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护匈奴副校尉

雒阳,北宫。

刘宏坐在御榻上,放下手中奏疏,问道:“昔郑县令张虞为郎官时,光禄勋时拜尚书令,不知卿可记得此人?”

刘虞沉吟些许,笑道:“臣怎会不记得此人?乃臣以为张虞年虽为弱冠,但才能出众,见识不凡,故出任郑县令。”

“陛下或不记得此人,但应该会记得《驳募鲜卑为兵疏》。”

“《驳募鲜卑为兵疏》?”

刘宏略有记忆,惊讶说道:“朕记得此奏疏乃尚书郎官所奏,莫非此郎官便是张虞?”

“然也!”

刘虞微微点头,笑道:“张虞出身云中,深谙胡俗,通晓胡语。昔于客曹任郎官时,便为诸卿口译胡语。故知朝廷欲征鲜卑为兵时,大惊失色,遂拟奏此疏。”

刘宏露出深思之色,说道:“如此看来张虞乃德才兼备之士?”

刘虞笑了笑,说道:“张虞年纪虽然轻,但却少年老成,行事多稳重。今虽舍职而入雒阳救故主,但却未不顾郑县政事。据臣了解所知,张虞自上任半年以来,政绩多有建树。”

“如除南山食人之恶虎,清多年所积之刑狱,济千名三辅流民。郑县地窄田少,张虞发大族开山借田,增口户田数。如观以上之所为,可堪良吏之名。”

郑县离雒阳太近了,稍微派人查下,便能知张虞的政绩。今众人得知张虞即便奔波救王允,亦未放弃治理郑县,已是无话可说,反而佩服张虞尽职尽责。

在这种情况下,张虞名声在雒阳中渐起。眼下除了能鄙夷张虞出身卑微外,有心之人已是找不到可以诋毁张虞的点。

而刘虞出于爱才的心理,愿帮张虞说些好话。

“今若继续羁押张虞,看来倒是朕的不是了!”刘宏摇头而笑,说道。

“恕臣直言,陛下本无羁押张虞之念。”刘虞笑道。

刘宏笑了几下,对刘虞的话不置可否。

对张虞这种能为故主出头的官吏,他颇是欣赏。但欣赏归欣赏,不代表他会赞同这种行为,将张虞交于廷尉处置,既有出于维护法律的念头,更有杀杀张虞威风的想法。

但自关了张虞起,张虞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大,不少人希望赦免张虞。这让刘宏不由猜忌张虞是否故意入狱,好让他的名声传开。若张虞提前预谋入狱以来扬名,而这年轻人的心计也太深了!

不管张虞是否故意,就今时情况而言,还是要顺应人心,释放张虞出狱。

刘宏沉吟少许,说道:“王允呈张虞疏,其自言闻并州遭胡劫掠,今欲投身戎伍,为国家守边,不知卿以为如何?”

刘虞捋须微思,说道:“今边塞动荡,选乡人守乡土,不失为良策。而单观张虞才能,武更胜于文,弓马更胜文政。眼下边塞有难,而张虞欲为国家守边,何不如壮其志。”

乡人守乡土乃东汉眼下御边的基本方针,如幽州的公孙瓒,凉州的董卓二人无疑是乡人守乡土的代表。

并州地区因常年作为汉胡的冲突地带,自然也有相应的边人守边土,如郭缊、王柔、令狐发等人。

刘宏微微颔首,询问左右,问道:“并州武官何处有缺?”

侍中杨琦躬腰而答,说道:“陛下,并州武官少有空缺,今欲置张虞,仆以为不如拜其为护匈奴副校尉,以佐中郎将,内护匈奴,北驱鲜卑。”

“护匈奴中郎将为何人?护匈奴副校尉又是何官职?”刘宏问道。

杨琦思绪片刻,说道:“今护匈奴中郎将乃太原王柔,虽与王河内同姓同郡,但却无亲族渊源。而副校尉为中郎将副职,俸禄比千石。”

“中郎将多有上疏言营兵寡弱,不复旧时之数,恳请朝廷调拨兵马。故不如令张虞出任副校尉,以增守防备。”

杨琦字公挺,杨震之孙,杨赐为其从父,而杨彪为其从弟,与王允关系甚好。

刘宏思虑少许,说道:“既然如此,释放张虞出狱,拜其为护匈奴副校尉。”

“诺!”

很快,张虞将拜护匈奴副校尉的消息便在宫中传开。

偏殿内,得闻消息的张让眼神阴冷,心中多有恼怒,有股力无处使的念头。

他两度下手,强行将王允下狱,若不让王允吃亏,他的脸往哪放?

