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大锅饭与本事吃饭(求订阅)

“群公告@所有人。”

“自今日起,所有住院医师包括跟班住院总医师在内的本院博士,采取急诊操作准入参与制。”

“顾名思义,准入参与制,即达到了一定的标线之后,才能胜任相应的操作。”

“每种操作具体的要求,已经统计在了文档中。达到标线的住院医师,可将自己的基本功水平上报给本组的跟班住院总,每周及时更新后,统一进行分派管理。”

“当前采取方案:达到标线的住院医师每周不少于两次操作机会,达到标线的跟班总住院医师,每周不少于四次操作机会。”

“未达表现的住院医师,不再承担任何急诊班的急诊操作任务,可安心地练习基本功或进行基础科研实验!”

“请各位仔细阅读每种单项操作的准入标线!!!”

方子业审视了一会儿,觉得描述还算清晰之后,就直接点击了发送。

发送出去之后,群里面大概平静了有足足十分钟,可能大家都是在仔细地阅读相应的方案和方子业发出去的文档。

马上,刘海华就第一个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委屈,方师兄,那我们这样的一年级住院医师,岂不是就基本没有机会参与急诊手术操作了?”

兰天罗:“/冒泡问号。”

冯俊峰:“方师兄,这对我们硕士一年级的特别不友好……”

方子业还没有回复,兰天罗就在下面回复了:“你们平时看东西,都不看到最后的么?最后一行大字呀!@刘海华。@冯俊峰。”

刘海华、兰天罗、冯俊峰三人同一届,目前硕士一年级将结束。

刘海华是邓勇的硕士,冯俊峰则是聂雪华主治医师的硕士。

听了兰天罗的话后,两人再次回拉到了文档的最下方,特意标注了一个系列:“一年级住院医师、实习生,水平有提升的当月,特别奖励两次相对应的操作机会。”

“如,切开术有提升,则奖励两例门诊手术的囊肿切除术。清创术有提升,则奖励两次在病房内的小清创缝合操作练手……”

如此一来,刘海华等人就纷纷将自己的疑问给撤回了。

的确很多东西不能一杆子打死。

硕士一年级是最菜的,不能像师兄们那样,每周都享受‘周例’性质的操作奖励,可能够有动手的机会,比完全没有动手机会要好得多。

操作对外科医生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实力体现。

紧接着,方子业在预计所有人都差不多看完了相应的内容之后,就又发出来三个提前准备好的excel表格。

以邓勇、韩元晓、董耀辉教授组为准线,将所有的住院医师的名字,都排列其中。

并且,横排则是有不同基本功操作的小备注。

然而,方子业才把这个东西发出来,兰天罗就给他私聊了一条信息:“师兄,这個统计的数据,我在做一个非常简单的小程序,类似于中小学老师的管理模版。”

“我们可以自行参与填写具体内容,然后把权限交给博士师兄作为管理员审核,师兄你作为权限最高的审核员。”

“这样可以非常方便且一目了然地知晓,以周日为期限,知道谁的操作机会已经耗尽,谁的操作机会没有耗尽……”

方子业见了,抬头看了看就坐在自己对面,摆弄着电脑,喝着蓝色雅哈冰咖啡饮料瓶的兰天罗。

兰天罗略慵懒的气质刺到方子业的眸子里后,方子业扬起了头:“你就是故意要看你师兄笑话是吧?”

“你能做这个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兰天罗马上把翘起的二郎腿给放下,而后把电脑的屏幕往方子业这边一旋移:“师兄,这不是很快就可以做好,想要让你看看好不好用啊。”

“师兄,我已经发给你了,是镶嵌进微信里的最简单的小程序了,现在还在测试版本,并没有上限,但伱登录一下,我给你上最高的权限,你就可以看到所有人的统计模型了。”

“当然,现在肯定就只有我的模型。”

方子业点了点头,登录之后,重新退出了,让兰天罗授权了更高的权限后,方子业就看到了兰天罗的面板。

一路窜绿灯,而后,后面的操作机会余额,剩余14次每周。

方子业看了,戏谑一笑:“天罗,你穿刺术,也达标了啊?我怎么不知道?”

兰天罗直了直腰杆:“测试版本,测试版本,师兄。”

“这是我今年努力的终极目标。”

测试版本,装个逼,调皮一下,很正常吧?

“清创术、缝合术、切开术、手法复位术、止血术……”方子业又抬头。

兰天罗继续补充:“师兄,测试版本,测试版本,不要当真!”

“师兄,我现在从前年的八月份开始算,到现在也才过了两年,能够勉强达到练功房的硕士出关要求。”

“我个人觉得还是有点小厉害的。”

中南医院的硕士出关读专业型博士的要求就是切开术、清创术、止血术、缝合术。

方子业就是靠着这个,走上了读博的序列,因此记忆非常深刻:

“我见过你能把豆腐缝合好,但切开术的要求是把豆腐切成八面体金字塔状,梯次分明。”

“清创术的立体简体字,止血术高于三十六次/分钟。你都能达到啊?你可不能徇私舞弊啊?”

这难度,现在的方子业看起来,好像就跟玩一样。

当然,在邓勇、袁威宏等人的眼里,也跟玩儿一样,可他们当年,从来没有戏谑地笑过自己。

正是因为经历过,才知道要在练功房完成这些,有多么不容易,需要一定的专业操作天赋才可以。

硕士三年、博士三年,然后主治多年,都有提升,硕士毕业,其实在外科医生的路上,也不过是刚打好基础而已。

兰天罗正襟危坐,麦黄色的皮肤配着刻意粗犷几分的嗓子,高调了几分:“师兄,你觉得我像是一个喜欢舞弊的人?”

