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
暂且不提约翰逊这群人的身份。
他们对于这里的神秘，似乎已经研究很久了。
目前，他们持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分成了两派。
这两派分别是‘阴影夺心论’与‘多人论’。
罗兰暗道：‘阴影.在巫师的理论中，人与神都是多面的。阴影便是一个人的另一面。
我将其理解为‘心魔’。
如果一个人的阴影夺了他的心，那么就是心魔夺舍了。
按照布莱安那话语中的意思来看，她应该是认为所有人的影子，都与本体抽离了，然后会在随机的时间里，全部附身到了六个人的身上。
这个假说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
但它有一点点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是‘圣灵.特蕾莎’。
她们六个在一些地方，是符合‘阴影附身论’的。
正常来说，英灵是没有‘影子’的，这种灵体非常纯粹，是单面的善灵生物。
但癫恶的英灵是有‘影子'的！
她们有‘癫恶’和‘至善’两面！
本体是两面的集合体，这形成了‘天使心肠魔鬼手段’的七英灵仆从。
在罗兰当时遇见她们的时候，她们的状态，就很像是‘至善心魔’占据了思想的主导地位——再加上另外其他人的影子，她们将罗兰当做了病人，并遵循起了治病的神秘规则。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们在把罗兰送到医院后，不是以正常的方式离开的。是凭空消失了！
就好像这世界上多了六个人，而这六个人强行插入到了这个世界里，然后替代了特蕾莎她们六个人！
当她们消失后，特蕾莎她们就又回来了。
从这一现象来看，维尔米克的神秘异常，更符合‘多人论'！
类似于‘雷纳德’这样的多人论！
但这里却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神秘异常的时间段一旦过去了，阴影一旦消失了。本体应该是莫名出现在原本的位置的。
比如特蕾莎她们，在圣灵特蕾莎消失后，她们本体应该是在自己房间中出现的。然后像是失忆了一样，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整个过程，就和‘枯血水蛭失忆症’一样。
但‘布莱安那小姐’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消失！
她们被关进了禁闭室，然后醒了过来！
所以‘多人论’也是有问题的！
莫名中，罗兰隐隐的抓到了一个线头。
他暗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心魔论和多人论都是对的？
还有一件事最开始的时候是几个人？
会不会最开始的时候不是六个人？
这六个，又为什么有许许多多人的记忆和思维？
最开始，会不会这一百多万个人都是分开的.啊对，的确是分开的，我们整个城市的一百多万个人，当然都是分开的独立个体。
可后来人越来越少就剩下了六个
所以，城里现在没有一百多万人？
城里的人数，其实只有’
猛然间，罗兰醍醐灌顶，他狠狠地捂住了嘴巴，发了好半天的癫！
罗兰认为，城里现在其实就只有六个人。
而且他还有完整的逻辑！
他不敢往深想了，他到不是怕想多了后自己会消失。他自身的锚点很强，是不会消失的。
他怕自己一激动说出来被病友们听懂了，然后病友们消失！
周围的人太多了，而且还都是有癫恶症的精神病，SAN很低的。
要是不小心把他们的SAN都清空了，让他们突然醍醐灌顶，同时发现了一个事实.当许许多多的人同时认定一个事实后，事儿就大了。
也幸亏是罗兰今天在按时服药，在发癫的时候还保持着清醒的思维，狠狠地捂住了嘴巴。
不然他入院第一天，维尔米克圣灵医院就得被掀翻了天！
罗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将自己目前推测出来的事情记录了下来。
此时，所有人都落座了。
大主教亲自来到了餐厅，带着大家进行了餐前祷告。
罗兰一边装模作样祷告，一边在心中暗道：‘威廉姆斯大主教格外关注这里是有原因的.他在建立自己的人脉。
能患上癫恶病，大体上都接触到了邪神。有这种功绩在身。
而能在接触了邪神后，又活下来的人哪怕是一个一阶的圣骑士，未来也是前途无量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医院啊。
这里是神官们镀金的院校！'
罗兰不由联想到了约翰逊——这个老家伙的人脉，会不会是在这十几年里建立起来的？
转念一想，这家伙还真有可能是黑渊巫师。
也的确有可能是初代院长.黑渊的创始人或许是一群人！
或者说，伊格那群老师们，才是真正的创始人！
但是，黑渊一共就出现过一个星辰——夏塔大人。
如果约翰逊说的话没有错，那么另一个星辰是谁？
还有，如果他爬出来的老黑渊，那么他这十几年，不是应该在阿拉卡帮助学姐和千目之王布局吗？
