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咱大明有钱了!

“万历元年,非农税收总计一万一千二百九十四万圆。关税计三千零四十九万三千八百圆,占非农总税收百分之二十七。

工商交易税,也叫增值税和经营税,计四千一百二十二万三千一百圆,占百分之三十六点五;盐糖茶酒专卖税计三千四百四十四万六千七百圆,占百分之三十点五;其它杂税一百六十九万四千一百圆,占百分之一点五。”

张学颜抬头补充了一句,“宝泉局铸造的银圆,一圆等于六分七厘银子,也就是万历元年非农税收,折合太仓官银七千五百六十七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官员虽然此前多多少少都收到风,心里有点底,可还是忍不住又惊又喜。

一万一千二百九十四万圆,合计七千五百六十七万两银子。

我的乖乖,这是大明立朝以来,非农税收远超过农业粮赋。

万历元年收得税粮四千四百九十八万石,按照市面上一石粮食七分银子算,合计三千零九十二万四千六百两银子。

连非农税收一半都不到。

两者加在一起,超过一万零六百万两银子!

这样的政绩,不要说国朝,就是三皇五帝以来,历朝历代也没有过的。

果真如皇上所言,真是千年之大变局。其它的怎么变还体会不到,但是朝廷变得非常有钱了,确实体会到了。

张居正开口道:“今天已经八月中了,还在讨论万历元年一年的收入和开支,看上去很荒谬,但是没有办法。

腊月二十六中枢和地方各衙门封印,一直到万历二年正月十六启印。地方县、郡、布政司的数据,层层上报。户部税政司各税政局、市舶局、互市局的数据也是层层上报。

路途遥远,有的到了三月份才报到户部。然后审计核对,中间有问题还要来回扯皮,七月份报表才出来。

为了慎重起见,本相还请了少府监审计局的人,帮忙把报表全部审计了一遍。在此,本相代表内阁,向少府监,向杨公公,向审计局的同僚们,再一次表示感谢。”

杨金水拱手呵呵笑道:“张相客气了,都是给朝廷办事,给皇上当差,不分你我。”

张居正含笑点了点头,转向众人继续说:“万历元年非农税收,关税计三千零四十九万三千八百圆,占非农总税收百分之二十七。

关税包括市舶局海关、互市局边关进出口税收。其中出口占大头,计两千四百零八万七千一百圆,占百分之七十九。排在前面的商品分别是丝绸、棉布、糖酒、玻璃、瓷器。

进口六百四十万两千九百圆,其中排在前面的是大米、棉花、铁锭铜锭.此前进口比较多的香料,由于炎东岛一带成了直辖区,不再需要进口。

其余的乳香、龙涎香,都是奢侈品,用量少,进口数量不多,所以排在杂项里非常靠后。”

端起茶杯,张居正抿了两口,“进出口关税只占百分之二十七,是不是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众人相视一笑。

潘晟朗声说道:“没错。看到海商贸易如此兴盛,我们还以为会占五成以上呢!”

“五成,是啊,本相原本也是这样认为的。”张居正看了一眼杨金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流了一下,杨金水淡淡一笑,张居正微微点了点头。

“只是本相被上了一课。要是进出口关税占非农税收的五成,就不大正常了。鸡蛋不能放在篮子里,一国的税收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家心里暗暗揣测,谁能给张相上课?

只能是西苑的皇上了。

“本相在户部开过闭门会议,详细分析进出口关税。万历元年我朝出口目的地第一国是天竺,其次是大食,再其次是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和东倭。

天竺的购买能力非常强,我朝出口该国最多的是棉布、丝绸、茶叶。还有部分是转口贸易。

我们出口统计,按出境后第一目的国来算,所以很多转口波斯、阿富汗、埃及等地的货品,都算在天竺头上。

据初步统计,各国海商在万历元年,在我朝各通商口岸采办棉布、瓷器、丝绸、茶叶、糖酒等货品,合计流入金银折合一万六千三百八十一万七千二百圆。”

张居正指着杨金水说道:“这个数字,是汇金、富国、工商三家银行提供的,真实可信。”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六千三百万圆,这个数字都超出国朝一年的非农税收。

经过这么久的培训,在座的都懂得基本的经济知识。

关税是朝廷收取的好处费,剩下的钱则流入各厂商、运输公司和各棉农蚕农茶农蔗农的口袋里。

而今大明朝的经济为什么如此沸腾,就是因为有这上万万圆的金银涌入。

“从税政司统计各市舶、互市局的出口数据来看,我们的出口潜力还很大。诸位,老夫问问,你们觉得,我朝出口数量和金额最大的货品是什么?”