“师兄,你认为我是需要舞弊的人?”

“行吧。也不是!”

“就不知道,你天天沉浸在这些‘小儿科’一样的操作里,在找些什么样的快乐。”方子业摇头后,又问:“你这个小程序,大概什么时候可以上线啊?”

兰天罗回道:“那需要看微信的审核速度。一般一到七个工作日,这个我也没办法加速的。”

兰天罗正这么说着,住院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而后门把被旋转后,李源培与熊锦环二人组队走进。

看到两人进门,兰天罗就非常懂事地开始收电脑进双肩包:“师兄,我都知道了,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出去了啊。”

“有空call我。”

兰天罗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方子业都差一点点就认为自己真给兰天罗交代了什么,会意后点头:“去吧,你还要去实验室的呀?”

兰天罗赶紧加快了步子,往外急匆匆走时,还假装挂住了双肩包的带子。

如果不是方子业知道兰天罗在演戏,恐怕也被他给骗了……

方子业站起,拉开小冰箱的门,从里面掏饮料:“培哥,环哥!你们喝什么?”

李源培直接站起来拿了,熊锦环则是嘴角苦了苦:“业哥,我都可以。”

“业哥,我其实是想来问一下,我以后,也是要和其他师兄师弟们一样,填写这个表格吗?”

方子业点头:“是这样的。都已经发了群公告了。”

“不好意思啊环哥。”

熊锦环跟方子业,是韩元晓教授安排的,现在,方子业直接把熊锦环的特权给剥夺,到时候韩主任肯定有意见。

但有意见也就有意见,方子业也不怕韩主任有意见,TM的,之前的事情,其他上级坑方子业的时候,也不见韩元晓帮忙压一下。

就算是韩主任不知情,只要是韩教授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韩元晓也脱离不了关系。

虽然说人不能记仇,不能太过于狭隘。

但不记仇不代表是SM!

你对我‘重拳’出击,我还对你笑脸相迎,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无意中造成的伤害难道就不是伤害了么?

“业哥,这件事,我师父其实是不知情的,这种东西,我们从来都是不允许用的。”

“但你也知道,我们组也还有其他上级……”熊锦环可能是知道这件事,而且之前核查医嘱的时候也查出来过,此刻面容揪扯。

“我问了一下,的确是上级授权了,我也不好多插手。”

上级的医嘱,下级医生怎么可能有插手的权限?

就算是方子业知道了,但彭隆副教授或者是张子曦主治医师坚持,也只能是干瞪着。

方子业没办法证伪,上级医师就有医嘱选择自由的权利!

方子业点头:“是啊,环哥,我知道啊,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呀?”

当然,方子业心里也补了一句话,自然也不会特别感谢你。

无意中的伤害也是伤害。

这件事情里面,不要去认真地论出绝对的对错。

对事不对人就好了。

邓勇组,方子业和李源培等人每日上午都会核查医嘱,但朱允炆和曹琼安,特意选在了下午开临时医嘱,审核后,第二天并不会显示前一天的临时医嘱。

如果不特意观察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当然,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想要再通过这样的手段,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肯定不可能了。

至少,在邓勇教授组的上级,方子业还是说得上话的。

师父袁威宏,这是自己的亲师父,他的优青帽子,有自己的一臂之力,不会坑自己吧?

秦葛罗更是铁兄弟大哥,绝对不会说非要方子业开什么医嘱,不开什么医嘱。

邓勇和刘煌龙教授两个人,基本上都财富自由了,他们要挣钱也是去飞刀挣钱,周末节假日的一次飞刀,少于六千别人根本就不看一眼的。

所以,变数其实还是在其他组。

熊锦环闻言眼睛一瞪。

“无差别攻击之下,大家都是受害者啊。这代表着,之前的管理制度,可能还是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锦环啊,你也要理解我啊,你看,之前是你、揭翰、源培三个人轮转着跟班。”

“实则,兰天罗目前的操作水平,也是可圈可点了,想要突破创伤外科的练功房,也就只差了一点点的火候。”

“严志名师兄,都是和源培互换轮替着共享急诊机会。”

“另外,还有聂明贤大哥!”

“哦,对了,你们今天有谁看到聂明贤去哪里了么?”方子业问。

方子业今天,主要就只关注表皮生长因子的事情了,聂明贤早上查房后的去向,方子业是完全不知情的。

“贤哥早上查完房后就出去了,说是还要去找租的房子。昨天找了一下,但也不是很满意。”李源培说。

“哦,是这样的,我给你们提前打一针预防针啊。以后啊,聂明贤的权限也比你们会更高一些。”方子业说话的时候,摸了摸鼻子。

李源培倒是觉得无所谓,压低声问:“业哥,这个聂明贤,是不是很屌啊?和你比起来,谁更厉害啊?”

“我们一致都觉得,是业哥你更厉害。”

方子业想了一下:“与我比的话,可能就是在伯仲之间。”

“我算伯吧。”方子业可以大大方方地说这句话了。

而一年之前,方子业与聂明贤比起来,可能就是个弟中弟。

“聂哥肯定比你们都厉害,你拿我和聂哥比干嘛?给你们讲,如果你们不想再遭遇一遍像听竹那样的降维打击?你们?”

方子业说到一半,又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聂哥的天赋,可能比听竹都还要高一些,你们直接躺下来吧?”