若无张虞横空出世,献万民伞于陛下。他敢肯定,王允即便能出狱,也得脱层皮。而今王允不止出狱,且还更上一层楼,出任河内太守,离开雒阳,这直接将他的脸打疼了。

张虞小子实在狡猾,从郑县令到护匈奴副校尉,直接跑到边疆任职,让他鞭长莫及,无法寻机报复。

而尚书台里,初为郎官不久的荀攸得闻张虞出狱并拜副校尉官职时,心中多有感慨。

前年,张虞还是与他同饮的友人,今时竟已成为雒阳名人,更是官拜副校尉,与众人拉开差距。今时想来,当真令人唏嘘!

与此同时,张虞从诏狱里释放出来,王盖、王晨、郭图、程普、郦嵩、孙资等友人前来迎接,车队声势不小。

“恭贺济安出狱!”

张虞向众人回礼,笑道:“虞在狱中月余,多谢诸兄奔走,得以令虞出狱。今日出狱归府,虞当与诸君不醉不归。”

“请!”

“济安请上车!”

王盖已不复初与张虞接触时所表态出的严肃姿态,神情颇是亲和。显然经王允一事,王盖已不认为张虞不如自己,或是说他从心里开始敬佩张虞,不认为张虞高攀王氏家族。

“多谢堂兄!”

“同请!”

人群中的孙资眼神中更是透露出崇敬之色,昔日他与张虞同拜入王宏门下,他深受王宏器重,故得以入太学读书。

当初与张虞接触,无非觉得张虞为可交往之人。张虞帮衬他家里之事,让孙资视张虞为友人。而后张虞拜了孝廉,与王霁立有婚约,孙资虽为好友而欢喜,但内心深处颇是嫉妒。

今时随着张虞愈发出众,而他一直在太学苦读,二者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这让孙资从嫉妒、羡慕、欢喜等复杂感情直接转化为崇拜之情。

“彦龙安好!”

“恭贺济安!”孙资身形压得很弯,说道。

“要不与我同坐一车?”张虞见孙资孤伶一人,邀请道。

“多谢济安!”孙资感激道。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张虞与孙资同坐一车,驱车前往王府。

途中,从郑县赶来的郝昭、张丰等人策马在车前开路,挺胸抬头,好似得到礼遇的人是他们。

回到王府,王允已设下筵席,为张虞出狱而庆贺。

宴上,王允喝了几杯,见自己在宴上,众人难以放开,便以有事为由离开筵席。

而张虞自与众人饮酒作乐,到微醺之时,才被王允叫到后堂。

“虞拜见叔父!”

“且坐!”

王允让婢女为张虞上醒酒汤,说道:“饮酒不可贪杯,兴致已达便可散。若是饮酒至醉,则非君子所为。”

“多谢叔父教导!”

张虞跪坐在席上,神情依旧谦逊。

王允从案几上抽出信件与张虞,说道:“君父来信,言参合坞之事。”

张虞当即拆开书信,却见父亲在信上讲述鲜卑南下劫掠,因提前察觉到胡人发起劫掠,众人躲入坞中,避免了人员的大量伤亡,仅有十余人在守城中伤亡。

在损失上,更多是在财产上,比如外围的牛马被劫掠,因劫掠导致了边塞互市取消,家中经济会受到影响。

“如何?”王允关切问道。

“鲜卑南下劫掠,因有坞堡庇护,并无太多伤亡,仅是财物略有折损。”张虞说道。

“今人无事便好,钱财乃身外之物。”王允说道。

“虞也以为如此!”张虞心中的忧虑已散,笑道。

王允微微颔首,笑道:“关于济安任命,陛下已有诏令下达。”

“哦?”

张虞兴致顿生,拱手问道:“不知能否回并州任职?”

王允捋着髯须,笑道:“据我所知,陛下拜济安为护匈奴副校尉,俸禄比千石,辅中郎将内都匈奴,外御鲜卑。”

“护匈奴副校尉?”

张虞在脑海中思索许久,说道:“自西河郡治南迁之后,匈奴王庭亦随之南迁。今若出任护匈奴副校尉,我需至西河郡上任!”

“然也!”

王允说道:“西河处汉胡之交,毗邻云中、定襄、雁门,而今鲜卑南下劫掠,时值用武之际。”

顿了顿,王允笑道:“济安离并州多时,今拜官而返,亦能寻机与霁儿完婚。”

张虞笑笑不语,在鲜卑撕毁合约,南下劫掠之际,出任护匈奴副校尉,他将具备领兵作战之权。有了兵权,他才能立军功,并且合法拥有兵马。

“对了!”

王允似乎想起什么,说道:“济安此番能出狱,多亏大将军与太尉帮衬,另光禄勋亦会为济安言语。故济安在离京之前,需登门拜访诸公,以表感激之情。”

“诺!”