“丝绸!”

“茶叶!”

“瓷器!”

张居正捋着胡须哈哈一大笑,笑得十分畅快,“那些都是老三样,老黄历。没错,隆庆二年以前,丝绸是我朝出口最大项,但现在不是了。”

潘晟在一旁哈哈笑道,“张相就不要给我们兜圈子了。”

在场有没有知道谜底的人?

肯定有。

但是没人这么不识趣,都跟着大家一起烘托着气氛,哈哈大笑,都在期待着张居正的讲解。

“是棉布。嘉靖四十五年开始,棉布在出口数量上超出第一大项丝绸。但是由于单价低,所以出口总金额上还是落后于丝绸。

但棉布年年增长迅猛,终于在隆庆二年,数量和金额上全面超过丝绸,成为我朝出口第一大项。”

众人赞叹连连。

张居正右手在空中往下压了压,会议室很快恢复安静。

“棉布出口迅猛,原因有几点,首先是上海、天津两大棉纺中心相继发力。上海依托江北泰州、泰兴、通州、如皋等县农垦局棉田,天津依托河间、济南沿海地区的农垦局棉田,有了充足的棉花供应。

招商局集团还大量收购天竺、大食等地的棉花,补充不足。

最重要的是国朝的棉纱厂、棉布厂、印染厂,不断进行技术革新和工艺创新。新型纺纱机、织布机和印染原料、工艺,不断地涌现出来。

再加上水力和蒸汽机的广泛应用,尤其是蒸汽机的大规模应用,让纺纱织布产出一年比一年,花色一年比一年多。

除了以上几点,本相认为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在西北、湖广和四川推行经济种棉,以及开设棉纱棉布厂。”

讲了这么久的话,张居正声音依然清朗。

“尤其是西北,甘肃、陕西等地,这几年推广新式农业,大力发展经济农作物,棉花就是其中重要一项。

这几年,陕西、甘肃的种棉面积,已经与扬州郡东部地区相等。兰州农科所培育出适合当地的棉花良种,加上当地气候,西北棉品质比江北棉要好,产量也要高。

现在兰州和西安成了仅次于上海和天津,我朝第三、第四大棉纺中心,棉布覆盖西北、四川、河南和山西,还向青海、乌斯藏、漠南漠北大量贩运。

形成西北、西南本地的棉纺产业,能让当地的百姓享用价廉物美的棉布,好事啊。现在的交通运输,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上海、天津的棉布运到四川以及西北去,运费不菲啊,还怎么价廉啊?

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上海、天津的棉布不用耗费巨大地运到西北西南,就地可以贩卖出去,赚钱回来。”

张居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发展经济,目的是国强民富,第一步就是让百姓们吃饱饭,穿暖衣。有余力再出口赚钱。

我们不能本末倒置,不能为了出口赚钱就不顾自己百姓的民生.”

看到大家都一脸严肃地在认真听,张居正继续说道:“进出口对盘活经济,增加税收,非常重要。接下来内阁要对关税部门进行规范性整饬。

税政司直辖天津、青岛、上海、宁波、泉州、广州和龙口七个市舶局,下辖若干个设在通商港口的市舶所。”

说到这里,张居正摇了摇头,“我们把漠南漠北还有青海纳入版图,是件大好事。但是对于互市局来说,却是晴天霹雳啊!”