“不可能吧?”李源培张开了嘴巴,震撼莫名。

李源培很难相信,竟然还有人可以比洛听竹的资质更高。

可能方子业算一个,兰天罗勉勉强强地算一个,聂明贤也算么……

“我给你算一下啊,麻醉科的副高,血管外科也有副高水平,现在的创伤外科,估计和秦葛罗大哥相差不大吧。”

“聂哥的年纪听起来很大,但也才三十二岁,罗哥今年已经三十三了。”

“创伤外科的水平,已经是聂明贤最差的一科……”

听到方子业说这些时,李源培和熊锦环二人的脸上满是揪扯,脸色一阵阵唏嘘……

这件事情到此,方子业就觉得,总算是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与两位同学再随意地聊了聊后,方子业也是在自己的小窝里,美美的,甜甜地再睡了一觉。

因为与王元奇师兄有过约定,为了方便下班时有比较好的睡眠,因此,隔日交班时间是八点。

王元奇师兄第一次接班,就稍微吃亏了点,从上一个晚上的八点接班后,一直到后日的早上八点,再把急诊手术的任务,转交给方子业。

这一觉睡下来,方子业直接从晚上的十点一直到次日的凌晨六点五十分。

眼看着时间还早,方子业还有空闲时间下楼陪着洛听竹一起吃早餐……

热乎乎的豆浆、热干面,搅拌的时候,香气就扑鼻而来。

洛听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齐膝裙,衣领处是泡泡状,因此洛听竹吃热干面时,必须用左手搭着胸口,避免被麻酱玷污。

“听竹,你昨天晚上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方子业吃了一口,偏头问。

“师兄,你在实验室里的奸细真多,我都没办法策反了!”洛听竹低着头,干饭间隙回了一句。

那开玩笑,现在的方子业,在下级医生里面,就是‘神’一般存在,不仅是师兄给面子,师弟们不管是哪个组的,都是格外‘亲切’的。

即便方子业不进实验室,但实验室里仍然流传着方子业的传说,颇有一种富在深山有远亲的赶脚。

“注意些休息,我师父以前告诉过我,前辈们打下的江山,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后来人可以不用没日没夜的拼。”

“听竹,你一部分课题任务,可以交给师弟们去帮忙的。不要觉得自己去了麻醉科,就不在创伤外科的科研团队了。”

“科研和临床是可以彻底分开的,你去了内科,仍然可以做外科的科研……”方子业道。

洛听竹与方子业最初认识的时候一样,努力努力,努力到不能自已那种。

那时候洛听竹都不是方子业的女朋友,看着洛听竹在实验室里繁忙的身影,都会让方子业内心一动。

如今再看到洛听竹如此努力,方子业肯定是心疼的。

洛听竹微微侧头,抿着嘴巴小口地咀嚼几口把热干面送到肚子里后,洛听竹笑了笑:“师兄,我和其他人不都是一样的么?”

“很多内科的师姐,比我可拼多了,也比我更卷。”

“现代是新社会模式,一个女生如果想要有一番自己的事业的话,总得多付出一些的。”

洛听竹非常巧妙地回答了自己不想当一个花瓶的想法。

洛听竹当然不是花瓶,她的资质,以后想要在中南医院混一个正高,绝对轻而易举,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即便资质再好,也需要一定的积累,才能够完成越级。

洛听竹依旧如此。

“师兄,你也不用觉得我很特殊啦,科研人,每天可以睡六个小时,已经非常非常难能可贵了。”洛听竹又补了一句。

“嗯,好!~”方子业也就不再多废话。

与洛听竹吃完早餐,时间才到七点十五,听起来很早,但麻醉科要求职工到岗的时间是七点半,开始预麻醉第一台择期手术,所以洛听竹的脚步更匆匆几分……

到了医院里,目送洛听竹往麻醉科方向急匆匆地赶,与其他的上班人没有任何不同后,方子业反而觉得内心平静。

她只是一个家境普通的女孩子,与自己一样,没有特别显赫的家底,所以对她而言,所有的前期努力,肯定都是以牺牲时间而努力换来。

这样也挺好的。

方子业看了看时间,并未回科室里,而是给师父袁威宏发了一条信息汇报:“师父,我今天是轮值急诊手术班了,因王元奇师兄顶替值班也有些辛苦,我就不回病房里查房了。”

“昨天的事情,我也已经处理完了,形式可能不太好,甚至韩教授可能会在科室里提起这件事,但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想法。”

“不好电话打扰邓老师,希望师父可以帮我给邓老师提一句,让他帮我顶一顶!~”

方子业把韩元晓的规划打乱,自然可能要承受来自领导的鞭笞,然而,方子业也不是孑然一身,自己接不了,就索性跑路。

两个师父还在科室里呢,韩元晓也不可能完全不要面子,为了追方子业,就连最基本的原则都不顾了。

这件事,韩元晓不敢往上面搞,但邓勇却不怕往上面搞!

……

方子业到了急诊科的急诊创伤中心诊室,推开门,王元奇打盹点头的画面就扑面而来,另有龚子明则是在活动着手脚筋骨,浑身列来列去。

看到方子业后,龚子明疲惫的脸上泛出格式化一笑:“方师兄,你怎么来了啊?”

“过来顶班啊,子明,你和王师兄先去休息一下吧。”

“谢老师是不是已经休息了啊?等会儿有事,我会打他电话的。”方子业道。

开设了急诊诊室,就要有急诊诊室的样子,至少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坐班。

目前这边就只有两个人,谢晋元副教授和王元奇。

王元奇算本院职工,坐诊随时call叫谢晋元,是合理合规的。

方子业同样也可以坐诊,遇到了特殊情况,再把谢晋元叫下来。

王元奇听到了方子业的声音后,慢慢苏醒,揉了揉眼眶后,嘴角一咧:“子业来了啊,我睡着了。”

“昨天凌晨四点来了一台清创的,一直清创到了六点多……”

“时间还没到八点啊?”王元奇翻了翻左手手腕,看时间后道。

“王师兄,你先去休息吧!~没到就没到呗,咱们都是兄弟,又不是掐着秒算的田径竞技。”

“辛苦了,王师兄。”方子业往里走进后,略带讨好说。

不管怎么样,创伤中心急诊诊室的建立,都是对方子业的一种负担减轻。

王元奇以后同样要任住院总,还需要经历一遍现在做的事情,帮忙是人情,不帮忙是本分!