这么重要的事儿，不去干。万里迢迢的跑到精神病院里面来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治病来的吧？
罗兰觉得，这些事儿只能等学姐过来了才能知道了。
罗兰明面上在祷告，实际上心里却在胡思乱想。
祷告结束后，大主教与一些副院长等等人坐在了首席长桌前，和下面长桌上的人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罗兰发现有一群红袍修女，和一群红袍骑士在神官们的陪同下进入了餐厅，她们神色肃然的在长桌之间穿梭，关注着每一个病人。
大主教竟然在亲自起身去迎接起了这些人。
这应该就是护工之前说过的‘教廷派来的检察官’了。
检察官，在南方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职务。
尤其是裁判所的检察官，更是了不得。
他们的权力非常恐怖，最为被人所知的是三点。
第一，他们有自由裁量权，且几乎没有任何限制。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便指一个人说他有嫌疑。然后就可以直接将其逮捕。然后在异端宗教裁判所里审问一番。
而只要进了裁判所裁决骑士们就有的是办法让人认罪！
第二，裁判所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司法体系之外的部门，除了教皇，他们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所以这群人就算是带着一群裁决骑士，闯进枢机团里头，把红衣主教给逮了——然后发现逮错了，那人其实没有罪。他们也不会因此受到任何惩罚！
第三，他们可以进行‘辩证交易’。
就好比说，有一个被严重怀疑的黑巫师的大主教被逮了进去，可他的嘴非常硬，裁判所抓不到证据。
现在，外部给予的压力非常大，裁判所不敢乱动刑，只能拼了命的去到处搜集证据——可时间有限，他们可能找到证据，将大主教弄进去。也可能找不到证据，只能放人。
这个时候，检察官就可以对大主教进行‘辩证交易了’——说白了就是合法威逼利诱！
检察官可以告诉大主教，我们现在虽然无法确定你不是黑巫师，但我们只要往下查，虽然未必能发现你是黑巫师，但百分百能发现你是巫师。
你现在认罪，认罪自己偷学魔法，但学的是白魔法。那么你还不至于上火刑。
这个时候，大主教如果同意认罪，裁判所就能以‘巫师罪’而非‘黑巫师罪’提起诉讼了。
这样一来，裁判所完成了业绩指标。
而大主教呢，虽然被判了罪，但犯下的罪却没有那么大。
双赢。
从某种角度来说，裁判所成功的诬陷了这位大主教——而且是合法的！
当然，反过来讲，裁判所也可以说给这位大主教洗白了——以后除非证据确凿，否则谁也不能再因为怀疑他是黑巫师，再把他抓进去了。
罗兰看过很多书，最开始的时候，这套司法体系其实没有这么离谱。
但现在，南方所谓的神圣的法律，所谓的纯净的正义.已经全都变了味道了。
‘这群检察官是从教廷的裁判所来的？’
罗兰留意起了那八个检察官。
他发现，随行的骑士一共有十几个.都有点眼熟。
为首的检察官是八个——都是修女，且更加的眼熟。
恍然间，罗兰发现，那八个检察官是狄安娜与特蕾莎她们！
而那群骑士，都是昨天刚刚和他吃了饭的同事。
至于骑士们的首领，更是分外眼熟——正是神秘处的‘裁决骑士长’让娜小姐。
当罗兰看清这些人的脸后，嘴角不由狠狠一抽。
教廷派来的检察官除了伊莎贝拉这伙人，还能是谁？
‘伊莎贝拉’这伙人的确是过来建设神秘处的，但他们在维尔米克修道院的事情上，却有另一个身份——从教廷裁判所出差过来的审判长、检察官和裁决骑士！
恍然间，罗兰知道要在修道院做什么了。
她想要审判一部分黑巫师，洗白一部分黑巫师！
圣灵医院是没有司法权的，他们就算有证据，也无法审判。只能给他们治病。
所以一件非常讽刺的事情出现了——即使修道院证据确凿，即使他们已经把黑巫师们抓紧来了。但他们却无法说这些黑巫师是黑巫师！
因为圣灵医院没有司法权和审判权！
必须得在裁判所过上一遍——到那时，裁判所说他们是，他们就是。说他们不是，他们就不是！
而修道院这边呢，是不愿意放人的。因为一旦打开了这个口子，那么伊莎贝拉她们就能过来乱抓人了！
这里好多病人都是大主教的朋友，是甚至是他的政治盟友。他自然不愿意让伊莎贝拉把自己的盟友抓进去。
抓到盟友了，其实都是小事儿。
他怕自己的好朋友里，真的有人被黑巫师替身了！
到时候，那黑巫师诬陷他一番，说他也是黑巫师。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所以，大主教虽然需要一群专业人士，帮他处理这里的事情。但不能这么乱抓人！
抓人、审讯等等事情，他都必须参与进来。所有的事儿，都得在能保证把自己摘干净的前提下进行！
否则，就算这里有黑巫师，那也不是黑巫师！
而学姐呢，过来就是为了整大主教的。
所以，两人很难达成统一的意见。
原本，大主教最终肯定是会让步的。因为人家伊莎贝拉是带着教廷的命令过来的，人家要是强行介入，他回旋的余地是很有限的。