众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连互市局顶头上司杨巍老夫子也在笑。

市舶局是海上通商港口的“海关”,互市局是陆路通商口岸的“海关”。

这些通商口岸此前与漠南漠北、青海乌斯藏等部进行贸易往来,互市局维护正常贸易秩序,征收“进出口关税”。

现在好了,大明边关猛地向外移出数千里,以前进出口贸易变成国内贸易,互市局歇菜了。

“现在税政司直辖大同、宁夏、兰州三个互市局,聊胜于无。等西征军克复西域,我们再合计着把互市局移到那边去。”

众人轻轻地笑了起来。

“工商交易税,计四千一百二十二万三千一百圆,占百分之三十六点五。市面上有的叫它增值税,也有叫经营税,都对,但片面了。其实按照皇上的说法,应该都叫企业税。

商业企业,交的是交易税;工矿企业交的是增值税;其它企业,比如运输社、酒楼、饭店、驿站,交的是普通经营税;银行、保险公司、典当行、持牌赌坊、还有教坊司,交的是特殊经营税.

交易税和经营税,都不好征收啊。

少府监、太府监名下的企业,银行、保险公司、商号、运输公司、农垦公司等等,对了,还有兵部名下的北方驿站服务集团公司、南方驿站服务集团公司和西北驿站服务集团公司,账目清楚,经营税非常好征收。

其余的企业.”

张居正苦着脸摆了摆手,“跟税政稽查局的人斗智斗勇,下面纷纷骂道,比北虏海贼还要狡猾。

杨侍郎天天发脾气,他的签押房是户部最火爆的地方。”

户部右侍郎、兼管税政司的杨巍仰首哈哈大笑。

今日他最开心,因为他功劳最大。

“税政司稽查总局经常跟地方搞联合行动,清查和打击偷逃和漏税行为,先是江苏和沪州,接着是浙江和滦州,现在是顺天府,搞得惊天动地,跟打仗似的。

很多人对此满口阴阳怪气,什么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动刀动枪;什么敲骨吸髓、横征暴敛.一堆的屁话!

没有这点蝇头小利,大明朝廷靠什么维持,十几万官吏和上百万边军、营卫军、警卫军和警察,靠什么养活?

敲骨吸髓,横征暴敛,都是跟此前的鱼肉乡绅是一样的屁话。只想享受特权,不想承担义务,大明不需要这些混账!

皇上这句话,老夫此前觉得说得有些苛刻了,现在看来,说得太仁慈了!”

张居正长须美髯,现在怒目圆睁,发须皆张,犹如泰山凌顶,俯视一切,气势逼人。

会议室里静得只听到众人的呼吸声,以及张居正呼呼地喘气声。

张居正慢慢顺过气来,捋着胡须说道:“好了,不说这些混账子。工矿企业的增值税非常好收,这一点必须值得表扬。

以农立国,以工强国,以商富国。皇上圣明,这三句话说的是真理!

这些年我朝税收像火箭弹一样嗖嗖地往上窜,第一就是工业。对,皇上把它叫做工业革命!

革命啊,革运改命,以新时代替换旧时代。你们听听下面的数字,就知道什么叫革命。”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张居正。

“万历元年,我朝一百七十九家棉纱和棉布厂,有机械纺锤四百三十万锭,消耗棉花一万一千八百零四十万千克,合十一万八千吨。

合计产棉布三千六百五十七万米,印染三千一百七十九万米。

二十一家煤矿,产煤一千七百万吨;四家钢铁公司,有高炉一百二十五座,产生铁十九万吨,炼钢炉十六座,产钢五万一千吨。

水泥厂六十二家,出产水泥两千六百万吨

万历元年,钦天监下属的京师天工机械厂,共出产了十马力以下蒸汽机四百六十七具,二十马力以下蒸汽机五十一具,三十马力以下蒸汽机十二具。总价值六百七十万圆。

开平工业集团滦州第一机械厂,出产的纺纱机、缫丝机、织布机、抽水机等各式大小机器八千九百台;开平第一机床厂出产的车床、镗床、刨床、铣床等大小机床三千四百台;还有滦州刀具厂

造船方面,吴淞造船集团

(本章完)

第728章 腰杆子很硬的内阁和张相

“吴淞造船集团四个造船厂,去年下水世子帆船一千吨级二十六艘,五百吨级二百三十五艘,吴淞船四百一十七艘。

京畿造船集团去年下水世子大帆船一千吨级十四艘,五百吨级一百一十四艘,吴淞船二百一十三艘。”