爱学习,想要更多的操作机会,是王元奇的个人选择,不是他的职责所在。

换句更现实的说法,现在的王元奇就不是吃住院总这碗饭的。

王元奇也不客气。

连续轮值了四十多个小时,他也有点乏了。

但路过方子业时,亲切地与方子业抱了抱:“兄弟,辛苦了,这住院总,真TM不是人干的事儿!”

“子明,你去休息不?”王元奇收拾着往外走时,问龚子明。

龚子明摇头:“师兄,昨天晚上我睡了一下,我就继续跟着方师兄吧,反正我休息的时间多。”

王元奇就往外走了。

方子业眼珠子转了一圈:“昨天王师兄叫了其他人啊?”

王元奇,一直都是邓勇教授组的,硕士阶段,他不是在中南医院读的书。

王元奇与方子业轮替值班后,王元奇其实也有一定的自主选择助手的权利,估计也是有人和王元奇接触过了。

“师父让叫的,师父看我太累了,就让王元奇给源培师兄打了电话。”龚子明解释。

“师兄,我觉得我还需要好好地锻炼一下,这体能还稍微有点差。都不能跟着王师兄打满全场。”龚子明说话时,加快了拉伸的速度和幅度。

方子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王元奇这边到底爱叫谁当助手,谁不当助手,方子业就不想再干预了。

王元奇自己值班,若是连这点便利都没有的话,那自己未免也太不会做人了。

当然,方子业非常清楚的一点就是,王元奇在顶班时,评估是否需要方子业做手术,是谢晋元副教授的管辖范围。

如果说,王元奇自己勉为其难地做什么操作,然后没做好,被举报了,最后谢晋元副教授也会跟着难受。

这就是首诊负责制。

……

八点一刻,方子业暂坐在创伤中心急诊诊室时,没想到,隔壁外科诊室的方松林方哥,移步了过来。

通过打开的门没发现谢晋元副教授后,他就摸了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金属保温杯:“子业,好久不见啊?”

方子业这会儿正在与聂明贤聊天,聂明贤找到了房子,也到了病区查房,暂时被刘煌龙教授分派的任务就是跟着方子业。

聂明贤就问了一下方子业的行踪。然后聂明贤说等会儿过来。

方子业回了一个ok后,抬头:“方哥,不好意思啊,有一个工作微信回一下。”

“进来坐啊,方哥。”

“子业你还是业务繁忙啊,不仅是有人帮忙顶班,还有忙不过来的工作微信,不像我们,就是被发配的状态。”方松林戏谑了一句。

“方哥,实在不好意思啊,这上级的意思是上级的意思,我知道的第一时间就与你们汇报过了,后面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呀?”方子业知道方松林内涵谢晋元副教授仗势欺人。

但实则,谢晋元也是按照原则办事。

创伤中心就是单纯的创伤中心,不是血管外科的急诊诊室,只负责创伤外科的病种,哪能什么乱七八糟的损伤就叫创伤外科?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可能是子业你太好用了,导致我们现在,请会诊都需要好好地回想一下该请谁了。”方松林落坐在方子业的身前,只坐下了半边屁股。

而后倒是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是随意地与方子业闲聊了一阵后,也回到了自己的诊室。

方松林出门时,正好与赶来的聂明贤在门口碰了个对面。

两人互看一眼,都不认识后,就各自招手了一下,而后进出错开。

聂明贤进来后,随手就将右边白大褂口袋里的钥匙串给了方子业:“子业,这是房子的钥匙,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搬进去吧。”

“我听科室里的人说,你之前把租的房子退了,昨天都是在科室里睡的。”

聂明贤找到的房子距离医院也不远,也是那种老旧的小区,太远了方子业不方便往急诊科赶。

“我出国之前就退租了,不然总觉得花钱供着房租,就不是个事儿。去年我还白租了半年时间呢。”方子业有些心疼地道。

方子业现在其实不缺一两千块钱,但是,钱要用在刀刃上,不该花的钱肯定是不能乱花的。

聂明贤自行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而后卖关子说:“子业,我这里有一个有点劲爆的消息,和你昨天在科室里闹的事情,多多少少有点关系,你想不想听一下?”

方子业上下打量聂明贤:“贤哥你人脉这么广吗?在汉市还有这么多信息渠道?”

要说聂明贤在恩市,在京都,人脉网很宽,什么东西都知道,方子业都不奇怪,但这是汉市啊?

聂明贤一听,便知道方子业猜测到了一些:“我在汉市认识的人,不就这么些嘛。”

“但是呢,那个表皮生长因子的专利归属是谁,我还真的知道。而且,老吴还特意给我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原委。”

“起初,这个毁损伤课题,应该是段宏教授先提议要搞起来的一个临床课题吧?”

聂明贤一针见血。

方子业则眼珠子转了一圈后,无法反驳,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谁先占坑,谁就拥有坑位的所有权,而是谁先把课题做出来,谁才最有发言权。

“所以啊,这个促毁损伤创面的表皮生长因子,就是段宏教授团队,早在之前就与一家医药公司合作研究的产物。”

“它的一些其他方面的调研数据,目前正在整理中,拟待发表。”

“而它,就是老吴送给子业你们团队的一件礼物,表达的意思就是,你们团队颇不厚道。”

“可想要把他们踹出局,也根本不可能……”

“他们要再带专利入组,一起再吃大锅饭,你能找到理由拒绝吗?”

