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澜沧墓群

春雨如绵。

冷宫。

如线的雨丝,侵染每一处宫墙,掀起宫人阵阵困意。

小太监打着哈欠不断数飘落的雨线:“一,二……三十八……嗯,又算混了,重来,一,二……”

妃子们慵懒躺在床上,不愿起身。

有一妃子伤春感怀,道:“在这个季节死去,该是美的。”妃子悬一白绫,缠颈自尽。

己亥厢房。

李青品着圣后贡茶,对白莲圣女挥手:“随意坐,不必拘谨。”

圣女眼神茫茫然,良久才道:“教主真神通广大,隐于后宫内,还能如此惬意,想我教当年为推翻朝廷,过一午门都尚且不易。”

“教主如今如欲举事,该马到功……”

“行了,莫忘了本教主立下的规矩。”李青淡淡道。

李青实在不明白莲教为何执着于推翻朝廷,说为民作主,也不是,为己争权,更不像。

真是搞不懂。

“澜沧山古墓那边何情况,你已率教中弟子查了六年,该有一些头绪。”李青问道。

听到李青相问,圣女脸色凝重起来,她谨慎道:“禀教主,宫澜沧山古墓有极大问题,属下有罪,在未请示教主情况下,已通知教中提前弟子撤离澜沧山。”

“怎么讲?”李青皱眉。

六年才查出澜沧山古墓一丝头绪,他已感知那古墓有问题。

圣女慎重道:“世有大阴之穴,大阴之穴一般独立存在,本不相勾连,但澜沧山古墓不寻常,那里有一个巨大古墓群,且都为大阴之穴,大阴之穴之间,甚至互相叠加,恐怖异常。”

“教中风水大师仔细勘定,认为古墓群的大阴之势不合理,非是自然阴势,像是人为之势。”

“当年镇北王挖掘的那古墓,不过为澜沧山外围一个小墓。”

“镇北王当年掘墓,也意识到山中古墓有问题,不敢多做停留,拿了活尸、取了传承便迅速撤离,连古墓墓室都未完全探索完。”

“后天授帝也有派朝廷风水大师去那边,风水大师望之,齐言不可相扰,就此领发丘灵官退走。”

李青听后细细思索,道:“真如你所讲,那澜沧山古墓群,定养了不少活尸,比甲木厉害的,大有存在,谨慎撤离很稳妥。”

圣女继续道:“教中有一弟子,名叫喜黑儿,盗墓世家出身,他胆大细心,多次挖出盗洞,入得一些墓中,在里面看到了大批量的黑棺,喜黑儿不敢停留,每次一望便走。”

“此外。”

圣女在随身携带的包袱一阵摸索,取出三枚玉筒,道:“喜黑儿在进墓穴中,无意拾得三枚玉筒,属下不能探,像是仙家物品。”

李青接过玉筒,玉筒上有法力波动,确为仙家之物。

凡人不可探。

稍一观察,李青便知玉筒用法,引法力入玉筒内,便可在神魂中感知玉筒所述内容。

玉筒其一,记录一墓主墓志,说是一个名叫黄天的修士携三十六家将,葬于墓中,他日出世,必将搅动风云。

“他日出世?这是想干嘛,都死了,还能活出第二世吗?红毛怪?”李青心忖。

李青又看向第二个玉筒。

此玉筒一探,李青便不由叹一句:“合该是我的缘法。”

这玉筒记录一门仙家道术,录自一名叫石斗魁的黄泉宗弟子,道术为破祭术,属于尸道法术。

炼尸有主,修士俘获其他修士的炼尸后,若想做为己用,必先用破祭术破去炼尸与原主之间的祭炼联系。

有了这门破祭术,今后李青若得一有主炼尸,便可化有主炼尸为己用。

之前能将甲木收为己用,全靠甲戌镇尸铃,甲戌镇尸铃本也是有主之物,只主人已死,联系断了。

李青怀着期待之心打开第三个玉筒。

“嗯,这玉筒竟只记录一些名字……”

“李中道、田归……黄天、石般、汪如海……白菱、陆霜儿、喜鹊。”

第三个玉筒只是一份名册。

李青看不出名册代表含义,但其中一个名字,引起李青注意。

汪如海!

这不就是百越大川汪家村族谱上记载的那个筑基祖宗汪如海!

巧合?

还是就为那汪如海本人?