听到这些数字,众人惊讶又欣喜。

果真是革命,这么多的棉布、钢铁、机器还有船只,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从万历元年万历帝带着张居正巡视滦州后,内阁、戎政府和御史台组织了大批官员去参观学习。

连宣徽院也组织了蒙古左右后翼各部的千户、百户们,到太原或滦州参观

今日会议室里的都是大明高级官员,很多一般人看不到的新式机器,新式船只,他们都有看过,也亲眼目睹过这些机器和船只的实际使用。

搬山移海、开天辟地,这些文人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涌现出非常夸张的词语。

他们知道其中的威力,现在又听到有这么多数量,心里忍不住激荡!

张居正还在继续说。

“京畿造船集团原本是我朝最大的造船企业,可是去年造船数量比隆庆三年少了许多。

因为它最大的造船厂,葫芦港造船厂正在向秦皇岛搬迁。同时还分出一部分力量,在金州组建第三家造船厂.

经过一年半的艰苦施工,京师到天津的京津铁路,京师到秦皇岛的京秦铁路,已经修建了二百六十七公里,预计能在万历五年全线通车”

大家听到这里,有些诧异。

为什么皇上和张相如此执着于修这铁路?

重视的如同他们的亲儿子一般。

牛拉马拽的有轨车,运载量确实也大了不少,可也就是那样啊,犯不着这么重视啊这样投入啊!

修铁路太费钱了!

难道大明收服了蒙古,多了漠南漠北草原上无数的牛马,为了给这些牛马创造就业机会,就这样豪横地砸钱?

少数知道内情的人,默不作声。

“以上数字,是大兴工商的成果。

但是带来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数据非常多,分门别类,错综复杂,怎么整理这些数据,把它作为规范税收、振兴经济、制定国策的重要依据呢?

皇上提出了一个国民生产总值的概念,就是把大明国民,在大明境内以及境外创造的价值,统计核算,汇算成一个总数。

包括农业,非农业的工业、矿业、金融、运输等等各领域皇上详细讲解后,我们是茅塞顿开,这个统计方法好啊。

这不仅仅包括农业、工商等产值,还包括田地清丈,皇上把它叫做经济普查,不仅要摸清田地农业家底,还要摸清工商等各产业家底。

家底摸底叫经济普查,人口摸底叫人口普查。还要统计各地方,各企业的经济状况.这些繁琐的事谁来做,本相在常务会议上决定了,新设一个统计局,专门收集统计大明家底数据,直属于内阁,由长史代管。”

众人没有做声。

这个机构一听就是没有什么权柄的苦差事衙门,没人感兴趣。

“好了,非农税收说完关税、企业税,本相继续说盐糖茶酒专卖税。计三千四百四十四万六千七百圆,占百分之三十点五。

听上去很高啊。”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有点高。

“高就很正常。隆庆年间,盐税一年就超过一千五百万圆,糖、茶、酒三项专卖税也都不低,加在一起超过两千五百万。

但是万历元年猛地超过三千万,这是为何?”

张居正扫了一圈众人,户部右侍郎、兼管榷易司(盐糖酒茶专卖局)庞尚鹏开口道:“摊丁入亩,地丁银以及一条鞭法。”

众人听到摊丁入亩四个字,心里就在打颤。

徐阁老为首的江南世家为何被一扫而空。

他们虽然一直反对新政,但是多是嘴巴在嚷嚷,朝堂上也是处于下风,只能搞些小动作,无法掀起大风浪。

可皇上还是决然地兴起大案,株连数万人。

等到江南三大案一结束,朝廷马上开始实行摊丁入亩,开收地丁银等更为激进的新政举措,这时朝野上下才反应过来。

摊丁入亩,开征地丁银,反对最强烈的必定是这些拥有大量田地的江南世家。

皇上懒得跟他们瞎比比,先下手把他们铲除,然后就可以安安静静实行更激进的新政了。

太狠了!