方子业:“……”

娘希匹,就知道,这些教授们,没一个是好惹的善茬。

自己老师邓勇的段位根本没办法与段宏比。

(本章完)

第413章 择期手术教学与教学(求订阅)

“能!!~”方子业仔细思考了两分钟,对着聂明贤郑重点头。

而后解释:“一项新术式和不确定的研究中,基本不出现两种不确定因素。这是一个成熟的研究人员,必须要秉持的原则。”

贪多嚼不烂,在科研领域算是发挥到了极致。

一项研究,一般情况下只探讨一个方向的未知方向。

毁损伤的保肢术治疗,就是应用相对成熟的手术术式,以超高的水平,常见的处理方法,别人可以理解的手术方式,去达到毁损伤保肢的可能性。

这个什么表皮生长因子,目前就算是有了科研成果,但也没有经过临床试验的认证,没有将之公开且接受广大同行的检验。

还想将它带到新的课题中?

聂明贤闻言,眉头略微一皱,但很快又舒缓起来。

科研工作者也是人,组建的团队,自己做出来的成果,肯定是不愿意被别人分一杯羹的。

不过聂明贤很快又对方子业进行劝说:“子业,你应该清楚,手术是有专业局限性的,而新药物开发的局限性,就小很多。”

“特别谨慎地对比下来,子业你做的毁损伤手术课题,在科研领域内的权重,赶不上一种新药物的开发的。”

毁损伤的治疗,屌不屌?

那肯定是屌爆级别。

但同样的,它的专业束缚性太过于严重,其他的同行想要学会,就需要花费太大的时间和精力,因此,这样的原创,只能算是一种团队内部的奇迹,在整个行业领域的影响力,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

然而,一种新药物的开发,若是药物的效果非常好的话,那么它的短时效益、长时效益,都并非一台简单的新术式可以比拟的。

更简单而言,从可传播角度来说。

一种新药物的开发,两三年内就可以传播到县医院甚至乡镇一级医院的外科,但是一种新手术术式,可能完全没有可能传播到县医院甚至乡镇一级医院。

不会有什么县医院的医生,愿意吃力不讨好地去学习毁损伤的保肢术,截肢多简单快乐?

世界上出现过很多精妙手术的奇迹,但这些手术,有很大一部分都没有流传开,其主要原因就是难度太高,局限性太强!

聂明贤等方子业消化完后,才摩擦着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相对谨慎地说:“因此,段宏教授的团队,想要进到这個临床课题来,未必是我们带他起飞,而可能是他带着我们起飞!”

“很明显,毁损伤病种保肢术的下一个命题,就是如何解决手术创面丑陋,使得瘢痕愈合减少的话题!”

聂明贤是一个懂行的,也是懂科研的,也是懂病人和社会的。

问任何一个人,你想不想手术之后,手术效果更好,然后还可以留很少的疤痕?

就算是个老年人,不考虑其他任何因素,他的答案都是,想。

爱美,是社会发展之后,很多人的一种基本诉求。

方子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右手拇指的指甲,指甲床的颜色红润,且没有倒刺,看了一会儿,才抬头:“闲哥,吴轩奇大哥的套路是不是特别多啊?”

吴轩奇这个人留给方子业的印象就是一万多个心眼子,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与之少接触为妙。

吴轩奇也是方子业目前接触过的,最不要脸的一个人,自己的老师袁威宏,在他面前,可能都差了颜色。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诱饵。

一种已经相对成熟药物的开发‘成果’就摆在面前,只要方子业点头同意,以后就可以挂上方子业的名字,让方子业拥有原创药物开发的经验和履历。

而以方子业的成就、手术技术,挂靠的名字十分靠前,甚至有可能混一个二作甚至共一作。

这是一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张口咬一下,就能满嘴流油。

“的确很多,但是,至少,我是没有找到任何拒绝的理由的。”

“当然,子业你有你自己的考虑。”

聂明贤接着停止了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搓手指的动作,改为捏拳:“子业,不管怎么样,你和吴轩奇之间,肯定是有得杠的。”

“你们两个的年纪相当,以后想要在鄂省内部行走,一山不容二虎!”

“吴轩奇二十到三十岁的十年,比你倒霉得多,但是在这段时间里,他阴差阳错地找了一个非常强劲的助力。身后甚至有一个专做医疗器械的原创公司与他合作,对他进行栽培。”

“同样的,老吴的资质是绝对没问题的。”

“伱要想好这件事。”

“你应该也不想,以后你费尽了心思,自己开发和创造了很多理念,结果都不被人重视,最后带着进棺材板里面吧?”

方子业转头,嘴角一咧一咧:“贤哥,没这么恐怖吧?”

聂明贤却见多识广一般地嘴角比方子业咧得更开:“只要有人开发的技术,比你更加简易,即便效果只有你开发术式和技术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你就是个loser。”

“想要不被隔断,就只能是随波逐流地随大流。”

“现在这个社会很浮躁的,能够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学习技术,一心只想着攀登更高峰的人,绝对越来越少。”

“子业,你是拿医生当作一个职业还是当一个事业啊?”