另一方面，现在整个城市上上下下，都对大主教很有意见，甚至医院里很多出院的政要高官，都在举报他，说他乱抓人。
连教廷都多次派人问询了。
所以，威廉姆斯现在也很急。他的确实力很强，手中又有很多人。
维尔米克的圣堂骑士们武艺高强，信仰坚定，擅长正面作战。
但在这城里抓黑巫师，处理神秘异常事件却比不了裁判所的‘专业特种圣堂骑士(裁决骑士)’们。
术业有专攻，让一群人去干另一个行业的事儿，实在是太难为人了。
不然教廷也不用单独立一个裁判所和神秘处了。
目前，关于黑巫师的事儿，圣堂已经进入了瓶颈。威廉姆斯的手下们已经多次提出，需要一群顾问来协助一番。
威廉姆斯也怕事情闹大了，到时候，他可就不是提前退休这样简单了。搞不好所有的黑锅都会甩在他的身上——你这么阻挠办案，你肯定是黑巫师头子！
原本，威廉姆斯都考虑要向神秘处妥协了。
可现在，神秘处突然让步了！
大主教自然笑成了一脸的褶子——本来还以为伊莎贝拉打算把事情闹大，把自己抓进去呢，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罗兰猜测，伊莎贝拉原本应该是打算接着这个机会，把大主教给搞下去的。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伊莎贝拉，而是凯瑟琳学姐！
这件事很好操作，因为大主教几乎是已经把人头送上门了——修道院这边一直有问题，威廉姆斯身为这里的一把手肯定难以摆脱关系。
所以只要伊莎贝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说等圣灵医院闹出来一个大乱子。然后强行介入，她就能带人直接闯进大主教的办公室，把他给逮起来。
虽然大主教实力很恐怖，也很有权势。但教廷的命令一下来，他的权势就都没了。
人家代表了教廷，是带着‘虎符’来的。
维尔米克城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大主教本就难辞其咎。
只要他被抓紧神秘处，来上那么一条龙。那他没有问题，也有问题！
伊莎贝拉连专门禁锢半神的V字架都准备好了！
到时候，大主教就算人脉通天，就算上面有再多的人保他，他最好的情况，也是提前退休回家养老。
那时，神秘处就能踩着大主教上位，维尔米克裁判所必定能建立起来。
维尔米克圣堂没了大主教，那就是伊莎贝拉说了算，整个准圣城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可如今伊莎贝拉不得不与大主教合作，计划全都泡汤了。
现在，检察官和骑士们不得不给大主教当枪使了，大主教不光能利用这个机会，把自己给洗干净，还能借助他们来铲除自己的政敌。
伊莎贝拉现在估计都快要气疯了——罗兰那个家伙在搞什么！
C完了我，就发疯是吧？
就一个人大半夜的跑去住院了是吧？
还她妈让我派人来救你！
一想到学姐现在有多恼火，罗兰脸上的冷汗刷啦啦的就流下来了。
罗兰的目光引起了让娜的注意，她的目光朝着罗兰这边扫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了罗兰。
在看到罗兰后，让娜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怒火，给了罗兰一个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踏马果然在这里！’
罗兰不知道让娜是不是正在被学姐占据着，他做贼心虚，装作没看到让娜的目光，低头吃饭。
神秘处的人走了一圈就离开了，狄安娜临走前多看了‘老约翰逊’那边一眼。
罗兰注意到了狄安娜的目光，不由又一次看向了老约翰逊身边的那位妩媚的修女(病人)。
罗兰心中暗道：‘狄安娜好像对那边格外好奇.她感觉到了什么异常的气息了吗？’
罗兰知道狄安娜的特殊，学姐自然也知道——毕竟这个偷窥狂没少偷窥罗兰。
再加上在梦里的时候，罗兰和学姐也讲了不少东西。所以学姐大体上知道狄安娜的情况。
学姐让狄安娜过来是有两层原因的。
第一层原因是她有着极为特殊的身份。
第二层原因，她和罗兰一样，都不是正常人。
两个人，一个能在底层世界随意遨游，一个来自于底层世界。
只不过，一个进入底层世界的大海里后能随便游，另一个.会疯狂沉底罢了。
狄安娜虽然很容易溺水，但她潜的比罗兰深。所以狄安娜对底层的东西非常敏感。
罗兰之前就感觉，约翰逊那边的人有点问题。
此时，他见到狄安娜也朝那边看了好几眼，便更强确定心中的想法了。
很快，罗兰吃完了饭，有一位身穿医生服装的神官带着几个护工找了过来。
罗兰知道，学姐应该是找自己，这些人会找个理由将自己带过去。
果然，神官说要带罗兰去进行专家会诊。
这位‘神官’还笑着介绍自己是罗兰的主任医师，名字叫做‘科勒德’。职位是‘圣堂.执行主教’。
他以前是裁判所的一位审判长，实力和‘洛伦斯’差不多。但他是神/体双修。又是大神官又是圣骑士。
听到‘执行主教’这个职位后，罗兰多看了他两眼，将这个人记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