张居正此时又开腔了,“对,庞少南说得很对,摊丁入亩,开征地丁银,以及实行一条鞭法。

摊丁入亩,就是此前的人头税,摊入到田地里,转为田赋,不再收人头税。一条鞭法的主要内容就是把此前百姓们需要承担的徭役、杂役全部合并,折合成银子征收。

此前本相还有些犹豫,但是看到工商大兴后的成果后,下定决心,要尽快改革,推动摊丁入亩和一条鞭法。

诸位,知道为什么吗?”

王国光缓缓摘下他的象牙眼镜,开口道:“工商大兴后,对劳动力的需求日渐猛增。

滦州煤铁机械造船等厂矿,雇佣了四十七万工人;上海光棉布丝绸工厂,就雇佣了四十五万工人,其中二十五万是女工。加上造船、机械等其它厂,合计有工人六十万。

太原厂矿雇佣工人十五万,天津工厂雇佣工人四万,京师工厂雇佣工人一万一千。

十二家海运公司,拥有大小船只两万七千艘,雇佣海员水手一百六十七万人;还有其它大量营造和建筑工人,光京津、京滦铁路修筑工人就高达三万。

工商大兴,经济大盛,流通是关键。流通不仅是货物流通,人口也需要流动。

而人头税、徭役杂役则是套在百姓们脖子上两道枷锁,不彻底砸碎它俩,人口无法流动,工商企业就无法得到它所需要的劳力。”

杨金水开口了,“少府监计划局今年年初做了一个初步统计,万历二年,各新开的厂矿商运企业,劳力缺口在五十万左右,其中女工在三十万左右。

刚才张相说我朝棉纺产业增长迅速,但是纺织厂女工极度短缺的问题能够得到缓解,我朝棉纺产业马上就能翻一番。

目前制约它发展的阻碍,第一是劳力,第二是棉花,第三才是机器和技术。”

等王国光和杨金水说完,张居正继续开口:“王尚书和杨公公说得很明白,摊丁入亩和一条鞭法势在必行。

内阁先在两辽、山西、陕西和甘肃实行摊丁入亩”

好家伙,这是柿子选软的捏。

两辽地广人少,地主?

呵呵,我随便圈块地,按照朝廷规定就是我的,还五免三减,五年免田赋,三年田赋减半,谁还不是个地主?

山西不用说了,倒查庚戌之变,晋商被清洗一空,许多晋党官员也一并遭了殃。

这些晋商和晋党官员本身就是大地主,被清空后山西只剩下中小地主和少数大地主,他们表示朝廷说什么我都坚决拥护!

陕西、甘肃土地贫瘠,大地主有,但是绝不会没有江南那样,大地主世家跟功德池里的王八一样多。

更重要的是这些省的地主群体,供出来的进士官员偏少,朝堂上的话语权不重。

朝廷要在这里试行摊丁入亩,那些地主世家们根本掀不起大风浪。

“内阁还在广东、福建、静海和海东四省陆续试行一条鞭法,发现了许多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老生重谈,百姓手里缺现钱。

几经讨论,内阁报请皇上批红,采取改良措施。摊丁入亩,不直接征收地丁银,而是增加每亩田赋,逐年增加,一年一个台阶,缓缓往上加,给百姓们一个缓冲余地。

一条鞭法,把百姓们的徭役、杂役,力差和银差全部合并折银,再由朝廷用此钱雇佣劳力完成。

但实际征收非常麻烦,还极有可能出现漏洞,比如富户豪强跟税吏勾结得以减免,那普通百姓就得增加负担。

编入田赋里也不妥。

一是田赋增加得太多,负担太重,二是对某些田户不公平。

有些田户以种田为生,并无其它收入,人头税摊进田赋,正杂役折合银也摊进田赋,他们平白多了许多负担。

有些市民无田地,靠着做工和工匠手艺,生活小康,却不用缴纳人头税和正杂役折合银。

慎重考虑后,内阁就把折合银算在盐税上面。

只要你是人就得吃盐,吃盐就缴税,除了缴盐税,还顺带着缴纳正杂役折合银。

当然了加上去的盐税也不是胡乱加的,是万历大学数学院教授和学子们,帮忙算出一个比较均衡的数字。

人头税和正杂役折合银征收对象是青壮男丁,十六岁到六十岁之间每年都需缴纳。那他们的妻小父母,也在替这些青壮分摊缴纳。”