“子业,就算你把医生当做事业,别人只是把它当一个工作,工作的本质就是为了挣钱养家,而不是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

聂明贤说到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闭嘴。

把语气放得更加平稳:“我们还是说回毁损伤课题这件事吧,我个人还是认为,合作的意义要大于分离。”

方子业上下打量聂明贤,眼睛眯了起来。

刚刚聂明贤所说的内容,很明显不是方子业的遭遇,也不是邓勇的遭遇,也不是什么段宏的遭遇。

鄂省目前医疗的竞争,还远没有到聂明贤所说的这一步。

医生是一个事业,还是职业,还是工作,这在方子业一贯接受到的教育中,它都是一个道理啊。

但聂明贤之前所处的京都,它不一样。

京都和魔都,可以说是经济最为发达,那里才是真正神仙打架的地方。

你可以看得到,任何专科的前三名医院,一般必有一个出自京都,一个出自魔都。

骨科的名院:积水潭、京都三院、华山医院、魔都六院……

汉市的同济、协和、省人医等,在全国面前,其实都有点不在一线水准。

心血管外科,阜外这两个字可以囊括一切了,它也在京都。

“贤哥,我的意思是,我个人的想法啊,不代表我们团队的想法。这件事,最终终究还是要由邓老师和刘煌龙教授拍板的,我们都只有建议权。”

“我个人的想法是,如果说分离的意义会更大于合作呢?”方子业反问一句。

其他方面,方子业不敢说。

但仅论基本功的水平,方子业敢说,段宏老师来了也不好使,就算是积水潭的老师来了,那也不好使。

在这样的局面下,方子业不愿意有更多的人束缚住自己的思维和想法。

就这么几个老师带着,给自己充分的发挥空间,那才是最好的。

参与的人数一多,就需要兼顾各个方面的平衡,还需要给这个人面子,给那个人面子,最后会把最初的想法改得面目全非……

能开发药物,自然是好事,很容易就万古流芳!

可方子业也想了,刚聂明贤所问的事业、职业、工作,方子业倒是觉得,是哪一种无所谓,最主要的是自己要开心。

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压力,还没有拖家带口,不需要为学生争取什么经费,不需要考虑学生的毕业问题……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也就是在明年带研究生之前,好好地当一个医生,心无旁骛地当好一个非常纯粹的医生。

以后的想法,以后再说。

聂明贤将整个人往后背一靠,嘴角莞尔起来:“子业,你这口气很大啊,段宏教授这样一座原生的学科带头人给你背书的机会你都不要。”

“艺高人胆大这几个字就很适合你了。”

莞尔本来就是笑,后来多用于女孩子的笑,但现在聂明贤的‘姨母笑’,就很有这种风味儿。

聂明贤不是机器人,聂明贤也不是三无路人,反而,聂明贤一直对自己的人生都有很强的规划。

他是比吴轩奇天资更强的人,也是方子业目前接触过的,天赋最高的。

横向对比,即便是洛听竹都在聂明贤面前略有不足,恐怕真要对比的话,兰天罗这个多学科高智商,才能和聂明贤稍微比一比了。

“贤哥,你不是来当说客的么?”方子业的表情略错愕。

与聂明贤相处的时间不长,方子业都摸不清这个哥们儿到底是什么风格。

以前在恩市的时候,聂明贤就是一个‘苦行挣钱’医,其他的一概,都不在他的眼里,靠本事,花费时间去挣钱,就是他的日常。

而后,方子业也没怎么和聂明贤接触,时隔一年再见,方子业自然措手不及……

“我已经说了啊!”

“我和吴轩奇是好朋友,但是我也听说,邓勇教授和段宏教授也是铁兄弟!”聂明贤如此内涵了一句。

这个铁兄弟的意思就是,邓勇教授一旦翘起了尾巴,就直接不和段宏玩了,至少表面上是这么看的……

老师的抉择和个人选择,方子业是不敢造谣的。

分分钟就转移了话题,腆着笑脸,乘虚而入:“贤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呀?”

聂明贤的眼珠子快速转动了一圈:“我啊,我就随遇而安啊!”

“哪里要就哪里去。”

“反正跟着刘教授肯定是能吃饭的。”

“以后跟着老师,也是可以吃得上饭的。”

这话听起来,仿佛就是早就有选择和安排。

但是,方子业之前听到了聂明贤的‘心声’,知道聂明贤经历的背后,肯定还有另一版本的故事。

看破而不说破:“贤哥,明天我们组的手术日,有一个骨盆骨折,贤哥我们一起上台呗?”

方子业对聂明贤发出了邀请。

如今的聂明贤,在创伤外科的理论和操作积累方面,还相对比较薄弱。

也能理解嘛,毕竟聂明贤才刚接触创伤外科,这次随着刘煌龙来中南医院,也是临时而为。

聂明贤就算要转科,也需要比较漫长的学习时间。

并且,聂明贤目前是麻醉科的副高,只是执业范围仍然是外科,所以就还是能够从事外科工作。

“好啊!~”

“子业你都没有查房,就知道明天的手术安排啊?”聂明贤问。

“多少有一定的了解。我…”方子业正要说话时,诊室的门被敲响。

“医生,你好,隔壁的医生说,让我来创伤中心诊室……”

方子业赶紧闭嘴,聂明贤也是站起身让座,转头看着一个捂着手腕的青年从外走进,他身上的水泥、石灰浆颇为刺目,应该是装修工人或者是刚从工地来就诊的。

“你好,你哪里不舒服啊?快来坐……”聂明贤懂事地将病人引了进来。

而后就是常规的问诊、查体和阅片的过程。

聂明贤在整个过程中,未发一言,只是默默地看着方子业做完全程。

……

“可以了,你这个肘关节脱位也不严重,复位后,不用打石膏,早期如果不疼痛的话,就可以开始功能锻炼了。”

“但是两周内仍禁忌肘关节的旋转运动!”

“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的日常生活中,很难对肘关节进行保护的话,我们也可以打一个石膏!”方子业处理完了脱位后,对青年解释。

青年看了看自己的肘部,再看了看方子业,又看了看肘部:“医生,你刚说要给我复位,是你自己复位啊,我还以为你要喊你老师呢?”

青年看了看聂明贤,又看了看方子业,最后盯向聂明贤!