李青陷入思索。

不过,李青仅思索片刻,便将念头放下。

他无需想那么多,既然确定澜沧山古墓群有危险,那不再理会便是。

管他墓中有何阴谋,随时间流逝,总会浮于表面。

李青倒是心生一个小想法,他若使人破坏澜沧山古墓群的大阴之势,是否能惊来修仙界人士……

太不稳妥,不能做。

且当一个旁观者便好。

“澜沧山古墓之事,到此为止,尽可能清理掉所有白莲教的探索痕迹。”李青作下定论。

“此事已稳妥,探索古墓历时六年,我等便一直探索也一直清理探索痕迹,谨记教主的谨慎理念。”圣女点头道。

李青轻笑:“溜须拍马之话无须言,教中那个喜黑儿不错,当赏,给他提为白莲教第十一护法,让他专门训练一批精英盗墓弟子。”

“你这六年探墓,也幸苦了,我传伱一门飞鸿轻功,习之,可助你在皇宫内来去自如,不惧先天。”

“另外,我有一后辈先天,名叫凌娇,就为当初那灵根小孩,她去北边冰枫国寻我已有四年,未得消息,那边疑似有仙道传承之说,我早先已派了两大护法领弟子前往冰枫国,你如今无事,也多关注那一边消息。”

“谨遵圣令!”圣女颔首,又接过李青递来的飞鸿功,看罢大喜:“多谢教主赐法!”

有飞鸿轻功相助,通八脉的白莲圣女,轻功不会比百里飞鹰差。

送走圣女,李青伸了个懒腰。

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真好,下面人卖力,他这个白莲教主只坐享其成便好。

“不能太势利了,以我如今的武道见识,倒是可以根据柔水七段锦改良出一门专门养生的功法,也让教中弟子增得几年寿元。”

“弹指术这门仙道法术也可以挖掘,创出一门弹指神功,用以赏赐教中有功弟子。”

李青为自己想法点了个赞,当老板有时得大方一点,不能剥削太狠。

忽而。

李青若有所感,几个闪身,走入了午未厢房。

在他刚才与白莲圣女交谈间,一位冷宫妃子,以白绫自尽。

此妃名叫唐惠卉,乃是当朝大文豪,时任前太子太傅的唐寅之女。

永安六年时,永安帝暴毙,言后扶九岁的永康帝继位,唐寅时为永康帝老师,在永康帝继位时,唐寅送仅十二岁且饱读诗书的唐惠卉进宫。

永康帝若非一年暴毙,唐惠卉必为下代皇后。

随着永康帝暴毙,言后以服侍帝君不周的罪名,打唐惠卉入冷宫,已近十年。

“可惜了一个小才女。”

李青摇摇头。

宫廷便是如此。

后宫一入深如海,从此人间为旧忆。

李青在唐惠卉身上打了几道法力,让其死相美一些。

于冷宫多年,李青见过的自杀妃子,太多了。

(本章完)

第46章 阴墓开棺

春雨吹进了深宫后院,也吹满了一座京城。

唐府。

戌时。

一老仆踉踉跄跄跑入府中,在府中书房前冒雨跪下,悲喊:“老爷,大小姐于申时六刻,去了。”

原本还传着少许议论声的书房,顿时宁静了,院子只剩下轻微的风雨声。

许久。

书房才传出一声叹息:“我知道了,为小姐收殓好尸身。”

书房内。

“唐太傅节哀!”身着素衣,却脸生贵气,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对唐寅宽慰道。

唐寅失魂落魄靠在书椅,一时间仿佛老了十岁。

唐寅,前太子太傅,今于国子监教书,无具体官职,年过耳顺,生有两子,并于晚年老来得女,取名惠卉。

永康元年时,因一丝贪念,送长女入宫,十年未过,没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唐寅悔不当初。

默哀片刻,唐寅似乎想明白了,强打起精神,言语中多了一丝冷厉:“端王爷,有事就明说吧。”

原来,此刻书房内的中年男子,正是大乾国的端王,建武帝之后,月灵皇后第四子。

在进唐府之前,端王已通过后宫眼线提前知了唐妃之死,他心有大志,乔装素衣选择进入唐府的时机,刚刚好。

端王缓缓道:

“我大乾一朝,从来都是帝星在男,何来女子当家一说,今言后以女身乱权夺政,即违礼法,也违天伦,文武百官苦言后久矣。”

“言后以狠辣手段谋害永安、永康两位帝君,假谓之暴毙,然天下有识之人皆知,此乃言后所为,她不明君上,更弑两位嫡孙,天理难容。”

“大乾一国,崇孝敬先,太康帝一朝,被两任太后夺权,太康帝亦能孝敬有加,今言后竟为一己寻仙私心,组织发丘灵官挖掘古墓。”

“此非仅在掘墓,而在掘我大乾孝道!”

“我大乾子民,哪一个没有先辈,言后却肆意掘我子民先辈之墓。”

“更有,古墓存在恐怖活尸,掘墓引得活尸出世,万一军将不能敌,这会断我大乾国传承!”