张居正细细道来,他心里也对这样的举措感到十分满意。

正如皇上所言,缴税是大明所有人的义务。

企业要缴税,个人也要缴税。

人头税和正杂役就是个人税,你缴了税,就能享受到大明国民的权利。

什么权利?道路桥梁,河堤水渠,从此后都是朝廷投钱修建。

还有正在逐步推行的国民义务教育和国民医疗

这样双向奔赴才是正确的收税方式。

“万历元年是盐税包含正杂役折合银第一年,所以增加了不少

当然了,如此收正杂役折合银,食盐价格一定要统一。内阁成立了中盐集团,每省一个盐业公司,淮东、天津、江浙、广东、四川等产盐地成立盐厂,直属于各省盐业公司。

盐业公司的盐,通过供销社集团、百货店集团等遍布全国各地的零售企业,统一价格出售。专卖局负责收专卖税”

现在大明不仅有中盐集团,还有中粮、中糖、中茶、以及中酒集团,隶属于太府寺,属于内阁的聚宝盆和摇钱树。

有了这些日进斗金的实业,内阁和张居正的腰杆子也硬了起来。

不过再过两年,他们会发现以上几家中字集团绑在一起,也不如少府监的中烟集团。

肯定会心情沮丧,然后暗地里抱怨皇上把最大的聚宝盆留给自己。

“杂项最多的是契约税,也叫印花税。主要是宅院、田地等买卖,在各地注册处登记时缴纳的印花税,太少了,本相看不上眼,就不细说了。”

张居正豪气地一挥手,众人哈哈大笑,会议室里洋溢着欢快轻松的气氛。

笑了一会,张居正继续。

“根据此前本相说过的数字,可以推出关税平均在百分之十八点六,但实际上进口口货品,分成十二大类六十三中类三百九十七小类,每一小类的关税都不相同。出口税高,进口税低。

增值税是统一的,目前是百分之十;交易税也是统一的,目前是百分之七。

经营税不同,根据行业分成甲乙丙三大产业,三十七中类行业,以及一百一十二小类经营企业。

不同行业企业的经营税不同”

太常寺正卿蔡茂春笑呵呵地说道:“张相,听你这么一说,下官的头都要大了。”

众人都笑了,张居正也轻笑了两声。

“你头大没事,只要杨老夫子头没大就好。

所有税率,包括进出口货品关税税率,都由税则条例局制定。

该局直属于内阁,由杨老夫子兼管。每年年底颁布下一年的更新税率,税政司各征收局、市舶局和互市局,照章收税。”

这个会足足开了一天,到下午五点半多才告一段落,明天继续还要开。

张居正回到自己的值房,跟内阁长史张学颜交代事情。

“今天的会议纪晚上要整理出来,等明天会议结束,一并整理好呈送西苑司礼监,再分发与会各部各寺,以及抄送给少府监一份。”

“是!”

“今天开会,本相越发觉得还是在南苑畅意馆开会方便。”

张学颜点点头,“张相说得是。那里可以开大会,也可以分组开小会,开完会中饭晚饭不用愁,直接去右厅吃。

不像今天,下官还得叫酒楼送餐过来,在会议室吃着又不方便。

会议一天开不完,住在那里,第二天接着继续开。”

张居正仰首哈哈大笑,“没错,我们是方便了,可钱全让潘凤梧给赚去了。”

说到顺天府尹潘应龙的名字,张学颜心头一动,开口道。

“张相,最近学生听到一些消息,是关于潘府尹的。”

“什么消息?”

张学颜把潘应龙查偷逃和漏税的“风雷行动”,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下官听说,稽查局这次抓的商号商行,多半跟典当行、赌坊、勾栏、青楼等有关系,十个有八个跟京师勋贵们有关系。”

张居正笑了笑,“很正常。文官士林,在京师待不久,就算久待也不屑跟着江湖人士打交道。只有京师的坐地户,那些传袭两百年的勋贵们,才会盯上这一块。

潘应龙好魄力!”

“张相,学生听说有两家带头的商行,跟镇远侯和成国公府有关系。”

张居正捋着胡须的右手一定,眼睛里精光一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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