无他,三十多岁的聂明贤,看起来就比方子业这二十几岁的‘小白脸’更有信服力,也觉得技术更高一些。

聂明贤闻言表情瞬间一囧,伸手解释:“大哥,不不不,你搞错了,他是老师,我是长相老成些,你看我都没胸牌,这是我上级……”

真正计算起来,聂明贤肯定是上级。

但是要论起专业,在创伤外科,聂明贤是完全不敢托大的!

“真的?”青年表情略疑。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真上级假装下级又不是光荣的事情,实事求是。”

“你就说方老师给你复位做得好不好嘛,是不是不痛了嘛?”聂明贤翻了翻右手,让青年自己体会。

青年这才赶紧点头,放下心来:“谢谢方医生,不好意思啊方医生。”

当面质疑方子业的水平不行,就直接要求聂明贤操作,总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青年说完,就感觉接过了方子业递来的打印出来的门急诊病历,离开了诊室。

在诊室门口,青年还轻疑一声:“这网上的攻略,也不顶用啊,看来以后还是要来医院,少上网为好……”

青年离开后,聂明贤才给自己戴了个口罩,让自己勉强看起来更像萌新一些,眼睛里有光亮一闪而逝:“子业,这手法复位,难学么?”

男孩子最根本的兴趣是什么,操作。

再简单点,那就是男孩子的手,基本上就闲不住。

儿童时期总想握点东西,青少年时期就直接握住自己,长大后,还想握一握碗式物……

能够通过操作,完成难以理解的事情,这种‘人前显圣’般的成就感,一般人看了之后,就有些手痒地想要尝试。

临床上,什么病治疗效果最快?

很简单,脱位!

手到病除,手到痛消……

“其实也不难,就只需要掌握好复位的基本原则。充分牵引,适时复位,其他就没了。”

“就比如说肩关节脱位,特别是肩关节前脱位,只需要用外旋复位法,掌握了基本的架势,学会了牵引用力,马上就能学得会……”

“贤哥,你先百度一下外旋复位法的基本手法,而后如果遇到了合适的,我让你试一下……”方子业意会后,就开始诱惑起来。

聂明贤一边摇头:“我也不用上手,就好奇看看。”

然则,聂明贤却忍不住地就用手机百度起来。

嘿!

就这一个动作,马上就让方子业捕捉到了聂明贤的一个‘好习惯’。

这是耐不住寂寞呢?还是看到了新样式的东西就想学呢?

如果是想学操作的话,那创伤外科正好,就手法复位这一块,就能让聂明贤一点一点地学个把月,把样式都给轮一遍……

时间如水。

翌日,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聂明贤看着病人离开后,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因刚手法复位后变得晕红一片,且还有因摩擦之后产生的热意袭来。

每一种感觉,都让聂明贤既觉得真实,又觉得玄幻。

方子业把打好了前臂吊带的病人送出诊室门口后,还交代:“记得肩部不要再受伤,患肢也不能活动幅度太大,太大了就容易再发脱位啊!~”

说完,回头,看了看聂明贤。

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就说:“贤哥,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明天还得回科室里查房呢。”

但聂明贤此刻哪里睡得着:“子业,这手法复位,真的这么好学啊?”

“我才学了一天,就真的把这个肩关节前脱位给复位上去了?”

聂明贤简直难以置信。

刚刚这个病人,从查体到阅片,再到治疗的选择,包括治疗,都是聂明贤独自完成。

这还不到一天!

“贤哥,你之前医学基础知识积累的那么多底蕴肯定也要算的啊?”

“你是搞血管外科的,臂丛附近的肌肉以及相应的走形,都刻进了你的脑子里,外旋复位法,涉及到的几条肌肉,你也心知肚明。”

“这怎么是一天学会的呢?”方子业解释,让聂明贤有更多的参与感。

如果是个外行,你要他一天学会肩关节的外旋复位法?

老师不敢教,估计他也不敢学。

有基本功的本科生,也得再累积几个月,在练功房里面好好地夯实手法复位的基本功。

那聂明贤为什么可以呢?

还是因为基本功扎实。

很多基本功,表现形式不同,但方子业的基本功力到了一定火候后,知道它们的原理是相通的。

总结起来,操作的前期就是练习控制能力。

从切开术的控制走刀,缝合术的控制缝合深度、角度……

到了后期,则是在控、稳的基础上,再追求了快,又快又好,就是高熟练度基本功的表达形式。

聂明贤有了足够的基本功后,他其实已经具备了相应的底蕴。

总不能说,国外的文学学者,看的是国外的书,他就没有文化底蕴了吧……

“哦,是这样啊。”

聂明贤隐有窃喜和失望:“我还以为,是我天资有点好呢。”

方子业忽然抬头。

聂明贤还需要这样的商业吹捧?

然则,聂明贤也恢复过神态后道:“我就先不去睡了,谢教授不是说了嘛,他三点之后来换你的班。”

“我觉得吧,你和谢教授两人,真的是互补互恩。”

“你能绝对地替他的班,他也可以让你有更多的休息时间,总比你一个人担任住院总的好。”

聂明贤通过一天的创伤中心的跟诊,就差不多将方子业的功力摸得透透的。在处理急诊这一块,只要方子业在,就基本没有谢晋元什么事儿了。

其实也能理解,之前没有创伤中心的时候,方子业一个人就顶起来急诊会诊。

而谢晋元副教授来坐诊创伤中心后,如果只是带着王元奇的话,基本很难睡安稳,总是有担心。

这也是为何很多本院医师任住院总前,都需要磨炼一段时间,是因为本硕博十几年的积累,仍然还不够扎实。

但方子业不一样,方子业的基础积累已经非常醇熟。

基本上从要命的不要命的,方子业都能独当一面了,都很少需要摇人让教授出面,这样的综合能力,很多人都可以睡得特别踏实。

“这样不挺好么?”

