸾笑吟吟道。

“人多了点就多了点吧,反正大家都多了。”

一位至高生灵平静道:

“第一次血战,就是给尔等一个警示,让你们清楚,能好好谈就好谈,不能谈就做好山门破碎,历劫而去的准备。”

“而既然是警示,自然是人越多越好,局面越惨烈越好。”

……

灵境中。

“这也太无赖了吧,话说血战不就是守真圣人这一方阵营提出的吗,反而率先打破规则?”有人质疑道。

“无赖?”有人冷笑道,“蠢货,真理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你猜为什么太清殿背后的盟友依旧还没有没有翻脸?最后恐怕还是会默认。”

“看着吧,这场战斗要开始了!”

……

……

一场血腥厮杀的血战开启,而在大罗天内,不少地方却是觥筹交错,大摆宴席。

苍青一脉的神主归来,自然要宴请各方来客,已经连续举办了一个多月的宴席,来往者多为各方道场、各脉古神。

今日,宴席依旧没散,反而气氛愈发热烈,都在围观天圣湖与太清殿的第一场血战。

季惊秋从大殿侧门走了进来。

“悟道结束了?”

苍幽位居高处,并不在这一层,她身为苍青一脉的主事人,地位不低于几位真圣级古神,只在师尊之下,现在正在与几位古神交谈。

她看了眼下方,注意到了季惊秋的到来。

这一个多月来,季惊秋除了在世界树树冠上悟道,就是在她的建议下,又重新参观了一界之生灭,补全了昔日创下的神通刀式。

“随便找个地方坐,以你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应该多见识下各方势力的强者,结交一些朋友。”

季惊秋不置可否,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之所以来此,是想了解下天圣湖那边的动荡。

自从血战开始后,他就和分身断开了联系。

“这太清殿是什么势力?”

季惊秋招来路过的侍者,点了“菜”,又顺手拿过一杯以天药酿制的果酒,喝了两口,觉得味道太过寡淡,便从内天地真灵池旁的果树旁摘了两颗九首果,边啃边问道。

这是他早年从天圣湖得来的神药,九首草,二十年过去终于结了一轮果。

他的内天地当下之欣荣,已经近乎宇宙雏形,就差最后一步,经历天地大道洗礼了。

没有这一步,终究还是差了些道韵。

而能有这等成就,这些得自各家的神药功不可没。

季惊秋吃果不忘种草人,关心的问了两句天圣湖那边的情况。

“一方只剩壳子的古道统,这次会晤,守真派系太过强势,有两家阵营想要掂量下他们这一派系的实力。”

季惊秋心道原来如此。

他聆听着周边的议论交谈,很快听到了有关这一战的“突变”。

不禁感慨。

这帮老家伙一个比一个阴。

这种套路都玩的出来。

这时。

季惊秋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自从因果大道有成,他的神觉之敏锐,近乎因果天成。

季惊秋侧目望去,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庞,却没有年轻人蓬勃的生命力,只有闭关千年万年的深邃沧桑,与一丝朽意。

她眼眸深邃,隔着人群找到了季惊秋的位置,目光很平和,但季惊秋却感受到了一股杀意,还有居高临下的俯瞰。

这位女子对季惊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随后便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和身边的男子交谈了起来。

“这女神经谁?”季惊秋直接问向苍姨。

“她?这女人叫‘月青心’,是月神宫的嫡系,你是惹上她还是惹上月神宫了?后者是月神的势力。”

“月神宫?”

季惊秋回忆着。

除了五大支柱外,最著名的两位古神,便是日月双神。

这两位是大宇宙诞生的第一轮大日与清月,位格极高,权柄极重,涉及到了万灵的生存繁衍。

“我猜,怕不是冲着赤前辈来的?”

季惊秋猜测道。

他们炎煌联邦与月神宫,乃至是月宫种间,没什么恩怨,井水不犯河水,本人就更别说了。

月神宫盯上他们,最大的可能是为了赤荧惑。

这位正是当年的大日古神赤万阳的转世,自斩了先天神魔的本质,这一世生在他们联邦,更名为赤荧惑。

“有可能。早年有种说法,叫做日月同辉。”

苍幽传音道,

“当年就有传言,说是这两位权柄互补,一旦合二为一,或可成为证道之基。”

“甚至还有人撮合他们,觉得有希望能生下一位神祖种子,同时继承两人的权柄,直指大道本源。”

“后来呢?”季惊秋听到这等爱恨情仇,忍不住追问道。

“没有然后,赤万阳拒绝了。”苍幽道,“这位心气极高,而且与月神的关系并不和睦。”

季惊秋点头:“那就没错了。这位月神看来是想吞并赤前辈的道果,在给我们施压,想将赤前辈逼出来。”

赤荧惑在二十年前的一战中出了不小的力,后来他们才得知,这位是早已和姬帅达成了交易。

战后,这位留在了联邦境内,借助死魔的剑锋自斩道果,砥砺道行。

九洲的太阳神朝之所以站在联邦这边,就是因为这位的存在。

“那位现如今是什么情况?”苍幽问道。

季惊秋道:“赤前辈早已取回了昔日道果,但在战后又一次自斩果位,跌落的比较惨,直接到了枷锁层面。我这趟出来前,他才恢复到天人。”