张虞拱手而应。

不用王允叮嘱,张虞在出狱之后,都会登门拜访众人。毕竟拜访总比不拜访好,若是能结下情谊,更是件好事。

(本章完)

第82章 精槊

中平三年,二月。

在张虞出狱之后,王允因出任河内太守之故,与程普、郭图等诸故吏,离开了雒阳城,渡过黄河就任太守。

在王允入狱期间,郭图、程普二人表现出众,王允征辟郭图为主簿,程普则拜为将兵长史。

据王允所说,他会帮郭图争取今年颍川郡孝廉的名额,算是感谢郭图为他奔走的辛劳。

至于程普,王允待他虽好,但张虞可以感觉出来,态度不如郭图,类似门下剑客,用于帮助他执掌武事。

而程普倒无所谓,将兵长史六百石,算是郡中的高级职位,王允待他已是恩厚。故对他来说,王允乃是他的君上,张虞则是他路上的贵人。

郦嵩及五十骑,王允没有带去,而是留于张虞。用王允话说,张虞此番出任副校尉,身边离不开兵马。

对于王允的好意,张虞自是接受,并在王允离开当天,前往洛水畔送别。

王允离开之后,张虞连续几日拜会何进、袁隗、刘虞三人。

何进屠夫出身,为人很是豪爽,虽然张虞没接受他的征辟,何进也没生气,抽空接见张虞,说了些勉励的场面话,算是有了一面之缘。

相较拜会何进,拜见袁隗麻烦了许多,张虞在前堂等了多时,才得到拜见袁隗的机会。

袁隗虽说公务繁忙,但或许从袁术那里了解过张虞,故抽空与张虞聊了半个小时,言语中多是欣赏之意。临别之际,袁隗除了勉励张虞外,还抛出橄榄枝,让张虞今后如有难事,可以多去找袁术。

二者对比下来,屠夫出身的何进明显不如四世三公的袁隗。张虞与王允虽同受了何进、袁隗的恩,但袁隗更会收买人心,二人对袁隗更有好感。

拜访何、袁二人之后,张虞又拜会了刘虞。

刘虞生性俭朴,性情和善,不喜欢与太多人往来,故当张虞拜会刘虞时,直接得以入府。

盖是欣赏张虞的才能,刘虞和张虞聊了许久,关于如何治理胡人上,刘虞讲述了不少观点。

如刘虞表示当下国家虚弱,无力远征胡人,故多利用亲汉胡人,懂得怀柔之道治胡,不宜强用兵马征伐。

对于刘虞讲述的观点,张虞选择性听取,毕竟有些人连怀柔方案都解决不了胡人,反而让胡人时常南下劫掠,刘虞能让汉胡人和睦共处,自然有一番本领。

听了刘虞半天的教诲,张虞很懂事执以弟子礼告辞。

张虞至汉末这么久,除了王氏、袁术、程夫人外,刘虞算是唯一一个不图他回报的贵人。

王氏花资源栽培张虞,自然希望能产出回报王氏;袁术希望有一天能用得上张虞;程夫人不用多说,估计现在还馋着张虞身子。

及拜会袁术时,张虞很不幸遇见袁绍,本欲避让袁绍,但袁术非要拉着张虞同座。

堂内,二袁聊天谈事,张虞乖巧坐在席上。

“本初,我听闻你近日得到一匹骏马?”袁术问道。

袁绍笑道:“与我深交之士在河北得一白马,观其矫健挺拔,特送于我。若弟爱马,绍可送于弟。”

“这倒不用了!”

袁术微扬起头,目光投向张虞,问道:“济安,并州可有骏马?”

闻言,张虞当即明白袁术在向袁绍嘲讽,炫耀他舍弃袁绍与袁术亲近。

反应过来的张虞,拱手说道:“并州近边,骏马繁多,今后若有能有幸遇见良马,虞可命人送数匹骏马于二君。”

“哈哈!”

袁术捋须而笑,说道:“待济安骏马送到,你我可比试一番,看谁家马快?”

“且如术弟之意!”袁绍神情不变,笑道。

袁术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可需为本初介绍下济安?”

“不用!”

袁绍神情依旧自然,笑道:“我与济安有数面之缘,无需劳弟引见。”

说着,袁绍拱手笑道:“兄府上事务繁忙,且先归府了!”

“善!”

临走前,袁绍还向张虞问候了下,说道:“济安今后若是有空,可至府上坐坐。”

“多谢袁君!”

待袁绍走后,袁术心情愉悦,问道:“济安何时离雒?”

张虞恭敬说道:“虞离家两年,离家数千里,且家乡初遭劫掠。故陛下仁德,准虞五月上任。今拜会袁君后,雒阳诸事已毕,不日将离雒矣!”