端王声音悲切,对唐寅福身道:“本王乃先帝子嗣,有责任拨乱反正,让大乾国重回孝道,为推翻言后暴政,本王愿行举义之事,敢为天下人先,且万死不辞。”

“还请唐太傅助本王!”

唐寅听后惨淡一笑:“老夫无官无职,今只一国子监教书匠而已。”

“唐太傅此言差矣,”端王肃声道,“太傅为人师表,门生故吏遍天下,更是一代文豪,只需太傅印信一用,本王便能得半数文官相助。”

“本王出身军伍,武将那边,早已拥护本王。”

“今言后行暴政,调二十万禁军和京城高手随同发掘古墓,本王已知,连宫内大内供奉也被派去不少。”

“宫内两位先天宗师,凌娇大师已北上冰枫国,另一位大师,也已去了古墓发掘地,此正是皇城空虚之时,若举事,事必成!”

唐寅沉默少许,终是长叹道:“老夫忠于大乾,无论女君、男君,弑君之事不可为,今长女新逝,老夫有意带长女归乡就墓。”

说罢,唐寅取出印信,扔于书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书房。

端王拾取印信,大喜:“谢太傅,若事成,必不负太傅一家。”

而此时。

书房外一墙脚,一个黑衣人附墙听着,不由心道:“糟糕,又听得一个了不得的大消息,该告诉师父。”

……

冷宫。

“你说端王联合唐太傅,欲谋反,推翻天授帝统治?”刚入睡的李青,又被突如其来的百里飞鹰叫醒。

百里飞鹰正色道:“是的,刚热乎的新消息,端王亲往唐府商议,不过唐太傅也是个老狐狸,只给了印信,一家子当夜就离京了。”

听罢,李青不由想起下午自杀的唐妃。

看来,唐妃之死,伤透了唐太傅的心,并为此推端王一把。

天授帝虽在民间拥有贤圣之名,但在文武百官眼中,却难有好名声。

百官皆为男性,谁也不想头顶被一女子压着,之前太后垂帘听政时,毕竟还能借用皇帝之名,今太后自己当家,百官当为不满。

这些年来,京城内一直暗流涌动,天授帝十来年间不敢放开手脚掘大阴古墓,也有京城局势之考量。

“师父,您觉得端王能赢么?弟子个人比较倾向圣后,虽圣后一些手段见不得人,但百姓毕竟过上了好日子。”百里飞鹰又道。

“没倾向,皇朝更替,与我无关。”李青随意道,“孰赢孰败,你届时看戏就好。”

“对了师父,天授帝组织的五座大阴古墓挖掘行动,已经挖开了第一座古墓,过几天就要择吉日开棺,我猜测端王举事之日,便是那开棺之日。”百里飞鹰又道。

“是吗,那倒有趣了。”

……

天授九年,四月初八。

宜,祭祀,入殓,移柩,开棺,除虫,成服。

忌,搬新房,作灶,结婚,立碑。

宁州。

会阴古墓。

二十万大军于墓前整戈待发,各路武道高手早已打起精神,时刻戒备。

先天宗师在侧,神情肃穆。

自天授帝宣布发掘五座大阴古墓起,已过了半年,发丘灵官也终迎来了第一座古墓的开棺之日。

各项防护措施齐备,良辰吉日已选好。

毕竟是天授帝所定五座大阴古墓中的第一座古墓开棺,发丘灵官须得保证不出半分差池。

某一刻,发丘灵丘灵官高喝:

“吾等今日叨扰先人,罪过。”

又道:

“起,抬——棺!”

有三五校尉闻声入得墓室,不一会儿,便抬出四具黑棺,一具红棺。

这是一座五棺同葬之墓。

何为五棺同葬,便为四仆一主,主人身份非凡。

发丘灵官又组织校尉举行一些祭拜仪式,一切妥当后才喊:“开——棺!”

“开!”四位校尉利索去掉一黑棺铆钉,棺盖一掀,众人紧张无比。

然,无事发生。

黑棺内仅有一具早已腐烂的骸骨。

没有活尸。

场中众人无疑大松一口气,看来此墓不会出活尸。

唯为首的发丘灵官眉头深陷,他不安道:“将另外三具黑棺一起打开。”

三位黑棺具被打开,还是没有活尸,仅有三具腐烂骸骨。

“王灵官,何有不对?”统领二十万禁军的老将军走上前问。

“很不对,”王灵官沉声道,“此穴大阴,葬于内,必造活尸,今四棺腐尸,按照师门记载,此为四灵聚阴之穴,其辅棺不生尸,但主棺大凶!”

“那怎么办,开还是不开?”老将军皱眉道。

“得开,四灵聚阴之穴,是仙家手段,内中或可有圣后求的仙道,不过开棺需谨慎一点,全力备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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