这位赤前辈的野心不小,没有选择过去的道果,而是想走出新的道路。

他和联邦的关系算不上密切,只能算是盟友。

季惊秋有些意外,没想到第一个盯上他们联邦,明牌露出敌意的,居然是以赤荧惑为目标的月神宫。

其实仔细想想,明里暗里盯着联邦的势力不会少。

无论是四魔本体,还是赫师展露的战力,都是诸圣梦寐以求之物。

好在,联邦当下还有足够的威慑力让各方忌惮。

一为苦海,二是登上了天魔神座的姬帅。

苍幽随意道:

“你们联邦也不需要太过担心,某些人不会放任月神宫胡来,更别说当下这种时局未定的情况,不然逼得你们联邦自爆,大家都没得玩。”

“至于赤万阳,他哪怕选择重修,也不是任人宰割之辈,身后还有个太阳神朝,就算不是月神宫的对手,勉强对峙也够了,除非……”

苍幽面色忽变,想到一种可能。

“除非月神宫铁了心,要逼出赤万阳出面,与太阳神朝展开血战!”

苍幽神色严肃。

月神宫与九山等人行走密切。

月神本人更是仅次于五大支柱的强者,与九山当年比肩而立,如今的实力再怎么也不至于倒退。

在她面前,那位太阳真圣都显得“年轻”了不少,绝非其对手。

一旦月神宫不顾一切展开血战,太阳神朝危矣。

季惊秋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太阳神朝入局,联邦不可能坐视一个足够可靠的盟友“赴死”。

“月神……”

季惊秋喃喃。

他脑海中在想的不是早日突破天王,横行天王战场,如此就能无惧对方掀起血战。

而是荒野深处见过的那一缕剑光!

那缕剑光不知来自何方,但明显对一切明月之属有种无形的大道压胜。

连海拉二人在见到时,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警告其不要招惹。

季惊秋快速在心中问询海拉二人,有没有可能找到那缕剑光,借其之“手”,斩落月神。

疑似超脱者留下的剑光,还对明月之属有着大道压胜……月神再是如何古老强大,也未必能挨下这一剑!

海拉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你知道荒野有多大吗?就连我们也从未探索完全,理论上幽海的荒野是没有尽头的,你上哪去找那缕剑光?”

“在你遇到它前,我都不曾见过。”

“我见过。”

小吾周打断道,

“你问错人了,这蠢女人平日根本就不怎么外出,就守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能见识到什么?”

论及对幽海的了解,恐怕太一也比不上吾周。

而根据小吾周这些年的复盘,他认为太一之所以背叛他们,大概率就是因为太一发现了他们都即将迈出重要的一步。

四魔之间,互为盟友,也为敌寇。

“你身怀因果大道,就算没见过也能强行‘见’上一面,更遑论曾有过短暂交际?”

小吾周淡淡道:

“同样,你想借那道剑光之力,斩向月神,那就需要好好编织一场‘意外’。”

季惊秋若有所思,这的确是一种最适合他的方法。

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要想以因果之道干涉月神那个层面,几乎不可能做到。

不过这也给他指名了一条出路。

苍幽并不清楚季惊秋已经开始琢磨起如何“斩圣”了,出言安慰道:

“这两位都是较为高位的古神,我会请师尊出面,拖延月神的出手,你尽快传回消息,提醒哪位大日古神。”

季惊秋应了一声,一心多用地看向了血战的“直播”。

这场战争虽然残酷而血腥,是对世人的警示,但对于高层次的武者而言,具备很高的价值。

目睹天王、乃至天尊间的浴血鏖战,能得到不少启发、借鉴。

以季惊秋当下的层次,理当去目睹天尊、天王间的战争。

但他优先看向了天人战场。

三座战场中,天人的数目反而最少,太清殿拉拢的主要是天王与天尊,派出的天人刚刚过百。

而天圣湖就更少了,只有一人。

无天道人。

这位单凭一己之力,横扫整座天人战场,刀下无伤者,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战场就被彻底清空。

归刀入鞘间。

星空中已经没了敌手。

这种斩敌的速度堪称惊世骇俗!

外界,原本将注意力都放在天王、天尊战场的诸界生灵,在意识到天人战场居然已经决出胜负后,面露惊愕,纷纷涌入其中,上来就看到了血淋淋的一幕,星空中只剩下了残肢断臂。

太清殿天人武者全灭!

这一结局让许多人倒吸了口冷气。

“这他娘才过了多久?!普通人杀一百头鸡,也得追上一段时间的鸡吧?”

“无天!此人不愧是二十年前号称最强一代的神禁,在天人这个领域太超规格了!”

血战战场上。

那道宛如魔神般,立身于尸山的身影,全身都在璀璨发光,天地间的特殊道韵正在卷入他的体内,让他法体共振,提前向着道体演化。

这一幕落入了外界不少人的眼中,疯狂发问。

“你们不知道?血战中,胜者得到一切,上百位天人身死,血战战场会提炼这些天人法体,滋生出道韵、血气,都是这无天道人的战利品!”

一时间,灵境中沉默了不少,很多人重新将目光看向天王与天尊的战场。

如果天王与天尊的战场也是如此,胜者能提炼败者的道韵、大道,那这场血战真的是……警示吗?

以战养战,以一界生灵养一人?

有人幽幽道:“你们以为谁都是那无天?上百位天人养一人,这种比例,还不如去侵略、占据一界,以世界之力养其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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