袁术喝了口蜜水,笑道:“护匈奴副校尉,为中郎将副手,官职可大可小,而今并州骚乱,正值济安施展才华。”

“望能多立功勋,以报太尉、府君援手之恩!”张虞说道。

见张虞这么上道,袁术微微颔首,神情里多是满意与欣赏之色。

说实话,张虞初期登门拜会,袁术毫无兴趣,仅是出于人设的需求,才接见张虞。而张虞自诩弓术过人,倒是让袁术有些记忆。

之后,张虞授了郑县令,再来拜会自己,袁术出于投资之念,有所礼遇。而半年之后,寻求自己出手帮助王允,让袁术对张虞有了不少兴趣。

但真正让袁术欣赏或是说惊讶,则是张虞依靠计谋,折腾出万民伞,走通了程夫人的道路,将王允救出来,再将自己送进去等一系列操作。

从以上来看,张虞能力不可不谓出彩,竟能硬生生的把王允从诏狱中救出,并扶上更高官职的位置,让张让在雒阳权贵前尽失颜面。

袁术可记得他与袁绍在何进府上时,得知王允被侄婿救出,并得到陛下的接见后,何进可是鼓了好几下的掌,嘲笑张让花了那么大力气送进监狱里的人,竟被张虞这么轻松救出。

甚至他叔父袁隗在他面前,既感叹张虞手段的精彩,又讥讽张让实在不懂士人的玩法。

正是因为张虞手段出彩,令张让颜面尽失,近日才能登门拜会何进、袁隗。要不然以区区的比千石想见到袁隗、何进二人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而他非拉着张虞在袁绍面前,无非是借刚崭露头角的张虞挫挫袁绍的锐气,向袁绍展示他的魅力,毕竟张虞可是选择他,而不是选择袁绍。

又聊了几句,袁术说道:“济安将任护匈奴副校尉,日后需与胡人时常厮杀。今某无以为礼,特赠精槊予济安,勿嫌礼薄。”

说罢,袁术鼓了鼓掌,示意仆人端上长槊。

少顷,一名武士端着一把精美的长槊而来,张虞望去却见槊长约一丈有余,属于马槊中的中型马槊,槊刃长约一尺有余,透露着杀气,槊身涂满红黑相间的生漆,显得格外贵重。

在袁术的示意下,张虞上前一步,抚摸精美的马槊,并在凑近打量下,更为精美的槊刃映入张虞眼中。

相较槊身,槊刃极其精美,身上布满了规则的暗金色菱形暗格花纹,扁平的槊刃两面底部镶嵌有绿、蓝两种小宝石,在光线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如何?”

张虞赞叹道:“长槊精美、贵重,不似战场厮杀之物!”

“哈哈!”

见张虞目不转睛,袁术仰头而笑,说道:“济安可先操用,看是否顺手!”

张虞手痒的不行,操起马槊直接在堂内,耍了两下,并连抖了几下枪花,这才结束。

“济安使得顺手,今收下便是!”

袁术很是大气,说道:“今后济安如得骏马,记得送几匹至雒阳于我便可。”

张虞犹豫片刻,拱手说道:“恭敬不如从命,虞这便收下马槊。今后以骏马还赠府君!”

如此精美、贵重的马槊价值比很多骏马都贵,今袁术既有意相送,而自己实在眼馋,不如且收下来。反正自己已经被贴上袁术的标签,日后找机会回赠袁术便是。

“好说!”

又与袁术聊了几句,张虞带着马槊欣喜而归。

拜访能得重礼,张虞算是没有想到。在拜会完袁术之后,张虞在次日拜访了程夫人。

府内,程夫人瞧着百看不厌的张虞,心中愈发喜爱,仅碍于姐姐的身份无法下手。

“济安,陛下那边经我走动,特免济安此次费用。”程夫人说道。

“倒是多谢姐姐了!”张虞笑道。

按照汉灵帝传统,张虞的副校尉需缴纳一千万钱才能上任,王允的河内太守需花两千万钱才能上任。

但或许是考虑到王允蹲了几个月的牢,以及品行、才德优良,免去了王允需要缴纳的钱。

而张虞则是经程夫人走动,表示张虞半年内交两分钱不合理,且加上张虞至边郡任职,汉灵帝也免去了张虞需缴纳的钱。

程夫人美眸流转,试探说道:“弟弟既欲谢我,今夜不如不醉不归!”

张虞神色微正,说道:“启禀姐姐,弟不日离京,府中尚有事务。待下次闲暇之时,弟当与姐姐宴饮一番。”

说着,张虞惶恐而走,不敢在府上久留。

程夫人则是唉声而叹,张虞今时不同往日,她无法用强,仅能错失了弟弟。

而程夫人却也在感叹,惋惜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弟弟,若是早遇见了,自己没招面首玩乐,或许还能尝尝弟弟的滋味,今时估计很难有希望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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