“贤哥,如果我是一个半吊子的话,贤哥你早就嫌弃着回家睡大觉了。”方子业笑了笑,自夸了一句。

世人有人讨厌慕强的原因是,自己不是被慕强的对象。

实则,每个人都有一种相对的慕强心理。

在所有的条件都合适的情况下,更好的是不是更优选呢?

答案基本上都是如此。

包括很多感情的产生,其实也是慕强心理。

长得漂亮、有才华、够温柔细心、得到了你的欣赏……

“子业你是越来越有上级风范了。”聂明贤点头,打了个哈欠。

方子业则说:“贤哥,你不也是在远离接地气的道路越来越远了么?”

“你想一下,我们科室里的其他博士,仍然处于一顿聚餐,几千块钱的补贴,就可以开心很久的年纪。”

“但贤哥你,就算是月入两万,也很难特别开心了,不是吗?”

聂明贤早就达到过月入两万的水平,在恩市的时候,那么努力,那么拼命的工作,还是专业壁垒非常强的技术工种——麻醉。

不可能做不到月入两万。

现在的方子业也一样,月入接近两万。

如果有人告诉方子业,你的月薪竟然高达两万欸,方子业也会开心,但不会觉得特别开心……

“想要找个乐子,其实很难。”聂明贤收了懒腰和哈欠道。

方子业则说:“贤哥,其实也不难。”

“学习,且学习到了东西,通过学习得到了收获,总是会让人开心的,不是吗?”

方子业的一句话,突然就把聂明贤给干傻了!

当时猛地一转头,错愕不已:“子业?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你在中南医院,已经很久没学到东西了么?”

方子业能说这话,代表着一种‘感情缺失’,代表着一种需求。

学有所得!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四个字,但是要享受这四个字,需要你存在一定的‘豁口’,这个豁口,正好可以被你的老师灌溉、填补。

如此才有一定的收获感,满足感。

方子业这么平静地说出来这句话,这代表着,方子业已经早早地跨越了自主学习,甚至是自主探索的路子了。

这代表着,方子业的能力圈,至少有百分之五十以上,接近了当前技术壁垒面,再想要往前进哪怕一步,都需要自己去努力地探索。

而这,怎么可能?

这一般都是很多教授才会有的感觉?

方子业?

到底得有多膨胀?

他是在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

方子业在特意装逼?

聂明贤的思维一下子想了很多,但马上就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方子业如果要装逼的话,他有太多的装逼点了,没有必要在凌晨,在这个时间点,找自己装逼。

找太阳啊?

方子业摇头:“也不是没有学到东西吧,要学肯定可以学的,只是很少有老师对自己带教投喂了。”

“反而,我的两位师父,已经开始给我安排带教任务了。”

“明天的手术就是这样。”

“……”

聂明贤的眉头一皱。

明天方子业拟主刀的手术,是一台骨盆骨折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为了了解这台手术,聂明贤专业地查询过书籍,拟定要走的手术开放路径,即将要进行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的方式,要用到的钢板和螺钉等基本知识。

聂明贤本以为,这台手术的主刀,是方子业主刀,然后邓勇教授一助或者二助。

相当于是变性地给方子业投喂手术。

可没有想到,其实就是方子业带着几个博士去操作骨盆骨折了。

聂明贤依稀记得,以前吴轩奇告诉他做骨盆骨折手术的时间,是在主治期间,年纪是要比方子业更大几岁的。

而骨盆骨折手术的难度,已经是非常接近于创伤外科成熟择期手术的难度高点了。

如果方子业在这样的手术上,都有不错的造诣的话,就证明,方子业刚刚说的话,很久没有过学有所得快感,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感慨了。

聂明贤带着这样的疑惑,一直等到了早上被方子业和洛听竹二人吃早餐的时候塞了一嘴狗粮、再等到了交完班、查完房。

而后,邓勇带着袁威宏下手术室,刘煌龙则是因没有毁损伤相应的手术,直接去处理实验室的事情,方子业则是带着聂明贤、严志名、揭翰等人去到另外一个手术间。

进到手术室后,病人已经麻醉完毕,另有揭翰带着刘海华消毒铺巾,方子业则是面对着严志名和聂明贤二人在简单地做着科普。

“今天这台手术,我们要行髋臼后方入路。这个入路,一开始分别是Kocher入路和Langenbeck入路,是Letournel和Judet将两种入路结合了起来,主要用于显露髋臼的后壁和后柱。”

“后来,也有人改良了这种入路,叫Gibson入路,就是会将切口上部更前移,Moed进一步地又改良了Gibson入路,称作改良Gibson入路,这几种手术切口的入路都非常相似。”

“改良Gibson入路,可以保护支配臀大肌前部的神经和血管,而且更能够暴露髋臼上部和髂骨翼,可以用于治疗髋臼后壁、后柱以及一些横行骨折和T型骨折。”

“但是,我们今天,仍然要采用更为经典的Kocher-Langgenbec入路……”

择期手术的教学,与单纯做手术,是相对不一样的。

除了要把手术做好,还得给师弟们好好剖析一下手术流程,剖析手术流程,肯定是从手术入路开始。

至于为什么不从诊断和手术指征开始,是因为这些东西,就是日常管床医生和住院医师自己要去学习的内容,不需要方子业再行补充。

方子业说话间,就连聂明贤都频频点头,认真听讲着。

严志名则是听得更加认真,表情严肃,一边跟着方子业的讲解思路,一边将自己的思维飘到了局部解剖学与骨科手术学,正一层层地将患者的局部肌肉组织打开起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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